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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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筆記本和普通筆記本一樣,通身漆黑,沒有一絲點綴,古樸大氣。

衛堯覺得自己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周圍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面前的筆記本是切實存在的。

他眸仁漆黑如墨,緩緩伸出手,準確碰到它,他微微用力,正準備抽出來。

“你,你,在,做做,什麽麽?不,不問自取,是,是為偷,偷,”一道怯怯的,瑟縮的,低若蚊蠅的女聲在他頭頂響起。

衛堯手下一頓,黑眸微擡,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正縮著肩,渾身抖成篩子狀,整個人害怕得小臉慘白慘白,兩只眼睛卻一錯不錯盯著衛堯伸進黎安桌肚的手。

衛堯冷漠地掃她一眼,一言不發,繼續手下的動作,他微微用力,被壓著的黑色筆記本就被拉了出來。

“堯哥你在做什麽?”王哲打了一盤游戲,扭頭想找衛堯,發現他竟然又莫名其妙的走到新同學那,竟然還拿人東西?堯哥對這新同學的關註是不是有點多?

衛堯抖開王哲搭在他肩上的爪子,連眼白都不想給他,他不想和魚記憶魚腦子的人談話。

他低垂著眸,目光落在手裏的筆記本上,和萬千普通筆記本一樣,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但這種感覺……

他緩緩翻開筆記本,瞳孔隨著漸漸露出來的內容緊縮,就快束成一線,忽然,在即將完全打開的時候,他手指一頓,像是想到什麽,他遲疑著,不確定要不要繼續打開。

但沒過兩秒,他又堅定地繼續手上動作,筆記本的內容終於完全顯露在他面前。

字體清秀,圓潤規整,讓閱者賞心悅目冬天已經到來,春天還會遠嗎。

——雪萊

幸福只不過是一種期待。

——高爾基

……

是語文摘抄本

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衛堯面無表情 地把本子原地放回去,雙手插兜,一言不發坐回自己的位置,盯著桌面發呆。

這是怎麽了?堯哥從早上起就不正常了,喜怒無常,難道堯哥也開始跟女生一樣,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想作上天?

王哲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他眼珠子轉了轉,看著黎安空蕩蕩的桌面,難道堯哥真看上新同學了?

堯哥這狀態可不跟戀愛中喜怒無常的情侶一毛一樣嘛,嘶——想到這種假設的可能性,王哲瘋狂甩甩頭,怎麽可能。

他苦惱地抓著頭發,嘆了半天氣還是想不出個結論,喪氣地準備坐回去,一不留神瞥到胡鑫,她抱著自己的膝蓋,蜷成一坨,驚魂不定地看著他,眼眶微紅,單薄的身子還一抖一抖的。

胡鑫在班裏的形象一向很奇怪,比含羞草還害羞,比小白鼠膽子還膽小,戰戰兢兢,聲音大一點都能嚇得被飆淚。

她看了多久……

想到剛才他又撓頭,又甩頭,還嘆息感嘆,狀若瘋癲,她不會以為自己得了什麽毛病吧?

不不不,怎麽可能,他的顏值雖然比不上堯哥,但好歹也是個大帥哥,怎麽可能嚇住人,應該是堯哥唬人的樣貌嚇著別人了。

畢竟堯哥雖然長得不嚇人,但那陰沈的眉眼,今天突然兇神惡煞起來的臉色,那麽多同學都被嚇飛了,含羞草膽子這麽小,肯定被嚇破膽了吧。

他對美女一向是很有寬容心的,想到這,他露出個黃鼠狼給雞拜年的笑,“你別害怕,我們都是正經人,正經人不嚇人。”

聞言,胡鑫沒有放心反而抖得更兇,她眼睛很快就濕潤起來,長長的睫毛上氤氳出一片水汽,小聲道,“正,正經人不,不會偷拿人東西。”

王哲:……

我沒拿東西,我可以說自己是個正經人,不正經的是堯哥嗎?

然而他不能,他只能倚著桌子玩笑道,“那叫看看,同學間的互看筆記能叫偷拿嗎?小朋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胡鑫可憐兮兮地抖了抖,鼓足勇氣擡起頭,“不,不問自取,是,是為偷,我,十七了,不是,小朋友。”

“艹!”

