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男女授受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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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面都有什麽?”蘭無情見二人都平安無事, 便好奇問道。

鶴離忙回道, “義莊裏面能有什麽, 都是死人。現在想想,我都覺得瘆的慌, 蘭兒妹妹我們還是不要留在這裏了,快些走吧!這裏面真住不了人。”

“恩, 剛剛你睡的倒是挺好。”梵葉冷冷補充一句。

鶴離摸了摸後脖子, 總感覺身邊冷颼颼的。他眉頭一皺疑惑,“說起來,剛剛我是怎麽睡到了棺材裏的?你看見了麽?”

梵葉搖頭, “貧尼進去的時候,你已經睡在裏面了。想來是中了鬼打墻了吧!”

“鬼打墻?鬼打墻會睡到棺材裏?”鶴離還是疑惑,卻又實在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進去之後, 似乎是摔了一跤,然後, 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但一想到自己睡在了棺材中, 渾身就覺得難受。

“這妖總歸是活物,鬼是死物,這裏陰氣逼人, 不適合咱們修正途的狐大仙。蘭兒妹妹, 咱們還是別睡在這裏了,真的不吉利。我現在寧可風餐露宿,就算是睡在林子裏,也不要睡在這種地方。”

蘭無情看了看梵葉, 本想問問她在裏面究竟看到了什麽,可人家倒好,出來之後一句話不與她說,跟著鶴離身後就走了。

心下氣惱的很,自己在外擔心了半天,她竟還在生氣。這麽小氣的尼姑,還談什麽四大皆空?單單是這度量,就已經算不得什麽大師了。還想做什麽大師夢,簡直可笑之極。

她在心中將梵葉又罵了千百遍,此番見梵葉對她還是不理不睬,不知為何越想越覺得委屈起來。眼中莫名其妙的一下多了許多水汽,她伸手胡亂在臉上一抹,低頭也跟在了後面。

這一夜,鶴離還在嘰嘰喳喳的對自己睡在了棺材裏耿耿於懷,梵葉一心西行,竟再沒有說過話。

蘭無情有些犯困,步子都邁不開來。

鶴離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見她腳步緩慢,忍不住關切問道,“蘭兒妹妹,累了麽?你的腿還好麽?”

蘭無情搖搖頭,“沒事。”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你因為頑皮偷偷溜出青丘,結果遇上了一只蛤、蟆精。它覬覦你的內丹,傷了你的腿。要不是狐帝及時趕到,你怕是連命都要丟了。好在,你平安無事。”鶴離想了想又道,“說起來,那蛤、蟆精從狐帝手中逃走的時候,狐帝大發雷霆。誓要翻遍所有湖泊,找到那蛤、蟆精。誰知沒過兩日,那蛤、蟆精就死在了青丘山下。

那蛤、蟆精雖被狐帝傷的不輕,但也不至於傷及性命。也不知它是遇上了什麽妖物,竟是死在了我們青丘山外。誒,這惡妖壞事做多了,老天爺總歸是要收了它的。你是沒看見,那蛤、蟆精被剝皮拆骨,內丹也被取了,死狀甚至可怖。”

經鶴離這一說,蘭無情不免也想起兒時之事,也覺得自己算是死裏逃生的。

順勢摸了摸自己的兩個膝蓋,那裏斷了筋骨,是她日覆一日的修煉,才得以斷骨重續。雖重新續了骨,走的時間久了,腿腳還是酸疼難忍。也是那時候起,她因為怕痛,結果就養成了不太習慣走路的原因。

這一次她下定決心去西天,為的便是好好改改自己不喜行路的毛病,讓這兩腿能多適應一些。

原本在青丘,有六哥哥、日日寵著,即便後來筋骨都長好了,知她不愛走路,六哥哥還是會背著她去看青丘的風景美色,春秋變幻。以為這次偷偷出來定是辛苦之行,不想卻又遇到了梵葉。

這壞尼姑,嘴上惡毒,心眼也不好,可終究還是日日背著她,風雨不變。其實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的,但她這氣性也忒大了些。自己不過說了她兩句,就這般翻臉不認人。果然女人的嘴,騙人的鬼。說什麽會護著她,哼,壞尼姑!

蘭無情忽的又暗暗嘆了口氣,還未反應過來,鶴離便蹲在了她面前,驚了她一跳。

“蘭兒妹妹,你若是累了,不如我來背你吧!”

此時走在前頭的梵葉聽到這話也忽的回了頭。

蘭無情看著她,心中那份氣惱還未消去,便當著梵葉的面點頭道,“也好,反正我有些乏了,腿腳也沒有力氣了。你若是背我,我自然是願意的。”

鶴離一聽,臉上笑意難掩,點頭如搗蒜。

只這笑意還沒有多過片刻,整個人就爬在了地上。

他擡頭,呸了兩口,將嘴裏的泥土吐掉,“你踢我做什麽?”

