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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八十七章 哈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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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逾中年的哈勞斯國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眼睛不斷掃視宮殿,如同一頭雄獅在巡視自己的領土,他很滿意,因為大廳裏面坐滿了人,幾乎每一個大家族的人都來了,有些是族長親自來祝賀,而有一些是繼承人帶著大量的隨從前來,他們在這富麗堂皇的大廳之中攀談著,露出或奸詐或虛偽或真誠或平淡的笑容,時不時的這些人會投過來敬畏的眼神,這一幕幕仿佛都是在提醒他,他才是這個王國的主人。

他輕輕用手撫摸了一下頭上的光之眼王冠,這頂代表著斯瓦迪亞帝國皇權的王冠,泛著威嚴而華貴的光芒,使哈勞斯看上去不可忤逆。

“父王,”在侍從的陪伴下,年幼的拉琳娜公主在邁著歡快的步伐走進宮殿,看到小公主這歡快活潑的樣子,哈勞斯嘴角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小公主端著裙子小跑到他的面前,右腳略微向後退了半步然後向他行禮。

“父王,”她再次呼喊,哈勞斯輕輕的伸出手,寵溺地撫了撫她的頭發:“恩,今天的禮儀課怎麽樣了?”“恩~我學的很好,老師都說從來沒有見過我這麽有天賦的學生,”公主露出驕傲的笑容,不過片刻之後又補充道:“可是老師也說,如果平時我也能註意點的話就更好了。”

哈勞斯不禁被這孩童天真的話語給逗笑了,再次笑著撫摸她的頭:“那你要繼續努力哦,如果你能夠讓你的老師滿意的話我就送你一只維吉亞獵犬,那可是你一直想要的啊。”“恩~”公主點了點頭,笑著回答:“放心吧,我一定會得到這只獵犬的。”

閑聊了幾句之後,公主便到大廳之中尋找自己的玩伴,而所有貴族們也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一些聊著一些毫無營養的話題,而另一些則在交流一些不可告人的陰謀,不過他們每一個臉上都掛著讓哈勞斯滿意的笑容,

“迪林納德公爵到!”在侍衛的大聲宣告中,穿著黑色錦緞長袍的迪林納德公爵在家臣的擁簇下昂首挺胸的走進大廳,他臉上沒有掛著任何笑容,如同一個大步流星的冰塊,他身後的一個侍衛將一件烏黑發亮的熊皮披風交到宮廷侍者的手上,然後繼續跟隨主人的腳步,

看到這一幕,哈勞斯臉上自信的笑容也漸漸冰冷起來,他站起身,打量這個已經有兩年未曾相見的封臣,盡管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但是迪林納德公爵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他迎著國王刺眼的目光,繼續向前。

“陛下,終於。”迪林納德公爵來到了哈勞斯面前,輕輕將手按在胸膛上,然後彎腰行禮,盡管這是君臣之間的禮儀,但是從迪林納德的動作中,哈勞斯可沒看到多少敬畏。

哈勞斯並沒有直接宣布免禮,就這麽看著迪林納德公爵在他面前弓著腰,眼神中閃爍著難以琢磨的精芒。

“有人說彎腰代表著恥辱,可是他們又怎麽會想到當年老了之後,這再直的腰板也會彎下去。你說我說的對嗎?”

“是的,陛下,”迪林納德公爵依然彎著腰,頭看著地板回答國王的問題,哈勞斯走過去,親自將迪林納德扶起:“都十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整個人像維吉亞的冰天雪地一樣,永遠沒有點溫暖的時候,好啦我的朋友,現在或許你應該先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遲到。”

迪林納德公爵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遞給哈勞斯:“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這上面寫了什麽?”哈勞斯問道:“別婆婆媽媽的,這是在我的宮殿,在光之眼的註視下沒有不可以說的事情。”

“好吧,”迪林納德平靜地回答:“簡單的說,就是你侄子回來了,或者說他準備回來了。”

