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了解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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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要

註意自己的行為規範,他只是我的學生。

中午十二點,我的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顧言平。

顧言平,他就是我們高中□□最後一個登場的。高中時期,我,周靜雅,寧皓,顧言平,我們四個人就是叱咤風雲的□□。他現在是一名國內知名的心理學家,大學修讀心理學,在心理學界中是最年輕最優秀的專家。他也是最最知我心的藍顏知己,我和他走心的交流絕不少於和周靜雅的,他能夠很好掌控我的心理狀態,從讀書到現在,他一直是我的精神導師,亦師亦友,總能給我最正確的意見和建議,我在他面前從不掩飾,表現自如。

當年寧皓離我而去,我整個人都崩塌了,一蹶不振,把自己封閉起來,總想跟寧皓一起離去,失去寧皓的世界恍如末日。前半年,我完全在瘋癲的狀態下茍且偷生,瞬間患上了抑郁癥,每天都在痛苦折磨著自己。言平知道我的狀況後,本來在英國進修的他,辦理了休學回到我身邊照顧我。他沒有嫌棄失去光彩失去理智的我,而是陪伴在左右,運用他所學的心理專業知識,耗時了一年半,一步一步將我帶回充滿希望的世界。對他而言,我是他的第一個病患,對我而言,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們之間的感情在友人之上,或許,他是一直深愛著我的,周靜雅曾經說過,其實顧言平比寧皓更早就愛上我了。但我當時心裏只有寧皓,忽略了言平。後來畢業他考上心理學院後,我和寧皓同讀一間大學,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我恢覆正常後,通過各種途徑加入了國際救援組織,剛開始靜雅和言平是極力反對,他們怕我是為了去自殺,其實我就是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後來說服他們,我就跟著組織出發。言平繼續回到英國進修,畢業後回國進入了心理學術研究中心,要經常出國學術交流。這次他去澳洲也差不多一年了。

“顧言平。”我在電話裏興奮叫了起來。

“小凡,我回來了。”顧言平的聲音非常動聽,低沈富有磁性,當年我還叫他考主持人專業。真的太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內心異常激動,按耐不住想要叫他唱首歌給我聽。

“你現在在哪?”

“剛下飛機,準備打車回家。”

“我好想你啊!言平。”我從一位嚴肅的老師瞬間變成了一只小綿羊。

“我也想你!”他的語氣和聲音永遠都可以融化我的心。“我現在回家放行李洗個澡,然後出來找你吃晚飯。”

“好啊好啊……但是你剛下飛機,不用休息一下嗎?”我很矛盾,又想馬上見到言平,又怕妨礙他休息。

“我還有半個月休假才上班,以後可以慢慢休息。你難道不想馬上見到我嗎?”言平肯定能夠第一時間說出我的想法。

“好的,我們晚上見。”

“我來學校接你下班。”

“嗯!”我真的非常開心,言平回來了,我終於找到可以聊天的人。靜雅剛生完小孩,忙於帶孩子,我也不好意思經常打擾她,畢竟她現在有家庭。但言平不一樣,和我都是單身狗,可以隨傳隨到不受約束。

下午我沒有課,就在辦公室裏批改作業,時間過得異常慢。終於六點鐘,我迫不及待收拾好包包快步走出校門。

哎呀,糟糕,我一時忘記了方洛生在等我,他每天都會站在我的車旁邊等我下來。

“方洛生”我急忙沖上去叫他。“今晚我有約了,不回去,你自己回家吧。”

“你去哪?”他很愕然看著我。

“約了朋友吃飯。”

“不去不行嗎?”

“餵,方洛生,我跟你說過,我也是需要私人時間和私人空間的啊!”

