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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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南一家三口回去的時候和一輛華貴氣派的馬車擦肩而過,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祭拜著一樣的祖宗,本是最親近的人,卻隔著山與海般的距離……

更甚至是仇人!

老太太掀起簾子往外面看了一眼, 透過雨霧隱隱看到坐在馬車上坐著的年輕人有幾分面熟, 眉目深沈道:“瞧著是老三家的, 下這麽大的雨還趕著來,想來老爺子該是高興的很, 只要是和老三有關的,不管什麽都是好的。到最後, 可還不是早早的送了命?”……

林西榮抿嘴笑了笑:“娘好端端地提他們做什麽,都是不識擡舉的,但凡有點眼色……他這個兒子看著聰明, 骨子裏和他爹一樣的德行,瞧著也不是能有什麽出息的。我聽玉娘說娘想見他們,您向來不喜他們, 何必給自己添堵?”

老太太搖搖頭:“不叫的狗才會咬人,可別大意了。萬一他將來要是動了同你們爭搶的心思,你們可別給我手忙腳亂, 掉份兒。”

林西榮不以為然道:“娘把心放在肚子裏,依我看這新來的知府大人不過是做做樣子給老百姓看,博個好名聲而已,骨子裏指不定怎麽貪。我同縣令大人說好了, 等什麽時候合適了送他些銀子,再帶他到院子裏選個幹凈姑娘伺候一回, 萬事好說,我只是怕……”……

老太太動了動身子,問道:“怕什麽?”

林西榮捂著嘴忍不住笑:“咱們這位知府大人生得可真是俊秀儒雅,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不知道園子裏的姑娘能不能看得上眼,若是看不上,倒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別嬉皮笑臉的,也不瞧瞧這會兒是什麽日子,沖撞了祖宗,有你好受的。”

林遠南英氣的眉沾上被風吹進來的雨水,身上披著蓑衣還是被打濕了。阿蟬生怕他被雨水給淋病了,擔憂道:“你快些進來避避雨罷,濕了衣裳給風一吹身子肯定受不住的,用幹帕子擦一擦罷。”

林遠南擺擺手,將簾子給放下來,溫聲道:“不礙事,用不了多久就回家了,倒是你額前的發都濕了,當心著涼。”

林大娘看著互相關心的小兩口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笑,她和三郎說了,若是這輩子沒辦法給他平冤昭雪她下去給他賠罪去,但是別壞了這兩個孩子好不容易得來的太平日子……

回到家,阿蟬拉著林遠南就往屋子裏跑,也不顧什麽羞不羞,伸手就將他的衣裳往下扯,焦急道:“快些換身幹衣裳,我這就去熬姜湯,喝了好驅寒。”……

林遠南正想說自己身子骨沒那麽弱,她已經沖了出去,無奈地搖了搖頭,聽話地換了身幹衣裳,頭發被雨水打濕了,黏糊糊的不大好受。屋子裏有個小火爐,平時用來燒水喝,他倒了水洗發,感覺連頭都輕了不少……

阿蟬端著姜湯進來的時候,只見他披著一頭還滴水的濕頭發歪在椅子裏看書,將姜湯遞到他手裏催促著他快些喝,而自己饒到他身後,用幹帕子給他擦頭發,嘴裏不停地念:“真是胡鬧,怎麽不擦幹?書晚點看也成啊,又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林遠南不喜歡喝姜湯,抿了一口臉色微變,微微轉過頭看著阿蟬笑:“我身體壯實得很,就不喝這東西了罷?怪難聞的。”說著就要往桌子上放,卻被阿蟬伸手給攔下來,水汪汪的眼睛裏閃著逼人又不容拒絕的光芒……

他嘆了口氣,還是不死心:“我瞧你剛才也淋了雨,你身子骨弱,要是不嫌棄,這碗就給你喝了罷?”

阿蟬被他這般無賴的架勢逗得發笑,又不是什麽□□還能毒死他不成?一點都不知羞,當即搖頭:“我和娘都已經喝過了,你快些喝完,我還要把碗拿過去,娘等著洗碗。”

林遠南沒法子只得攢著眉頭憋著氣灌下去,好不容易喝完拿起書埋了進去,沖著阿蟬擺擺手道:“今兒不必去鋪子,我看會兒書,這雨但願它能早點停歇下來,我也好去給岳父岳母磕個頭,讓他們放心,我會對你好。”

