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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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周暢暢還想二人再磨合一段時間,再考慮見家長這類事情,結果回家當天就露了餡。

原因是前幾天周暢暢走的時候提到了和白蕓的弟弟一起,周爸爸一拍腦袋想起了白蕓的弟弟就是前段時間在範老家見過的青年才俊,他和範老一通氣,結果就知道了自己女兒把別人未來的孫女婿給拐跑了的事情。

所以周暢暢回家那天,周爸周媽都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回來交待事情的經過。

當知道二人是高中校友,對方還比自己女兒小兩歲以後,周爸爸顯得很憂心,男孩本來就比女孩成長得慢,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個有擔當的孩子。而且周家雖然也不差,但是跟江家一比的確算是高攀,自己女兒跟這種家庭的孩子在一起,將來免不了要吃虧;另一方面,江懷南和白蕓媽媽再婚的事情,C城本地人多少都知道一點,江楚望在這種半路搭夥起來的家庭裏長大,也不知道婚姻觀念是否端正。

而周媽媽看到自己女兒找到了對象,而且是個說出去倍兒有面子的對象,的確一開始還挺高興,可是後來一想起自己女兒搞不好要去給白媽媽當兒媳,心情瞬間就低落了。

在周媽媽還沒辭職做家庭主婦的時候,和白媽媽在一個單位工作,為了那“單位之花”的名號,當初可是爭得頭破血流,反正在她辭職做家庭主婦之前,二人也沒爭出個高下。直到白媽媽帶著個拖油瓶嫁進了江家,周媽媽才在心裏默默地覺得自己大概是輸了。

總之二位家長都沒明確表態認可了她找的這個男朋友,只說要先考察考察。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在江楚望提著禮物上門的那天立馬就松動了。

大概丈母娘天生就是喜歡女婿的,在見到江楚望的那一瞬間,周媽媽就明白了自己女兒為什麽會選擇對方,這模樣,這身段,哪個雌性不喜歡啊,況且那孩子還十分懂事地給她送了一個包包,還有幾大盒極品燕窩。不管這份心思是不是周暢暢提點的,反正周媽媽覺得熨帖到了心坎裏。

看到自己老婆態度發生大轉變,周爸爸作為典型的妻奴,也跟著沒立場的倒戈了,反正老婆滿意就滿意吧。

況且江楚望也沒忽略他這個未來的岳父,本來周爸爸認為自己活到這個年紀,作為S大美術學院的博導與學科帶頭人、C城美術家協會副主席,什麽世面都已經見過了,所以不論江楚望送什麽禮物給他,他都能寵辱不驚,並且還能吹毛求疵一下。

結果江楚望給他帶來了一份邀請,想重金聘請他為新區新建的美術館擔任名譽館長。

周爸爸自認為資歷是夠的,不過前段時間聽到的風聲是新區美術館想聘請中央美院的教授過來,所以一直沒做這個念想。

今天聽江楚望這麽一說,瞬間覺得這事兒有門,對著江楚望也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江楚望倒是很謙虛:“其實敲定的人選當中本來就有您,只是還沒有開始跟您接洽,我只是借花獻佛而已。”

“搞教育的現如今這麽本事嗎?”周媽媽一邊在廚房準備著午飯,一邊拉著周暢暢驚嘆。

周暢暢也挺驚訝。

“不過我們家也不貪圖他們家什麽,”周媽媽碎碎念著,“原本我想的是以你這悶葫蘆一樣的個性,能找到個體貼你的對象就不錯了,我們也不要求他什麽,反正房子你有了,而且還是正兒八經的學位房,對方出個車子就行了。唉,沒想到啊……”

“你不高興嗎?媽媽。”周暢暢問道。

周媽媽斜了她一眼:“你這個米蟲終於找到下一缸米了,我當然高興啊!”

聽這個語氣,周媽媽還一直對周暢暢沒去應聘個大學老師的事情耿耿於懷。

不過這個話題很快就揭過去了,周媽媽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神神叨叨的說道:“我跟你說,如果小江帶你回他家,你去了以後,什麽家務活都別做!端茶倒水啊、做飯洗碗什麽的,你碰都別碰,這種事情,你做了第一次,那就不得了了,以後你想偷一下懶別人都會說你是懶媳婦。這些事情你在家從來不沾手,別巴巴地跑到別人家裏圖表現啊!”

