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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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落在阿福那張肉感十足的小臉蛋上。阿福長胖了，一雙丹鳳眼胖成了兩條小縫隙，黎曌幾乎都看不到阿福的眼睛珠子。
他得搬開阿福的肉，才能看清她的眼珠顏色。
易久久聽到黎曌好奇地對阿福問道：“哪裏來的瞇眼睛娃？”
易久久：“！”
－－－－－－題外話－－－－－－
今天沒有更新了。
有做牙矯正的寶寶嗎，告訴我，你們摘了牙套之後，戴了多久的保持器啊，有反彈的麽？
我今天上了牙套，好不舒服。
第一卷 742章 這是手機？
阿福已經一個半月沒有見到過陸程了，對陸程的聲音卻還是有些印象的。
陡然聽到這男人的聲音，小阿福楞了下，接著，她終於想起了這個人是誰，立馬張開嘴，乖乖地喊了聲：“爸爸！是爸爸！”
黎曌目光微頓。
“叫誰呢？”
他盯著阿福，覺得自己是被碰瓷了。
易久久走過去，將胖阿福抱在懷裏，他審視著黎曌，懷疑問道：“黎曌？”
黎曌不動聲色地盯著他。
對於易久久，黎曌是感到陌生的。
他有些迷茫，不太明白現在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稍微沈默了下，黎曌才問易久久：“這是哪裏？”
“禹城。”
禹城？
黎曌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房間。
他住的是季微跟陸程的主臥室，這臥室裝修成了法式風格，黎曌盯著這棟間房子，心裏有些驚訝。禹城什麽時候有了這樣一棟純正的法式風格房子了？
黎曌的記憶，還停留在九十年代，這個時候的他，還沒有經歷被四百強者圍剿的事。對黎曌來說，眼前的情況，是令他感到陌生的。
黎曌掀開被子走下床，雙腳剛一沾地，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虛弱。他慢慢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身體狀態，這才一步步地走到房間外的陽臺上。
黎曌站在陽臺上，一眼就看見了遠方禹城繁華的城市輪廓。
一眼望去，是看不見盡頭的高樓大廈。
黎曌：“...”
他慢動作地眨了眨眼睛。
他記得，他上次來禹城，禹城新區剛開放不久，高樓大廈還正在建設中。但眼前這個繁華的都市，明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的視力極好，哪怕是站在禹山山頂，也能看清禹城那些高樓大廈頂部上面的牌子。
什麽時光大廈啊、摩安大廈、世紀大廈...
最高的有一百多層樓高，造型最獨特的，當屬時光大廈了。
黎曌悄悄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真他媽疼！
黎曌回頭，問身旁那個抱著小胖丁的小男孩，“這裏，當真是禹城？”
易久久懷疑地望著黎曌。
怎麽回事？
這家夥是傻了？
易久久點點頭，肯定了黎曌的問題，“沒錯，是禹城。”
黎曌覺得有哪裏不對。
這個禹城，既是他認識的禹城，又不是他所認識的禹城。“現在，是什麽年份了？”
“2029年，9月6號。”
黎曌：“！”
他心中大驚。
怎麽回事，他記得他昨天還在香港看張先生的告別演唱會，怎麽一覺睡醒，就直接到了2029年！
黎曌又問易久久：“你有電話嗎？”
易久久掏出一個電話，遞給黎曌。
黎曌盯著那個圓形的手環，表情有些懵。
這個天下第一強者，自詡聰明絕頂的天才，被一個手環給打敗了。
黎曌捏著手環，懷疑地問道：“這...是手機？”
“啊。”易久久大概猜到黎曌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他心裏暗笑不停，嘴上卻一本正經地說道：“閣下，你不會是...不會使用這手機吧？”
“怎麽會！”
黎曌握著手環轉身，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手環上面的黑鋼玻璃，玻璃上面突然一亮，緊接著，黎曌的面前浮現出一片光影。
那上面是功能選項，什麽視頻通話、語音通話、相冊、電話、練習簿...
黎曌知道身後的小屁孩正在盯著他看，那個瞇眼睛娃嘴裏不停地喊著牛肉餅。黎曌硬著頭皮，在電話上面點了下。
緊接著，電話呼叫畫面出現在他的面前。
黎曌盯著那畫面，仔細觀察了一下，便按下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090—235xxxx
黎曌輸完數字，按下呼叫。
電話沒有撥通，裏面想起一個女人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黎曌眨了眨眼睛。
微生的電話號碼怎麽成了空號！
他不信邪，又打了一遍，這一次得到的結果跟之前是一樣的。
黎曌陷入了沈默。
微生弦換號了？
易久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說：“如果你是要找微生弦的話...”
沒等易久久把話講完，黎曌便迫不及待地詢問了一句：“他在哪裏！”黎曌迫切地想要看見一個熟人，想要弄明白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易久久點點頭，沖樓下喊了聲：“微生大叔，你主子醒了！”
聽到這話，正在跟靈鶴一起下象棋的微生弦趕緊丟下棋子，大步跑到了樓上。
微生弦一出現在季微的房間內，便察覺到有一道淩厲探究的眸子，朝他射了過來。微生弦興奮地望過去，對上了一雙冷若寒霜的丹鳳眼。
微生弦心中微凝。
他趕緊單膝下跪，恭敬地對黎曌說道：“主子，您終於醒了！”
黎曌盯著微生弦，確認微生弦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這才安心了一些。黎曌目光轉到易久久跟阿福身上，他說：“你們先下去。”
易久久抱著阿福就走。
阿福嘴裏又開始喊爸爸。
黎曌盯著阿福，心裏有些恐慌。他不會真的有了一個瞇眼睛娃吧...
等外人都走光了，黎曌這才詢問微生弦，“好好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微生弦並不清楚黎曌身上發生了什麽，他先問了句：“主子，你所指的，是什麽事？”
“還跟我裝！”黎曌指著陽臺外面，驚疑不定地說道：“為何我一覺睡醒，竟然從香港來到了禹城！而且，剛才那孩子還告訴我，現在是2029年了，可我昨天還在紅館看張先生的告別演唱會！”
微生弦嘴巴微微長大了一些。
紅館告別演唱會，那不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微生弦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主子，你只記得1989年之前的事了？”
聽他這樣說，黎曌卻是一楞。
什麽叫只記得？
“到底怎麽回事！”黎曌神色一沈，盛氣淩人，讓人望而生畏。“不許欺瞞我！”
微生弦不得已，只好花了一個多鐘頭的時間，將他與陸程之間的事，一字不差地講給黎曌聽。
黎曌聽罷，只覺得荒唐。“你是說，我本體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我，只是我的克隆體？”黎曌的表情很陰沈，讓微生弦不敢直視。
微生弦硬著頭皮應道：“是的，主子。”
第一卷 743章 小小報覆，不成敬意
“主子，九十年代中後期，我族的人頻頻遭到捕殺，面臨著滅族之災。是主子您將僅存的族人聚在一起，遠遁海外，並立下結界，將他們藏在其中。為了給我族換來喘息的機會，您與聯盟四百強者大戰了一場，最終，主子不幸隕落...”
