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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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周暢暢睡得很不安穩。

她第一次一整晚枕著異性的胳膊睡覺,其實這種感覺並不舒服。因為江楚望的胳膊上的肌肉實在是太硬了,真的不適合當枕頭。

每次她翻身的時候,他都會被她驚醒,然後攬過她,抱緊,迷迷糊糊中還會逮著她不停的親吻,像是要確認她就在身邊。

這種情況,她能睡著就真的是見鬼了。

就這樣輾轉到快天亮的時候,她才沈沈的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大盛,窗外的知了從晚上叫了到白天,仿佛永遠都不知疲倦。江楚望的胳膊還巍然不動地墊在她脖子底下,她背對著他,心裏想,壓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他的胳膊有沒有被她壓壞。

她從被子裏探出一只手,想放進他攤開的掌心,卻敏銳的註意到他的食指上有幾圈淺淺的咬痕。

暫時被壓下的記憶瞬間回籠,伸到半路的手一僵,悄悄的縮回了原處。

昨天晚上,在這張床上,他摟著她,在她耳邊要她猜他能不能睡著,意味多明顯?她再也沒辦法冷靜,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傾身回吻他。

他似乎不習慣她這麽主動,一時之間還有些楞神,睜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盯著她,扶住她的腰,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態。

她吻得太淺,他不滿足。

在她換氣的間隙,他回過神來,捧著她的面頰將她拉近,啞著聲音說道:“周暢暢,暢暢,這次你不能再踩急剎車了……”

她從他的語氣中捕捉到一絲哀求,她紅著臉又啄了他一口,退開的時候還舔了舔嘴唇。

她好像聽見他低低的笑了一聲,下一刻便被他壓倒在床上,明明枕頭很軟,他卻擔心她被磕到,掌心還一直包裹著她的後腦勺。不過很快他便抽回手,專心致志的解她的睡衣扣。

他做什麽事情都很耐心,這種耐心在別人看來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在剝開她睡衣的那一刻,他有些失控。

他沒有等到解開最後幾粒扣子,就急不可耐的叼住了她一邊的柔軟。

周暢暢緊張得渾身發顫,眼睜睜的看著他從胸口吻到了她的肚臍眼,還有往下的趨勢,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伸手擋了一下。

他的攻勢沒有停,嘴唇印在她的手背上,濕濕的舔/吻。

“你不想知道……自己逗逼和別人逗你的滋味有什麽不同嗎?”

他的聲音從她身/下傳來,帶著惡作劇般的得意。她一時羞憤難當,擡腳就踢了他一下,他順勢躺倒,捉住她的腳踝,含住了她的大腳趾。

而後他身體力行的逗了她很久……

用嘴和手。

周暢暢咬著自己的食指,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他終於偃旗息鼓,脫/下自己的睡衣,露出光潔的胸膛和流暢的肌肉紋理,緩慢地覆上來,嘴角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水光。

“周暢暢。”

他叫她的名字。

她應了一聲,迎上他堅定的目光。

他輕輕的拂開貼在她面上的,被汗浸濕的發絲,早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捕捉到了她動情的小表情,他輕輕將她咬在嘴裏的手扯開,吻了一下她的牙印,然後緩緩的將自己的手探入了她口中,撥弄了一下她的舌尖。

他從高中起就想對她做這個動作。

“咬著這個。”

……

前半夜顛三倒四,她累到癱瘓,不知道在第幾次結束之後,她強迫他穿上了衣服,他還很有些委屈。

在困意終於襲來之前,她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你和錢覲是什麽關系?”她問道。

“她?”他閉著眼睛將她摟緊了些,嘴唇貼著她的面頰,含糊不清的答道:“她喜歡女人。”

一顆心終於落回了它該有的位置,周暢暢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

晚上她可以借著夜色的掩護,盡情的回應他,甚至撩撥他,可是此時此刻她躺在江楚望的臂彎中,盯著他食指上那屬於她的牙印,開始發愁。

大白天的怪不好意思的。

她保持側面躺的姿勢僵了很久,肩膀有些發酸,他的氣息陡然靠近,貼住她的脖頸,一雙手圈住她將她翻轉過來,她面紅耳赤的對上他的眼睛。

他眉眼舒展著,眼神柔軟:“你睡了好久。”

周暢暢小聲控訴:“還不是怪你。”