周暢暢鼻子一酸,抱住周媽媽的腰:“我還沒準備嫁人呢!”

“你現在年紀結婚正好!”

眼看著周媽媽又要扯一些“最佳生育年齡”那套,周暢暢趕緊松開她,“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還有!”周媽媽正色道:“去小江家之前,你主動提出去祭拜一下他親媽。”

看到自己女兒跟個二楞子一樣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顯然之前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周媽媽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看了以後這人情世故還有得教啊!

接下來的幾天,江楚望有些忙,好不容易抽出空來,二人一起吃了個晚飯。

江楚望吃東西的地點很固定,因為他忌口很多,幾乎忌所有帶“香”字的食材和調料,什麽香蔥、香菜、香茅、香幹、香菇一律不吃,所以如非必要,他習慣性的只去能記住他所有喜好與忌口的,需要預約的,私密性良好的店。

他實在不喜歡同樣的話,換一家店就要重覆一遍。

這個習慣在周暢暢看來非常龜毛,因為周暢暢幾乎沒有忌口。

“我爸已經跟我提了很多次了,他想見你,所以,”江楚望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用紙巾拭了一下嘴角,眼睛牢牢地盯住她,“你什麽時候能準備好跟我回家吃頓便飯?”

他說的“回家”是指回他爸家裏。

周暢暢想起周媽媽的叮囑,於是問他:“去之前是不是需要先去看看你媽媽啊?”

江楚望有些驚訝,隨後眼睛亮了起來,朝她伸出手。周暢暢回握他,從善如流地站起身,看了一眼緊密的包間門,才順著他的力道,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這樣子慫得像做賊一樣,江楚望摟住她,臉埋進她的脖子裏直笑,熱氣噴灑在她裸/露的脖頸上,她又有些心猿意馬了。

看來真是不能開葷,她覺得自己比他還饑渴。

“厲害了誒,周暢暢,誰教你的?”他貼著她的脖子問道。

周暢暢一把推開他,“我那麽蠢嗎?這都想不到?”

江楚望很真誠地回答:“不是你蠢,而是你不會往這方面去琢磨。”

“那我以後多琢磨琢磨唄。”周暢暢有些心虛。

“別,你這樣就很好了,”江楚望貼近她的面頰,看見她滿嘴的油光,扯了張紙巾一邊給她擦嘴一邊說道:“你爸媽養了你二十幾年還沒教會你基本的人情世故,如果和我在一起後,你反而要去多想一些有的沒的,那我豈不是太沒用了?”

等到他把她的嘴邊的油光擦拭幹凈,她才撫著他的眉毛感嘆道:“你真的只有23歲嗎?”

他擡頭就吻上了她的嘴唇,含著她的下唇吮吸了兩下,就將舌尖探了進去,在她嘴裏嬉戲。

大掌攀升到她的後背,細細地梳理著她放下的長發,她的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不知不覺就摟緊了他的脖子。

“這23歲的身體,你喜歡嗎?”他咬著她的唇問道。

“喜歡啊!”她回答得很坦誠。

“那晚上……”

“晚上不行!”她回過神來,“我爸媽現在給我設了門禁,不允許我夜不歸宿。”

至少在江家認可她之前不允許。

天底下的父母在對待女兒的事情上總是比兒子要操心,沒找對象的時候催著找對象,找著了又得考察對方的人品家世。家世太差了,怕女兒嫁過去吃苦;家世太好了,又怕女兒嫁過去受氣。好不容易各方面條件都滿意了,則擔心自己女兒不矜持,太早的把對方的感情消磨掉,失去新鮮感。

為了不把江楚望年輕力壯的身子給憋壞,也為了盡早讓周爸周媽放心,他們在這個周六的清晨去了郊外的墓園。

此時並不是掃墓的高峰期,所以墓園顯得有些冷清。

江楚望領著周暢暢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一座墓碑前站定,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細長,眼神溫柔,含笑註視著所有來祭拜的生者,笑容自信而灑脫。

“這張照片是一次比賽,我媽拿了獎,領完獎後我爸給她拍的,”江楚望低低地說道,“她很喜歡這張照片,所以我爸把它拿來做了遺照。”

也許是被他故作輕松的語調感染,周暢暢鼻尖有些發酸,上前一步,默默地將手裏提著的一屜蟹粉小籠包放在了墓前。

江楚望的媽媽出車禍的那天,來接他的路上,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江懷南又不在家,只剩他們娘倆,問他想不想吃小籠包。

其實就是她自己想吃。

他在老師家裏等到了天黑,老師做了飯,叫他先吃一點,他不肯,說要留著肚子吃小籠包。

他爸爸來接他的時候,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揉著眼睛問:“媽媽呢?”