聽了這話,哈勞斯臉上剛剛出現的笑意,又再一次如同碰到了寒風一樣凝固:“早知道我就應該去把他給殺掉!”“您早就試過了,而在之前我也試過,可惜,我們都失敗了。”迪林納德壓低了聲音說:“您伯父的那位侍衛官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不過我最近才知道這件事,如果早知道,我就不會派刺客去了。”

“見鬼!又是那名侍衛官,當年不是說他已經死了麽,怎麽又跑到了那個兔崽子身邊!”哈勞斯雖然非常生氣,但他依然壓低了聲音問道:“那現在他準備怎麽回來?要我去鋪著紅地毯迎接他嗎?順便再像一個農民的舅舅一樣用力地抱著他,一邊涕泗橫流,一邊說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我想這是沒用的,”迪林納德雖然一絲不茍,但是也不會把哈勞斯這話當真,只是繼續說道:“羅多克選擇支持他,而且他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批雇傭軍,足足兩萬人,還有就是自由兄弟會的那幫家夥,現在也非常不消停。據我的眼線回報,他們借助上一次的戰爭,大發了一筆戰爭財,已經不是當年那些泥腿子了……所以,陛下,我向您建議……備戰吧。”

“這件事就明天再說吧,”哈勞斯突然打斷他的話,露出疲憊的面容:“今天我要好好的過一次生日,前兩年你沒來,這宴會上都像缺了什麽。”

“是,陛下。”公爵再次行禮。然後退到了一旁,宴會繼續,接下來,哈勞斯的幾個小王子也來了,他們圍在哈勞斯國王的身邊,爭先恐後的說著,自己練習弓箭是多麽的刻苦,自己學習策劃又是多麽的認真,哈勞斯在慈祥的微笑中許諾給他們一些小禮物,以勉勵他們。

再然後,就是一些外國的使者,哈勞斯頗負盛名,在別的國家也有不少的相識,他們或許是在戰場上惺惺相惜的朋友,又或許是因為一些陰謀而相識,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和他關系那麽親密,但是也會在這個吉祥的日子送上一份薄禮,但是這些人中,也有幾個他非常面熟的人。

“您好,哈勞斯公爵,”一位使臣走上前來,他剛行禮說完這句話,哈勞斯便細細打量他半天:“你是……弗蘭克,”最後他說出這個人名的時候,死死咬住了嘴唇:“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是的,我受威廉陛下之命,前來為您送上一份薄禮——一串黑色的珍珠項鏈,不過這也算不上禮物,因為他曾經就是您的東西,”聽到這句話哈勞斯幾乎臉都變白了。他死死抓住王座上的扶手,頭上青筋暴起,嘴唇甚至已經開始出現一些紅色液體。

“你這是在找死!”哈勞斯幾欲怒吼,但是這人卻非常平淡:“只要能看到這一幕,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即便是哈勞斯那兇狠的眼神,也不能讓這位使者有半點退讓,因為不難看出,這是一個一心求死的人,雖然他的眼神非常兇狠,但是也不能讓一個求死的人畏懼

只見那位使者突然從袖子裏面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正當那些侍衛吃了一驚,想要跑過來的時候,那個使者卻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同時還說:“聽說您一直想要我的命,那麽我也以我個人的名義,將我這條命送給您,預祝您的宮殿血流成河!”

“嘖!”匕首刺入使臣胸膛,然後被飛快拔出,片刻之間,血如泉湧,將歡喜的宮殿染得血紅,而那些貴婦們,頓時就尖叫起來,眼看宮殿就要換成一團。

“關閉大門!所有人不準離開,”哈勞斯國王一下站起,先用目光掃視宮殿之中的群臣,威嚴的眼神讓他們多少鎮定了點,這時他才繼續下令:“把屍體打掃了,然後給我查,哪些家夥是跟著他來的!”