“主子猜到那次大戰，您多半會隕落，所以您提前將記憶備份，並將它交給我保管。”微生弦打量著面前的男人，有些迷茫的問道：“您是我的主子，還是陸程？”
“黎曌。”黎曌坐在法式貴妃椅上，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地問道：“我的克隆體，叫陸程？”
“是的。”
“剛才那個瞇眼睛娃...那個小胖...”不知道阿福的身份前，黎曌可以隨意喊阿福，什麽瞇眼睛娃啊，小胖子啊，蘿蔔頭啊。
但知道阿福極有可能跟自己存在至親血緣關系後，黎曌卻叫不出來了。他想了想，才問：“剛才那個小丫頭，是陸程的女兒？”
“是的，阿福小姐是主子的女兒。”
黎曌忍不住糾正微生弦的措辭，“不是我的，是我的克隆體的。”
“您就是陸程，陸程就是您。”
“怎麽會一樣！”黎曌固執地說：“就算我們的身體構造一樣，但我們到底是兩個人，我們有著各自的人生跟感情，怎麽會是同一個人。”
微生弦眉頭一蹙，他問道：“那主子您現在覆活了，是打算丟下老婆孩子，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黎曌有些傷腦筋。
“陸程還結婚了？”
“嗯。”
“愛人是誰？”
微生弦下意識指了指身後墻上掛著的那幅油畫。
黎曌擡頭，盯著那副油畫。
畫上的季微，穿著一條紫色的長裙，大波浪黑長發披著，露出形狀精致的耳朵。她側身對著鏡頭，露出來的一雙狐貍嫵媚勾魂，狡黠又漂亮，這雙眼睛當真被畫師畫出了精髓。
哪怕只是一幅畫，黎曌也能看出這雙眼睛有多麽的不平凡。
他心驚於季微的盛世美貌，心裏有些納悶，憑什麽他活了一百多年，也沒有娶到老婆，陸程才活了二十多年，就有了老婆和孩子！
當然，心裏的苦，黎曌是不會說出來的。
他盯著那副畫看了片刻，才說：“我會跟她講清楚，會讓她明白，我跟陸程不是同一個人。我想，這位女士應該也明白強扭的瓜不會甜這個道理。”
聞言，微生弦眉頭微微一蹙，心想著：【主子您真走了的話，他日肯定會後悔。】
上一世，主子回到族裏之後，把季微跟阿福都寫進了族譜。可見，在黎曌心裏，他是承認了季微跟阿福的身份的。
由此可見，主子的記憶，遲早會全部恢覆。只是不知道，最終活下來的那個人，到底是主子，還是陸程。
微生弦哼了哼，才說：“既然主子已經拿定註意了，屬下自然尊重主子的想法。”
“夫人就在樓下，主子您親自去與她說吧。”
“嗯。”
黎曌站起來的時候，急了些，腦袋有些暈。他一只手撐在貴妃椅的扶手上，等了幾十秒鐘，待腦子裏那股眩暈感稍微好些了，這才下樓去。
他順著旋轉樓梯走下去，就看到大廳裏，站著一道纖長的女人。
背對著他的女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無袖襯衫，襯衫比較寬松，紮在一條墨藍色包臀皮裙裏面。哪怕是在家裏，季微也穿著高跟鞋，一條腿顯得特別細長、漂亮。
季微黑色卷發盤了起來，露出來的脖子下面，還有一道沒有完全恢覆好的小傷疤。
黎曌盯著季微的背影，也不知為何，那顆心跳得噗通噗通的。黎曌認為，那是因為自己剛醒，身體情況還不穩定的原因。
黎曌頓足打量了季微片刻，正欲開口，季微忽然轉過身來。她的左臂還綁著一根黑色的固定吊帶。
黎曌看清楚季微的臉，呼吸又是一窒。
方才在樓上，黎曌已經從那副油畫中，窺探到了季微的美貌。但見到真人，黎曌才知道，頂級大師的畫工，根本就無法畫出季微的媚態跟風韻。
黎曌活了一百多年，見識過許多的美人。在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時候，禹城出了很多有名的美人，那時候不少富商高官為她們折腰。
若是他們見了季微，只怕是要日日牽腸掛肚，傾盡一切只為博她一笑。
季微盯著黎曌看了片刻，突然朝他開口，冷靜問道：“醒了，感覺還好嗎？”
黎曌一楞。
季微的態度太從容隨意了，黎曌反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猶豫了下，黎曌才說：“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之外，並無其他不適。”
季微點點頭，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黎曌趕緊叫住她。“季小姐。”
季微腳步一頓。
因為季微背對著黎曌，所以黎曌不曾發現，在他脫口喊出那聲季小姐的時候，季微眼裏的所有神采，在一瞬間化作死灰。
季微沒回頭，她望著屋外的風景，頭也不回地問道：“黎先生，還有什麽事？”
黎曌道：“我們，談談吧。”
季微轉過身來。
她目光平靜，語氣冷淡，答道：“好。”
黎曌盯著季微那張從容冷靜的俏臉，心裏有些不舒服，她怎麽表現得這麽平靜呢？
兩人坐在泳池邊的咖啡桌旁，遮陽傘擋住了陽光，季微雙腿交疊著，坐姿優雅地...吃榴蓮。
黎曌盯著季微手裏的榴蓮，面無表情，內心卻十分煎熬。
這女人還要吃多久的榴蓮啊！
他都要吐了。
季微吃了一塊榴蓮，餘光掃了眼黎曌，見黎曌坐立難安，她心裏冷笑。
季微吃完了榴蓮，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黎曌以為她終於吃好了，正準備開口談正事，又聽到季微沖保姆說：“再來三塊榴蓮。”
“好的Lady。”
黎曌：“！”
季微吃了多久的榴蓮，黎曌就在一旁看了多久。
等季微終於吃飽了，黎曌已經被榴蓮那股臭味熏得麻木。
“黎先生，你要跟我說什麽事？”季微優雅地品著白葡萄酒，說話的時候，總有一股榴蓮味往黎曌那邊飄。
黎曌長話短說：“我知道比起跟我一起坐在這裏說話，季小姐更希望坐在這裏的人是陸程。”
季微擡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嗯了一聲。“嗯，黎先生果然聰明，連我的心思都猜得中。”
黎曌：“...”