他垂下眼瞼掩飾住眼裏的笑意,耳朵卻漸漸紅了,好像昨天晚上一直要她求饒的人不是他一樣。

周暢暢心情愉悅,連帶著縱/欲過度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江楚望先她一步起床去準備早午餐,她留在房裏收拾妥貼,下樓的時候碰到了比她起得還晚的彭沛倫。

她從小到大都很少有異性朋友,這個時候其實是有點尷尬的,不過幸好彭沛倫十分有眼力見兒,神色如常的道了聲早,又後知後覺的揉了揉他那雙惺忪的睡眼,沒睡醒一般打了個哈欠:“哦,不早了。”

周暢暢坦然的笑了笑,又聽見他問了一句:“暢暢姐,這次你不會再離開了吧?”

“嗯,不會了。”她回答得簡短,卻慎重。

江楚望的手藝很不錯,由於常年的獨居再加上他實在是有些挑食,所以養成了他自己給自己下廚的習慣,一頓早午餐讓向來挑剔的彭沛倫硬是沒找出一絲可供找茬的地方。

白蕓一直在他旁邊和周暢暢嘰嘰喳喳的聊著,白蕓說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很多大包,要是留下了疤痕的話得去做個光子嫩膚,周暢暢很感興趣,也有些蠢蠢欲動。

他往烤面包上抹了點芝士醬,很隨意的提議:“等下出海去吧。”

白蕓扭過頭看他,輕飄飄的“哦”了一聲,又回過頭去跟周暢暢接著聊。

這個小插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江楚望接過話茬:“待會兒你帶著她們出海,我去市區有點事,晚上回來。”

後面這句話他是對著周暢暢說的,周暢暢感到有點奇怪,但她沒有追問。

“暢暢姐,待會兒我教你開游艇。”彭沛倫說。

江楚望掃了他一眼:“你還是先教你白姐姐吧,暢暢姐我來教。”

“弟弟們,”白蕓淡定的放下刀叉,“待會兒請讓我自由的躺在甲板上開直播,誰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鏡頭裏好嗎?”

彭沛倫不高興了:“那請你開直播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讓人八出來這是我的船。”

懟完這句後,他突然渾身舒爽,一直若隱若現的那絲不自在也被一掃而空。

江楚望將周暢暢交給彭沛倫和白蕓後,自己獨自去了市區的一家醫院,徑直找到了一間單人病房,推開門,安東正躺在裏面,被護工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看到他進來,安東並不驚訝,沖著護工揮揮手讓她先出去,等到門關緊了,才對著他說道:“我知道你會來。”

雖然頭部被包紮得有些變形,但是看上去精神還不錯。

江楚望並沒有下狠手打他,至少沒有傷及一個鋼琴家用來吃飯的雙手,如果他能被稱之為“鋼琴家”的話。

沒有和他寒暄的想法,江楚望平靜地說:“所以你也知道我為什麽而來。”

“還不是為了周暢暢那點破事兒吧啦吧啦吧啦……”安東一時嘴賤,看到對方眼神一凜,馬上舉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勢:“得得得,我現在跟你保證,周暢暢的秘密,至少在我這裏,我不會再傳出去。至於Silvia那個瘋婆娘會怎麽做,這個我也不知道了。”

他用他那青腫的臉露出一絲奇怪的笑,眼中寫滿了傾訴的欲望。江楚望晾了他一會兒,等到他開始抓耳撓腮了,才大發慈悲的問道:“你們分手了?”

安東憋了一肚子的話,在此時終於找到了傾倒口,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滔滔不絕的演講:“對啊,她嫌我太丟人,給我請了個護工後,連夜買機票回家了。謝天謝地,我終於擺脫她了!說真的,兄弟,我還挺感謝你的,雖然你把我打成這副樣子,我躺在這裏,身體被禁錮,但是我的靈魂從來都沒有這麽自由過。”

“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恨周暢暢嗎?其實剛開始,我選擇和Silvia在一起時,我還覺得挺對不起周暢暢的,看到她搬出去,我也很內疚。可是我越跟Silvia相處,就越覺得他娘的周暢暢當初怎麽就一點都沒挽留我!她倒是搬出去一了百了了,我呢?她眼睜睜的看著我羊入虎口也不拉我一把!”

江楚望冷眼看著他,對於他這番言論感到有些惡心。

“這不是你自作自受嗎?”