一位侍童立刻上來將屍體拖走,宮廷的總管開始詢問下人,很快就將兩個穿著羅多克天鵝絨的家夥帶到哈勞斯面前:“陛下,這便是他的同夥。”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們應該是羅多克的使臣,”哈勞斯怒氣沖天地質問到:“怎麽難道你們的國王也開始喜歡上這種勾當?”“尊貴的哈勞斯公爵,這件事與我們並無關系,只是因為他乃您的侄子,威廉殿下的使臣,我們才與他同行。”

“這樣?”哈勞斯國王細細打量他們兩個,那如同獅子註視獵物的眼神不禁讓他們感覺全身發麻,腳下有些不聽使喚,就在他們的眼神中已經充滿恐懼的時候,哈勞斯突然大聲問道:“哼,那你們又是來幹嘛的?”

兩個使者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感覺這樣才能從哈勞斯國王兇狠的註視下逃脫,他們其中一個拿出一封信,交到哈勞斯侍衛的手上:“這是我們國王寫給您的國書……”

“拿上來!”使者將國書由宮廷的侍從轉交給哈勞斯,哈勞斯國王打開信封,簡單的略讀了一下裏面的內容,便一臉憤怒地將信撕成碎片,扔到其中一個使者的臉上:“你們這幫羅多克的泥腿子,竟然還敢向我宣戰,難道你們二十年前吃的苦頭還不夠麽!”

“我真佩服你們主子的勇氣,就憑你們這些只能玩玩長矛和弓弩,守在那些山區裏當烏龜的羅多克人,竟然還想出來面對我們的鐵騎,與我在這廣袤的大陸平原上和我一爭高下,簡直不自量力!”

哈勞斯根本不以為意,因為這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二十年前他背負著弒君者和篡位者的罵名,同時面對其他六國的聯合進攻,但是都被他拉攏分化,各個擊破,再一次無比清楚地告訴世人,誰才是卡拉迪亞大陸的霸主。這一次只有一個羅多克,根本不必擔心。

況且號稱步兵之王的諾德聯合王國已經在一個月送來了聯盟請求,他完全有自信可以輕易給羅多克王國一個教訓,讓自己那個不聽話的侄子安靜簡直易如反掌。

“尊貴的哈勞斯國王陛下……”那兩個使臣都吞了一口口水,強作鎮定地說:“並不是這樣,我們的國王是為了這個世界的公正,為威廉太子殿下討回公道和他應得到的財產,我們質疑您王位的合法性,如果您能證明您是帶著光榮與父輩的期翼登上王位,我們將會立刻退兵。”

羅多克使者雖然義正言辭,卻只是引來哈勞斯充滿輕蔑的一笑:“我記得二十年前你們已經承認了我王位的合法性。”

是的,二十年前各國就是打著質疑哈勞斯其王位正統性的旗幟發動的戰爭,但是由於戰後大量貴族和士兵被俘虜,為了換回他們,各國只能承認其正統性,反正又不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誰要去管所謂的正義啊。

使者語塞,哈勞斯國王猛然轉過身,坐回自己的王座上,無比威嚴地說:“哼,要來便來罷了,我還會怕你們不成,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這一次,我會將你們的所有俘虜殺死,讓你們的國土用她子女的血塗染她的嘴唇,讓你們的屍體,成為她最後的晚禮服!”

兩個使者被侍衛扔出了皇宮,哈勞斯國王從王座下走下來,在貴族們充滿畏懼的眼神中,抓起一瓶酒,如同一個粗魯的莽漢,仰頭便往肚子裏灌,只見那酒瓶中的紅酒如同天際劃過的流星一般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呵啊,”哈勞斯喘了一口氣,也沒顧忌那麽多,便用袖口擦去嘴邊的酒漬:“不管你們是誰,今天就給我盡情的狂歡吧,好好享受吧,這最後的和平時光,宴會結束後所有人立刻跟著我南下,既然那些家夥要戰爭,我們就給他們戰爭,讓他們知道誰才是大陸的霸主,為了帝國!”

“吼,”所有人一聲歡呼,一些年輕的貴族也學著哈勞斯的樣子,拿起一瓶酒便開始狂飲,宴會的氣氛在一瞬間變得熱鬧起來,哈勞斯放下自己國王的架子,與那些年輕力壯的貴族少年們站在一起大聲的狂笑著,仿佛是一個正在與士兵狂歡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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