這天好像被季微一句話給聊死了。
－－－－－－題外話－－－－－－
大家晚安。
我要劇透一下，這男人是陸程，只是記憶暫缺。黎曌死了就是死了。
第一卷 744章 今日喪夫
黎曌忽然忘了自己想說什麽了，他忍不住問季微：“季小姐待人，從來都是這種態度？”他語氣聽上去似是有些不悅。
季微冷笑，反問他：“什麽態度？”
黎曌道：“直白刻薄，說話毫不留情。”
季微晃了晃手中的葡萄美酒，這才意味深長的說：“那倒也不是。”
“嗯？”
季微眼裏浮現出一抹柔情，她說：“至少，對陸程，我就很好說話。”
黎曌眉頭一蹙。
他不是陸程，他是黎曌，所以他活該得不到季微的好態度。黎曌心裏怪不是滋味的，一想到眼前這個無情美人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黎曌便感到荒唐。
他有些對陸程的眼光感到質疑。陸程怎麽能自甘墮落到這個地步！怎麽會連這種女人都看得上！
比起季微這種性情的女人，黎曌還是更喜歡溫柔一點的女孩，至少，說話要含蓄知禮。
黎曌的嫌棄，季微看得明明白白。
她心裏蔓延開無邊的苦楚。
面前的人頂著跟陸程一樣的皮囊，他還是她所熟悉的那具身體，但這幅軀殼裏面的靈魂，已經不是她所愛的那個了。
陸程可從來不會嫌棄她，哪怕一開始她咄咄逼人，百般刁難於他，陸程對她都是包容遷就的。
許是生活的環境不同，黎曌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受族人尊敬跟敬仰。所以他待人處事的時候，總是高高在上的。
而陸程不同，他從小吃苦長大，見慣人情冷暖，品味過世態炎涼，所以對於在緊要關頭願意伸把手幫助他的季微，始終是感激多過討厭的。
季微忽然沒有耐心坐在這裏繼續同黎曌說話，被跟陸程一模一樣的男人用一對刻薄無情的眸子註視著，季微心裏也是會痛的。
放下酒杯，季微問道：“黎先生找我，到底想說什麽？”
黎曌這才想起正事。
他略加思索，才道：“是我奪走了你丈夫的身體，盡管我們看上去是同一人，但我們，畢竟是兩個不同的靈魂。”
“嗯。”
黎曌觀察了下季微的反應，見她神色間並無悲傷的樣子，這才稍微安心一些。對一個跟他身體發生過關系，還生了一個孩子的女人，黎曌也不是真的毫不在意她。
黎曌又道：“關於你跟陸程之間的婚姻...”
“我已經喪偶了。”季微目光灼灼地盯著黎曌，她說：“黎先生什麽時候方便，我們一起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黎曌呼吸一滯。
她這般輕易就同意了？
事情進展的出乎意料的順利，但黎曌卻不覺得開心，也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反而，他有些胸悶。
黎曌強顏歡笑，道：“這樣最好。”
聽黎曌這樣說，季微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徹底沒了。
他真的是黎曌。
那個愛她如生命的男人，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季微眼睛忽然有些發酸，她忙用右手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時候，季微的眼睛已經恢覆了正常，再無淚光。
黎曌沒有發現季微的變化，他聽到了易久久跟阿福在下面操場上打球的動靜。
黎曌目光落在阿福的身上。
那小胖子穿著一件寬松的吊帶短裙，屁屁被尿不濕包裹住，露出兩只肉嘟嘟的小短腿。黎曌盯著阿福，猶豫了很久，還是說不出要跟這孩子斷絕關系的話。
想了想，他這才說：“我聽微生說，這孩子眼睛看不見。”
“嗯。”
“我族光明雙生果快要成熟了，季小姐若是同意的話，我...我可以繼續做阿福的爸爸，明年，我會帶她回族，醫治她的眼睛。”黎曌說完這話，又偷偷地看了季微一眼。
季微本想拒絕，但聽到阿福的笑聲，到嘴的拒絕之言，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來。
阿福跟陸程的關系那麽親密，如果忽然沒有了爸爸，她肯定會很難過。
每個孩子，都是母親的心頭肉，季微當然也希望阿福開開心心的。
“那就麻煩黎先生了，等阿福再大些，眼睛看得見了，我會跟她說明一切。”季微又補充一句：“不會麻煩你很久的。”
點點頭，黎曌說：“也好。”
季微調整了下手上的固定帶，突然起身，轉身就走，背影顯得決然。
黎曌盯著季微的背影，心裏忽然產生一股沖動。
“季小姐！”
季微腳步微頓。“還有什麽事？”
黎曌微微垂眸，輕聲道來一句：“對不起。”
季微沒回頭，她說：“你沒有錯，是我們陸程命苦。”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季微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起來。
黎曌聽到季微的哭腔，渾身一僵。
身體就像是被千萬支利箭同時戳穿了一樣，那份痛意來得那樣強烈，黎曌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神有些迷茫。
怎麽回事？
季微越走越遠，黎曌過了片刻才擡頭，他盯著季微消失的方向，暗想，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是陸程的，所以還殘留著陸程的殘念吧。
下午，季微換上一身白色的衣服，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身旁放著一只黑色的戴妃手拎包。胳膊上的固定帶，也換成了白色的。
阿福已經睡著啦，大概要睡三個小時。
過了片刻，黎曌才從樓上下來，他的身後，跟著忠實跟班微生弦。
季微聽到動靜，擡頭朝黎曌望了一眼。
黎曌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行頭，黑色襯衫配黑色長褲，腳上的皮鞋也是黑色的。陸程並不常穿一身黑的衣服，季微盯著他看了片刻，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季小姐，準備好了麽？”黎曌問她。
季微提著手拎包站了起來，對黎曌說：“走吧。”
易久久抱著一顆球從外面跑了進來，見季微跟黎曌打算出門，他有些詫異。“去逛街？”
季微跟黎曌都沒有說話。
易久久盯著他們兩人的衣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陸程以前倒是穿過黑色的衣服，但季微卻很少穿一身白的衣服，易久久誇她：“季微，你穿白色挺好看的。”
季微說：“是麽？”
“真的，好看，今天怎麽想到穿白色衣服啦？”易久久只是隨口一問，但季微的回答，卻讓他沈默下來。
季微說：“今日喪夫，不宜穿紅色。”
第一卷 745章 清理垃圾
站在季微身旁的黎曌，聽到這話，臉色突然卻變得陰沈了一些。
微生弦瞄了眼黎曌，見他似乎有些不悅，竟然覺得痛快。