這天聊不下去了。

自閉的王哲回到自己位置,本來準備和衛堯抱怨幾聲,然而衛堯以實際行動表示醜拒。

王哲:我真的自閉了……

黎安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她的附近特別安靜,雖然以前就安靜,但好歹還能時不時聽見王哲打游戲爆的粗口,現在卻什麽也沒有。

她走到自己位置,剛剛側身,便發現她隔著過道的右桌一直看著她。

黎安不解,但見他沒說話,她就自顧自坐下,才剛坐好,前面異常膽小的前桌就摸摸索索轉回頭,兩只小手扒著她的桌子,低著頭,她只能看到頭頂一個小巧的發旋。

她半天沒說話,桌上的十個手指不斷互攪著,可見正主的糾結。

黎安等了半晌也不見她說話,甚至隱隱有繼續沈默的趨勢,今天怎麽回事?一個二個都這樣。

她不由主動問,“有事嗎?”知道她膽子小,她還特意放輕了聲音。

胡鑫還是沒說話,黎安嘆了口氣,拿出書,一道弱到幾不可聞的聲音傳來,“剛,剛剛,衛,衛……”磕磕跘跘,字不成句。

黎安見她終於說了,放下書,沒有不耐煩,反而更加溫柔道,“你慢慢說,我在聽,別急。”

她的聲音本來就是很能讓人放松的輕柔嗓音,此刻刻意放柔,聽見的人仿佛覺得自己身處溫暖的陽光中,胡鑫忘了緊張,楞楞地擡頭,傻傻地看著黎安。

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面上帶著暖暖的笑,雙眸清澈若溪泉,全心全意地看著她,她忽然覺得她好漂亮,這種漂亮無關乎相貌,且僅是相貌也不可得。

胡鑫突然生出無限的勇氣,聲音大了一點,“衛,堯哥剛才拿了你黑色的本子,他翻開了,不過又放回去了。”

呼,終於說完一句話了,她悄悄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有點棒,不過隨即她又想到,她竟然在告校霸的狀,她背後一涼,悄悄地側頭看了一眼衛堯,發現他正在側著身子,面朝她們,眉眼低垂,滿臉戾氣。

媽媽呀那人好嚇人,胡鑫渾身一抖,剛才生的勇氣消失殆盡,縮著脖子低著頭,一秒變回鵪鶉。

見她抖得很厲害,黎安輕輕挑眉,側頭看向罪魁禍首,卻只看到一個圓溜溜的後腦勺。

黎安:“……”掩耳盜鈴欲蓋彌彰

她沒有計較衛堯不經過她同意拿她本子的事情,因為前世高中時,她所在的班級特別和諧,整個班互相間都是朋友,雖然她不會不經過同意就拿人東西,但她經常被人拿東西習慣了。

這個習慣到這世時還沒改變過來,所以衛堯拿她本子在她看來不是什麽事,且不能給人看的東西她不會放在桌上,相當於桌上的東西都是不重要的。

她的重點在於胡鑫對衛堯的態度,還有其他人對衛堯的態度。

她發現了,好像大家都很怕衛堯的樣子,為什麽?難道只是因為他是校霸?可別的學校的校霸也沒有這麽大的威力吧,能硬生生把人嚇得飛起來。

她靠近胡鑫,小聲問道,“你為什麽這麽怕衛堯呢?”

誒?胡鑫咻的睜大眼睛,疑惑地看向黎安,難道她不怕?

衛堯長得兇,眼神還狠,仿佛隨時就能踹飛一個人。

而且他的“豐功偉績”太多了,比如因為有人不小心踩到他,他把人的肋骨都打斷了,那人只能休學住院。

還有嫌棄老師聒噪,當場踹翻桌子,把老師按在地上打得頭破血流,最後老師辭職,他卻一點事沒有。

還有,因為別人說話聲音大了一點,就把人從樓梯上踹了下去。

還有好多好多……

胡鑫扳著手指為黎安細數她怕衛堯的原因,越說越害怕,他真的做過好多壞事,她剛才不僅阻撓他還跟人告狀,他放學後會不會讓她去喝茶QAQ黎安一直平靜地聽著,眉頭皺起一個淺淺的窩,他真能囂張跋扈道這種程度?

右邊,衛堯又轉回了頭,一向冷漠的眼裏多了點平日裏沒有的情緒。

不問自取是為偷……

他現在的行徑,和以前那些人有何不同……

這邊,黎安並沒有立即信了胡鑫說的話,問道,“這些事有人親眼看到過?”

