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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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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啊!”

管家腦袋都磕到了地上,他眼淚流個不停,心裏悲痛不已。

他們大公子是入了魔了。

從得知陸小姐得了肺癌晚期後,就開始入魔了。大公子當時本來是打算給陸小姐做換肺手術的,但被陸小姐給識破了。

後來大公子不知是從哪裏打聽到黎族有個什麽果子能救垂死之人,他竟然瘋狂到去殯儀館調換了陸小姐的遺體,將她藏在了冰棺之中。

那陸程至今都不知道他妹妹的遺體還沒有入土,若是知道了,只怕是連捅死大公子的心都有了!

管家一口一個死人,傳進胡修煬的耳朵裏,他渾身一震。他不敢相信陸瑟是真的就這麽走了,就這麽離開了他的世界。

“德安,你起來。”胡修煬硬生生將德安從地上托了起來,德安站著也直不起腰,腦袋依然勾著,望著地面。

胡修煬說:“你走,別跟著我了,也別勸我。”他是真的已經入魔了,他說:“陸瑟活不過來,沒法陪我繼續活下去,那就只能換我去陪她了。”

他知道,很快濱江市那邊就會來人找他。他胡修煬這輩子,最討厭被人管束、被人囚禁!他寧願死,也不肯被抓!

胡修煬將管家捏著他手臂的那雙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扳開。

管家最後被胡修煬掙脫開了雙手。

他站在原地,淚眼婆娑地看著胡修煬開車離開。

他知道,他是去找陸小姐去了。

第一卷 712章 抓捕胡修煬

管家哭得泣不成聲。

這都是做的什麽孽啊!

他轉身望著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房子,心裏一片悲戚。他一咬牙,也上了一部車,跟在胡修煬的身後追了上去。

...

濱江市,網絡安全總局。

歐陽超眼睜睜看著網絡安全總局的五名精英一點點地挖出他師父的ID,他閉上眼睛,在心裏不停地祈求師父能夠順利脫身。

“找到了!”

歐陽超聽到他們的話,心涼了一半。

楚卿塵跟霍庭深以及總局的局長同時朝那五名精英走了過去,將他們圍了起來。楚卿塵急忙問道:“在哪兒!”

精英隊的老大說:“對方的ID地址是禹城北城竹之路XX。”

聽到這裏,霍庭深忽然皺起了眉頭。

他的身旁,蕭君燁低喃出聲,他說道:“胡書記的家,好像就住在那一塊,也許,我們可以讓胡書記幫忙協助...”

“就是他。”霍庭深打斷了蕭君燁的話。

蕭君燁一楞。“什麽?”

他沒理解霍庭深這話的意思。

霍庭深語氣很覆雜,他又道:“Dark,就是胡修煬。”

胡修煬的名字,政界無人不曉。

所有人齊齊楞住,大廳裏,安靜得嚇人。

霍庭深嘆息一聲,他又道:“歐陽先生說他的師父是濱江市人,胡修煬雖然是禹城人,但他的確是在濱江市長大的。我以前就聽人說過他的電腦技術很強,但我始終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如果說你們的ID信息沒有錯,那麽,Dark極有可能就是胡修煬。而且...”霍庭深停頓了一下,他捏了捏眉心,又道:“這些年,胡修煬不止一次提議過請求修改法律,將人販子的最高量刑改為死刑...”

蕭君燁也對這些事有印象。

但這件事裏,有很多他不懂的地方,蕭君燁質疑道:“他為什麽要做Dark?以他的能力,他極有可能會走到你如今的地位,他至於這樣嗎?”

霍庭深沒有回答蕭君燁的問題。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胡修煬可以回答。

霍庭深說:“通知禹城那邊的人,立馬抓捕胡修煬,不能讓他逃了!”

“是!”

歐陽超纏著楚卿塵,“能給我開了手銬嗎?”

楚卿塵吊著眼梢看他,一副秋後算賬的樣子,“你不是求我,讓我把你給抓起來麽?”

“你不是說不抓麽?”

“我改變主意了。”

“別啊。”歐陽超朝楚卿塵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他說:“楚哥,聽說你跟我們俞安高中時期是對頭,你喜歡的女孩子最後都喜歡了他。”

楚卿塵:“...”

