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片場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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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鐘意被蔣淩西用薄被裹成了一只在他懷裏並不怎麽能大幅動彈的蠶寶寶, 但好在很累的蠶寶寶也並不怎麽想動。

她困得很,就想倒回去補眠,連東西都懶得吃, 就想喝個牛奶墊肚子順便解渴就行。

蔣淩西替顏鐘意叫了杯熱牛奶送上來, 還很是體貼地端到床邊,摸了摸玻璃杯,感覺溫度適宜,靠坐著想要餵她。

但蠶寶寶不想幹這麽膩歪的事情了,困和渴壓倒了一切其他的小想法,顏鐘意從薄毯裏伸出手來,很是幹脆地直接一飲而盡了。

然後就妄圖閉上眼睛睡回籠覺。

可熱牛奶是喝完了, 蔣淩西他人卻不是很安分,又彎下腰低下頭來,含住顏鐘意滿是牛奶香甜味道的唇, 光明正大地撈走了一個早安吻。

雖然這都稱不上早安。

因為距離他們真的閉眼休息老實抱著睡覺,壓根也就沒多久。

顏鐘意都不用睜開眼睛看,僅僅憑著唇上這溫軟的觸感,也能感覺到蔣淩西心情真的是挺好的。

當然了,她的心情也挺好的,她只是困。

這吻並沒有刻意挑逗又或者十分深入,但很是溫柔纏綿, 讓人感覺像是整個人都凍僵的寒冬嚴寒裏,躺進了霧氣繚繞的怡人溫泉中,四肢百骸都覺得暖洋洋的。

你喜歡的人, 也喜歡你,朝陽初升晨暉灑落的破曉時分,在只有二人世界的私密塌間,珍而重之地吻你,本來就是令人十分愉悅的事情。

可惜蔣淩西得去片場開工,只有顏鐘意一個人可以睡到隨意幾點起的自然醒。

一覺安眠。

顏鐘意醒來時,已經過了正常的午飯時分了,她睜開眼睛環視了一下室內,很快就發現,枕邊人雖然辛勤工作去了,但他早上鬧鐘響得那麽早,沒睡回籠覺不說,也沒去晨間鍛煉提神的,反而是把狼藉的房間基本收拾幹凈了。

明星的日常生活也有比較麻煩更加沒有隱私的部分。

就連扔掉的垃圾都有狗仔隊或者極端粉絲不怕臟不怕累地去細細翻看,那就更別提喊客房服務隨意進出了。

蔣淩西是個親力親為的人,凡事能自己動手就自己動手了,日常生活也比較能將就,進組也不帶一大串助理司機保姆廚師什麽的,就他一個人。

他知道顏鐘意有十分細心的生活助理,雖然周飛飛老是對“臭導演”橫眉立目的,但他也不想麻煩人家一個小姑娘進來清理滿室狼藉,更加不想讓顏鐘意將就或者讓她自己動手,於是一大早的,就把臥室浴室都大致收拾幹凈了。

此刻蔣淩西人雖然走了,但還是留了點東西在枕邊陪顏鐘意。

之前的小睡裙是毀得不能要了,新的小睡裙疊得方方正正的,在旁邊的枕頭下方,原本蔣淩西睡覺的地方,老老實實地待著呢。

顏鐘意忍不住抱著薄被勾著紅唇笑,他這毛病又來了,總愛把衣服也疊得和豆腐塊一樣,疊得還又快又好。

這麽疊著放衣服,看起來是整齊,但久了會有壓痕的好嗎!

就像顏鐘意永遠不懂為什麽要把被子疊成個豆腐塊一樣。

但顏鐘意也還是心領了,穿上新睡裙,去客廳裏等午飯,順便翻看劇本再重溫一下明天的大段演講臺詞。

蔣導很貼心的,顏鐘意這個完整休息日的第二天,通告單上早晨的第一場戲,戲份安排的就是早先女主角那段少女時期的長篇演講。

這樣顏鐘意就可以趁著休息日睡個好覺,下午再準備,時間充裕又悠閑。

而不是當天辛辛苦苦拍完了一整天的戲,甚至可能還有大夜場,回去酒店了再熬夜準備臺詞。

蔣淩西在片場忙碌,尤其是還要趁著自己沒戲份的時候,轉去B組監督檢查拍攝進度,再翻看劇組成本預算,接下來的各部門安排,跟主創團隊、編劇、制片導演溝通,行程很是緊張。

但是這麽忙,也完全擋不住蔣導只要一有空,時不時就要迷之揚起唇角微笑地低頭檢查檢查自己手機。

劇組的工作人員:“???”