馬路邊突然響起了兩聲喇叭,我朝外看去,是顧言平的車。

“方洛生,我走了,你早點回家。”我對方洛生拋下了一句,就飛奔上了顧言平的車離去。

方洛生落寞地看著我們離去,獨自走回家的方向。

顧言平帶我來到一家浪漫情懷的法國餐廳,這裏是米其林三星店,來這裏吃飯的人都要提早一個月預約的。但是顧言平是誰啊,他可是鼎鼎有名的顧大專家,一個電話就可以隨時為他預留位置。

服務員帶我們來到落地玻璃旁的座位,外面是江邊,江河的對面是金融街,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非常奪目。每天學校和家兩點一線,闊別三年回到這個城市後都沒有好好到處走走,現在放眼望去,這裏真的變化不少。對面的金融街是政府幾年前新開發的城市建設項目,以前只是一片工業區,現在蓋起一座座形態各異的高樓大廈,都是國際頂尖的大公司進駐,其中有一棟樓就是方氏集團的中心大樓。

“讓我好好看看你。”我顧著望窗外的夜景,都沒有正面對著顧言平。

我馬上望向他,面帶著久別重逢的微笑,讓他看個夠。

“很好,還是我心中的那個俞凡。”顧言平審視完畢下了結論。

“言平,你好像瘦了。”到我來評論一番了。

顧言平,身高1.83,雖然沒有方洛生那種肌肉身材,但全身比例均勻,也是擁有一雙大長腿。言平永遠都會把頭發三七分界往兩邊梳理,精神整潔。他膚色健康,不算很白,濃眉大眼,挺直的鼻子顯出他英偉的氣質。當年在高中一大堆女同學追捧,也是校草一枚。

“是瘦了幾斤。”顧言平笑了笑。“幫周靜雅代課辛苦嗎?你們班上的學生搗蛋嗎?”他第一時間就是關心我的工作狀況。

“還好了,他們都挺乖的,這學期就快期末考了,我看到他們都在努力沖刺。想當年我們高三的時候,□□放學後還跑去唱片店聽歌。”

“回到高中教書,會不會感覺不自在?”其實言平真的是每時每刻都在關註我的心理狀況。這所學校充滿了寧皓的回憶,當初靜雅說要我去代課時,言平在電話裏是極力反對的,他怕我觸景傷情,再次陷進黑暗裏。我在國際救援組織裏已經三年了,什麽生離死別,大風大浪都經歷過,心靈早已磨練得刀槍不入。

“放心,一切都很好!”我馬上遞粒定心丸給顧言平。

“這次見你,你好像真的變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輕松幽默。上次在西班牙見你的時候,你還是那種死氣沈沈沒什麽精神的狀態。”

“那次剛出完任務,整個人都累垮了,又要飛去西班牙見你一面,哪裏有精神跟你說笑。”我在拼命解釋著。

“你最近紮堆在18歲裏,連自己都變年輕了。”他還是不停在取笑我。

“對啊,18歲,真是美好的年齡啊。”我感嘆著自己已經三十歲了。

“剛才學校門口那個男生是你班的學生?”顧言平按耐不住發問。

原本我是想避開這個話題的,畢竟和方洛生的接觸太頻繁了,就算我心裏沒有鬼,也難免被誤會,況且這個敏感話題我不想與顧言平明講。

“嗯,是班上的學生。”我低下頭輕輕地帶過。

顧言平這個心理專家不是浪得虛名的,我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的法眼。他已經掃描到我故意避開話題,所以他並沒有再追問方洛生。

“快看看想吃什麽?”他隨手拿起菜牌翻開。

“你知道我有點餐困難癥的啊,你點什麽就吃什麽!”我恢覆輕松。

言平叫來服務生點了兩份特色套餐。

“小凡,我這次回來專心在國內研究課題,暫時不用到處飛,可以留在你身邊照顧你。你代課任務完成後,就不要再回救援組織了,留下來正經找份工作吧。”言平很嚴肅對著我說。

“你知道我的,下一步該怎樣走從來都沒有計劃,目前我還是先把靜雅交給我的任務順利完成,之後再想吧。”我很感激言平,處處為我著想。我漂泊了三年,他為我擔憂了三年,我都是知道的。

“沒有計劃就是你最大的弊端,總喜歡隨心所欲,你都三十歲了,該停下來為未來作打算。”

對啊,二十歲年輕的我經歷了生死離別,走過了別人從未走過的路,三十歲步入中年的我又該往哪個方向出發呢?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沈思了一會兒。

“算了,跟你說這些未來的東西,你又要苦惱一陣子,我們今晚還是開開心心品嘗這裏的美味吧。”顧言平,你就是我肚子裏養的那條蛔蟲啊。

米其林三星的出品令人垂簾欲滴,我們在輕松歡快的談話中渡過了這個重逢的夜晚。

顧言平開車送我到家樓下,下車為我開了車門,我站在他面前。

“明天周末,有什麽安排?”顧言平問。

“你想幹嘛?”