胡鑫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打老師我們都看到了,就在這間教室裏。”

當時不知道老師對他說了什麽,他突然發作,猛的擡腳一踹,桌子就結結實實倒在老師身上,連人帶桌一起倒在地上,接著他發狠地撲了上去,一拳一拳,拳拳帶風地往老師臉上砸,要不是最後是王哲和程斌拉開他,老師說不定會活生生被他打死。

當時動靜鬧得挺大的,救護車開著響鈴一路開到教學樓下,一行人擡著擔架把失去意識的老師擡下去,驚動了這一層所有正在上課的老師同學。

而始作俑者站在眾人留出來的空地上,雙手插兜,事不關己,雙目無波,冷漠至極。

這一刻,一中校霸的名頭他就實至名歸了,無人敢惹,無人敢碰。

他就是一個隨時能爆炸的炸。彈,平日裏寂靜無害,一旦遇到火星,便能把人炸得血肉橫飛。

他原來是這樣的人嗎?她剛開始還以為……以為什麽?黎安也不知道怎麽描述她對衛堯的第一印象,反正不是很壞就對了。

不過不管衛堯怎樣,他們不會有什麽交集就對了,她托了托下墜的書包,往樓下走,忽然,她腳步一頓,樓梯盡頭,鐘逸澤靠在墻上,不知在那等了多久。

黎安垂下眼瞼,背著書包繼續往下走,一副不認識的架勢。

“你等等,”眼看黎安真的要越過他離開,除了最開始那眼就再也沒看過他一眼,鐘逸澤心裏覆雜,叫住她。

黎安停下腳步,側身半睨著他,仿佛在說,有什麽事快說,別耽誤她。

鐘逸澤因為她的態度輕輕皺眉,不過他向來脾氣好,就算此刻還厭惡黎安,他也沒有再做什麽掉身份的事,只問,“你早上為什麽那樣說?”

鐘逸澤不是愚蠢的人,相反他很聰明,在聽到黎安別有深意的“鼠目寸光,驕傲自大,表裏不一,名不符實,腐臭不堪”罵詞時他就覺得不對。

再加上穆茜向黎安借錢這件事,雖然穆茜和他解釋了,但他覺得哪裏不對。

他難道看錯了什麽?

黎安靜靜地暼他一眼,對他的困惑無動於衷,“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以為你是天?不好意思,把你當作天的人已經不在了。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黎安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發現她從早上進校門就沒遇到好的事。

她低著頭,還在想著這幾天的事,忽然,她似乎聽到了許多嘈雜的罵聲,還有痛苦的悶哼聲。

她再往前走幾步,這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在前面的小巷子裏,她甚至還聽到鐵器敲在鐵器上的響聲,還有一些人名。

是有人在打架?黎安沒有多想,按照既定路線往前走,這條路是她回去的必經之路,她無意於摻雜別人的事,她快速走過去想來是不會有人註意到她的。

越走近小巷,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黎安確定了,真的有人在這打架,還是打群架。

青春期的孩子還真是活力四射,黎安搖搖頭,正準備目不斜視從小巷走過,小巷裏傳來一聲急呼,聲音有點熟悉,似乎在喊“堯哥?”

剛剛才聽了衛堯的八卦,黎安現在對這兩字特敏感,她擡頭,飛快地瞄了一眼小巷,只一眼,她就看到了那道還不甚熟悉的身影。

他就是一個隨時能爆炸的炸。彈,平日裏寂靜無害,一旦遇到火星,便能把人炸得血肉橫飛。

黎安想,不管衛堯真實情況怎樣,至少這句對他的評論是對的。

這兩天下來,她以為衛堯雖然面相兇狠,但是沈默的,有點小憂郁的男生,然而此刻的衛堯絕對稱不上沈默,小憂郁。

他狠而準的按住一個男生頭,右圈一勾,那男生便倒地一動不動,然後他又毫不停歇地拎起鋼管朝另一人敲去,招無虛發,招招致命,很快,他周圍就倒了一片的人。

他陰沈,狠戾的面相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眉飛入鬢,眼犀利如刀,整個人兇狠得像頭狼。