以前完全沒發現,蔣導有這麽和藹、這麽春風拂面般的溫柔啊?就連工作人員反覆地犯了錯,都這麽好說話?這麽細心地指導教人改正?

蔣導是不罵人不說臟話,但這完全不代表他的專業要求不嚴苛啊?他脾氣是不暴,但是冷著臉訓人也很可怕啊?

而且蔣導之前明明是沒有現在常見的手機不離手時時刻刻低頭看屏幕綜合癥啊?

其實也就是顏鐘意沒醒的時候,蔣淩西時不時就想看看自己手機,看她醒了沒。

等到顏鐘意醒了,給他發消息了,蔣淩西又時不時地想看看自己手機,看她又發了什麽。

其實沒什麽有營養的東西。

無非也就是她中午吃了什麽,劇本在看什麽,以及嘀咕他以後不要再把她掛起來的衣服折疊成小豆腐塊了。

蔣淩西好不容易兢兢業業地忙完了全天,片場放晚飯都沒顧上吃,餓著肚子就一個人提前先回酒店去了。

熟門熟路地上頂層,偏不回自己房間報道。

因為顏鐘意中午起得遲,晚飯吃得也不多,下午就有問他今天幾點收工,想要等他回來一起吃晚飯來著。

只不過套房裏鋪陳開來的晚餐紅酒玻璃杯、小蠟燭粉玫瑰大提琴曲是精致又浪漫。

但他的顏鐘意,開了門,一見面,上手就先狠狠在他勁窄的腰上掐了他一把。

顏鐘意瞅著蔣淩西雖然昨晚幾乎一整夜都沒怎麽睡,今天還忙碌了一整天,依然是神清氣爽的樣子,就有點氣得牙癢癢。

“還有沒有一點導演該有的敬業啊,嗯?”顏鐘意氣哼哼的,她下午那陣子剛起床,餓了許久,急著吃飯,還沒註意到。

等她吃飽了,進了浴室,才充分地發現了昨天一整晚,蔣淩西到底有多麽惡劣。

身上就算了,但是有些地方,哪怕能上遮瑕,可畢竟是高清攝像機上鏡,她一個演員,蔣導是不是該克制點?

尤其顏鐘意知道自己的弱點,後肩後背她猜都猜到了,絕對少不了。

但她在浴室裏攬鏡自照,挽起長發,側過頭,照了下後頸,果然也沒被放過。

滿是蔣淩西昨晚隱隱失控的痕跡。

顏鐘意皮膚比較薄,又尤其白,按照以前和蔣淩西在一起時的歷史戰績判斷,這基本一周之內都消不下去。

但以前在一起時,她還是個表演專業的學生而已,日子相對悠閑。現在可是天天待在片場都有十幾場戲要拍的主演。

明天上午第一場開拍的戲份是民國的女學生裝,她已經穿著拍過好幾場戲了,得梳辮子。之後的戲份是旗袍裝,更是要挽發髻,刻意露出脖頸線條的。

哪怕她自己上好了遮瑕再過去,到時候化妝師發型師近距離一看,也絕對能發現。

“對不起。”蔣淩西道歉道得特別痛快,伸手抱住她纖腰,緊緊一收,就把顏鐘意扣進了自己懷裏,低頭埋在顏鐘意長發間深呼吸,低聲說道,“要不然你都還回來,我絕對不反抗。”

