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九章

關燈
我們一眾人聽了去病的話,楞了一下,只當他是小孩子,胡亂插嘴的,便哈哈大笑起來。我只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小屁孩兒一個,連我們說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即便聽了也不懂,如何就被帶壞了。”

去病自從與我和好以後,無論我說什麽,他都不肯輕易生我的氣。聽我說他小屁孩兒,他也不惱怒,只看著我認真的說道:“我現在不懂的,都是要記下來的,長大了就懂了。”

這是先前我教育他的——有些大人解釋不透,你又不懂不明白的話,就先記在心裏,長大了自然就會明白了。沒想到霍去病倒是一直把我這句話記在心裏,還貫徹的如此到位。

有的時候孩子太聽話,是好事兒也不是好事兒。我笑了笑,才道:“這個你不必費心記著,我們說的這些事兒,你即使不記在心裏,長大了自會明白。”

“嗯?先前不是說記下來,長大了就會明白,如今又說不記下來,長大了也會明白,左右都是要長大了才明白,那到底是記下來還是不記下來?”去病見我前後說的甚是矛盾,這下徹底糊塗了。

這下大家又笑了。

衛少兒上前將去病攬在懷裏,笑道:“不行不行,不能說了,要不然沒把我兒子帶壞了,也該把他教成糊塗蛋不可了。”

說了一會兒話,衛氏姐妹便在二喬的帶領下去外面轉了一圈,才說說笑笑的回來陪我,這島上的景觀我是看的膩了,可是對於她們來說,心中的震撼想必也和我曾經初來島上的是一樣的,雖然已經是冬日,可島上景色卻難掩其恢弘秀麗。

衛君孺一邊擡腿跨進暖閣來一邊還調笑的說道:“這哪裏是幽禁的地方,當真是來享受的呢。當時讓我們心心念念的牽掛了這些時日,如今知道你衣食無憂的,沒受著一點兒苦,我們這顆一直為你懸著的心,也安了。”

我心裏的苦楚你們哪裏知道,只見著我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便以為我享福了?這話我自是不能說,只笑著點點頭,道:“勞煩姐姐們為我掛心了。我這裏向來一切都好,只是先前不得見人,心裏憋得慌。”

衛少兒攜著衛君孺過來,坐在我身邊道:“到底是陛下看重你,看重咱們仲卿,才這般待你。幽禁在這樣的好地方,只叫你不得見人,憋一憋你也是合該。早就跟你說,那什麽騎馬裝是穿不得了,你非要穿也就罷了,卻還做給陛下穿。陛下不生氣才怪呢。”

想必她們也只是零零散散的聽說了聖旨上的內容,畢竟不能知道我被幽禁的真真原因。如此我也不多做解釋,只點點頭,說以後不敢了。

去病尚且年幼,剛才出去游玩,一時玩心大起便遲遲不肯跟著進來,我只讓二喬好生看護著,別摔著碰著了。

衛少兒見我這般叮囑,反而笑話我:“你只顧叫別人小心,怎麽的把自己摔成這樣?你可不知,我聽說你出事兒了,還聽說連陛下都驚動了,親自帶了禦醫來給你診治,當時都嚇壞了呢。”

衛君孺也一臉嚴肅又帶點八卦的樣子,道:“是啊,我也聽說呢,說是當時陛下正在皇後娘娘宮裏,一聽你受傷了,便拋下皇後娘娘急匆匆走了,皇後娘娘氣的又大鬧了一番。”

衛君孺說著,見衛少兒給她使了眼色,便住了口,不好意思的虛掩了一下嘴巴,又說道:“我們……我們這般聽說的,還以為你出了生死攸關的大事兒,所以陛下才會那樣……” 想來衛君孺當時真的以為我出了大事兒,生死攸關了,說著說著紅了眼圈。

我笑道:“哪裏那麽嚴重。陛下那樣……”陛下聽說我受傷以後,居然急迫成那個樣子嗎?拋下皇後娘娘,妻子帶了禦醫過來?是不是有些過了?

我停下來,想了想,又道:“我原本也沒什麽過錯,只是惹得陛下生了氣,陛下才小懲以戒,給我點苦頭吃,到底不想傷了我性命,再說我是青哥哥未過門的妻子,要是出了事兒,陛下怕不好和衛青交代吧。”又補充道:“想必也是傳話的人措辭不當,把我的傷勢,說的有些嚇人了,也是有的。”

衛氏姐妹聽我這樣說,相視一眼。我看她們臉上的神色,知道她們許是覺得我這般解釋有點不妥,可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便不好再說些什麽。

我呵呵一笑,又說道:“昨日我是太高興了些,便得意地忘了形,非得去坐那雪爬犁,又在雪爬犁上胡亂站起身來,結果便被甩了出去。一頭栽進了雪堆裏,還被人像拔蘿蔔似的□□了的。”