該的！
黎曌天生沒有情根。
因為身份跟能力的關系，喜歡黎曌的姑娘可不少，但黎曌一個都看不上。那時候，看到族內年輕人談情說愛，他還覺得無聊。
今天也輪到他被女人擺一道了，微生弦心裏暗爽不已。
季微說完那話，也不管黎曌是什麽想法，便徑直下了山，來到車庫。黎曌跟在她身後，見季微打開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一個人坐了進去。
她也沒喊他上車。
季微開著車，牛逼哄哄的走了，根本就沒管黎曌跟微生弦。
黎曌盯著季微開車走了，他盯著面前車庫裏的豪車，表情有些詫異。
他也是一個愛車的人，上一世，他可收集了不少豪車。季微收藏的這些車裏面，就有黎曌那個年代的老古董。
黎曌目光從那些車身上面掃過，暗自猜測哪輛車會是黎曌的。他回頭問微生弦：“陸程的車，是哪輛？”
微生弦指向一輛大眾CC。
1984開始，大眾開始進入華國市場，黎曌倒是認得這個車牌。就他所知，這車很便宜。這季微一看就是很有錢的那種女人，能跟她結婚，想來陸程應該也很有錢才是，開的車怎麽這麽差。
黎曌問微生弦：“陸程是做什麽的？”
“演戲的。”
黎曌一楞。
他生活的那些歲月裏，也有演員這個職業，他年輕時候，演員是戲班子，是戲子。二十年代中期的時候，演員都是文藝工作者，從八九十年代開始，演員的性質便變了。
所以黎曌聽到陸程是個演員的時候，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
“是正經演員，還是靠外貌掙錢的戲子？”
微生弦道：“陸程是個實力與美貌並存的美男子。”
黎曌多看了微生弦兩眼，“你似乎，很喜歡陸程？”
微生弦說：“我想吃什麽，陸程都帶我去，還陪我吃。”
黎曌無奈一笑，“跟他一比，我就專橫不講理了是不是？”他以前生活很講究，連帶著對微生弦要求也很高。
微生弦喜歡吃路邊燒烤，黎曌自然是不準的。
他忍不住搖頭失笑，笑完，才問微生弦：“想來這些年，你呆在族內，也吃夠了黎淮做的飯菜了吧。”
“那倒沒有。”
黎曌有些意外，他記得微生弦以前總是吐槽黎淮的做飯水平差，說他做的菜是給和尚吃的，少油少葷。
這都三十年過去了，微生弦竟然還能忍受黎淮的荼毒，黎曌自然意外。
猜到黎曌心裏在什麽，微生弦抿了抿唇，輕聲說道：“黎淮已經死了。”
黎曌笑容一僵。
“怎麽死的？”
“當年主子您立下結界的時候，黎淮正好在外尋找他那調皮的孩子。後來...黎淮還沒有找到兒子，便被聯盟的人殺了。”
聞言，黎曌有些悵然。
他沈默地坐進大眾車，坐的自然是副駕駛。
微生弦坐在駕駛座，他多年不開車，技術有些欠佳。摸了兩把方向盤，微生弦找到了感覺，這才加快速度，追趕季微。
他們感到民政局的時候，季微已經填寫好了離婚申請書。
兩人是和平離婚，也沒有財產糾葛，至於阿福，自然也是要跟季微的。
黎曌走到季微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才剛挨著椅子，季微便將離婚申請遞到了他的手邊。
“簽字吧，黎先生。”
黎曌接過筆，低頭看著離婚申請書。
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提筆簽名。蓋上筆帽，黎曌將申請書遞給季微，季微低頭掃了一眼申請書，嘴唇忽然抿緊。
“黎先生，重寫吧。”
“嗯？”黎曌有些詫異，“怎麽了？”
季微點了點離婚申請書上的簽名，告訴黎曌，“你把名字簽錯了。”
黎曌這才註意到，他剛才走神去了，竟然簽了黎曌的名字。這是離婚申請書，他應該簽陸程的名字才對。
“不好意思。”
兩人重新寫了離婚申請書，黎曌簽完名字，季微拿起來看了許久。
黎曌的簽名，跟陸程的字體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季微摸了摸那張紙，最後心一狠，便將材料遞交給了工作人員。季微身份尊貴，工作人員也沒有勸他們不要離婚什麽的，痛快地就給他們辦了離婚手續。
搞定一切，季微又先開車走了。
期間，她都沒有正眼瞧過黎曌一眼。
黎曌跟微生弦一起走到民政局門口，他問微生弦，“她是不是生氣了？”
微生弦搖頭，“我看她更像是傷心了。”
“我想象不出來她傷心的樣子。”
這時候，黎曌忽然發現一旁的樹叢中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他立馬擡頭朝那邊看過去，結果就看到一個記者抱著相機在逃跑。
黎曌楞了下，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陸程是明星，明星的一舉一動，肯定都是引人關註的。
微生弦問黎曌：“主子，需要我去...”
微生弦話沒有說完，就聽到一聲痛嚎。他扭頭望過去，看見那個記者不小心跌倒了，手裏的相機也滾得遠遠地。
一旁，黎曌邁開大步朝記者走了過去。
黎曌撿起記者的相機，目光冰冷。他研究了下相機，才找到了這智能相機的使用方法。黎曌刪掉所有照片，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相機丟進了垃圾桶，這才轉身走人。
那記者一直等黎曌跟微生弦走遠了，這才去垃圾桶翻他的相機。
他試著打開相機，結果怎麽也打不開。
那記者暗自咬牙，發誓要當陸程一輩子的黑粉！
回去的路上，微生弦告訴黎曌，“主子，您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便給陸程招惹了一個黑粉。雖然您不是陸程，但您也不應該給陸程招黑。”
黎曌冷笑，“你倒是挺向著他。”
微生弦摸摸鼻子，不敢再多言。
拿起駕駛臺上的一個小和尚擺件，黎曌輕輕地撫摸著，嘴上說：“人太善良了，所以才會被人辜負、被欺負、被追殺”
微生弦眉頭微蹙，沒有反駁他。
黎曌一把捏碎了陶瓷小和尚，他手伸到窗戶外面，化作粉末的陶瓷飛到了空中。
黎曌從後視鏡裏盯著那些飛揚起來的粉末，他說：“微生，天下蒼生，都辜負了我。”
微生看了黎曌一眼，心裏也有些難受。“主子。”
“他們不值得我們去拯救。”想起戰爭時期的自己，黎曌只覺得諷刺。他拯救了蒼生，蒼生又是怎麽回報他的？
關上窗，黎曌對微生弦說：“把聯盟所有首領名單整理好。”
“主子，您要做什麽？”
黎曌：“清理垃圾。”
他要一個一個，親手地清理掉垃圾。
－－－－－－題外話－－－－－－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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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746章 讓它走吧
季微離開民政局，便直接開車回了家。
她到家的時候，阿福已經醒了。阿福的私人老師在教她學習認物，因為眼盲看不見，很多東西阿福都要通過觸摸形狀來分辨。
她今天正在學著分辨動物跟男女。
阿福坐在小軟墊上，面前擺放著許多的動物模型，有狗、有貓，有鸚鵡，有馬...
