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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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衛青騎馬回去的時候,大家早都聚齊了。正有人數算獵物。韓嫣見我們馬上沒有一只獵物,翹起他絕美的下巴走過來。還未開口奚落我們,又見衛青衣領松垮,我的手正放在衛青懷裏,當即臉色一黑,哼了一聲,道:“喲,我說怎麽一只獵物都沒打到……”

他這話說的很是讓人難堪,周圍的人表情如何我卻沒心思去看。因為我此時連瞪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小腹絞痛的一抽,我整個人像置身於冰窟,周身又冷了幾分。韓嫣又想說什麽,卻住了嘴,有些奇怪的深深的看了我一會兒,轉過頭去不再理我。

我這是怎麽了?

好難受啊。

衛青將我小心的扶下馬來。我渾身無力連站都站不穩了。周圍的少年們都感覺出來了,我真的很不對勁兒。衛青的聲音在頭上響起,聽起來很慌張:“靜兒,你怎麽了,快來人,快來人。”

那邊韓嫣飛身過來,將我扶住。我無力的推開他,一頭紮進了衛青的懷裏。頭皮發麻,兩眼昏沈,耳朵轟鳴……

這時有人驚道:“衛青,你的馬鞍上怎麽都是血?”這聲音我隱約覺得是公孫敖的。

大家都看去。我也努力的睜開眼看去……那是,那是我坐過的地方。

一道光從我腦中閃過,我頓時覺察出兩腿間的不適。不自覺的用手抹了一把。啊,都是血。周圍一下子靜的,仿佛只剩下了我和我身後溫暖的懷抱。看著衛青傻眼的樣子,韓嫣吃驚的樣子,和周圍大家或是惶恐或是疑惑的臉。

我有些氣短,呼吸更加急促,頭更加暈了。仿佛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才努力的發出聲喘息道:“青……哥哥……我……來……癸水了……”然後就暈過去了。

至於我為什麽會暈,其實就是低血糖了。我前世的時候,經期就因為低血糖暈過幾回。沒想到這具身體也有這個毛病。

這麽多年我的情感似乎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的從禁錮走向釋放。直到當當癸水初來時,那樣的藩籬終於打破。心中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難以言明,仿佛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你又是女人了,又可以涉足男女□□了。

你可以喜歡一個人並可以許他一個女人可以給他的一切。同時也可以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從他那裏得到你期盼已久的愛情了。

霍讓,我在地上再次寫下這個熟悉有越來越陌生的名字。想了許久,發現我已經真的記不起他的樣子了。腦海裏關於他的部分也全都模糊了。現在就只剩下這個名字了。站起身來,用腳擦掉他的名字,真的要忘記你了,就真的會忘記你了吧?

忽然又想起,那日在上林苑來癸水的情形,我就懊惱羞愧的不行了。捂住臉懊惱的叫著,丟死人了,我的老臉往哪擱啊。啊……吼……

那日,我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換了幹凈的衣服和……嗯,當然不會是衛生巾了。各位腦補吧。

盤問身旁伺候的侍女姐姐,才知那處是上林苑的一處宮殿。我想大抵那些少年們也是初次碰上這種尷尬之事,便就近把我送到這裏來了。

我稍事休息,就有人備了馬車將我送回家中。

我又將以前的舊褻衣褻褲拿出來,用剪刀裁成大小寬窄合適的布條。拿起針線,做了幾條生理內褲。這期間也總是不由得想起,暈倒之前的那一幕,多次停下手中的活,捂著臉,懊惱的叫個不停。以後可怎麽面對那些人啊。

女人來癸水這件事本是稀松平常之事。可是,不知怎麽,許是上林苑的事兒,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我卻覺得諸事不便。

遠的比如,之後怎麽再和衛青相處,如何面對公孫敖,韓嫣等等一眾,不說,就說說近的,比如,昨日李延年抱著一個小女孩兒領著季兒推門進來,楞了一下,紅著臉轉身走了。留下季兒傻傻的問院子裏曬的布條是幹什麽的。

我黑著臉不理他,心裏卻不停地腹誹他的二哥。這個李延年,以前來的時候總是先差季兒過來問方便不方便,我還嫌他禮數太過周全,麻煩得很。如今我真是不方便了,他倒好,該拘禮的時候,不拘了。

我不理季兒,繼續將洗好的布條曬上。季兒大概看出我的臉色不對,頓了頓又道:“姐姐,我二哥把我妹妹從竇太主發上接來了。咦,我二哥呢?”他回頭去看,才發現他二哥已經沒人影了。就往門外走去,探頭去找。

我想起李延年剛才是抱著個三四歲大的女孩兒。

我問道:“你二哥將你妹妹接回來了,以後就一起住了嗎?”

