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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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的時候,特別適合聊天。

周暢暢坐在沙發上,聽著外面的海浪聲,有一搭沒一搭的訴說著自己的留學生活。江楚望就靠在沙發的另一頭,不緊不慢的聽著,有些突然斷開的地方,他並不催促。

只是她說得越多,他越後悔。

他那時怎麽就沒等等她呢?

他那時候太生氣了,氣自己還未成年,氣自己來得太晚,還氣周暢暢變心得太早。可是即使是這樣,他也想站在她面前問問她,這麽久了,她有沒有想過他。

可是最後他還是沒有等下去,那個時候他太驕傲了,又幼稚又驕傲,他覺得周暢暢簡直不識好歹,在上飛機之前他甚至還很陰暗的在內心詛咒她這段感情不能長久,最好有一天她能哭著過來找他,告訴他,是她不懂得珍惜。

如果有這一天,他會把她晾一下,不會晾很久,最多半個小時,他應該就能原諒她。

可是他沒有等到這一天就已經把這個宏願給拋之腦後了,畢竟分開的時間太長,他也不打算記她記一輩子。

只是後來他再也沒有遇見過像她這麽合他心意的姑娘。

周暢暢經常覺得她自己很無聊,而他覺得她哪裏都有趣。

她終於把故事講到了那個給她提供住所,介紹工作的日本姑娘,雖然說她盡力的把自己當作一個局外人來講述自己的經歷,但是這裏她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周暢暢其實是個很自私又膽小的人,她既覺得這段經歷並沒有什麽值得隱瞞的地方,又害怕江楚望會介意,所以她原本打算等他愛她愛到無法自拔的時候再交待這段過去。

想到這裏,她又覺得有點好笑,她憑什麽能讓他愛她愛到無法自拔呢?

“其實……”像是察覺到她的掙紮,江楚望突然開口,“剛升高中那個暑假,白蕓搬進我家時,我撿到過一本畫冊。”

“什麽畫冊?”周暢暢一時間沒明白他在說什麽。

“是一本簡易的連環畫,內容很精彩。我印象最深的一個故事,是一個男人在林子裏面迷路了,走著走著他看到了一個小木篷子,篷子上面還有一個洞,”江楚望慢慢觀察著她的表情,看著她由迷惑到仿佛明白了什麽,他繼續說道:“他湊到洞口一看,裏面漆黑一片,突然洞裏的風景變了,變成了一個女人在洗澡,這時他才明白過來,那片漆黑的風景是……”

周暢暢突然撲了過來,捂住他的嘴,一臉的羞憤欲絕:“別說了!”

他堆了滿臉的笑,輕輕的拉開她的手,湊到她耳邊親了親她的耳垂:“作者我還挺喜歡的……”

周暢暢還是覺得很丟臉,捂著耳朵退到了沙發的另一角,有些防備的問道:“所以你在認識我之前就看過我畫的那些東西?”

他點頭,一臉的樂不可支。

“我跟你說,”她稍微冷靜了一點,“不是只有你們男生會在青春期看A/片的,女生,也有她們自己的表達方式!”

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勇氣去代表別的女生。

江楚望沒和她計較,反正她說什麽都對。

看到他這個樣子,周暢暢反而沒了底氣,嚅囁著:“我畫這些東西,你會不會覺得……會不會覺得……”

“不會。”他立馬回答,“我覺得你這樣就很好。而且,你那個前男友說的話,至少後半句,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真的嗎?”她有些不敢相信。

他看著她的眼睛,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她終於平靜下來,將故事講完。

那個日本姑娘名叫成田芳子,在UAL主修油畫,長得特別甜美可愛,但她私底下卻是一個裏/番畫手,畫一些著名的同人漫畫賺點外快。她提供給周暢暢的工作很簡單,只需要周暢暢給她的稿紙上色就可以了。

這份工作對於周暢暢來講可以說是非常地得心應手了,畢竟她在初中的時候就幹過類似的事情,只不過那時候琢磨劇情的是白蕓,而這個時候變成了成田芳子。

但是要畫好這種漫畫其實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畫工的要求非常高,而且人在高/潮時所牽動的面部肌肉及其覆雜,為了畫好女主的表情,周暢暢看了很多A/片,卻老是不得要領。

芳子直接帶著她去了紅燈區現場觀摩,她才慢慢的找到感覺。

她們兩個以“織瑛”為筆名,畫出一些堪稱經典的本子,後來有游戲公司找上了她們,陸續合作了一些女性向的游戲,收入也漸漸可觀起來。

真正感覺到不能繼續這樣下去,是周暢暢發現自己越來越性冷淡了,以前畫著畫著來感覺了還能自己解決一下,可是近段時間無論是看A/片還是觀摩真人,都只能用“麻木”來形容。

芳子的情況沒有她嚴重,這或許和芳子有長期而穩定的性/伴侶有關。

或許是想起了周爸爸的悉心栽培,覺得自己幹這個簡直是敗壞門風;又或許只是為了以後自己的性/福生活,覺得不能把一輩子該爽完的自己先悄悄的爽了,而沒和未來的老公打聲招呼,總之,她不想畫了。

芳子並沒有提出異議,二人在完成了游戲公司的最後一份委托後,選了個黃道吉日正式宣布轉型。芳子繼續使用“織瑛”這個筆名,轉而開始畫一些清水少女漫,而周暢暢則自己重新找了個公寓,開始了獨居生活。

周暢暢並不是天生的性冷淡,只是由於接觸了太多關於性/愛的事物,再加上自己逗逼逗多了,所以不管在心理上還是生理上對於這檔子事的感覺閾值都提高到了一個異於常人的地步,為了把感覺閾值降下來,她想了很多辦法,最後還是決定順其自然。