江懷南沒有說話,抱著他,臉埋進他的脖子無聲地哭。

後來江楚望再也沒有吃過小籠包,不過每次來上墳都會給她帶一屜。

“阿姨您好,我叫周暢暢,”周暢暢清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今後會是您兒媳婦。”

煞有其事的一番話成功讓江楚望笑出聲來,他拍拍她的腦袋:“註意矜持啊姐姐!”

哦,矜持。

這是近段時間周媽媽在她耳邊說得最多的一個詞,江楚望現學現賣倒挺快。

周暢暢橫了他一眼,“別跟我提這個詞,我覺得我整個靈魂都被這個詞封印了。”

墓碑上的江媽媽還在不知疲倦地笑著,仿佛短暫的一生當中從未有過不順遂。

二人坐在墓碑旁陪了她一會兒,感覺到太陽漸漸攀升的熱度,於是起身告別了墓主人。

走出墓園的時候,江楚望突然問道:“你剛剛是不是向我求婚了?”

“啊?”周暢暢一臉懵逼,“我什麽時候……”

“我願意。”他飛快地打斷她,看著她漸漸明白過來的眼神,又清晰地重覆了一遍:“我願意。”

周暢暢笑著將手伸進了他的掌心,他緊緊地回握住她,十指緊扣。

“那個不算求婚的,”周暢暢對他眨眨眼,十分地有恃無恐,“下次等我拿到出版費了,我去給我們買對對戒,然後正式跟你求婚啊!嗯,就買Harry Winston吧,我喜歡。”

“你那點微薄的出版費只能買得起不帶鉆的吧?”江楚望一本正經的拆臺。

周暢暢:“你怎麽這麽難養?我都已經準備犧牲我的車輪來給你買對戒了,你還想怎麽樣?我覺得我受到了侮辱。”

“其實,這個車輪的事情你倒是不用擔心,”江楚望悠悠地說道,“前段時間我意識到,我追你好像只用了一頓日本料理,不符合我'死纏爛打'把你追到手的人設……”

“……”

“所以我給你訂了一輛比較低調的車,這幾天應該就能運到國內了……”

他說的“比較低調”並不是特別令人信服。

“你們有錢人的愛情都是這麽簡單粗暴嗎?”周暢暢問。

“你不喜歡嗎?”他反問道,“覺得受到侮辱了?”

周暢暢:“請盡情的侮辱我。”

江楚望翹起嘴角,思緒不知道又飄到哪個不可描述的地方去了。

察覺到太陽斜曬到了她的臉,他換了一只手牽著她,走到了有陽光照射的那邊,她在他的影子裏走得很規矩。

“你會怪我沒在英國多等等你嗎?”他低下頭註視著她的發頂。

周暢暢停下腳步,擡頭回望他,微笑著搖頭:“王爾德說過這麽一句話,渺小的憂傷和渺小的愛壽命很長,偉大的愛和偉大的憂傷卻毀於自身的過於豐富強烈。所以那時你沒有等我其實是好事,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

江楚望撇撇嘴:“瞧把你能的……”

周暢暢咧開嘴,笑的異常開心,伸手去捏他漂亮的下巴,他避開她逗狗一樣的魔爪,撲過來吻她。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周暢暢和小江同學的故事寫到這裏就可以完結了,其他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由於沒有戲劇沖突,所以寫下去也沒有必要了。

彭沛倫和白蕓、錢覲的故事,會另外開一個短篇進行交代。

小江同學的哥哥是下一部小說的男主,劇情其實已經開始構思了,只是以我現在的文字暫時還寫不出來,所以估計會過段時間再寫。

現在我啰嗦這麽一大堆,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慶祝我終於寫完了一部小說!哈哈!

雖然沒有人看,但還是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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