阿蟬心裏一陣暖,雖然她對舊主的父母沒有多少印象,在這裏待的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接受了一切,她會在燒紙錢的時候再心裏為舊主祈福,希望她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雨在天快要黑下來的那會兒停了,依舊陰沈壓迫,阿蟬進屋裏來叫他吃晚飯,卻見他單手支著頭睡著了,書展開掛在腿上搖搖欲墜,那副疲倦不已的樣子,阿蟬還是第一次見到。攢著的眉頭未見舒展過,可是再睡夢中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她忍不住擡手想要給他撫平,才觸碰到一陣滾燙的觸感從指間撞入她的心裏。忍不住一陣氣,光知道逞強,說自己身體壯實,這才多長時間就發燒了……

她不忍心可還是將他給搖醒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回床上躺著罷,在這裏睡多不舒服,聽話啊。”

林遠南迷迷糊糊地睜開困乏的眼皮,隱隱看清那個人是阿蟬,這才放心地靠著她,在她攙扶下站起來往床邊走,也不知道為什麽渾身都酸軟無力,連眼睛都睜不開,就像是老天爺讀懂了他的心思,強忍了那麽久的困倦終於像是奔騰不息的河水將他給淹沒,不知不覺中失去了力氣,陷入了沈睡中……

阿蟬摸著他滾燙的額頭心裏一陣焦急,往他頭上敷了帕子,抖開被子將他裹嚴實了,這才出去和婆母說了一聲,抓著傘沖入雨簾中,她只知道在這個時代哪怕是最為輕微的病只要一疏忽也很有可能會奪去人的性命,在這裏人總是敵不過天的,她不能讓林遠南有任何事……

林大娘走進屋子看著臉色微微發紅的林遠南,嘴角露出笑意,喃喃道:“傻小子,你瞅瞅你這是多大的福氣?不過是捂著被子好好睡一覺就能好的病,她卻就這麽出去了,娘只盼著你們能過順遂無憂的日子,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甘願。你爹該是能明白我的苦心的。”……

阿蟬去醫館抓了藥回來,放在火上散發出一股藥味,這才松了口氣,一會兒得把他叫醒,先墊補點肚子再喝藥,也不至於傷了胃……

林大娘站在她身後笑道:“遠南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是他的造化,阿蟬,你也別只顧著他,先去喝點熱水暖暖身子,藥有我看著,你快進去,順便也給他餵點水。”……

阿蟬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等身上的涼意退去這才進去,倒了碗水,坐在他身邊扶起他小心翼翼地餵他,方才燒得厲害,連嘴唇都幹的起了皮,直到他搖頭說不要了,將碗放到一邊,她柔聲說道:“還要睡嗎?一會兒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把藥喝了,好好睡一覺,明兒就能好了。”

林遠南略略發白的臉色變得有幾分難看,這次倒是沒藏著憋著,直接開口拒絕:“我睡一覺就好了,不用喝藥。阿蟬,你看我都好多了。”

生病的緣故讓他平日裏渾身的冷厲和堅硬都退下來,展現在眾人面前的不過是一個泛著迷蒙睡意,脆弱勾人的佳公子,阿蟬覺得這樣的他更顯得真實,比起強做出來的堅強更讓她動心。也不知怎麽想的,她鬼使神差地低頭在他無血色的唇上親了一口,用在林遠南聽來更像是蠱惑的聲音勸道:“不要讓我和娘擔心,喝過藥才能早點好,聽話,要是你拒絕……那我就一口一口的餵給你。”

阿蟬很少見他臉紅,他不正經起來的時候像個街頭地痞流氓,什麽下流羞人的話都說得出口,讓人又羞又恨,這會兒倒像是變了個人般,她反倒像是個輕佻無禮的人……

她扶著林遠南重新躺下來,他將胳膊橫在額頭將那雙含水的眸子也給遮住了,讓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良久才聽到他依舊固執地說:“我不喝藥,別逼我,我睡一覺就好了。”

阿蟬當即底氣十足地回他:“不成,這事沒得商量,花銀子抓的藥哪能就這麽浪費了?今兒喝一次,明天再喝兩次鞏固下,這銀子才算沒白花。我知道你主意多,你別想躲過去,再不成我就灌你。我先去端粥過來,吃完緩緩正好喝藥。”

林遠南將被子往上提了提,嘴裏嘟囔了一陣,見阿蟬回頭不解地看著他,他將頭往被子裏埋了埋,雖然滿臉嫌棄,可是嘴角卻是上揚的。阿蟬剛離開不久,困意再度湧上來,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轉身背對著外面又泛起迷糊來……