那一年她進入了四年級,準備留在英國繼續攻讀研究生。她一頭紮進了學業與藝術創作當中,經過幾年的學習去,不能算是學有所成,但總之沒有再誤入歧途。

故事講到了這裏,她陷入了一陣沈思。

回國後見到江楚望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有救了——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濕潤。

她的身體渴望他。

可是她慫啊,不敢找他說話,坐在白蕓車裏的時候,她連看都不敢看他,況且他一副不記得她的態度,讓她又冷了下來。

那次之後整整一個星期,她都不停的夢見他,在夢裏他只親她,根本不幹別的事情,可是即使是這樣,她都覺得挺羞恥,感覺是對他的一種褻瀆,所以每次她醒過來的時候都告訴自己要忘掉昨天晚上夢見過什麽。

然而根本就無濟於事。

她想,如果不是在範老的宅子裏偶然遇見了他,等她忙過這一陣,她也是會想辦法去找他的。

不過這些事情,她現在還不打算告訴他。

她回過神來,看著他亮晶晶的眸子,問道:“嫌棄我嗎?”

他搖頭:“更愛你了。”

“變態嗎你?”

“怕嗎?”

“……”

江楚望坐得近了些,伸出手擁抱她:“怕也沒用了。”

他的額角還有傷,橫在光潔的面龐上,一點都不有礙觀瞻,還是那麽的漂亮。周暢暢輕輕碰了碰他的傷口:“疼嗎?”

“這是為你光榮負傷的證明。”他笑得一臉得意。

幼稚。

可她愛他偶爾的幼稚。

他把頭埋進她的頭發,楞了一下,突然說道:“你身上好重的燒烤味。”

周暢暢:“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根神經終於松弛了下來,周暢暢覺得有些困:“我要洗澡睡覺了。”

她站起來往浴室走去,卻發現江楚望默默地跟在她後面,她回身瞪他,他還一臉無辜。

周暢暢是有賊心的,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好忍痛將他推出門外,他順著她的力道一步步往外退,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等她洗完澡吹完頭發,打開浴室門出來的時候,她才明白為什麽江楚望那麽輕易就回房間了。

這不,他先她一步洗好了,穿著睡衣靠在她床上等著她呢。

看到她出來,他打了個哈欠,半瞇著雙眼慢慢躺平:“等得我都要睡著了。”

周暢暢別別扭扭地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找到了一個類似醫藥箱的盒子,揭開蓋子一看,有碘酒和棉簽。她走到床沿坐下,拿棉簽沾了點碘酒塗在了他的額角,幸好傷口不大,簡單的消下毒應該沒什麽大礙。

他瞇著眼睛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哀求道:“別趕我走了……”

周暢暢滅了燈,安靜地鉆進被子,他的胳膊早就準備在那裏,她剛一挨到他,他便屈肘將她摟進了懷裏,黑暗中,她看到他的眼神一片清明。

“不睡嗎?”她問。

他沒有回答,撫摸著她的頭發,從她的發頂,親到眼睛、鼻尖,最後含住她的上嘴唇,輕輕的吮吻。她的身體是軟的,被這麽一撩撥簡直要化成一灘水,“性冷淡”什麽的已經被她拋之腦後,她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渴望著他。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他有所察覺,又將她擁緊了點,大掌隔著睡衣散發著灼人的熱度。他暫時放過她的嘴唇,帶著灼熱的呼吸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慢條斯理地呢喃:“告訴你一個秘密。我高中的時候,第一次夢/遺,就是因為看了你畫的那些故事……”

“……”

“後來我每一次做夢,帶入的都是你的臉……”

“……”

“所以你猜,我現在能不能睡著?”

海浪輕一下重一下的拍打著礁石,海邊濕氣重,睡夢中白蕓感覺自己的腿關節隱隱作痛,翻了幾個身,醒來便有些睡不著。

起身倒了一杯水喝,走到陽臺上曬了一會兒月亮,突然聽見了啤酒罐倒地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咚咚”兩下,滾進了游泳池裏。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泳池旁有個人躺在那裏挺屍。

是喝了酒的彭沛倫。

錢覲今天晚上死活不肯睡過來,說家裏有人怕黑,等著她回去,還沒等大家散夥就找個由頭溜了,彭沛倫在回來的路上全程黑臉。

一想到他也有今天,她心裏就挺暗爽的。

趴著看了一會兒熱鬧,她覺得有點無聊,準備回去繼續睡覺,卻看到彭沛倫一條腿仿佛沒有知覺一般落到了泳池裏。

擔心第二天早上會出人命,白蕓裹著披肩下了樓,走到泳池邊上的時候,彭沛倫已經自己坐了起來,聽見身後的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拍拍身邊的空地:“白姐姐,喝一杯嗎?”

他身邊躺了幾個空啤酒罐,可是吐字清晰,明顯沒有醉到哪裏去。

白蕓放下心來,她不打算再多管閑事,也沒有和他一起喝酒的想法,可是眼下也不好對他直說。

剛好風歇了,她找借口拒絕道:“不喝了,外面熱,風也沒有,我要回去吹空調了。”

“這個簡單。”

彭沛倫對著空曠的無邊游泳池吹了一聲口哨。

神經病嗎?白蕓心想。

彭沛倫往後仰了仰頭,雙臂支撐著身體,側頭看向白蕓:“我奶奶說,夏天的晚上,如果風停了,吹吹口哨就能把風叫過來。”

白蕓冷眼看著他,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他沒有介意,只是笑。

這時她感覺自己散落下來的頭發飄動了一下,一縷發絲拂過她的面龐。

起風了。

彭沛倫遞給她一罐酒:“把風給你吹來了,來吧!白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覺得還是挺汙的。

糾結要不要寫肉,不過反正也沒人看,寫了應該也不會被河蟹,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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