忽然,他似乎有所感,停下手裏的動作,朝小巷口望去,兇狠的眼神恰恰與黎安遙遙相對。

他打人的動作一頓,竟然就在激烈的混戰現場楞了下來,宛如一塊散發著香味,誰都可以啃一口的香餑餑。

“嗯,”他悶哼一聲,身形一晃,劇烈的疼痛從背部和腿部傳遍全身,他一時沒準備,單膝跪地倒了下來。

他一手撐地,沒有反擊,只緊緊盯著巷口的人。

在他的視線中,那人邁開步子,緩緩消失在巷口,毫不停留。

“噗,”趁你病要你命,趁他在發呆,身上又挨了幾棍,綁了繃帶的鐵棍打在身上發出一陣悶響,他被徹底按在地上,兩個人鉗住他,一只腳踩在他臉上,洩憤地碾了碾,“哈哈,衛堯,你他。媽也有栽再老子手裏的一天。”

“堯哥!”王哲冷不丁回頭就看到他這副模樣,霎時間形神震蕩,目眥欲裂。

“堯哥!”聽到王哲的大喊,程斌回頭,同樣看到這讓他怒火攻心的一幕。

然而當事人好好的躺在地上,沒有反抗,沒有在乎自己的處境,反而莫名其妙輕嘲到,“呵。”不像嘲人,反倒像嘲己。

“呵,呵你。媽呢!”踩著他的人以為他在嘲笑他,腳下再次用力幾分,“你一個手下敗將還敢呵?你以為你還是那個一中校霸?哼,你給老子認清楚點,你他。媽是老子的手下敗將!老子一只腳就能恁死你。”

“堯哥!”這次蔣賈帶的人很多,他們只有三個人,王哲拼命揮著鐵棍,像發了瘋似的想朝衛堯這邊過來,然而人太多了,少了衛堯的他和程斌根本招架不住,他很快也被打了一棍子,趴在地上被幾個人踩住。

只不過他終究不信衛堯在打架上會輸,他不放棄地朝衛堯看去,衛堯還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側著頭,目光渙散地盯著巷口,像是在等待光。

你不招惹人人會來打你?蒼蠅就不叮無縫的蛋!

我當年真恨不得沒把你溺死在水裏,你這種人生來有什麽用,看著你我都恨不得自己眼睛瞎。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廢物,你媽不要你,爸不要你,誰都不會要你!

衛堯低下眼瞼,淩亂的劉海遮在眼睛上,刺得他眼生疼,他攥緊拳頭,心裏暴戾之氣橫起,竟然硬生生在眾人按壓下撐起來一點。

“砰!”眼見他就要掙開,蔣賈提起鐵棍使了十分力重重打在他的肩上,然而絲毫不得他半分,他慌了,要是被衛堯掙開還了得,他就是個打架瘋子,不要命的。

他忙拉來幾個人,“你們他媽的給老子按住,快,再來幾個人,把他給我壓死了!”

其他小弟慌忙過來壓住,蔣賈趁機狠踹他幾腳,企圖把他踩趴。

然而他們的阻撓絲毫影響不了衛堯,他就像不會痛的木頭人,仍在緩緩的撐起來。

他低著頭,眉眼掩在劉海下,薄唇抿成一條線,氣勢駭人,有幾個人膽小沒見過世面馬上就被嚇住了腳下一松,衛堯立即找到漏洞,伸手抓起一根鐵棍,鐵棍入手,如長虹助力,他手下用力,正準備朝身邊的人一揮“你們放開他。”柔柔的女聲小聲喝到,像是小貓爪撓胸口,不帶一點威脅,在場眾人沒有把這聲音放在眼裏,甚至還有人沒有聽到,唯有衛堯,在聽到這聲音時,渾身一直凝聚的力氣一洩,啪的重又趴回地面。

他怔怔地從人縫隙裏看出去,一下子看清了來人,她拿著鐵棍,姿態不甚熟悉的打著還未反應過來的人,每打一下,別人還未抖,她自己倒條件反射側頭聳肩渾身一抖。

就像捂著耳朵去點鞭炮的小孩子,她的身子和棍子隔得老遠,閉著眼睛頭側得遠遠的,仿佛隔得遠了人就不是自己打的,慫得不行,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打手。

她每一下看起來輕飄飄的,但被打的人卻一下子躺倒在地,再沒有起來。

衛堯:……被笑死的?

黎安拎著不知從哪撿起來的棍子,心裏很崩潰,做英語都沒這麽崩潰,她竟然拎著棍子打人了,還一手放倒一個,天啊,太嚇人了。

本來剛才看到衛堯他們打架,她是打算當作什麽都沒看到的走開的,但在走之前她竟然看到衛堯被人打趴了!接著他的兄弟也背放倒了!

天,現在的校霸都這樣的嗎?不是說能炸得人血肉橫飛嗎?