“你看啊,我幫你收了方俞安,不就是幫你解決了一個大情敵麽?以後,你喜歡上了誰盡管去追,我家俞安有我看著,你的感情路絕對會順風順水!”

“看在這份上,你就別抓我了唄。”

歐陽超朝楚卿塵眨巴眨巴眼睛,樣子有點兒懵。

楚卿塵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說:“原來方俞安喜歡你這種調子,你說,作為那些年他對我造成的間接傷害,我把你從他身邊搶了,他會不會氣死?”

歐陽超冷笑,“搶你麻痹,老子身心都是我家校長的。”

楚卿塵一楞。

他以為這歐陽超是只軟萌的包子,結果是一只看起來萌萌噠,身上卻長滿了倒刺的刺猬。楚卿塵到底還是給歐陽超解開了鎖。

歐陽超活動了下筋骨,轉身就打算走。

楚卿塵叫住他,“歐陽!”

歐陽超回頭看他。

楚卿塵說:“謝了!”

這次,歐陽超笑不出來。

謝什麽?

謝他抓住了他的師父?

歐陽超轉身就走,網絡總局的局長卻追了上來。

局長特別熱情地摟住他的肩膀,跟他說:“歐陽先生,聽說你現在是一名電競選手,你有沒有轉行的打算?你看,我們這裏吧,條件還是不錯的,各種福利都有,夥食也不錯。你也不用天天來上班,只要在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來坐鎮就可以。工資還挺高...”

歐陽超盯著局長落在他肩膀上的手,他幽幽地說:“我是同性戀。”

局長一楞。

他趕緊撤回手,忙又說:“現在都改革開放多少年了,同性戀算什麽,咱們局裏風氣開放,沒有歧視的...”

歐陽超嘴角一抽。“我考慮考慮。”

局長用送神一樣敬仰的眼神,送走了歐陽超。

歐陽超一離開網絡安全總局,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給季微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季微那時候正在跟陸程滾床單,正嗨,電話來了,誰都不想接。

陸程靠坐在床上,他扭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手機,對季微說:“是誰這麽不長眼,這個緊要關頭打電話來。”

季微捧著他的頭,低頭吻了吻他的唇,她說:“別管它。”

電話響到最後一秒,恢覆安靜。

不過幾秒鐘,電話又響了。

季微嘖了一聲,“我接個電話。”她伸手去拿手機,手機剛握住,人就翻身按在床上。

季微回頭瞪了陸程一眼,才對電話裏的人說:“超超,這麽晚了,打電話來做什麽?”

季微聲音慵懶,一聽就知道是在做什麽。

歐陽超沒心情調侃季微,他悶聲說:“我找到我師父了。”

季微知道歐陽超來濱江市的目的,聞言,她替他高興。“找到了該高興才對,你聲音聽上去,怎麽這麽沮喪?”

歐陽超悶悶不樂地說:“今天我們在設局抓Dark,我抓到他了,但上帝給我開了一個玩笑。King,Dark是我師父,原來他叫胡修煬。”

季微一楞。

她開的是外放,陸程也聽到了這話。

激情、欲望,瞬間從他們身體裏溜走。

兩人對視一眼,都頗為震驚。陸程一把搶過季微的手機,問歐陽超:“你說Dark是胡修煬?”

“啊,大姐夫啊...”歐陽超揉了揉鼻子,很難過地說:“是啊,是他,霍庭深他們已經派人去抓他了。”

陸程心裏只覺得荒唐。

Dark怎麽會是胡修煬呢!

他瞬間聯系到胡修宇曾經說過的那些話,他說胡修煬小時候被拐賣過,受了很多苦。如果胡修煬是Dark,這似乎也不難理解。

陸程對歐陽超說:“先掛了,我們有點事。”

陸程跟季微說:“我得給老胡打個電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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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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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她眼前的美男,是個精分神經病?……

第一卷 713章 我是你們的驕傲嗎?

