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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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芳草萋萋, 仰臥的少女裙裾落在草地上,仿佛盛開的花朵。橫笛而奏的少年神色溫柔, 戰場磨礪出來的鋒芒也被這脈脈的河水柔化了。

一曲笛音悠揚,似乎還帶著塞外的風聲,時而爽朗,時而纏綿。

程俊來送信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他是剛剛記事便入了宮的, 從未體會過什麽男女之情, 然而此刻他的心中卻升起了一個念頭,比起什麽沈泰容來,還是嚴瑜和殿下更為相配。

但這樣的話, 他是絕不可能說出口的。

對於初懷公主的婚事, 天樞宮內的人們有著各種各樣的看法。有些宮女覺得沈泰容這樣癡情,殿下沒有在幼時牢牢抓住他, 實在是可惜了。

莽撞的內侍們則道,若是他們也情願和裴雲這樣的溫婉女子成婚,燕朝的公主大多脾氣不佳, 尤其是幾個曾經當上皇太女的公主,她們的駙馬似乎都過得不甚了了。

前幾日,高承禮便處置了幾個聚在掖庭議論此事的內侍。

高大的宮墻在地上投出深深淺淺的陰影,那些被抓住的內侍們被按在地上,手掌寬的板子打在身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等二十板打完,幾個受刑的內侍都氣息奄奄了。為肅宮禁, 凡是不當值的內侍和宮女都被喚來圍觀,高承禮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直看得他們低下頭去,方道:“殿下金尊玉貴,她的婚事自有聖上與娘娘做主。莫說是你們這些卑微之人,便是帝京城裏數得上的貴人也不敢妄自議論。這板子是打他們的,也給你們長記性的。若是再有人非議殿下,北邙山的墳穴還有地方留給你們。”

原先高承禮也是個寬和的性子。但自皇後再次有孕以來,帝京之中波雲詭異,先後發生了諸多事情,總讓人心中忐忑。他不得不提起萬分的精神打點,以備不測。

從那時開始,天樞宮中再無人敢私下議論初懷公主的婚事了。

不得不說,流言少了,程俊也舒心了許多。但他心裏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平靜。鮮卑人素來早婚,如今秦王禮成,緊接著便輪到了初懷公主。恐怕很快帝後就會為初懷公主擇配婚事,到時候莫說天樞宮了,整座帝京城都會翹首以待這個盛大的婚事的。若是初懷公主有了孩子,那……

程俊的思緒飛得極遠,幸而此時笛聲已止,嚴瑜收了笛子,微微朝程俊頷首,示意他可以上來稟告事情了。

程俊忙收斂了心神,走到夏侯昭面前,行了一禮,道:“殿下大喜!”他乃是高承禮的弟子,行事做派也隨了高承禮,十分沈穩,此時語氣之中的興奮卻遮都遮不住,顯然是帶來了極好的消息。

夏侯昭笑道:“孤有什麽大喜?莫不是母後已經誕下了孩子?是男是女?”她心情極好,翻身而起,長發在空中劃過一道曼妙的弧線。

程俊將手中的信報呈到夏侯昭面前,道:“十月孕珠,始生嬰兒。殿下雖然急切,也需靜待皇後娘娘的佳音。先看看信州來的戰報。”

“信州?”夏侯昭一邊問,一邊展開了信報。她一目十行,匆匆看完了信報,臉上也綻開了笑容。

嚴瑜見她這般高興,問道:“可是安秀和李罡的信?”

“不錯,你快看看,”夏侯昭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她將信遞給嚴瑜,道,“他們在信州打了勝仗!”

夏侯昭當然高興,她高興極了!她費盡力氣為安秀謀得招募流民的旨意,又特地派了墨雪衛相護,還專門寫了信給之前留守在信州的廣平王夏侯邡,請他務必扶助安秀。她做了這麽多事情,所求不過是信州一兩年內的安穩,至於以信州為根基進取整個九邊,那都已經是日後的事情了。

當夏侯昭看到安秀的信,得知她和李罡在信州俘獲了一隊越境的北狄兵,並且探得了延渚大軍的實情後,她覺得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運氣。

說來也是延渚倒黴,他見九邊派出了段林追擊自己,竟又想要迂回大燕境內抄掠一二,這樣也好在右賢王面前彌補一二——要知道,他可是在信州城前丟下了幾千北狄騎兵的屍體,卻連一座城池都沒有打下來。

夏侯邡雖是宗室出身,但常年居於太尉之職,於攻防之道也略懂幾分。當嚴瑜帶著增援的上三軍班師回朝後,他便著手修覆信州的城防,又組織城內剩餘的守軍演練巡防。

等到安秀和李罡抵達信州之時,這座飽經戰火的城池已經恢覆了五六分元氣。

安秀北上招募了近千人,加上信州原有的守軍,一共湊出了三萬五千人。她和李罡商議過後,將帶去的墨雪衛分散開來。每一個百人隊摻入一名墨雪衛,以此整編整個信州的軍隊。

這一場勝仗也是僥幸,李罡好不容易離了帝京,便如游龍入海,每日不是操/練士卒,便是帶著人到城外勘察地形。他只盼著下次大戰之時,能將這些所得用到戰策之上,卻不料竟被他撞上了延渚派出的小股騎兵。

因是試探,延渚這股騎兵只有五十來人,李罡一個人就擊敗了一半。安秀寫信給夏侯昭時,他還有些不好意思,直說這不過區區小事,如此鄭重地通報於殿下,恐怕要被殿下笑了。

還是安秀看得透徹,他們在信州的每一次勝利,都是對夏侯昭的助力。莫說是擊敗了北狄人,便是修繕好信州城防這一類的“瑣事”,也足以向世人證明初懷公主的決斷英明。

果然這一封信立時讓夏侯昭升起了蓬勃的鬥志,她一待嚴瑜讀完新,便道:“回京!孤定要下旨褒獎他二人,還有廣平王。”說著便要回行宮,準備令風荷收拾行囊。

程俊卻道:“殿下不必著急,聖上有旨意,讓您多在京郊歇息幾天。”

“這是為何?”夏侯昭不明所以,有些詫異地看著程俊。

“您可記得,那奪去了莫納律氏的疫病?”程俊的聲音變得有些沈重。

夏侯昭點點頭,她心思鬥轉,愕然道:“難道,帝京內爆發了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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