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早上的衛堯還對黎安成績差報有懷疑的話，接下來一上午的考試就讓他基本上沒什麽懷疑了。

因為是一個入學小測試，只是想讓老師學生了解放寒假回來以後的狀態，所以雖然是全年級的，全科目的測試，但畢竟不排名次什麽的，考試就在各自班上考的，就連座位都沒換。

用班主任的話來說就是，你現在能抄，抄來也沒用，這又不是高考的分數，又不排名；你現在能抄，高考也能抄？都十八的人了，要學會自己對自己負責。

所以衛堯幸運地得以觀摩黎安一上午咬壞了三只筆屁。股。

衛堯考試時一向是不太會理會卷子的，他往常只無聊了就翻翻卷子，看到感興趣地就答上去，不感興趣地根本不會動筆。

因為這次測試只考一天，所以是上午語文英語，下午數學理綜這樣。

卷子發下來，衛堯像往常一樣去找自己感興趣的題目，語文他一般很難遇到感興趣的，最多做做那個綜合運用，今天也不例外，他做完了就想交卷子，眼睛下意識往左邊瞥過去。

正好看到黎安兩只手的中指努力往上提著眼角，強行醒神的樣子。

醒完神，她拿起筆，繼續看試卷，似乎是……第一題？

衛堯看了看她看的位置，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試卷，第一題，選讀音正確的選項，他淡淡看了眼，心中有了答案再去看黎安，黎安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就連杵在握著的拳頭上的下巴也沒動，眼睛睜得像顯微鏡的鏡片，一眨不眨。

要不是她隔很久才眨一次的眼睛，衛堯都以為她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似乎也覺得一道題花費的時間太多，果斷地去看第二題，選字形全部正確的選項。

她捏著筆尖，眼隨筆走，圓潤銀細的筆尖從每一個字上掠過，從第一排掠到整道題的最後一排，再掠到第三題。

？？？

第三題？？

是不是遺忘了什麽？

好像第一題也忘了什麽……

衛堯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黎安的筆尖從選擇題第一題掠到最後文言文選擇題，時間過了半個小時，他就看到黎安動了兩下筆，其餘的十個選項全是不確定待定的。

她的眉緊皺著，苦大仇深的樣子，嘴唇像金魚一樣微嘟，仿佛隨時能吐一個泡泡，左手還實實地捏成拳，時不時搖晃，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衛堯無意識勾了勾唇角，覺得她比試卷有趣多了。

特別是在考英語時，聽聽力的時候，她側著頭，伸著脖子，只恨不得把耳朵伸到播放器上。

她一手捏著拳，一手緊緊握著筆，氣勢十足，嚴肅以待，然而直到大家都翻頁了她還在等著第一題的答案出來。

誒？她迷茫地擡了擡頭，怎麽都翻頁了？都聽到答案了？

她環視教室一圈，確實大部分的人都翻頁了，應該是聽下一題了。

她小小的抿了抿嘴，大家都翻頁了，她不翻頁那別人豈不是一看就會發現她沒聽到答案？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她沒聽懂，她底氣十足地跟著也翻了個頁，嘿嘿，她待會兒再悄悄隨便選一個。

半個小時的聽力就在黎安跟著別人的翻頁中度過了，等教室裏都沒有了翻頁聲，她縮著脖子，像做賊一樣輕輕翻開聽力第一頁。

嗯，她咬了咬筆屁。股，看著密密麻麻的選項，都差不多，那就選看得最順眼的選項好了……

選完先前沒選的題，她再輕輕翻到單項選擇頁面，為自己的機智露出小小的笑，而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做單選，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全被衛堯看了進去。

衛堯就眼睜睜看著她兩分鐘做完聽力，後面做一題想一題，又因為前面花太多時間，後面手忙腳亂的隨便做了兩篇閱讀。

寫到作文的板塊，他親眼看見黎安伸著食指，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去數數，透著粉色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指著單詞，害怕不小心漏了一個。