聞言,季微也從床上溜了下去。她披上睡衣,一邊往衣帽間走,一邊說:“我去給你找衣服。”今晚,他們是睡不成了。

陸程目送季微走出房間,這才拿起手機給胡修宇打電話。陸程連著打了兩個電話,才把胡修宇吵醒。

胡修宇迷迷糊糊的聲音從電話那一頭傳了過來:“餵?陸程啊...我這才睡著沒多久,你打電話最好是有重要的大事。”

“老胡。”陸程語氣很凝重。

胡修宇眉頭一皺。

陸程一般不會用這種嚴肅的口吻跟他說話,這是出事了?

胡修宇的睡意瞬間全無。

今晚胡修宇跟解雲珊就住在胡家,沒有回去。他看了身旁的解雲珊一眼,悄悄起身走到臥室外的陽臺上。

胡修宇盯著陽臺下面的小花園,他問陸程:“陸程,你這麽晚了,打電話找我做什麽?”

陸程問他:“你哥呢?”

胡修宇心裏一緊。

“我在我媽這兒,我哥今晚吃了飯就走了,出什麽事了?”一聽是跟胡修煬有關的事,胡修宇這顆心啊,就七上八下的,特別的忐忑。

陸程就知道胡修宇還什麽都不知道。

陸程告訴胡修宇:“老胡,我跟你說件事,你先別慌,你聽我說。”

陸程的開場白,就讓胡修宇慌了。

胡修宇深吸一口氣,語氣緊張地說道:“你、你說,我聽著。”他的手已經在開始抖了。

陸程告訴他:“有一個很厲害的黑客,叫做Dark,他犯了很多罪。這些年,在他的組織下,很多有罪之人都被殘忍殺害。這些人裏面,有人販子,有戀童癖...”

“嗯?”

胡修宇納悶,陸程跟他說Dark的事做什麽?

“Dark還是一個軟件開發者,上回唐嚴熙那件事,就是利用了一個隱秘性極高的網站在犯罪,叫做‘深水論壇’,而Dark就是‘深水論壇’軟件的開發者。”

胡修宇的心跳越來越快,“你想說什麽?”

陸程那頭靜了靜,胡修宇的心也跟著停止了跳動。

“老胡,你哥...是Dark。”

胡修宇握著手機的左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顫抖。他另一只手抓住陽臺的欄桿,腿軟發抖到想要坐在地上。

“...陸程,這消息準確可靠嗎?”

“可靠,霍庭深已經派人在抓捕你哥了。”

陸程聽到了胡修宇大口喘氣的聲音。

胡修宇靠著欄桿跪了下去,他頭抵在欄桿上,無聲地哭泣。“啊...啊!”胡修宇丟掉了電話。

哥說,走鋼絲的人,一旦邁開腿往前走了,就永無回頭之路。他說,他就是那個走鋼絲的人。

那時候胡修宇聽到這番話,就心驚肉跳。

聯想到陸程說的話,胡修宇終於理解了大哥的意思。如果大哥真的是Dark,那他當時在對自己說那番話的時候,可曾後悔過?

解雲珊察覺到了動靜,也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尋著聲音來到陽臺,看見跪在陽臺上無聲哭嚎的男人,她被嚇了一跳。“修宇!”解雲珊趕緊跑過去在胡修宇的身邊蹲下來。

“你怎麽了這是?”不知道胡修宇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解雲珊也感到心裏發慌。

胡修宇忽然一把抱住解雲珊。

“珊珊,我哥...”

“我哥他...”

胡修宇竟是哭得無法說話。

解雲珊幫他拍背,為他順氣,“別著急,咱慢慢說。”

胡修宇深吸一口氣,聲音哽咽地說:“我哥要被抓了,他做的那些事被發現了。我該怎麽辦,我父母該怎麽辦?”

解雲珊心裏一驚,忙問:“他做了什麽?”

胡修煬將陸程告訴他的那些話,轉達給解雲珊聽。

解雲珊聽罷,也感到棘手。“你不能倒下,修宇,你倒下了,你父母該怎麽辦?”

解雲珊一語點醒夢中人。

胡修宇趕緊握著欄桿站了起來,他說:“我得去我父母那裏,這事瞞不住,與其從別人嘴裏聽到這事,不如由我親口告訴他們。”

“我陪著你。”

兩人一起來到樓上。

剛走到胡修宇父母的房門口,胡修宇就聽到他母親說話的聲音——

“修煬,這麽晚了,你怎麽打電話來了?”