他承認自己昨晚比較過分。

也有可能不是比較過分,是特別過分。

但誰也不能一忍兩三年,一朝得償所願,還能表現得游刃有餘、進退張弛有度吧。

反正他不能。

不僅不能,這會兒浪漫燭光晚餐在前,蔣淩西也不怎麽想吃飯。

心中美食,反而另有所指,貪得無厭,永遠難言一聲已經足夠飽腹。

“還給你?你還不是要上鏡!蔣導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主演?”顏鐘意沒有真在蔣淩西脖子上咬出個牙印來,擡手拉扯了下他的耳朵,看著那點立刻蔓延不受控制的耳根泛紅,心裏終於稍稍平衡了一點。

但她還是得意得笑著彎了彎眉眼,斷章取義,毫不客氣地收下了蔣淩西的後半句話,捏著他發燙的耳廓不松手:“你絕對不反抗,你自己說了啊!”

一報還一報。

得饒人處,顏鐘意她偏不饒人。

冤冤相報始終不能了,蔣淩西也沒什麽意見。

只不過第二天的晨起鍛煉,又夭折了。

蔣淩西完全墮落了,再沒什麽六點準時起床上頂層露臺游泳了。大早上的,將醒未醒,也未必非要靠在冷水裏運動才能提神。

他覺得,換一種鍛煉方式,完全沒什麽不好的。

然後就被顏鐘意入手光滑細膩的小腿踹了一下,踢他去化妝臺拿遮瑕。

蔣導又學了門新手藝,開始學著怎麽按照膚色,才能更加完美的遮瑕了。

就是學得不怎麽專心,擡著顏鐘意小巧秀美的下巴,時不時還要扣下來,在她沒塗任何東西也紅潤欲滴的唇上偷親一下。

塗後頸的時候,還逼得顏鐘意又掐了他一把。

但這也就是勉強遮掩了一下,到了化妝間,換完了戲服,重新上戲裏妝容,編好了辮子,盤上了發髻,還是得再細細塗抹一遍。

真正在談戀愛的人,又或者暗流湧動的暧昧時期,甚至哪怕是單方面的追求愛戀,其實在片場,都是瞞不了人的。

即使掩蓋在主角互動的大旗之下,明眼人也都看得出來。

那種互動的氛圍和氣場,瞞不了人。

就是簡簡單單地目光交錯,都不一樣。

當然了,不管是蔣淩西,還是顏鐘意,雖然他們不至於在片場大張旗鼓地昭告四方,但其實也沒有打算遮掩隱瞞。

尤其是對於負責主角妝容造型的化妝師和發型師而言,這完全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拍攝進程已過大半,蔣淩西身上的重任就稍微卸下來了些。

一來他求覆合的征程已了,夜裏佳人在懷,睡眠質量高,休息效率也高。二來蔣淩西進場早,且是單線劇情,實際拍攝場次要比顏鐘意少一些。

後期他的主要任務就放在了導,而不是演上。

顏鐘意雙線交織的戲份也漸漸轉到了和男二的勾心鬥角上。

蔣淩西雖然刪掉了所有女二的戲份,但他其實並不歧視新人,也明白投資商開這種大投資的電視劇,肯定有捧人的需求。

他刪了女二,只不過是因為趙欣然更像個歌手,演技完全不行,反覆教導練習,上鏡也露怯得慌,像是全劇裏的一個窪地,和其他人對戲,簡直沒法看。

而為了趙欣然量身打造勉強塞進來的那一整條全新的副線,既脫離又冗長,容易模糊原本的主題,甚至導致偏差和爭議誤解。

但趙欣然的主題曲、片尾曲以及主要OST,蔣淩西都沒動,還是留給了她。

即使蔣淩西把自己的片酬和導演費都抵了投資,又追加了兩千萬現金,其實已經成了這劇的第二大股東,又兼任了導演和男主演,幾乎擁有了最大的話語權。

男二號的演員應旭辰,戲份也吃重。其實他也是個新人,簽了出品方旗下的藝人經紀公司的全約,才在一眾競爭者中,最終拿下了這個人設和戲份都不差的角色。

但他形象和演技都不錯,同樣科班出身,雖然剛畢業,缺少經驗,演技有些青澀的地方,但打磨起來快,也用功,領悟力也不錯,自然是留下了。

除了男二,這劇裏一幹配角,從毫不起眼的保姆老媽子,到平日裏存在感稀薄的司機,再到看似老奸巨猾的管家,滿臉精明能幹的太太圈子,哪怕臉不為大眾所知,又或者長相不夠精致漂亮,但其實也都是一眾實力派。