梵葉快步走過來,伸出一腳,踢在鶴離的後背上。這一下,她可,沒有留手。

收了腳,又打了個佛禮,露齒一笑,“阿彌陀佛,男女授受不親,這等累活,還是讓貧尼來吧!這些日子反正也都習慣的,左右不過一只狐貍的重量,貧尼還是承受得住的。”

鶴離爬起身,拍了拍手。這好不容易逮到個與蘭無情親密接觸的機會,他怎麽能輕易放過。當下急忙又挺身上前,“蘭兒妹妹與我有婚約在身,有什麽關系。我看啊,就不勞煩大師了,還是我來吧。”

梵葉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意,腿腳卻出的極快。

這一回鶴離是後腦勺著地,半天爬不起來。

眸子對上蘭無情,轉身半蹲下來,“此地不宜停留,這一夜許還要走很久……”

後面的話還未說話,蘭無情就熟門熟路的爬到了梵葉的背上。“你慢慢走便是。”

除了六哥哥,唯有梵葉這般她並不覺得厭煩。

這背說不上寬厚,也無幾兩肉。趴在這上面該不會很舒服。

但蘭無情獨獨喜歡聞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這味道總能讓她心緒安寧。

梵葉走出兩步,回頭看著還躺在地上的鶴離,笑意嵌入臉龐,“你與蘭兒總歸尚未成親,還是我背比較合適些。”

鶴離一個鯉魚打挺,坐在原地,捂著後腦勺,盯著那一人一狐的背影許久。

月色如墨,夜風輕柔,這畫面既和諧又優美。似乎這畫本該就是這樣,這樣的背影就該是一副畫。而入了畫的,是那一份他也說不清楚的默契。這是他與蘭無情之間從未沒有過的。

忽然之間,他眉頭緊鎖,心中莫名多了些壓迫感。

他起身追上去,極不痛快道,“你可小心些,別摔了我的蘭兒妹妹。”

梵葉點點頭,猶自回了一句,“定不會摔了她的。”

蘭無情一趴到梵葉的背上,困意就從四海八荒處襲來,好似千百年沒有閉目休息一般,渾身的筋骨都酥軟的很。

她打了個哈欠,將下巴擱在梵葉右邊肩頭。梵葉的腳步不快,顛簸的震動幅度也不算太大。她便順著梵葉的頻率,腦袋一晃一晃的,就要把自己晃睡過去。

她勉強支撐著還算清醒的思緒,小聲在梵葉耳邊問道,“壞尼姑,那義莊裏面究竟有什麽?”

梵葉語氣平緩,就似說了一間在平常不過的小事,“有棺材,有屍體,還有未散去的魂魄。”

蘭無情輕哼,“就這些東西?你騙鶴離那傻狐貍進去準沒有好事情,況且這些東西還不至於讓鶴離糊裏糊塗的睡到了棺材裏。”

“傻狐貍。”梵葉意味深長的覆述了一遍,“看來青丘的傻狐貍真是不少呢!”

蘭無情迷迷糊糊的一手拉緊了梵葉僧袍,又覺不解氣,便捏著拳頭輕輕打了她一下,“我們青丘的狐貍個個精明,你才傻呢!”

“所以是狐貍精?”

蘭無情又打了她拳頭,“你才狐貍精呢!我剛剛在外面,喊你你不應,又進不得裏面。我知你本事大,可再大,總歸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

梵葉面上的笑意漸漸溫和,迎面的風將她的僧袍吹動,那一雙眸子不過瞳孔微紅,看著卻不算特別怪異了。

“蘭兒是在擔心我嗎?”

蘭無情小聲嗤笑,“誰擔心你這個沒良心的壞尼姑了,騙了鶴離那傻狐貍,還不理姑奶奶。你出不來才好呢。”

“那我若真是出不來了呢?”

“真的出不來了?”蘭無情想著想著,許久都沒有說話。

梵葉側頭望著那張安靜沈睡過去的小臉,千百年,這面容終歸還是越來越像了,這性子也越來越像了。

擡頭又看了一眼天,夜空星雲無數,俱都圍在月亮四周。

她知道,這天空之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

錯了嗎?這問題她思索了整整五百年了,而刻在她心底的答案,總歸是無錯二字。

西行路上的一切,她躲不掉。佛祖與她賭,賭她會輸。

可她不信,她確定,只要心中存著那一份超越生死的情,萬難皆可破,萬阻皆可跨,萬險皆可踏。她定是不會輸的。

梵葉收了目光,輕輕舒了一口氣,小聲自言,“為了你,我絕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走在她身後的鶴離,也困的不行。邁腿的動作僵硬,思緒也都停止。他只想現在窩在一處軟綿綿的草堆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以至迷迷糊糊間,似是聽到梵葉說了句什麽話。

他也沒有力氣去問,只是跟在後面隨便嗯了一聲。

梵葉望了一眼鶴離,搖頭一笑。

“阿彌陀佛,原來是你。萬事皆有因,萬事需終果。佛祖,你是早就知道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寫到這裏,之前的許多伏筆都慢慢浮出水面了

每一個故事,每一個人,都有她必然出現的原因,

你們誰敢說猜到了,哼哼,立馬推到墻角,嘿嘿嘿!

傲嬌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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