聞言,胡修宇腳步一頓。

哥的電話?

兩人都不出聲,靜靜地聽著裏面的人跟胡修煬講電話。

楊有為靠著床頭而坐,她握著手機,心跳有些紊亂。從吃了晚飯開始,她這眼皮就一直在跳,像是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會發生一樣。

今晚躺下後,也總是睡不著。這會兒剛有了些睡意,結果胡修煬就打電話來了。

這是楊有為第一次在深更半夜接到胡修煬的電話,她感到不安。一旁,胡不為也坐了起來。老兩口並肩而坐,將手機開了外放,沈著臉聽胡修煬說話。

那頭,胡修煬喊了聲:“媽,爸。”

“嗯。”

胡修煬車子拐了一個彎,離開省道,進入縣道,開往農村。

他盯著車前方,車速略快。他對著耳麥問道:“你們覺得,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老兩口眉頭一蹙。

“修煬,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就是想知道,在爸媽的眼裏,我,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人。”

楊有為說:“你很優秀,很傑出,你哪裏都好,就是性子太悶,從不肯跟我們談心。兒子,爸爸媽媽愛你,但爸爸媽媽並不了解你。”

胡不為也說:“我們知道,你兒時吃過一些苦頭,你性格內向,頭腦聰明,比起你那個調皮搗蛋的弟弟,你是最讓我們省心的。”

楊有為接著又說:“但是兒子,太省心的兒子,其實也讓父母感到無奈。我們倒寧願你像修宇一樣,皮一些,鬧一些。”

胡修煬苦笑,他忽然問:“我小時候...我是指,兩歲以前,我是什麽樣的?”

楊有為說:“那個時候你很愛笑,很皮實,倒是跟修宇差不多。只是...”只是後來,你被拐賣,吃了太多苦,就變了。

胡修煬被拐賣的那些年,成了胡家人心裏永遠的痛。

“那我,是你們的驕傲嗎?”

“你當然是我們的驕傲!修煬,告訴媽媽,你這麽晚了打電話給我們,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我今晚吃飯的時候就想問問你,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你看上去,像是很累的樣子。”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母親。

她孕育了你,將你帶到這個世界,從你呱呱墜地,到你蹣跚學步,她見證了你學會翻身、爬行、走路、說話...

無論在別人的眼裏,你的城府有多深,為人有多麽的滴水不露。但她,總是能從你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看出你的悲傷與難過。

第一卷 714章 插翅難逃

胡修煬聞言苦笑。

他說:“媽,這回,我可能得讓你失望了。”

楊有為心跳快得不像樣子,“修煬,你那裏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媽媽好不好?”

胡不為也在一旁跟著附和,“老大,遇到什麽事情,就跟我們說,別一個人硬扛著!你跟爸說說,你究竟怎麽了?”

胡修煬已經能看見前面那個小村莊了。

大概是聽到了車聲,老婆婆已經起床了,屋子裏亮起了一盞燈。

胡修煬收回目光,減慢車速,又問了楊有為他們一個問題。“有個問題,一直藏在我心裏,我一直想問問你們。”

楊有為說:“你說。”

胡修宇竟問:“當年,你們是抱著怎樣的想法生下修宇的?”胡修煬的車子,停在了老婆婆家門口。他將車熄火,卻不急著下車。

胡修煬手指放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捏著。他說:“當你們決定重新再要一個孩子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打算放棄我了?”

他知道自己這句話,一定會傷痛父母的心,但胡修煬的確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他不是恨胡修宇的存在,他就是不能釋懷父母當年的做法。

大兒子還下落不明,便又生了小兒子,在決定生小兒子之前,父母的想法究竟是怎樣的。是已經徹底放棄他了,打算再生一個做寄托?

聞言,楊有為跟胡不為同時呆住。

胡修煬望著面前那棟燈光大亮的農舍,目光忽明忽暗。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胡不為的聲音:“我就知道,當你回到家中,看到修宇的那一刻,心裏肯定會對我們產生恨意。”

“...爸。”胡修煬靜靜地聽著。

胡不為那頭安靜了一下,他嗯了一聲,才繼續說道:“早些年,我一直在等著你問,但你這孩子太悶了,什麽都憋在心裏不肯說。你回到家中,也二十多年了。”

“修煬,你知道什麽是父與子?什麽是家人嗎?”