“去看靜雅和貝貝吧!”

“不要!”

“為什麽?”

“你今天剛下飛機都沒休息就急著見我,時差都沒有倒過來,明天你哪都不能去,留在家裏好好休息。”我心急地說。

“呵呵,就這麽擔心我身體啊?”顧言平笑得眼睛都成一條線了。

“反正你還有半個月休假,什麽時候去都可以啊,明天你必須休息。”我下了個死命令。

“好好好,都聽你的,我的女王陛下。”顧言平就愛擡舉我。

“嗯!真乖!”我回了一句。

“小凡,我想抱抱你!”他平靜了下來。

我張開雙臂,笑臉迎接他的擁抱,他高大的身材瞬間把我擁入懷內,頭輕輕靠近我的耳朵,細語說道“小凡,有你在,真好!”

我偷偷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後背,他抱了我很久很久都不肯放開。

“言平,很晚了,你早點回去吧,還要開一段路程。”

他終於放開我,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也不要太辛苦,註意多休息。明天睡醒我再給你電話。”溫柔的顧言平說的每一句話都顯示出他對我的關心。

“知道了。”我在他面前,只是一個幼稚的小孩子。

顧言平上車慢慢開走了,我轉身準備走進公寓大門。

“他是誰?”突然背後發出低沈恐怖的三個字,我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這個聲音,我非常熟悉,是方洛生,我轉過身,驚慌失措看著他,他拉著Popeye站在了我的面前。

“Popeye,好久不見了。”我馬上蹲下身子撫摸著Popeye身上的毛,它伸出舌頭舔我的手,還想伸過來舔我的臉呢。

“沒聽到我問你嗎?”

我一邊撫摸Popeye一邊擡頭看他,站了起來面對著他。“他是我好朋友。”斬釘截鐵地回答。

“哼,好朋友還挺親熱的,抱那麽久都不放手。”他很輕佻。

“這麽晚還到處溜達,你作業做完了嗎?”

“那你這麽晚還不回家,在大街上抱著一男人。”他毫不客氣。

“方洛生,我是你老師,不是你家的傭人,我去哪幹嘛去,不用一一向你交待吧。”他真的管得太過分了。

“哼,原來你缺男人啊!”

“餵,你在說什麽?你要為你剛才的話道歉,否則……”

“好朋友就要摟摟抱抱的嗎?”

“如果你不道歉,就不要再來我家蹭飯吃了。”我真的生氣了,方洛生把我當什麽人,不可理喻。

我轉身跑進電梯回家。

☆、隱藏的情感

昨晚一夜都沒有睡好,本來顧言平回來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但最後被方洛生出來一搗亂,說了幾句刺耳的話後,就失眠了。我想不明白,方洛生為什麽要說這些中傷我的話。自從誤會解除後,我們都是相處融洽的,而且他也開朗了不少,臉上的陽光氣息豐富,怎麽突然之間又變回了腹黑臉呢?難道他是雙子座的雙重性格?

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用頂著一雙熊貓眼去上課,我起來已經是十點鐘了,一直眼光光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睡著。我剛倒了一杯水準備喝,門鈴響了,穿著睡衣,一頭蓬亂的頭發,還沒刷牙洗臉,就朦朦朧朧去開門。

又是方洛生。打開門見到他,我立刻板起臉雙手交叉在胸前擋住門口。

“來幹嘛?”

“道歉!”

我瞪了他一眼,是我沒睡醒聽錯了嗎?“你是來道歉?”

“嗯!”