同時嘴裏念念有詞，78，79，80，81！嗚嗚，她鼓了鼓腮幫子，怎麽還差11個……

“噗——”衛堯沒忍住笑了出來，怎麽做個英語跟演個喜劇一樣。

考完試，衛堯高深莫測地對黎安道，“看來你英語確實不行，”語文也不行。

她先前說她英語差，他還以為她開玩笑來著，畢竟理科生就算偏科，也偏不到哪去，又不是文科，像錢鐘書一樣，只要你有文學天分，數學考零分都可以。

理科學霸成績一般還是很均勻的，畢竟學理科少不了文科的幫助，學霸往往是均衡發展。先前兩次黎安起來回答問題，他還以為黎安是學霸，現在看來他好像猜錯了？

做個卷子跟剛出院幾年沒走路的人一樣，一步一步，瑟瑟縮縮，既不像完全不會的人飛速盲猜，也不像會的人每一步都胸有成竹，反而是每走一步還要停下來想想是這麽走的嗎？

這得是幾年沒做過的題的才這樣吧？學霸會幾年沒做題？他沈默了。

不知道衛堯心裏已經想了這麽多，黎安尚且不知自己做題的樣子被全數看了去，聽到他的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她英語本來就很差呀，跟他說了的，她語文也差，不過她不說。

不過黎安沒有時間去疑惑衛堯這話的由來了，吃過中午簡單睡了會兒就迎來下午的考試。

下午的卷子，黎安可以說做得很開心了，每門都提前半個小時就做好了，她美滋滋地看著寫得工工整整的解題步驟，稍稍安慰了她上午被打擊得千穿百孔的心。

然而這份美滋滋在剛剛考完下午的試，有人去辦公室回來後就消失了。

因為改卷子速度快得變態的英語老師已經把卷子都改出來了！

課代表都把卷子帶回教室了！只等登記好成績就發給同學。

作為第一門出成績的科目，課代表那圍了一堆人，都想擠進去看自己考得怎樣。

課代表不堪眾人圍堵，忙夾縫中求生存地大吼，“大家都別急，別急！卷子很快就發下來了！”

黎安把頭埋在胳膊上，雙眼盛滿了鄱陽湖都盛不下的悲傷，無聲拒絕，不，我不急，你登記到地老天荒也行。

然而地老天荒是不可能地老天荒的，就等了十多分鐘吧，黎安就得到了新鮮出爐，還熱乎乎的英語試卷。

和猩紅的兩個阿拉伯數字對視半晌，黎安極富阿Q精神的想，還……不錯吧？畢竟她可是一年沒學過英語的誒，能有一半的分不錯了。

她自我安慰地折好試卷，準備藏到看不到的地方再安慰安慰自己，面前就多出一張試卷。

她條件反射的看向分數處，“142，衛堯？！！”

！！！

她不敢相信地看向卷子的主人，衛堯還保持著把試卷放到她桌上的姿勢，笑吟吟道，“怎樣？跟不跟我學？”

黎安震驚的雙眼瞬間殺意騰騰，所以你拿你高貴得能上天，差點戳瞎我的雙眼的分數就是為了讓我拜師？

你讓我這個75分的人如何自處？

傷害了我的自尊你還想讓我跟你學？

哼！

她這麽有骨氣

當然要答應呀！

她飛撲，“爸爸！求帶！”

“爸爸，我們去哪兒啊？”

“爸爸，你口渴不渴？這是兩塊錢的礦泉水，絕對有礦物質～”

“爸爸，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歇？”

“爸爸，你熱不熱？我給你打扇。”

“爸爸，”“閉嘴。”衛堯忍了又忍，額上青筋跳了又跳，直接塞了根棒棒糖進她嘴裏。

從早上他發短信把黎安叫起來，一路上她就沒停下過，狗腿得不得行，一直對他噓寒問暖，儼然把他當作殘疾老父親對待。

他一邊爬山，一邊註意黎安的安全，再口頭打壓黎安的狗腿勁，“再不正常說話我就把你撂這。”

這話果然有用，唬得黎當即就閉了嘴，老老實實地爬起山來，不過她實在好奇，這麽珍貴的星期天不好好在家裏呆著，跑出來爬山做什麽。她安靜兩秒，問，“我們來幹嘛？”

聞言，衛堯意味深長看了看黎安，目光不言而喻，“不是帶你來減肥的？”

黎安：……這麽關心我的肥肉，我嚴重懷疑這肉原本是你身上的。

而且你以為我是傻的，這山明明是白華山，要爬山的哪會來這座山，它最出名的是它的寺廟，超靈的白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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