胡修煬不語。

胡不為道:“家,是你可以任性妄為的地方,家人,是被你傷害後還能放下所有芥蒂擁抱你的人。當你心裏有恨的時候,你完全可以向我們吐說心事。但你沒有。”

“既然你問起了,那我就回答你這個問題。”

胡修煬下意識用手指去揉唇,他有些緊張,還有些不安。

他聽到胡不為說:“修宇的到來,其實是意外。”

胡修煬揉唇的力道,忽然變輕了一些。

“當年發現懷孕的時候,你母親還在雲南市。她聽說那裏找到了一個很像我們兒子的人,你母親就跟我一起去了雲南市。她太累了,路上暈倒了,我把她送到醫院,經過檢查才知道她懷孕了。”

“你母親醒來,得知自己懷孕的小時,並不開心。她甚至還跟我說,要不,就不要了這個孩子吧。”

胡修煬一楞。“為什麽不要?”

胡不為道:“你母親怕我們有了新的孩子,漸漸地沈浸在新生命帶來的喜悅中,就忘了你了。”胡不為捏住楊有為的手。

楊有為在哭泣,紙巾都濕了好幾張。

胡不為告訴胡修煬:“是我做主把你弟弟留了下來。修煬,我必須承認,當年我的確是抱著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的念頭,請求你母親把修宇生了下來。你要怪,就怪我,你恨我自私也好,無情也罷。但你不能恨你母親。”

“你沒有看到過你母親日夜以淚洗面的樣子,沒有看到過她一聽到警方說某地有個像你的孩子,就第一時間飛奔過去找孩子的急切樣子。所以,你不能怪她。”

胡修煬閉著眼睛,輕吸了一口氣。

“爸,麻煩你替我,對我媽說一句話。”

“說什麽?”

胡修煬說:“告訴她:我胡修煬這輩子遺憾事情有很多,但我不悔有二。其一,成了楊有為女士的孩子。其二,愛了一個比我小十多歲的女孩子。”

“對不起,我得掛電話了。”胡修煬將手機關機,直接把手機丟在車上,自己拿著手電筒,下了車。

他正要拍門,門就從裏面被拉開。

老婆婆看著他,有些意外。

“先生今晚怎麽突然來了?也沒打個電話。”

“我要帶她走。”說完,不顧老太的驚訝,胡修煬直接進了屋,直奔地下冰窖。

老太跟著追了一截,一到冰窖,便被那刺骨的寒意給打敗。她不得不退出冰窖,不一會兒,便看到胡修煬出來了。

他出來的時候,手裏竟然抱著一副冰棺。

這冰棺是放在大冰棺裏面的,是按照陸瑟的身體尺寸打造的。冰棺加上陸瑟,一起得有兩百多斤吧,老太都不知道胡修煬是怎麽抱動那冰棺的。

“先生,這是做什麽?”

胡修煬抱著陸瑟就往外走,走到客廳,他對老太說:“我不會再來你這裏了,以後天黑了,記得鎖好門。實在是年紀大了,就搬去養老院,一個人獨居,總是不方便的。”

老太吃驚不已,這話,聽著怎麽像是在交代後事?

胡修煬沒再多留,他抱著陸瑟走出房子。

胡修煬是有備而來,他開著一輛面包車,他將冰棺橫放在面包車裏,就開車走了。胡修煬剛走一會兒,管家的車也到了。

管家一下車,就拽著老太問:“先生來過?”

老太說:“剛走,先生抱走了陸小姐的遺體。老哥,先生這是怎麽了?”