“誠意呢?”我半信半疑,總覺得他沒那麽簡單。

他拿起手中的咖啡遞給了我,“這是你最愛的哥倫比亞手沖。”

噢,我也太廉價了,一杯咖啡就原諒他,但這個時候就是強烈需要□□。我順手接住咖啡喝一口,瞄了他一眼,讓開通道給他進屋。我一邊喝咖啡一邊跟在他身後,他突然停了下來,我差點撞了上去。他回頭仔細審度著我,我也望著他。突然,他展開了笑容,就是那種天真無邪的笑,可愛死了。

“有什麽好笑的?”我好奇問。

他一直在笑,也不回答我。我沒有搭理他,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抱起雙腿繼續嘆咖啡,原來他手裏還拿著一盒蛋糕給我做早餐,小心翼翼把蛋糕拿出來,備好叉子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示意讓我吃。

“不要空腹喝咖啡,吃點蛋糕吧。”

“你吃了嗎?”

“嗯,我在咖啡店吃了再打包給你。估計你也沒那麽早起床,所以在咖啡店坐了一會兒再上來的。”他今天的語氣和昨天晚上又不同了。想起昨晚那幾句傷人心的話,我的火氣又上來了。

“你說道歉,就是一杯咖啡一件蛋糕啊?”我拿起叉子吃蛋糕。

“嗯!”

“你知道你昨晚說得話太過分了嗎?”

“對不起!”他很快就冒出這三個字,反而令我不知再如何接下去。

“哦!”我在生自己的悶氣。受了這麽大侮辱後,起碼也要裝作生氣十天八天,讓他反省跪地求饒,寫份十頁紙的檢討書才能罷休啊。因為他,我一夜沒睡,幾個小時後就因為一杯咖啡一個笑容當沒事發生。眼前的他,令我費解。一個小孩隨口說出來的話,或許可以認為他的無心之失,但為什麽他就這麽不尊重自己的老師呢?算了,反正再說下去他也不懂我在想什麽,就當我大人大量不和小孩計較。他在我旁邊坐下,視線沒有離開我。

“看什麽?”很不自在,進屋到現在他一直在看。

“看你啊!”

“沒見過嗎?”

“嗯!真沒見過。”他伸手輕輕抹了一下我嘴角的蛋糕碎。

我急忙拿了一張紙巾擦一擦,說:“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吃飯一起做作業,怎麽沒見過?”

“沒見過你剛起床的樣子。”

我呆呆看著他嘴角在陰險上揚。“啊……”我這才想起,我剛從床上爬出來想倒杯水喝,方洛生就來了,我現在的狀態就是女人最狼狽最不願意被男人見到的樣子,素顏就算了,而且還沒洗臉梳頭換衣服,我平時積累下來的威嚴形象現已一敗塗地。

我起來放下咖啡想回房間梳妝打扮,剛起來,方洛生就拉著我的手,我回頭垂眼看他,他真誠的說“這樣也很好啊,你就是你,在我面前不必掩飾。”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還沒刷牙呢。”我甩開了他跑回房間。

待我梳洗完換好衣服走出來,他很安靜坐在沙發上看書。因為這間公寓不是很大,有個五層的木書架就擺放在沙發旁,那裏都是我以前看過的書。

陽臺外的光線照射進來,屋子光亮透明,窗簾布隨著清風飄舞著,那個長得精致健碩的大男孩,翹起了大腿,依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翻著書,這一幕靜如畫。

“在看什麽?”

“《撒哈拉的故事》。”

“三毛式的生活,你看得懂嗎?”

“我就是要你‘你行你素’,失去了你的個性和作風,我何必娶你呢!”方洛生讀起了這句話。這是三毛和荷西在撒哈拉沙漠準備結婚前,三毛對荷西說,即使婚後也不能失去獨立的人格和內心的自由自在化,方洛生讀的這句話就是荷西對三毛的回應。

當年寧皓的離去,我心如死水,如同三毛失去了荷西。恢覆神智後,三毛的書成為了我的□□,無論去到哪裏,都會拿出來細讀尋求安慰。

我站在那又開始靈魂出竅了,直到方洛生走到我的面前。

“出去走走,好嗎?”問了我一句。

我擡頭看他“去哪?”