季微看見了，便拎著包走到阿福的身後，她脫了鞋，在阿福身後的軟墊上坐了下來。見季微沒有跟阿福說話，阿福的私人老師朝季微點頭打了個招呼，也沒有說話。
季微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私人老師拿起一只鴨子，遞到阿福的面前，用引導的口吻對阿福說：“來，阿福摸摸看，猜對了這個小動物，我們就可以吃一塊小餅幹哦。”
阿福最討厭學習了，她此生就一個愛好——
吃。
聽說要猜對了這個動物的身份，才能吃到餅幹，阿福很絕望，但也只好耐著性子繼續玩這個游戲。
她雙手在身前摸了摸，便摸到了那個小鴨子。
阿福一只手捏著小鴨子的肚子，另一只手在小鴨子身上來來回回地撫摸，半晌後，她肉嘟嘟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困惑。
季微繞到阿福的身側，盯著她一臉糾結的小臉，好奇阿福的答案是什麽。
私人老師問阿福：“阿福，這是什麽，猜出來了麽？”
阿福下意識想要吃手指，但私人老師及時制止了。阿福煩躁地拍了拍小鴨子，才說：“是雞？”
季微抿著唇偷笑。
私人老師並沒有生氣，也沒有露出絕望表情。雞跟鴨本就是一家，阿福沒有猜成狗，這本就是一大進步。
私人老師溫柔地說：“不對哦，是跟雞很像的動物。”
“很像的？”阿福突然咧嘴嬉笑，她咬著小鴨子往身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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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搬開阿福的肉，才能看清她的眼珠顏色。
易久久聽到黎曌好奇地對阿福問道：“哪裏來的瞇眼睛娃？”
易久久：“！”
－－－－－－題外話－－－－－－
今天沒有更新了。
有做牙矯正的寶寶嗎，告訴我，你們摘了牙套之後，戴了多久的保持器啊，有反彈的麽？
我今天上了牙套，好不舒服。
第一卷 742章 這是手機？
阿福已經一個半月沒有見到過陸程了，對陸程的聲音卻還是有些印象的。
陡然聽到這男人的聲音，小阿福楞了下，接著，她終於想起了這個人是誰，立馬張開嘴，乖乖地喊了聲：“爸爸！是爸爸！”
黎曌目光微頓。
“叫誰呢？”
他盯著阿福，覺得自己是被碰瓷了。
易久久走過去，將胖阿福抱在懷裏，他審視著黎曌，懷疑問道：“黎曌？”
黎曌不動聲色地盯著他。
對於易久久，黎曌是感到陌生的。
他有些迷茫，不太明白現在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稍微沈默了下，黎曌才問易久久：“這是哪裏？”
“禹城。”
禹城？
黎曌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房間。
他住的是季微跟陸程的主臥室，這臥室裝修成了法式風格，黎曌盯著這棟間房子，心裏有些驚訝。禹城什麽時候有了這樣一棟純正的法式風格房子了？
黎曌的記憶，還停留在九十年代，這個時候的他，還沒有經歷被四百強者圍剿的事。對黎曌來說，眼前的情況，是令他感到陌生的。
黎曌掀開被子走下床，雙腳剛一沾地，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虛弱。他慢慢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身體狀態，這才一步步地走到房間外的陽臺上。
黎曌站在陽臺上，一眼就看見了遠方禹城繁華的城市輪廓。
一眼望去，是看不見盡頭的高樓大廈。
黎曌：“...”
他慢動作地眨了眨眼睛。
他記得，他上次來禹城，禹城新區剛開放不久，高樓大廈還正在建設中。但眼前這個繁華的都市，明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的視力極好，哪怕是站在禹山山頂，也能看清禹城那些高樓大廈頂部上面的牌子。
什麽時光大廈啊、摩安大廈、世紀大廈...
最高的有一百多層樓高，造型最獨特的，當屬時光大廈了。
黎曌悄悄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真他媽疼！
黎曌回頭，問身旁那個抱著小胖丁的小男孩，“這裏，當真是禹城？”
易久久懷疑地望著黎曌。
怎麽回事？
這家夥是傻了？
易久久點點頭，肯定了黎曌的問題，“沒錯，是禹城。”
黎曌覺得有哪裏不對。
這個禹城，既是他認識的禹城，又不是他所認識的禹城。“現在，是什麽年份了？”
“2029年，9月6號。”
黎曌：“！”
他心中大驚。
怎麽回事，他記得他昨天還在香港看張先生的告別演唱會，怎麽一覺睡醒，就直接到了2029年！
黎曌又問易久久：“你有電話嗎？”
易久久掏出一個電話，遞給黎曌。
黎曌盯著那個圓形的手環，表情有些懵。
這個天下第一強者，自詡聰明絕頂的天才，被一個手環給打敗了。
黎曌捏著手環，懷疑地問道：“這...是手機？”
“啊。”易久久大概猜到黎曌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他心裏暗笑不停，嘴上卻一本正經地說道：“閣下，你不會是...不會使用這手機吧？”
“怎麽會！”
黎曌握著手環轉身，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手環上面的黑鋼玻璃，玻璃上面突然一亮，緊接著，黎曌的面前浮現出一片光影。
那上面是功能選項，什麽視頻通話、語音通話、相冊、電話、練習簿...
黎曌知道身後的小屁孩正在盯著他看，那個瞇眼睛娃嘴裏不停地喊著牛肉餅。黎曌硬著頭皮，在電話上面點了下。
緊接著，電話呼叫畫面出現在他的面前。
黎曌盯著那畫面，仔細觀察了一下，便按下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090—235xxxx
黎曌輸完數字，按下呼叫。
電話沒有撥通，裏面想起一個女人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黎曌眨了眨眼睛。
微生的電話號碼怎麽成了空號！
他不信邪，又打了一遍，這一次得到的結果跟之前是一樣的。
黎曌陷入了沈默。
微生弦換號了？
易久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說：“如果你是要找微生弦的話...”
沒等易久久把話講完，黎曌便迫不及待地詢問了一句：“他在哪裏！”黎曌迫切地想要看見一個熟人，想要弄明白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易久久點點頭，沖樓下喊了聲：“微生大叔，你主子醒了！”
聽到這話，正在跟靈鶴一起下象棋的微生弦趕緊丟下棋子，大步跑到了樓上。
微生弦一出現在季微的房間內，便察覺到有一道淩厲探究的眸子，朝他射了過來。微生弦興奮地望過去，對上了一雙冷若寒霜的丹鳳眼。
微生弦心中微凝。
他趕緊單膝下跪，恭敬地對黎曌說道：“主子，您終於醒了！”
黎曌盯著微生弦，確認微生弦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這才安心了一些。黎曌目光轉到易久久跟阿福身上，他說：“你們先下去。”
易久久抱著阿福就走。
阿福嘴裏又開始喊爸爸。
黎曌盯著阿福，心裏有些恐慌。他不會真的有了一個瞇眼睛娃吧...
等外人都走光了，黎曌這才詢問微生弦，“好好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微生弦並不清楚黎曌身上發生了什麽，他先問了句：“主子，你所指的，是什麽事？”
“還跟我裝！”黎曌指著陽臺外面，驚疑不定地說道：“為何我一覺睡醒，竟然從香港來到了禹城！而且，剛才那孩子還告訴我，現在是2029年了，可我昨天還在紅館看張先生的告別演唱會！”
微生弦嘴巴微微長大了一些。
紅館告別演唱會，那不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微生弦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主子，你只記得1989年之前的事了？”
聽他這樣說，黎曌卻是一楞。
什麽叫只記得？
“到底怎麽回事！”黎曌神色一沈，盛氣淩人，讓人望而生畏。“不許欺瞞我！”
微生弦不得已，只好花了一個多鐘頭的時間，將他與陸程之間的事，一字不差地講給黎曌聽。
黎曌聽罷，只覺得荒唐。“你是說，我本體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我，只是我的克隆體？”黎曌的表情很陰沈，讓微生弦不敢直視。
微生弦硬著頭皮應道：“是的，主子。”
第一卷 743章 小小報覆，不成敬意
“主子，九十年代中後期，我族的人頻頻遭到捕殺，面臨著滅族之災。是主子您將僅存的族人聚在一起，遠遁海外，並立下結界，將他們藏在其中。為了給我族換來喘息的機會，您與聯盟四百強者大戰了一場，最終，主子不幸隕落...”