“沒事,你去睡。”

管家拿著電筒在地上找到了新的車印子,便沿著那車印子追了上去。

陸程跟季微開車進入市區不久,就接到了寂夏的電話,寂夏稱:“他去了章華村,我跟蹤他這一年時間裏,發現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一次章華村,不知道那裏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聞言,陸程跟季微直接朝著章華村前進。

胡修宇從陸程口中得知大哥逃到了章華村,也開車追了上去。與此同時,禹城警方也派出警力,連夜追蹤胡修煬。

胡修煬一直把車開到了海邊。

禹城臨海,這裏正巧是一處懸崖,峭壁之下,是波濤滾滾的大海。胡修煬把陸瑟從車裏抱了出來,他將冰棺放在平地上,他則靠著冰棺。

胡修煬在等,等人來。

他知道他插翅難逃,他也不打算逃了。

第一卷 715章 暴打

胡修煬比較好奇,誰會是第一個找到他的人。

第一個找到他的,不出意外,是他那不聽話的管家德安。

德安一下車,就朝他跑了過去,胡修煬忽然掏出一把槍,對管家說:“德安,你別過來。這裏危險,我怕你會失足掉下去。”

德安不得不站在原地,含淚看著他。

“大公子,這是何苦呢?”

胡修煬苦笑,“什麽都別說德安,我都清楚。”他低頭看著冰棺之中的陸瑟。

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她,臉頰僵硬。那就只是一具漂亮的女屍罷了。

他愛的那個可愛的靈魂,早就飛走了。

胡修煬告訴管家德安:“我知道她已經死了,我只是想在臨死前,再陪陪她。”

“可是大公子,你不一定會死...”

“茍且的活著,我寧願死。”

德安知道他是勸不住胡修煬了,他只好閉上嘴巴,安靜下來。就在這時,又有車聲靠近。管家德安跟胡修煬同時朝著車聲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跟一輛黑色賓利一起開了過來。

胡修煬有些意外,沒想到陸程跟小宇,竟然一起來了。

陸程跟季微一起走下車,胡修宇也跟解雲珊從車裏跑了下來。胡修宇看見胡修煬,喊了一聲哥就朝他跑過去。

砰——

胡修煬一槍射在胡修宇前面的空地上。

胡修宇嚇得一呆,耳朵突然聽到巨響聲,一直嗡嗡地響。

胡修煬望著他們這群人,面無表情地說:“誰都不要靠過來。”

解雲珊一把拽住胡修宇,怕他會冒失地闖上前去。

陸程跟季微站在胡修宇的身後,他好奇地朝胡修煬身邊的冰棺看了一眼。

冰棺裏面,陸瑟的頭朝著陸程的方向,腳對著大海。加之天還沒亮,只有車燈點亮這一片天地,陸程看不清那女人的長相。

一束燈光落在那冰棺之上,更顯得冰棺中女人膚色慘白。

陸程盯著那副冰棺,心裏產生一種怪異的感覺。

一旁,季微猜到了什麽,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她低罵一聲:“這瘋子!”

季微的咒罵,驗證了陸程心裏的猜測。

陸程死死盯著那個冰棺,他聲音陰沈沈的,質問胡修煬:“你身旁的冰棺裏,躺的是誰?”

胡修煬用溫柔地目光註視著陸瑟,他沒說話。

陸程急紅了眼,他怒吼著沖胡修煬咆哮:“你告訴我,那是誰!”

胡修煬朝陸程勾起一個殘忍的笑,“是誰,你心裏不清楚嗎?”

陸程聞言暴怒。“胡修煬,你TM就是個畜生!你害了她一輩子還不行,她死了你連她遺體都不放過,你是不是人!”

陸程突然朝胡修煬疾奔過去。

胡修煬心一狠,朝陸程開槍。

那子彈在距離陸程還差幾公分的地方,突然停住,陸程盯著那子彈,張嘴說道:“滾!”

子彈彈身一顫,然後就那樣詭異地落在了陸程的面前。

見狀,胡修煬瞳孔一縮。

胡修宇他們也是同樣的反應。

為什麽子彈會突然掉在陸程的面前?

趁胡修煬出神之際,陸程直奔冰棺而去。他靠近冰棺,終於看清冰棺之內女人的模樣。

陸程看著陸瑟那張臉,心痛如絞。

“瑟丫頭!”