阿蟬端了粥進來,見他縮成一團,忍不住笑著搖搖頭,生病的林遠南真是分外地安靜和乖巧,她坐下來輕輕推了推他:“遠南,起來喝粥罷,不燙正好吃。”……

一陣沈默……

阿蟬看他將整個人都縮起來,只覺得好笑不已:“別以為裝傻就能躲過去,你最好起來趕緊吃飯喝藥,不然我喊娘來幫我給你灌藥。”

林遠南這才動了動,一臉不快道:“哪有這般逼人的?以往娘都是讓我睡一覺發發汗就成了,真沒必要喝藥。”

阿蟬垂著眼簾盯著碗裏白而軟的米粥,手下不停地攪動,自嘲地笑道:“家裏離不了你,我也離不開你,你是撐著天的那根脊梁骨,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能倒下來,我不允許,就算你再怎麽不願意,就是為此厭惡我,我也不能對你的身體掉以輕心,今兒咱們就比比誰的耐心好,我不把藥給你灌下去,我就不姓周。”

林大娘剛到門口就聽到兩人這般孩子氣的拌嘴聲,推門進來勸道:“遠南,你瞅瞅你都多大的人了?喝藥這種事還得媳婦哄著來?羞不羞?藥我放在這裏了,你們兩口子擡杠罷,過會兒就能喝了,當心涼了。”

阿蟬被婆母這麽一說臉如火燒紅的像是能滴下水來,待婆母出去了微惱地瞪著林遠南道:“都怪你,這會兒更沒什麽好說,快些把粥吃了。”

林遠南見她脾氣大的很,這才挪到床邊就著她的手一口一口吃粥,她的手生得白而嫩,十指修長,因為長時間的幹活看得出來受了很大的虧待,讓他看著心疼不已。她從不塗抹女兒家很喜歡的那些泛著香氣的脂粉,可是身上卻總有一種淡淡的馨香讓他不覺沈浸在其中,一陣胡思亂想一碗粥已經見了底……

阿蟬起身去端黑褐色的湯藥,還未走到他身邊,他已經聞到那股讓他有些吃不消地中藥味,任他眉頭皺得如何緊,抵在他唇邊的藥碗不曾移動半分,眼看著阿蟬真有灌他的心思,他只得接過來,背過身子一口氣全喝下去。喝得過急,在最後一口被嗆到了,更是一陣撕心裂肺地咳,阿蟬拍著他的背部給他順氣,安撫道:“先緩緩,然後好好地睡一覺,等到了明天就好了。”

林遠南笑著搖搖頭:“這種時候生病,真是不湊巧,本來還想拜祭岳父岳母的,等明兒再去罷。”

阿蟬嘆了口氣道:“還是先把你自己的身子養好罷,他們能明白的。”……

林遠南和阿蟬說了一陣話,實在抵不住困意又睡熟了,阿蟬摸著他的臉頰抿嘴笑了笑,真是個倔強又有趣的人。當初她只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像是隔著十萬八千裏,她雖識得字也能吟誦幾首詩詞,但他卻是將學問學到深處的人,走在人群中自有一種風度。反觀她的這點長處卻是不能隨意暴露在眾人眼前,她不過是個窮人家的孩子,哪有那等閑錢和機會去學字學詩詞?若是給別人知道了,只怕要好一陣追根究底,到時候別想過什麽太平日子,自然只是個不能與他相配的粗俗丫頭……

不管在什麽時候只要遇到喜歡的人,總會情不自禁地拿自己去和他比,看自己是否有資格能站在他身邊,緊張忐忑,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誇讚而沾沾自喜,也會因為別人的一句好白菜給豬拱了而難過……

但是饒是如此,她依舊是得以站在他身邊最為名正言順的人,她低頭在他的臉頰輕嘬了一口,附在他的耳邊低聲呢喃:“好好睡,不要講那些難過的事情放在心上,都會好的。”

她又看了他幾眼,這才站起身,將他替換下來的衣裳放在盆裏拿出去放在不礙事的角落裏,這裏有講究,清明的時候不洗衣裳,最好是不吃藥的,可她怕林遠南的病情加重,得不償失,這才沒忍住……

外面的天黑的讓人透不過氣來,她還沒有吃東西,不過這麽一耽擱倒是不怎麽餓了,還好屋裏有她自己做的零嘴吃食,一會兒吃點墊補墊補肚子就成了。回頭看了一眼熟睡中呼吸平穩地遠南,轉過頭趴在桌子上對著燃起來的油燈發了會呆。夢境中的那些片段串聯在一起,一遍一遍的在腦海裏閃現,不管她怎麽用力地想,依舊想不起曾經的記憶……