“主子猜到那次大戰，您多半會隕落，所以您提前將記憶備份，並將它交給我保管。”微生弦打量著面前的男人，有些迷茫的問道：“您是我的主子，還是陸程？”
“黎曌。”黎曌坐在法式貴妃椅上，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地問道：“我的克隆體，叫陸程？”
“是的。”
“剛才那個瞇眼睛娃...那個小胖...”不知道阿福的身份前，黎曌可以隨意喊阿福，什麽瞇眼睛娃啊，小胖子啊，蘿蔔頭啊。
但知道阿福極有可能跟自己存在至親血緣關系後，黎曌卻叫不出來了。他想了想，才問：“剛才那個小丫頭，是陸程的女兒？”
“是的，阿福小姐是主子的女兒。”
黎曌忍不住糾正微生弦的措辭，“不是我的，是我的克隆體的。”
“您就是陸程，陸程就是您。”
“怎麽會一樣！”黎曌固執地說：“就算我們的身體構造一樣，但我們到底是兩個人，我們有著各自的人生跟感情，怎麽會是同一個人。”
微生弦眉頭一蹙，他問道：“那主子您現在覆活了，是打算丟下老婆孩子，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黎曌有些傷腦筋。
“陸程還結婚了？”
“嗯。”
“愛人是誰？”
微生弦下意識指了指身後墻上掛著的那幅油畫。
黎曌擡頭，盯著那副油畫。
畫上的季微，穿著一條紫色的長裙，大波浪黑長發披著，露出形狀精致的耳朵。她側身對著鏡頭，露出來的一雙狐貍嫵媚勾魂，狡黠又漂亮，這雙眼睛當真被畫師畫出了精髓。
哪怕只是一幅畫，黎曌也能看出這雙眼睛有多麽的不平凡。
他心驚於季微的盛世美貌，心裏有些納悶，憑什麽他活了一百多年，也沒有娶到老婆，陸程才活了二十多年，就有了老婆和孩子！
當然，心裏的苦，黎曌是不會說出來的。
他盯著那副畫看了片刻，才說：“我會跟她講清楚，會讓她明白，我跟陸程不是同一個人。我想，這位女士應該也明白強扭的瓜不會甜這個道理。”
聞言，微生弦眉頭微微一蹙，心想著：【主子您真走了的話，他日肯定會後悔。】
上一世，主子回到族裏之後，把季微跟阿福都寫進了族譜。可見，在黎曌心裏，他是承認了季微跟阿福的身份的。
由此可見，主子的記憶，遲早會全部恢覆。只是不知道，最終活下來的那個人，到底是主子，還是陸程。
微生弦哼了哼，才說：“既然主子已經拿定註意了，屬下自然尊重主子的想法。”
“夫人就在樓下，主子您親自去與她說吧。”
“嗯。”
黎曌站起來的時候，急了些，腦袋有些暈。他一只手撐在貴妃椅的扶手上，等了幾十秒鐘，待腦子裏那股眩暈感稍微好些了，這才下樓去。
他順著旋轉樓梯走下去，就看到大廳裏，站著一道纖長的女人。
背對著他的女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無袖襯衫，襯衫比較寬松，紮在一條墨藍色包臀皮裙裏面。哪怕是在家裏，季微也穿著高跟鞋，一條腿顯得特別細長、漂亮。
季微黑色卷發盤了起來，露出來的脖子下面，還有一道沒有完全恢覆好的小傷疤。
黎曌盯著季微的背影，也不知為何，那顆心跳得噗通噗通的。黎曌認為，那是因為自己剛醒，身體情況還不穩定的原因。
黎曌頓足打量了季微片刻，正欲開口，季微忽然轉過身來。她的左臂還綁著一根黑色的固定吊帶。
黎曌看清楚季微的臉，呼吸又是一窒。
方才在樓上，黎曌已經從那副油畫中，窺探到了季微的美貌。但見到真人，黎曌才知道，頂級大師的畫工，根本就無法畫出季微的媚態跟風韻。
黎曌活了一百多年，見識過許多的美人。在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時候，禹城出了很多有名的美人，那時候不少富商高官為她們折腰。
若是他們見了季微，只怕是要日日牽腸掛肚，傾盡一切只為博她一笑。
季微盯著黎曌看了片刻，突然朝他開口，冷靜問道：“醒了，感覺還好嗎？”
黎曌一楞。
季微的態度太從容隨意了，黎曌反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猶豫了下，黎曌才說：“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之外，並無其他不適。”
季微點點頭，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黎曌趕緊叫住她。“季小姐。”
季微腳步一頓。
因為季微背對著黎曌，所以黎曌不曾發現，在他脫口喊出那聲季小姐的時候，季微眼裏的所有神采，在一瞬間化作死灰。
季微沒回頭，她望著屋外的風景，頭也不回地問道：“黎先生，還有什麽事？”
黎曌道：“我們，談談吧。”
季微轉過身來。
她目光平靜，語氣冷淡，答道：“好。”
黎曌盯著季微那張從容冷靜的俏臉，心裏有些不舒服，她怎麽表現得這麽平靜呢？
兩人坐在泳池邊的咖啡桌旁，遮陽傘擋住了陽光，季微雙腿交疊著，坐姿優雅地...吃榴蓮。
黎曌盯著季微手裏的榴蓮，面無表情，內心卻十分煎熬。
這女人還要吃多久的榴蓮啊！
他都要吐了。
季微吃了一塊榴蓮，餘光掃了眼黎曌，見黎曌坐立難安，她心裏冷笑。
季微吃完了榴蓮，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黎曌以為她終於吃好了，正準備開口談正事，又聽到季微沖保姆說：“再來三塊榴蓮。”
“好的Lady。”
黎曌：“！”
季微吃了多久的榴蓮，黎曌就在一旁看了多久。
等季微終於吃飽了，黎曌已經被榴蓮那股臭味熏得麻木。
“黎先生，你要跟我說什麽事？”季微優雅地品著白葡萄酒，說話的時候，總有一股榴蓮味往黎曌那邊飄。
黎曌長話短說：“我知道比起跟我一起坐在這裏說話，季小姐更希望坐在這裏的人是陸程。”
季微擡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嗯了一聲。“嗯，黎先生果然聰明，連我的心思都猜得中。”
黎曌：“...”