不管黎安心裏怎麽想的,這下她不可能無動於衷地走了,她突然想到那天群挑黃盈的事,她捏了捏書包帶子,很快就下了決定。

她四下看了看有沒有趁手的東西,很快就看到一根被打飛的棍子,她去撿起來,深呼吸一口氣就加入了戰場。

果然如她所料,當感覺到有人要打她時,她不用怎麽動作,手就自顧自地擡起來進行反擊。

自助打人機什麽的對於常打架的人來說簡直不要太爽,然而對黎安來說,簡直天都崩了。

天,她是不是打到人頭了?有沒有事啊,兄弟你堅持住,待會兒我給你找救護車啊。

哇哇哇,這又是什麽,不會是把人肩膀敲斷了吧天啊,打人太恐怖了QAQ早知道報警好了黎安緊張地閉上眼,極力地避開自己手上的鐵棍,一邊心裏崩潰,害怕把人打出事,一邊輕輕松松地一手放倒一個,一人一鐵棍如入無人之境。

趴在地上的三人早忘了掙紮,呆呆地看著黎安一邊要哭不哭地,害怕地到處亂竄,如戰場攪屎棍聳著肩就差抱頭跑了,一邊一手一個準,沒幾下就把人全放倒。

王哲程斌:……突然心疼還沒反應過來莫名其妙就被敲暈的人怎麽回事沒過多久,被人塞滿了的小巷突然明亮起來,其他人全被打趴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蔣賈已經忘了腳下還踩著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橫空出現的黎安打趴他所有的手下,失去了反應。

和蔣賈面對面的黎安不像面上那麽平靜,此刻也很無助,怎麽辦,還有一個人。

可他沒打她,她受不到威脅,的手就不會反擊啊,沒有手的力量,她自己想打人肯定也下不去手,重點是她那點力氣也打不動人。

怎麽辦呢?

風靜靜吹,小巷裏的人仿佛都得了石化癥,一動不動。

等了半晌也不見蔣賈動手,黎安有點著急,地上這一堆人還等著送醫院呢。

她看著他,撓撓頭,有點小尷尬,試探地問了問,“你,不打我嗎?”

說出的話如滴如平靜水面的落葉,瞬間打破沈靜。

“艹!你他媽誰啊!”蔣賈突然反應過來,這死肥婆是誰,竟然敢壞他的好事,滔天的憤怒淹沒了他的理智,他放開踩著衛堯的腳,抄起一根鋼棍就朝黎安打去。

“操。你。媽!你這醜。比不躲在屋裏,老子讓你出來壞老子壞事。”

被罵的黎安沒有生氣,反而松了一口氣,呼,他終於打她了。

她擡起手,輕飄飄一棍子,蔣賈就癱倒在地,人事不知。

小巷終於又安靜下來,黃金剩鬥士黎安再次獨自站立,看著熟悉的滿地橫屍,她竟然有一絲絲的獨孤求敗感?

“……姐?”就在她抱著棍子充當獨孤求敗時,後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遲疑,不敢確信。

黎安脊背一僵,通體焦麻地慢動作回頭,兩眼慢慢睜大,“黎……譽?”

“梆!”懷中緊抱著的棍子直直落地,起碼有四五斤的棍子結結實實砸在黎安腳上,發出響亮的勝利號角。

在抱著腳痛呼前,黎安想到,名人名言的真不是騙人的,能打倒自己的人果然永遠只有自己……

“你好好休息,待會兒我把晚飯給你帶上來。”

黎家,黎安臥室,黎譽細致地把黎安扶在沙發上坐下,直起身囑咐,沈穩妥當得不像十三歲的小男生。

“謝謝,”黎安低著頭,乖乖的充當鵪鶉。

她還沒從被人發現打人的窘迫中緩過來,當時她回頭,立即就被自己的棍子六親不認打殘了。

幸好有了這個意外,黎譽沒來得及問她事,直接扶起她,讓司機大叔來這裏接他們。

一路上,黎譽沒有問她關於剛才的事,估計也沒什麽好問的吧,畢竟打架,不就是打架嗎,打或者沒打,一看就能看出來,還能解釋什麽。

難不成要她解釋,她沒打,是她手打了?