季兒見門外也沒他二哥的身影,剛要出門往西院去找。聽我如此問,又回來,道:“不是,只是這幾日,我二哥告了假。便把妹妹接來小住幾日。以後還是要養在竇太主府上的。”

“哦。”

“咦,我二哥上哪去,回去了嗎?怎麽也不進來就走了呢?也不知會一聲?我這就去叫他。”

“哎哎哎,不必了。一會兒……一會兒我去你家裏坐坐吧。”我趕幫小跑了幾步,攔下他。

“好呀。”季兒一聽,便高興的一邊跳著一邊說:“我這就去跟二哥說說,讓他準備,一下。”

“不必,我就是去看看你妹妹。”

“嗯,好歹也要沏壺茶。”說完就小跑走了。

留下頭疼的不行的我,一會兒該怎麽面對他呢?

切,這有什麽,我都是快四十的老女人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行不行,太丟人了。有什麽好丟人的。真的好丟人……然後我就在這種精神的鬥爭中,徹底的分裂了。這可如何是好。

李延年的妹妹很是伶俐,長的自是不必說。看著她,我心裏卻有些不好受了。想起了那個端莊靜雅的李家婦人。一轉眼,這小姑娘已經這麽大了。

我以前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如今才發覺,時間真的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就這麽過去了。我們都是李姓,這般是緣分。

如今我算是長成了。再過十來年,待這姑娘長成之日,又是何等的機緣際會在等著啊……這姑娘是歷史上有名的女子,是漢武帝一生的至愛——玉搔頭的李夫人。

我把她抱在我懷裏,與季兒和她一起玩李延年給她買的布偶。她笑得甚是開心,我心裏對她真是喜愛極了。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聽話些乖巧些。比她小了大半年的去病……一提到那孩子,我就不由的頭疼。

去病那個孩子,脾氣性格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沒有一次讓我如這般舒心的坐下來哄著玩過。每次都弄得我哭笑不得,我在想是不是我打了他爹那一鞭子,遭報應了。

剛入秋,天還是燥熱。午後的太陽也狠毒。院裏的布條都幹了,及時收好,免得又是一場尷尬。掃掃院子裏的落葉,打理打理小池。忙得不亦樂乎。忽聞有人敲門,想都不想就起身去開。看見來人,又慌張的將門合上。

只聽門外的妖孽不高興的道:“區區一扇破門就想攔住我?我再給你次機會請我進去,要不然我就……”

想起那日在上林苑他的行為言語,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又讓他遇上我人生中這麽尷尬的事兒,指不定這妖孽一會兒要怎麽消遣我。想到這裏,我謔的將門打開,沖他喊道:“你給我死開。”

韓嫣臉上的笑僵住了,冷冷的看著我。我頓時覺得果然是入秋了,空氣裏些許的涼意,讓我打顫。

我就這麽開著門,轉過身去。小聲道:“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哼。”韓嫣擡步進門,用身體將我擠到一邊。大大方方的走到廊下的小茶案邊的坐榻上坐好。又揚聲對門外道:“來人,將我準備的補品拿來。”

我楞在一邊,看著韓嫣的幾個家仆大包小包的往院子裏送東西,一會兒正堂就被堆滿了。

韓嫣吩咐他們將他的馬牽到我家的後院,就打發家仆們散去了。

“還楞在那裏幹啥?你這茶都涼了,還不給我重沏一壺?”我聽他這口氣,已然是不生我的氣了。這是在給我找臺階下嗎?不敢怎樣先就坡下了驢再說。

我老老實實的走過去將壺裏的涼茶倒了,又將小爐子的炭火撥的更旺一些。不一會兒熱水就吱吱作響。等水開了,就起了一壺茶,茶葉發開了以後,給他倒一杯,雙手舉過頭頂送到他的面前。

韓嫣接過去,優雅的吹了吹,小抿了一口。微笑地看著畢恭畢敬的我,道:“怎麽?沒想到我是來送禮的,還在因為剛才對我的失禮而懊悔?”

又被他看穿了心思,嘴上否認道:“才沒有。你好端端送我這些做什麽?”

韓嫣眼裏劃過一絲心疼,轉頭避開我的眼睛,看著小池裏漸漸敗落的荷花,道:“嗯,我是好端端,可是有些人不是沒好端端的嗎?”

“誰?誰沒好端端的了?”我條件發射的回了一句。隨即又覺得態度不佳,氣勢也跟著減了許多。轉念一想,我怕他作甚?難不成剛剛惹得他不高興了,我就得矮他一頭不成?思及此,心裏又有些不服氣來。

韓嫣笑了笑,又一臉壞壞的樣子,戲謔道:“你自己心裏沒數?哎呀,是誰來個癸水都會暈死過去……”

這個人怎麽這樣,專門挑不開的壺去提。我氣得語塞:“你……”

韓嫣挑眉看我,道:“又想叫我死開?”他長得這麽好看,可這嘴巴怎麽就吐不出……對,他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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