聽我說著昨日的糗事兒,衛氏姐妹一臉驚恐又忍著憋著笑,問道:“當真是像拔蘿蔔似的被□□的?”“那豈不是……許多人都看著呢,多失態啊。”

“對啊,好多人看著的,當真是很失態的,我還在天上飛了好幾圈呢,然後Duang的一下子就大頭朝下的栽倒雪堆裏了,只露出兩條腿在外邊,好丟人的。”我忍著身上的痛,連說帶比劃的,惹得衛氏姐妹哈哈大笑,全然忘了當時我的驚險。

我躺在床上,看著她們笑,心裏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卻也開心。我時常喜歡將自己不那麽好笑不那麽開心甚至有些受傷難過的事兒,說的好玩一些,說得輕松一點,讓大家樂一樂。

衛少兒好半天才停下笑來,說道:“你如今說得輕松好笑,可不說當時該有多嚇人呢,我們想想也知道了,眼下你倒是還知道丟人了。”她這話說我心窩裏暖暖的。

只聽衛少兒接著說道:“關在這裏雖說看著是享受,到底不得見人,唉,你的性子我還不知道麽?被幽禁在這裏,失了自由,只怕你心中不苦悶也就罷了,卻不知道還有什麽可高興的事兒,叫你這般歡喜的忘了正形,做了那差點丟了命的狂妄事兒?”

我聽了衛少兒的話,想起那個讓我歡喜萬分的事兒,紅著臉伸出胳膊,撩起袖子,露出雪白的前臂,道:“我,前日夜裏,青哥哥來看我,我,我們做了夫妻了。”

說完我嬌羞的扭過頭去。衛氏姐妹自是知道我身上守宮砂的事兒,她們探過頭來,見我手臂上的守宮砂如今果真消失不見了,又聽我那樣說,相互對視一眼,一臉喜色。

衛君孺大喜道:“呵呵呵,真是喜事兒,我在裏給妹妹道喜了。看來咱們衛家該辦喜事兒了。”她說完又笑個不停,還要說話,卻被衛少兒搶了先。

衛少兒臉上原本也帶著笑意,隨和著衛君孺一同賀我。忽然她若有所思,笑意便不那麽濃,語氣裏也都是疑惑:“當真是喜事兒,只是……前日晚上嗎?”

我轉過頭來,臉上依舊緋紅,點點頭道:“是啊。前天晚上才做的夫妻,昨日我便高興地非要去坐著雪爬犁玩……就弄出這檔子事兒了。”太丟人了。

衛君孺又暧昧的看著我笑起來,說道:“雖還沒有辦喜事兒,到底算是新婚洞房,想必自是甜蜜的緊,靜兒高興也是難免的。”

我自是知道她在笑話我,用被子蒙了頭,道:“哎呀,我是許久沒見到青哥哥……哎呀,姐姐壞死了,可莫要再笑話我了。”

衛少兒將被子從我頭上扯下來,笑道:“不笑話你了,快些出來,再悶壞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仲卿去東萊郡辦差有些時日了,聽說還要再過些時日才能回長安來,前日他又怎麽到你這裏來,況且那時陛下不是還沒給你解禁嗎?”

衛少兒這麽問,衛君孺也停了笑,不再鬧了,一臉疑惑的看著我道:“是啊,那仲卿是如何……啊,莫不是……那可是死罪啊。”衛君孺說著便花容失色了。

衛少兒臉上先前保持著的笑意,也終於退了去,嚴肅認真的看著我。

我看她們的神情,腦子一轉彎兒,便知道她們說擔心的是何事了。笑了笑道:“姐姐莫要驚慌。青哥哥又不是我,哪裏會那般行事,沒個分寸。他是得了陛下的準許偷偷來的。”

衛氏姐妹這才松了口氣,畢竟外派的官員私自回京是死罪,再加上我那時尚在幽禁,他偷著過來,也是死罪。那姐倆以為她們弟弟做了這樣忤逆的事兒,如何不害怕呢。

只是,我心中也有了不解之處……我不由得問道:“……青哥哥不是昨日才去的東萊郡嗎?”昨日劉徹來看我的時候,不是說才派衛青去的東萊郡嗎?如何聽衛氏姐妹的言語,卻好像是說衛青去東萊郡好些時日了呢?

衛君孺喝著熱茶,似是壓驚的樣子。衛少兒掐指算了算,才回答我,說道:“怎麽會呢?仲卿去東萊郡也有十多天了啊。怎麽仲卿沒和你說啊。”

“沒有,啊,他嗓子壞了,也沒和我說什麽話。是郭舍人偷偷帶他來,在我這裏……沒多一會兒,就走了。”我說著說著又臉紅了。這樣說會不會讓她們誤以為,我們倆見面急迫的只做了那種事兒,連說話都顧不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