經過了蔣淩西一番不為人所知的鬥爭後,演員陣容調整,少年戲份恢覆,支線刪減,整部劇雖然少了八集,但主體戲份更加緊湊,主線邏輯清晰,配角特色突出,全員演技都維持在了一個和諧統一的水平上。

這樣的畫面,不會出戲,不想吐槽。事實上,要比投資商原定的刻意挑起網絡輿論撕逼的拉踩對比,要比常常被各界評論津津樂道的演技吊打狀況,更令觀眾舒服。

男二在劇裏,是一路高升位高權重的軍統,演員找的,形象也還是比較貼合的。只不過這二十二歲的男孩,看起來長相是帶著攻擊性的成熟鋒利,但實際上,應旭辰是個嘴巴很甜膽子不大的新人。

雖是新人,但他之前僅僅只是被公司塞著上了一期大熱戶外綜藝的嘉賓而已,竟也吸了不少粉絲。

看著肌肉練得塊塊分明的高大帥氣男孩,被蟲子嚇得哇哇叫,被毛絨絨的大鵝追得到處跑,即所謂反差萌。

在片場裏,他身為新人,喊人喊得也勤快,謙虛求教,很招人喜歡。

雖然應旭辰和顏鐘意不是同一所學校的,但都是藝術院校,他就不跟著別人喊“顏顏姐”了,反而是喊了一聲“學姐”。

但男二戲份開始集中拍攝了,應旭辰反而糾結了。

到了舞會戲份的時候,達到了一個巔峰。

江南淪陷,民不聊生。

西南大後方的山城成了陪都,卻接過了十裏洋場的大旗。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紙醉金迷的上流社會,生活情調半點不少。

花樣百出的選美選成了花國總統,達官貴人的舞會則帶著正牌夫人風度翩翩地跳起了交際舞。

女主趁著舞會人多混亂,借機傳遞消息,之前又為暗殺行動作幌子,倚仗著丈夫的寵愛,謊稱自己生病,牽制了老公的行動。這軍統丈夫對妻子的行蹤起了疑心,又著實疼愛這千嬌百媚的美人,不願生疑。

一場表面溫文爾雅觥籌交錯,暗地裏刀光劍影殺機四伏的舞會,從繃緊的肩背、踩著旋律的步伐,到微瞇的眼神、審視的表情,臺詞不多,但要是拍不好,就失了味道。

顏鐘意的舞蹈功底對於演員而言,綽綽有餘,跳舞時游刃有餘,面對試探時半點不露破綻,甚至能在勉力支撐的優雅微笑之下,流露出一絲大病初愈的柔弱與無辜哀傷。

打消了丈夫的疑慮。

但應旭辰是臨時惡補的交際舞,身材撐住了筆挺的軍統服裝,顧著臉上演戲,卻亂了腳下的步伐,一時不慎踩了顏鐘意一下,連連道歉,汗如雨下。

再拍時,就失了那點居高臨下審問、可以寵愛女人卻絕不平等尊重的氣勢派頭。

雖然臺詞和步伐沒出錯,但氣氛拍不出來,就成了普普通通的男女雙人舞。

一連被監視器背後的蔣導喊了四次卡,全NG。

越NG越亂,越來越緊張。

蔣導索性喊了停,把演員喊過來重新講了一遍戲。

但也還是拍不好,劇組幹脆就提前放了午飯,讓大家先休息下。

對著電影作品獲過獎的蔣導,自覺是個剛畢業的新人演員的應旭辰不敢講。

不過他和顏鐘意都是純粹的演員身份,對手戲又多,更熟一點。顏鐘意問他的時候,應旭辰一臉憂傷地瞅著自己的劇組飯盒,就吐露了心裏的實話。

外表和內心嚴重不符的大白兔帥哥,嚶嚶哭訴:“學姐……蔣導在監視器背後一站,我不覺得我是正牌丈夫,我覺得我是心虛的小三,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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