“跟著我就是了!”方洛生堅定地說。

因為昨晚是坐顧言平的車,我的車還停在學校那邊,今天,我坐上了方洛生的摩托跑車,任由他帶我飛翔。

他開到了金融街附近的一個小型展覽館,讓我先在館門口下車,自己去旁邊的停車場放車。我看見門口豎著一個展示牌“《在我的世界,每一個角落》——仲之畫展。”

方洛生走過來,拉著我的手進入了展覽室,原來這是一個自由畫家的個人油畫展。場館不是很大,清凈寬敞,來看畫展的人也只是寥寥幾人,四面墻都掛滿了這位畫家的油畫,色彩艷麗。

方洛生沒有放開我的手,拉著我從第一副畫開始慢慢看,我跟著他的腳步移動。當時我也沒有在意他拉著我的手,因為已經被第一副油畫的紅吸引了。

那是一片大海,海面上的夕陽把大海染紅,海邊的沙灘不是黃色,而是偏向灰黑色,可能是黑沙灘吧。在沙灘的一個小角落裏,有一個小小的紅色背影,我仔細看,隱約看到是一個穿著紅裙的女人背影。

我們沈寂在這副畫中。

“夕陽真漂亮!”我感嘆了一句。

“那不是夕陽,是曙光。”

“曙光?”我有點懷疑。

“那個女人,就是這片黑海的曙光。”方洛生繼續解釋。

我在畫中沈思,方洛生也許說得有道理,這個女人照紅了這片海,而不是夕陽染紅這片海。

難怪這幅畫的主題叫“明亮”。

畫,是跟隨作者創作時候的心情呈現出來的作品,但不同想法的人或許會看到不一樣的畫

面,我看到的是夕陽,方洛生看到的是曙光,也許這就是我們年齡的差距吧。

方洛生仍拉著我的手一步一副畫,展覽室很安靜,他再也沒有說話,每一副畫他都會停頓好幾分鐘來欣賞。

我發現,作者的每一副畫都會出現紅色背影,就是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無論是大海、高山、草原、沙漠,無論是哪個景物,這點紅都會在不同的角落出現。原來這個畫展不是在展示風景,而是在突出這個紅裙女人。

在整個看畫過程中,方洛生由此至終沒有放開我的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有甩開他,也許畫中意境把我的註意力分散了,忘記了他的手溫。

看完後,他去拿車,我在門口看見有畫展小冊子,隨手拿了一本。小冊子很簡潔,“明亮”這幅畫做封面,翻開是作者的簡單介紹,下一頁只印了一句話“你永遠都在我的世界,每一個角落!”

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了,早上的咖啡和蛋糕早已消化掉。方洛生載我來到一間日本餐廳,我們進去邊上的位置坐下來。

“餓了吧?”方洛生將手中的菜牌遞給我。

“你點吧,我什麽都吃!”我是點餐困難癥,真的不要叫我點。

他把服務生叫來點了一份刺身拼盤,一份壽司拼盤,一份水果沙拉,還有香煎黃花魚和日式烤雞翅。

我把剛才畫展的小冊子遞給方洛生,“你看看。”

“你永遠都在我的世界,每一個角落。”方洛生打開小冊子後讀了這句話。

然後看著我,說:“畫家心愛的女人因病離世,他生無可戀,背起了背包,帶上紙和畫筆到處游歷。每到一處,他都會把眼前最美麗的景色畫下來,再把心愛的女人畫上去,這樣,那女人就像永遠陪伴在他身邊不曾離開過。他的這些畫,都是在思念愛人。”

他喝了一口水,繼續說:“無論是人間還是天堂,她仍是他心中的那盞明燈,把他黑暗的世界一次次點燃。”

我望著眼前這個18歲的大男孩定了神。方洛生在我心中就是一個自由叛逆,隨心所欲的高中生,很難想象這些關於愛情的感悟從他口中說出來,也許真的是我對他不夠了解。

突然,我對這男生產生莫名的好感。

“無論是人間還是天堂,她仍是他心中的那盞明燈,把他黑暗的世界一次次點燃”,這句話,深入我心。寧皓曾經是我的明燈,但他的離去,我灰暗的世界不再覆燃。

☆、男人的心中,響起了預警信號

方洛生送我回到家後,他就自己離開。我剛進門口,顧言平來電了。

“言平,你今天有好好休息嗎?”

“嗯,睡了一整天。你在幹嘛?晚上出來吃飯嗎?”

“晚上不出來了,我剛回家,還有很多備課和作業要批改。”

“明天一起去看靜雅和貝貝吧。”

“好啊。我買好菜中午在靜雅家煮大餐。”

“好久沒吃你做的飯菜了。那我明天早上10點鐘在你樓下等。”

“OK!”