“對,我是自作自受!”安東對他的態度毫無所覺,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你不知道Silvia到底有多可怕,我就像她的一個物品,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她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卻不允許我有一丁點兒介意。我試過跟她提分手,後果真的很!嚴!重!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個偏方,下在了我的食物裏,那東西吃多了會陽/痿!嘶……”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有些激動,牽動了身上某處傷口:“Shit!”

在這段關系裏,他沒有提及Silvia曾經給過他的幫助,隱瞞了她曾經動用家裏的關系供他參加各類國際性的鋼琴比賽,甚至給他買證書買獎杯的事實,那段戀愛關系給他帶來的好處他全然的忘記,記得的只有對方的囂張跋扈和處心積慮,這些情緒匯成了一股惡毒的暗流,湧向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跟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男人。

江楚望不想繼續聽他廢話,直截了當的問道:“周暢暢就是織瑛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事只能怪周暢暢自己太呲牙必報,”安東習慣性地開始埋怨別人,“大四的時候,我家裏給我聯系好了國內的一所大學去當鋼琴老師,這所大學離Silvia家裏一個南一個北,如果我抓住這次工作機會,便能順理成章的跟她分手,擺脫她的控制,可是這個時候我還有學分沒修滿,我胡亂選了一門看上去比較好過的課程,在那門課上,我碰到了周暢暢。”

江楚望明白了:“周暢暢壞了你的好事對嗎?她舉報了你抄襲,讓你期末掛了科,必須重修一年才能畢業,工作機會也打了水漂。所以你開始想方設法的報覆她,探尋到她的秘密,自以為握住了她的把柄,想要讓她身敗名裂——反正你已經被Silvia調/教成了一個廢人,你不介意再多拉一個人下水,對嗎?”

“是啊,我偷聽到她和那個日本人的對話,知道了她曾經幹過的好事,”安東呵呵幹笑了兩聲,反問道:“其實你也認為這是汙點吧?不然你也不會這麽急吼吼的過來找我。”

說完他仔細觀察著江楚望的臉,想從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上看出諸如“惱羞成怒”之類的情緒,可是他並沒有找到。

安東很失望。

對於安東反咬一口的行為,江楚望沒有解釋,本來就是一些閨房情趣,沒有必要攤開跟外人說。只是,雖然他不介意,但這個世上懷揣著惡意的人太多,周暢暢不該再遭受這樣的惡意。

“你最近接洽了一所國內的二本院校吧?”江楚望靠上病房的門,面無表情的問道。

安東臉色立馬變了:“你……你怎麽知道?”

“我還知道跟你聯系的是那所二本院校音樂學院的副院長,”江楚望頓了一下,“名字叫什麽還需要我說嗎?”

江楚望的父親做教育事業起家,和C城另外一家教育集團一起,可以說瓜分了本省最優質的教育資源,旗下的學校包括了小學、中學,甚至大學的一部分學院,其中不乏一些以XX大學附中、XX實驗中學命名的所謂百年名校。

然而不管是中學還是大學,在招聘的時候,同等條件的面試者,只要是個男的,活的,基本上對這個職位十拿九穩。

學校教育系統中男性資源十分稀缺,所以男教師特別受歡迎。

安東選擇當一名老師,而且去向是黑得流油的藝術學院,江楚望簡直可以預見他斂財時候的醜惡嘴臉。

“你想幹什麽?”安東顯得有些激動,“我不是說了周暢暢的秘密在我這裏很安全嗎?”

江楚望露出了進門起的第一個笑容:“我不喜歡把主動權掌握在別人手裏。所以如果你真的能管好自己的嘴巴,那自然什麽事情都沒有。話我就說到這裏,你好自為之吧。”

處理好安東的事情,他便驅車趕回海邊。現在正值暑假,海邊度假的人流量大,路上堵車,耽誤了不少時間。回去的時候剛過傍晚,周暢暢他們幾個已經出海回來了,在私人海灘那裏架了個燒烤架,準備自己烤點吃的。

彭沛倫早上受到了刺激,圍了個滑稽的圍兜站在燒烤架前準備露幾手絕活兒,白蕓嫌棄他撒調料沒輕重,所以一直在旁邊提點。

而周暢暢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坐在一旁專心的串烤串,察覺到江楚望走近,她擡頭沖她瞇眼笑:“回來了。”

他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又熟稔地跟她一起忙活。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他說道:“回去以後,我們就見家長吧,我不想老是無證開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應該挺肥的了。

估計再有兩章就能完結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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