這天好像被季微一句話給聊死了。
－－－－－－題外話－－－－－－
大家晚安。
我要劇透一下，這男人是陸程，只是記憶暫缺。黎曌死了就是死了。
第一卷 744章 今日喪夫
黎曌忽然忘了自己想說什麽了，他忍不住問季微：“季小姐待人，從來都是這種態度？”他語氣聽上去似是有些不悅。
季微冷笑，反問他：“什麽態度？”
黎曌道：“直白刻薄，說話毫不留情。”
季微晃了晃手中的葡萄美酒，這才意味深長的說：“那倒也不是。”
“嗯？”
季微眼裏浮現出一抹柔情，她說：“至少，對陸程，我就很好說話。”
黎曌眉頭一蹙。
他不是陸程，他是黎曌，所以他活該得不到季微的好態度。黎曌心裏怪不是滋味的，一想到眼前這個無情美人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黎曌便感到荒唐。
他有些對陸程的眼光感到質疑。陸程怎麽能自甘墮落到這個地步！怎麽會連這種女人都看得上！
比起季微這種性情的女人，黎曌還是更喜歡溫柔一點的女孩，至少，說話要含蓄知禮。
黎曌的嫌棄，季微看得明明白白。
她心裏蔓延開無邊的苦楚。
面前的人頂著跟陸程一樣的皮囊，他還是她所熟悉的那具身體，但這幅軀殼裏面的靈魂，已經不是她所愛的那個了。
陸程可從來不會嫌棄她，哪怕一開始她咄咄逼人，百般刁難於他，陸程對她都是包容遷就的。
許是生活的環境不同，黎曌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受族人尊敬跟敬仰。所以他待人處事的時候，總是高高在上的。
而陸程不同，他從小吃苦長大，見慣人情冷暖，品味過世態炎涼，所以對於在緊要關頭願意伸把手幫助他的季微，始終是感激多過討厭的。
季微忽然沒有耐心坐在這裏繼續同黎曌說話，被跟陸程一模一樣的男人用一對刻薄無情的眸子註視著，季微心裏也是會痛的。
放下酒杯，季微問道：“黎先生找我，到底想說什麽？”
黎曌這才想起正事。
他略加思索，才道：“是我奪走了你丈夫的身體，盡管我們看上去是同一人，但我們，畢竟是兩個不同的靈魂。”
“嗯。”
黎曌觀察了下季微的反應，見她神色間並無悲傷的樣子，這才稍微安心一些。對一個跟他身體發生過關系，還生了一個孩子的女人，黎曌也不是真的毫不在意她。
黎曌又道：“關於你跟陸程之間的婚姻...”
“我已經喪偶了。”季微目光灼灼地盯著黎曌，她說：“黎先生什麽時候方便，我們一起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黎曌呼吸一滯。
她這般輕易就同意了？
事情進展的出乎意料的順利，但黎曌卻不覺得開心，也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反而，他有些胸悶。
黎曌強顏歡笑，道：“這樣最好。”
聽黎曌這樣說，季微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徹底沒了。
他真的是黎曌。
那個愛她如生命的男人，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季微眼睛忽然有些發酸，她忙用右手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時候，季微的眼睛已經恢覆了正常，再無淚光。
黎曌沒有發現季微的變化，他聽到了易久久跟阿福在下面操場上打球的動靜。
黎曌目光落在阿福的身上。
那小胖子穿著一件寬松的吊帶短裙，屁屁被尿不濕包裹住，露出兩只肉嘟嘟的小短腿。黎曌盯著阿福，猶豫了很久，還是說不出要跟這孩子斷絕關系的話。
想了想，他這才說：“我聽微生說，這孩子眼睛看不見。”
“嗯。”
“我族光明雙生果快要成熟了，季小姐若是同意的話，我...我可以繼續做阿福的爸爸，明年，我會帶她回族，醫治她的眼睛。”黎曌說完這話，又偷偷地看了季微一眼。
季微本想拒絕，但聽到阿福的笑聲，到嘴的拒絕之言，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來。
阿福跟陸程的關系那麽親密，如果忽然沒有了爸爸，她肯定會很難過。
每個孩子，都是母親的心頭肉，季微當然也希望阿福開開心心的。
“那就麻煩黎先生了，等阿福再大些，眼睛看得見了，我會跟她說明一切。”季微又補充一句：“不會麻煩你很久的。”
點點頭，黎曌說：“也好。”
季微調整了下手上的固定帶，突然起身，轉身就走，背影顯得決然。
黎曌盯著季微的背影，心裏忽然產生一股沖動。
“季小姐！”
季微腳步微頓。“還有什麽事？”
黎曌微微垂眸，輕聲道來一句：“對不起。”
季微沒回頭，她說：“你沒有錯，是我們陸程命苦。”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季微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起來。
黎曌聽到季微的哭腔，渾身一僵。
身體就像是被千萬支利箭同時戳穿了一樣，那份痛意來得那樣強烈，黎曌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神有些迷茫。
怎麽回事？
季微越走越遠，黎曌過了片刻才擡頭，他盯著季微消失的方向，暗想，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是陸程的，所以還殘留著陸程的殘念吧。
下午，季微換上一身白色的衣服，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身旁放著一只黑色的戴妃手拎包。胳膊上的固定帶，也換成了白色的。
阿福已經睡著啦，大概要睡三個小時。
過了片刻，黎曌才從樓上下來，他的身後，跟著忠實跟班微生弦。
季微聽到動靜，擡頭朝黎曌望了一眼。
黎曌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行頭，黑色襯衫配黑色長褲，腳上的皮鞋也是黑色的。陸程並不常穿一身黑的衣服，季微盯著他看了片刻，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季小姐，準備好了麽？”黎曌問她。
季微提著手拎包站了起來，對黎曌說：“走吧。”
易久久抱著一顆球從外面跑了進來，見季微跟黎曌打算出門，他有些詫異。“去逛街？”
季微跟黎曌都沒有說話。
易久久盯著他們兩人的衣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陸程以前倒是穿過黑色的衣服，但季微卻很少穿一身白的衣服，易久久誇她：“季微，你穿白色挺好看的。”
季微說：“是麽？”
“真的，好看，今天怎麽想到穿白色衣服啦？”易久久只是隨口一問，但季微的回答，卻讓他沈默下來。
季微說：“今日喪夫，不宜穿紅色。”
第一卷 745章 清理垃圾
站在季微身旁的黎曌，聽到這話，臉色突然卻變得陰沈了一些。
微生弦瞄了眼黎曌，見他似乎有些不悅，竟然覺得痛快。
該的！
黎曌天生沒有情根。
因為身份跟能力的關系，喜歡黎曌的姑娘可不少，但黎曌一個都看不上。那時候，看到族內年輕人談情說愛，他還覺得無聊。
今天也輪到他被女人擺一道了，微生弦心裏暗爽不已。
季微說完那話，也不管黎曌是什麽想法，便徑直下了山，來到車庫。黎曌跟在她身後，見季微打開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一個人坐了進去。
她也沒喊他上車。
季微開著車，牛逼哄哄的走了，根本就沒管黎曌跟微生弦。
黎曌盯著季微開車走了，他盯著面前車庫裏的豪車，表情有些詫異。
他也是一個愛車的人，上一世，他可收集了不少豪車。季微收藏的這些車裏面，就有黎曌那個年代的老古董。