這點她是不可能說的,對於打架她也沒啥好辯解。

黎譽見她沒說什麽,就準備出去了,黎安見他要走,突然想到,“你別跟爸和阿姨說這件事。”

黎譽身形一頓,此刻他站著,黎安坐著,他低著頭看著黎安,她面上坦坦蕩蕩,白白凈凈的臉上是清澈純凈的大眼睛,此刻她兩眼亮晶晶的,即使是說這種話也不見了以前的自卑羞澀,像發光的白玉。

她果然變了,變好了,但這讓人擔心的勁還是一如既往。

他垂著眸,“你既然不想讓爸媽擔心,你以後就別做這種事了。”

黎安:?她怎麽有種她是妹妹,她是哥哥的感覺。

晚飯時,黎譽果然給她帶了飯菜,滿滿地擺了一堆,還帶了醫生開的藥,黎安的腳沒什麽事,沒傷到骨頭,所以醫生直接開了瓶藥讓回來搽。

黎譽把藥拿給她,不忘老媽子一般叮囑,“待會你洗了澡記得搽藥,塗上藥一定要揉一會兒,別想著痛就不揉,不揉明天更痛。”

黎安此刻盯著一桌子的飯菜,哪還記得搽藥,心不在焉點點頭就撲進美食的海洋,打了這麽多人,雖然她沒怎麽動,但還是餓了,狼吞虎咽吃了兩大碗。

黎譽無奈,只得放下出去,打算明天再看。

呼,吃完飯,洗完澡,黎安一瘸一拐地走到床上坐下,一沾到柔軟的床,她的瞌睡蟲爭先恐後地就跑了出來,黎安翻身一滾,躺進雲一般的被子裏,哪還記得可憐兮兮的傷藥和語文英語。

她在床上動了動,拉好被子,正準備側頭去關燈,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櫃上的黑色筆記本。

說起來今天遇到的事還真多,和前世安穩平靜,一路無波的日子大相迥異,有點新鮮。

她興致勃勃的打開日記本,就著趴在枕頭上的姿勢認真寫起來。

2020年 3月8日晴

這是成為土肥圓的第三天,今天遇到許多以前沒遇到過事,有生氣又有些新奇,總體看一半一半吧,基本持平。

穆茜今天來找我了,她應該是急需用錢了吧,不過我是不可能繼續當冤大頭的。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臉皮竟然能厚到這種地步,還不想還錢,她以為她是誰?是我爸爸?呸,不對,以為我是她爸爸?得包吃包喝?想得美,看你沒錢了怎麽辦。

另一邊,清水苑高檔小區七層

醜拒要跟著他進屋照顧他的王哲,衛堯毫不留情地關上門,縱然身上還綁著許多繃帶,但他還是走出了氣勢淩人吊炸天的校霸步法。

他還沈浸在剛剛黎安的英姿中,忘了昨天被女鬼支配的恐懼。

他抄著兜,想著這幾天看到的黎安,對她的感觀覆雜起來。

她長得胖,被人欺負了那麽久,卻不會駝背低頭,不張揚,不自卑,成績好,人緣差又不錯,會懟人,還會打人,不自卑得敏感,不驕傲得嬌縱……

她就像一個寶藏,越靠近能挖掘得就越多,明明是個被眾人欺負的土肥圓,卻活得一點不像一個自卑得如同臭溝老鼠的土肥圓。

和以前的他一點不一樣……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怔怔出神

忽然,空氣似曾相識地扭曲了一下,接著,一道似有若無,呲呲的電音傳來,像刀片刮破了嗓子,沙啞,陰森2……20……

衛堯:……

這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腔調……

他渾身緊繃,活躍的思想瞬間凝固,僵硬了數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床上,他默默地往被子裏鉆了鉆,確認每個被角都蓋得嚴嚴實實。

蓋好被子,似乎就如有了護體神罩,衛堯終於有了點勇氣。

空氣裏的聲音絲毫不受影響的繼續說著2……20……20年 3月×日

這是……土肥圓……第……三天

你很稀,稀奇

……當了……冤大頭

嘿,嘿,開心,開心( ̄▽ ̄)

衛堯:……

一回生二回熟,可能是昨天平安的經歷給了他勇氣,衛堯終於沒有被嚇暈了,他咬著牙,努力抗起校霸的派頭,壓著聲音問,“你是誰?你想幹什麽?”

“嘿,嘿,”女鬼笑了,如刀片般的嗓子刮著衛堯的神經,笑得他心忽高忽低,他本來就薄薄的一層勇氣在這笑聲中頃刻消弭,衛堯眼白一翻,正要暈倒女鬼繼續說話了:

你是……我……爸爸

呸呸

我……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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