我一大早就到超市買了一堆午餐食材,顧言平穿著一套休閑裝,雙手□□兩邊褲袋,繃直了雙腿靠在車門,一雙大長腿顯得更長了,就這樣站在我家樓下,我看他就像一個平面模特擺著post拍時裝雜志封面。我雙手拿著好幾袋肉菜走到顧言平前淺淺一笑“很準時啊。”

“我的女王陛下,約了你哪敢遲到!”顧言平調侃著。

“俞凡!”突然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和顧言平一起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還是方洛生。他手裏拿著咖啡打包袋走過來,我當時有那麽一刻茫然。

“方洛生,你怎麽在這?”我發問。

“送早餐給你。”他擡了一下手中的袋子。

“呃……”我猶豫了一下,“我現在要出門去看你們的周老師,你留著自己吃吧。”

“我也去。”他反應很快。

我回頭看了一下顧言平,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他是你學生?”顧言平問。

“嗯,就是靜雅班上的學生。”

顧言平很大方向方洛生伸出了右手,“這位同學,你好!我叫顧言平,你老師們的老朋友。”

方洛生也伸出了右手,兩個男生在我面前友好的握了握手。“顧先生,你好!我叫方洛生。”方洛生此刻表現得非常大方得體。

我沈默了,不知道該怎樣拒絕方洛生。顧言平看了我一下,大方笑著對我說:“既然這位

同學這麽有心去探望周老師,那就一起吧!”

我擡頭對顧言平皺了一下眉頭,他拍一下我的肩膀,“大家都上車吧。”

方洛生主動幫我拿手上一袋袋食材坐上了車,這樣,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周靜雅家。言平開車,我坐在副駕駛,方洛生坐在後面。上車後,我一言不發。整個車廂的氣氛一片死寂。

“方同學,你一大早給老師送早餐,是不是想賄賂俞老師給你打高分啊?”

“不需要。”方洛生的回答。

言平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原來現在當老師還有這種福利享受啊?”

我瞪了一眼顧言平,示意他不要再說了。看我的表情他就明白了,隨後打開車內音響播放歌曲緩解氣氛。

靜雅抱著貝貝開了門,我們三個站在門口,靜雅表示很驚訝。

“哎呀,今天怎麽這麽熱鬧啊!方洛生,你也來看老師和寶寶啊?”

方洛生有禮貌向靜雅打招呼“周老師,好久不見。”

“你們都快進來。”

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小男生把手上的食材都拿進廚房放好。靜雅一手抱著貝貝,一手拉著我的手臂進了她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小凡,這是怎麽回事?”靜雅露出了非常八卦的表情。

“言平在樓下等我,方洛生出現,他知道我們來看你,他說也要來看你,言平就叫他上車了。”我無奈地回答。

“呵呵,你和方洛生現在很熟絡?”還是那超八卦的表情。

“算是吧。”

靜雅一直瞇著嘴笑,陰險得很。然後就開門出去招呼大家。

“周老師,第一次來看你和寶寶,都沒有準備禮物,這裏有咖啡和蛋糕,本來買給俞凡的,估計她已經飽了,現在只能借花敬佛。”方洛生冷淡的語氣令我聽了很不愉快。

“方洛生,你來看老師,我已經很高興,不用客氣,就當在俞凡家輕松自在就好。”靜雅這個小妖精,不是哪壺提哪壺。我在旁邊捏了一下她手臂。

“顧言平,我們多久沒見了,你現在才出現?”靜雅馬上攻擊言平。

“靜雅,你做了媽媽後更年輕美麗了。”顧言平馬上給一句稱讚。

“難道我以前很醜嗎?也是,我站在俞凡身邊,你哪會留意到我?”靜雅那得理不饒人的說話方式沒有因為當了媽而改變。

我又捏了一下靜雅。哎,我的天啊!今天是怎麽回事啊?這個時候,我還是直接消失比較

好。

趁靜雅和言平互相調侃,我走進廚房準備大家的午餐,方洛生跟著我走進廚房。他在我家吃飯那段時間,都是在旁邊做助手,我們兩都已經習慣這種合作方式。

我吩咐他洗哪些菜,要怎樣切,他一直沒有吭聲,只是默默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貝貝睡著了,放下貝貝在床上後,靜雅和言平走到了陽臺聊天。

“言平,這次回國待多久?”