洗漱過後,她吹滅了油燈,摸索到床邊躺下來擁著林遠南地胳膊睡著了。他的體溫讓她變得溫暖,舒服又安心……

可惜這一夜也許是陰氣過重的關系,那道夢依舊沒有放過她,將甜美與安然撕碎,從破裂地一角鉆進來迅速侵占了一切通往明亮的地方,她的眉頭驀地緊皺,想要從這種沈重壓抑的感覺中轉醒,可是像是有什麽東西將她捆綁住了,連喘氣的機會都不給她……

還是那座醫院,那間病房,原先痛罵她的中年男女已經不見了,唯有床上蓋著白布的男人還在那裏躺著,她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不知為什麽她會覺得害怕不已,總覺得白布下的那個人會突然坐起來……

但是事情就是這樣,想什麽來什麽,躺在床上的那具屍體竟開始動彈,他慢慢地坐起來,白布漸漸地滑落,頭發,額頭,眉梢,眼睛,鼻子……她在看到的時候,忍不住驚叫出聲,怎麽可能?那道白布不用再繼續滑落了,她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他坐在那裏眼神涼涼地盯著她,這還沒完,他竟然站起來徑直向她走過來,如深潭般的眸子裏突然湧起淚水,他伸出手要抓她的胳膊,她本能地往後退,想要打開門逃出去。為什麽那麽熟悉的臉,她卻覺得害怕?是沒辦法接受會是他嗎?

可是病房的門明明沒有上鎖,卻任她不管怎麽拉扯拽動都沒辦法打開,身後那個人已經離她只有一步的距離,近的都能聽到他陰涼的呼吸和沙啞難聽的嗓音:“同同,你為什麽對我這麽狠心?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要和我離婚?就在我快要死的時候,還這麽狠心地不肯見我一面?為什麽?你回答我啊?你想要什麽我沒滿足你?我拿我的命愛你,而你卻不願意相信我,你不願意見我,我不怪你,孩子呢?那可是你的骨血,你為什麽能那麽狠心地將它也拋棄?為什麽要打掉他?你是劊子手?就這麽喜歡自己的雙手上沾滿鮮血?”

那股涼意已經噴在她的脖頸上,讓她覺得毛骨悚然,在絕望與害怕的夾擊下,還有不管她怎麽捶打自己的頭都沒能想起有關於這個人的點滴,她鼓足勇氣轉過身,沖著那個淚流滿面的人喊出聲:“林遠南,不要鬧了好不好?不要再讓我做這個夢了好不好?我怕,這個人怎麽會是你?”

那個人和林遠南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只是他身上穿著醫院的病號服,頭發是利落地短發,就算神色憔悴,卻也不至於讓人分辨不出來。只是這人並不買漲,眼眶裏的淚水剎那間消失,換成了漫無邊際地恨意,他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嗓音更加難聽:“他是誰?我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要背叛我?為什麽要丟下我一個人不管不顧?這不公平,同同,我們還沒有離婚,你就有了別的男人?你讓我怎麽辦?”

銀月的光打進來,更讓這間屋子顯得陰森嚇人,而眼前這個人更像是奪命的閻王,讓她喘不上氣來,潔白的牙齒就橫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咬下去說不定就能讓她流血而亡。就在她慌得不知所以的時候,她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水落在她的脖子上,他像是自嘲地笑道:“真想將你隨時帶在身上,這樣你就不能離開我,更不能去認識別的男人了。”

林遠南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人哆嗦難耐的樣子,他強掙紮著坐起來,也許是喝過藥的緣故,身子輕便了不少,披上外衣下地點著了油燈,昏黃的光亮起的剎那,他看到阿蟬的臉色發白,像是經歷了什麽害怕的事,整個人看起來委屈又沒精神……

他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她,她依舊在噩夢中出不來,他只得使出更大的力氣,好不容易她的眼皮動了動,在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他像是見了鬼一樣叫出聲,隨後像是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捂著嘴緊張道:“對不起,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我夢見……”……

林遠南坐在她身邊摸著她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溫柔地笑道:“不過是個夢,不會發生的,有我在你身邊,所以你還怕什麽?”

阿蟬用手捂著臉,平覆了一會兒,才低聲問道:“你的身體好些了嗎?快些上床罷,好不容易才好了些,要是再受了風,我可真是個壞人了。”

林遠南笑著搖搖頭:“我已經好很多了,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你還好嗎?”

阿蟬虛弱地沖他笑了笑,難過地想,原來她是個壞人嗎?穿越前的自己是個壞女人?拋棄了和林遠南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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