陸程盯著陸瑟那具瘦得不成人形,卻依然不失美態的遺體,意識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胡修煬就在這時朝陸程開了槍。

而明明站在幾米外的季微突然出現在陸程身邊,她抱住陸程的腰,帶著他朝旁邊一閃。

子彈落在空地上。

陸程緩緩擡頭,他盯著胡修煬,突然勾唇,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胡、修、煬!”咬牙切齒地念出他的名字,陸程驟然朝胡修煬發起進攻。

他身體淩空跳起,直接越過冰棺,落在胡修煬的面前。

陸程一把緊鎖住胡修煬的脖子,他舉起胡修煬,松松的就像是在舉一根火柴棍。

陸程把胡修煬逼到了懸崖邊上,胡修煬的腳下就是礁石。只要陸程一松手,胡修煬就會從這裏掉下去。

就在陸程要松手的那一瞬間,胡修宇突然沖過來抱住了陸程的腿。

“陸程!我求你別殺他!”胡修宇哭得撕心裂肺,他死死地抱住陸程的腿,哭訴著求他:“你打他罵他都行,我只求你別松手。陸程,他是我哥啊,他偷了陸瑟的屍體是不對,但他也是太愛陸瑟了!”

“陸程,我求你!”

陸程低頭看了胡修宇一眼。

他望著胡修宇,仿佛看見了曾經的陸瑟。他有一回為了賺錢被人當做沙包打,陸瑟也是這樣抱著那個人的腿,哭著求他放過自己。

但那個人,對陸瑟的請求視而不見。

陸程咬牙罵道:“滾開!”

他一腳踢開胡修宇,隨即轉身,拎著因為窒息而臉色發紫的胡修煬,將他身體撞在一顆樹幹上。

陸程一只手摁住胡修煬,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成了鐵拳。拳頭砸在胡修煬的腹部、胸腔跟臉上,胡修煬被陸程揍得直吐血。

陸程也不知道暴打了胡修煬多久,直到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他的拳頭,他這才找回了一些理智。季微握住陸程的手,她說:“程程,他快死了。”

陸程朝胡修煬看了一眼。

胡修煬奄奄一息,頭聳拉著,真的像是要死了。

陸程的拳頭在滴血,一半是胡修煬的,一半是他自己的。陸程用滴血的拳頭擦了擦嘴巴,他對胡修煬說:“我最後悔的,就是放任陸瑟進了娛樂圈,遇見了你。”

胡修煬又被陸程摔在地上,頭趴在地面。

他的手在泥土裏面抓了幾把,掙紮著站了起來。

胡修煬慢慢地挪到冰棺旁邊,他抱著冰棺,跟陸程說:“你別想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陸程盯著他,只覺得不可理喻。

胡修宇哭著走到他哥身邊,他跪在陸瑟的棺材旁,握住胡修煬的手。“哥。”

胡修宇察覺到哥哥的手指在發抖,他那一顆心啊,也跟在抖。

“哥,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胡修宇至今都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哥要做Dark。

胡修宇說:“那些人犯了錯,法律會懲治它們,你為什麽要當那個劊子手呢?”

聞言,胡修煬低低地慘笑兩聲。

笑完,他就咳了幾口血出來。

第一卷 716章 塵埃落定

胡修宇盯著渾身是血卻還在癡笑的胡修煬,只感到心慌。

管家德安走了過來,他掏出手帕給胡修煬擦血,等他擦完,胡修煬才望著他弟弟,開口說道:“爸媽一定沒有告訴你,他們為什麽不催我結婚。”

胡修宇皺起眉頭。

哥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話題?

胡修煬自嘲一笑,他說:“因為我,從小就被人玷汙過。我這輩子,最討厭跟人身體接觸,所以,他們從來都不催我結婚。”

胡修宇呆住。

一旁,德安露出了心痛的神色。

背對著胡家兄弟倆的陸程聽到這話,也回頭朝胡修煬看了一眼。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樣,胡修煬當年被賣給那變態會所的老板娘後,受到了侮辱。

胡修煬苦笑,“你知道當年把我拐賣走的那個人販子,他是什麽下場嗎?”

“坐牢七年。”

胡修煬仰天長笑,血跟眼淚就那樣順著他的脖子往胸膛裏面流。他怒不可遏地罵道:“我的一生啊!無數人的一生都被他毀了,他只坐了七年牢,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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