“估計短時間內都不會走,要在國內做一個學術研究。”

“小凡這次回來的狀態很好,可能已經完全走出來了。”靜雅對著言平說。

“嗯,這次見她真的整個人都變了。”

“都過去五年了,什麽事都應該放下重新出發。”

“靜雅,那個方洛生是怎麽回事?”顧言平已經按耐不住。

靜雅和言平一起回頭看了一下廚房,方洛生和我的默契顯而易見。

“我也不清楚,剛開學的時候小凡是向我打聽了一下方洛生的背景,後來就沒再說什麽。但今天看到他們兩配合得這麽有默契,估計裏面一定有故事。方洛生就是方志銘的弟弟,你還記得嗎?”

“方志銘的弟弟?當年和小凡下飛行棋那個小男孩?”關於我的一切,顧言平都記在心裏。

“就是那個小男孩,當時我們還整間別墅到處找小凡,最後就在方洛生房間找到她的。”

“那小凡知道他是方志銘的弟弟嗎?還記得他嗎?”

“我上次跟她說了,她好像沒什麽印象。”

顧言平再次回頭看向我和方洛生。

有方洛生這個好幫手,我很快就把午餐準備得差不多,顧言平走到廚房門口,問“俞大廚,需要幫忙嗎?”

“需要,你一會兒幫忙吃完就可以。”我邊炒菜邊回答。

“這個忙你不說我也會做到的。”

“那就可以了啊!你還是坐下來等吃吧。”

方洛生在旁邊幫我遞調料,顧言平可能看到我們倆的互動,就沒有說什麽走回客廳坐下。

靜雅在擺放餐桌,豐富的午餐霸占了桌面。

“小凡,我知道你喜歡喝我媽媽浸泡的梅子酒,我準備好了,今天要喝幾杯嗎?”靜雅拿著一罐梅子酒在我面前誘惑。

“哎呀,靜雅,你真的太懂我了,我好久好久都沒喝過阿姨泡的梅子酒。我要喝,今天是言平開車,我可以盡情飲酒。”我看著那罐酒眼睛都發亮了。

“言平,你要開車不能喝酒,方洛生,你是學生更不能喝酒,靜雅,你要照顧貝貝,所以也不能喝,今天,我就自己喝。”我把酒倒進了我的酒杯裏。

他們拿著橙汁,我拿著酒,我們四人齊齊碰杯。

“祝我們都能夠幸福快樂!”周靜雅先說。

“祝在座的女士們永遠青春美麗”顧言平說。

“祝我們的友誼永恒不變!”我說。

然後大家都看著方洛生,“你呢?”我暗示一下方洛生叫他說。

方洛生看著我,說了一句“祝我們都能夠找到真愛!”暈!這小鬼竟然在大人們面前說這句。

“喝吧!”我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方洛生,這個學期就快期末考試了,你準備得怎樣了?”靜雅還是比較關心她學生的學習情況。

“挺好的。”方洛生邊吃邊回答。

“你以前考試都可以進全級前十名,希望這次不要讓你的俞老師失望啊。”

“我不會讓她失望的。”方洛生很堅定。

“我看你們兩剛才在廚房配合得很有默契啊,這麽快就有飯吃了。如果小凡一個人忙,午餐可能變成下午茶了。”靜雅就是想套出些什麽話。

“我們合作習慣了。”方洛生毫不避嫌直接回答。

“啊?”靜雅表現出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不是啦,原來他就住在你公寓旁邊那個樓盤嘛,有時他沒飯吃就過來我家蹭飯咯,但也不能白吃啊,總要付出點勞動力吧。”哎,我在說什麽啊……一額汗。

“原來你就住在旁邊啊?怎麽以前我沒見過你啊?”靜雅馬上向方洛生發問。

“為了上學方便,我也是高二才搬來的。”

“哦,那時候我已經搬來這裏了。難怪沒有見過你。”

其實顧言平聽到這些對話,不多不少也有點不愉快。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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