黎曌目光從那些車身上面掃過，暗自猜測哪輛車會是黎曌的。他回頭問微生弦：“陸程的車，是哪輛？”
微生弦指向一輛大眾CC。
1984開始，大眾開始進入華國市場，黎曌倒是認得這個車牌。就他所知，這車很便宜。這季微一看就是很有錢的那種女人，能跟她結婚，想來陸程應該也很有錢才是，開的車怎麽這麽差。
黎曌問微生弦：“陸程是做什麽的？”
“演戲的。”
黎曌一楞。
他生活的那些歲月裏，也有演員這個職業，他年輕時候，演員是戲班子，是戲子。二十年代中期的時候，演員都是文藝工作者，從八九十年代開始，演員的性質便變了。
所以黎曌聽到陸程是個演員的時候，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
“是正經演員，還是靠外貌掙錢的戲子？”
微生弦道：“陸程是個實力與美貌並存的美男子。”
黎曌多看了微生弦兩眼，“你似乎，很喜歡陸程？”
微生弦說：“我想吃什麽，陸程都帶我去，還陪我吃。”
黎曌無奈一笑，“跟他一比，我就專橫不講理了是不是？”他以前生活很講究，連帶著對微生弦要求也很高。
微生弦喜歡吃路邊燒烤，黎曌自然是不準的。
他忍不住搖頭失笑，笑完，才問微生弦：“想來這些年，你呆在族內，也吃夠了黎淮做的飯菜了吧。”
“那倒沒有。”
黎曌有些意外，他記得微生弦以前總是吐槽黎淮的做飯水平差，說他做的菜是給和尚吃的，少油少葷。
這都三十年過去了，微生弦竟然還能忍受黎淮的荼毒，黎曌自然意外。
猜到黎曌心裏在什麽，微生弦抿了抿唇，輕聲說道：“黎淮已經死了。”
黎曌笑容一僵。
“怎麽死的？”
“當年主子您立下結界的時候，黎淮正好在外尋找他那調皮的孩子。後來...黎淮還沒有找到兒子，便被聯盟的人殺了。”
聞言，黎曌有些悵然。
他沈默地坐進大眾車，坐的自然是副駕駛。
微生弦坐在駕駛座，他多年不開車，技術有些欠佳。摸了兩把方向盤，微生弦找到了感覺，這才加快速度，追趕季微。
他們感到民政局的時候，季微已經填寫好了離婚申請書。
兩人是和平離婚，也沒有財產糾葛，至於阿福，自然也是要跟季微的。
黎曌走到季微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才剛挨著椅子，季微便將離婚申請遞到了他的手邊。
“簽字吧，黎先生。”
黎曌接過筆，低頭看著離婚申請書。
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提筆簽名。蓋上筆帽，黎曌將申請書遞給季微，季微低頭掃了一眼申請書，嘴唇忽然抿緊。
“黎先生，重寫吧。”
“嗯？”黎曌有些詫異，“怎麽了？”
季微點了點離婚申請書上的簽名，告訴黎曌，“你把名字簽錯了。”
黎曌這才註意到，他剛才走神去了，竟然簽了黎曌的名字。這是離婚申請書，他應該簽陸程的名字才對。
“不好意思。”
兩人重新寫了離婚申請書，黎曌簽完名字，季微拿起來看了許久。
黎曌的簽名，跟陸程的字體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季微摸了摸那張紙，最後心一狠，便將材料遞交給了工作人員。季微身份尊貴，工作人員也沒有勸他們不要離婚什麽的，痛快地就給他們辦了離婚手續。
搞定一切，季微又先開車走了。
期間，她都沒有正眼瞧過黎曌一眼。
黎曌跟微生弦一起走到民政局門口，他問微生弦，“她是不是生氣了？”
微生弦搖頭，“我看她更像是傷心了。”
“我想象不出來她傷心的樣子。”
這時候，黎曌忽然發現一旁的樹叢中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他立馬擡頭朝那邊看過去，結果就看到一個記者抱著相機在逃跑。
黎曌楞了下，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陸程是明星，明星的一舉一動，肯定都是引人關註的。
微生弦問黎曌：“主子，需要我去...”
微生弦話沒有說完，就聽到一聲痛嚎。他扭頭望過去，看見那個記者不小心跌倒了，手裏的相機也滾得遠遠地。
一旁，黎曌邁開大步朝記者走了過去。
黎曌撿起記者的相機，目光冰冷。他研究了下相機，才找到了這智能相機的使用方法。黎曌刪掉所有照片，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相機丟進了垃圾桶，這才轉身走人。
那記者一直等黎曌跟微生弦走遠了，這才去垃圾桶翻他的相機。
他試著打開相機，結果怎麽也打不開。
那記者暗自咬牙，發誓要當陸程一輩子的黑粉！
回去的路上，微生弦告訴黎曌，“主子，您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便給陸程招惹了一個黑粉。雖然您不是陸程，但您也不應該給陸程招黑。”
黎曌冷笑，“你倒是挺向著他。”
微生弦摸摸鼻子，不敢再多言。
拿起駕駛臺上的一個小和尚擺件，黎曌輕輕地撫摸著，嘴上說：“人太善良了，所以才會被人辜負、被欺負、被追殺”
微生弦眉頭微蹙，沒有反駁他。
黎曌一把捏碎了陶瓷小和尚，他手伸到窗戶外面，化作粉末的陶瓷飛到了空中。
黎曌從後視鏡裏盯著那些飛揚起來的粉末，他說：“微生，天下蒼生，都辜負了我。”
微生看了黎曌一眼，心裏也有些難受。“主子。”
“他們不值得我們去拯救。”想起戰爭時期的自己，黎曌只覺得諷刺。他拯救了蒼生，蒼生又是怎麽回報他的？
關上窗，黎曌對微生弦說：“把聯盟所有首領名單整理好。”
“主子，您要做什麽？”
黎曌：“清理垃圾。”
他要一個一個，親手地清理掉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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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746章 讓它走吧
季微離開民政局，便直接開車回了家。
她到家的時候，阿福已經醒了。阿福的私人老師在教她學習認物，因為眼盲看不見，很多東西阿福都要通過觸摸形狀來分辨。
她今天正在學著分辨動物跟男女。
阿福坐在小軟墊上，面前擺放著許多的動物模型，有狗、有貓，有鸚鵡，有馬...
季微看見了，便拎著包走到阿福的身後，她脫了鞋，在阿福身後的軟墊上坐了下來。見季微沒有跟阿福說話，阿福的私人老師朝季微點頭打了個招呼，也沒有說話。
季微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私人老師拿起一只鴨子，遞到阿福的面前，用引導的口吻對阿福說：“來，阿福摸摸看，猜對了這個小動物，我們就可以吃一塊小餅幹哦。”
阿福最討厭學習了，她此生就一個愛好——
吃。
聽說要猜對了這個動物的身份，才能吃到餅幹，阿福很絕望，但也只好耐著性子繼續玩這個游戲。
她雙手在身前摸了摸，便摸到了那個小鴨子。
阿福一只手捏著小鴨子的肚子，另一只手在小鴨子身上來來回回地撫摸，半晌後，她肉嘟嘟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困惑。
季微繞到阿福的身側，盯著她一臉糾結的小臉，好奇阿福的答案是什麽。
私人老師問阿福：“阿福，這是什麽，猜出來了麽？”
阿福下意識想要吃手指，但私人老師及時制止了。阿福煩躁地拍了拍小鴨子，才說：“是雞？”
季微抿著唇偷笑。
私人老師並沒有生氣，也沒有露出絕望表情。雞跟鴨本就是一家，阿福沒有猜成狗，這本就是一大進步。
私人老師溫柔地說：“不對哦，是跟雞很像的動物。”
“很像的？”阿福突然咧嘴嬉笑，她咬著小鴨子往身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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