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關燈
“你……你……還不是讓你氣的嗎?”我語塞尷尬,索性將過錯都推到他身上,看他還怎麽囂張。

其實那日,最初本沒什麽,我只單純的身體上的不適。再說我也是知道,韓嫣平時都是那個樣子,所以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更沒有生氣。可是,他最後以那樣的心思去想和我青哥哥,我是真的有些氣了,卻也還沒來得及動怒,就暈過去了。只是後來想起來,才氣得不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就都推在他身上,看他還有什麽話說。

韓嫣聽我這麽,一時沈默,不再繼續戲弄我。看樣子,許是他真的以為,在上林苑之時,我是被他氣暈的吧?

好一會兒才又開口道:“哎,你氣性倒真是大了些,堂上的這些補品都是給你補身體的。那日上林苑……”

“你又提……”我有些惱羞成怒,打斷他。

他看著我一笑,漸漸退去玩世不恭。一本正經的說道:“靜兒,你聽我把話說完,那日侯爺請了宮裏的禦醫給你把脈。禦醫說你長期飲食不規律,氣血不足……我說你怎麽這麽瘦。你一個人住著,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我看你根本不是飲食不規律,你是不是經常就不吃飯?”

韓嫣臉上又是心疼又是埋怨,我竟不知該如何回他。韓嫣很少有這樣的耐心和我解釋什麽。這番話……足可見他是真心關心我的。

“我,有時候不想吃,有時候懶得做……”我低著頭說道。

“我就知道,要不你上我那裏住吧,和我一起。”韓嫣直起上身,俯身過來握住我的手,急切的言語中滿滿的都是關心。

我以為他是開玩笑的,擡頭看他。卻見他如此認真,沒有一點往日那般戲弄我的樣子。我連忙將手從他的手裏抽出來,往後傾了傾身子,盡量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慌張地道:“啊啊啊,不必了。”

韓嫣又欺身過來,道:“唉,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的,那我叫幾個女婢住過來伺候你……”

我再向後撤了撤,別過人頭去,道:“不不不,也不必。”

韓嫣的氣息,撲面而來。我臉開始燙起來,心也也狂亂的跳著。可是韓嫣又欺身過來,我整個人直不起身子,順勢躺在他身下。“那……”他的聲音真是好聽,世上怎麽有這樣的妖孽。我心道,不行不行,這個樣子太暧昧了。於是,大著膽子伸出雙手支住他還再往下壓身子。

回過頭來,正眼看著他。才發現,這個該死的妖孽早就恢覆了原來的面孔。死韓嫣你不戲弄我你會死啊?我真是服了他了,不管什麽時候,什麽事情,他都會堅決把握每一個調戲我的機會。

我壓下心中的躁亂和怒氣,努力平靜下來,盡可能的平穩住語氣,道:“韓嫣……謝謝你的關心,我……”

韓嫣不等我說完就起身,回去坐好。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那這些補品你記得吃,這……也是小侯爺的意思。”

聽了這話,我不再傻傻的躺在那裏,立即起身。“小侯爺?”我有些奇怪的問道。看著那些補品,隨口道:“那你替我謝謝他。”說完不由得捂住嘴,又有些不自然地看著他。

他優雅的將口裏的茶咽下去,美麗的喉結劃出這世間最美的弧度。

他的一聲“行”,打斷了我的意淫。

咦,他怎麽答應的這麽痛快,他怎麽不叫我自己去謝謝小侯爺。上一次他的婢女送來衣服,我托那婢女稍話回去謝他,他是怎麽事先就交代好那婢女回我的話來著,他不會忘了吧?

算了,既然他都應下了,我就不要再多事兒了。“這麽多的補品,我一個人吃到什麽時候啊。”

“哼,你看著辦。”

“也不知道有沒有保質期,怕是吃到過年就過期了,也吃不完。啊……死韓嫣你又彈我。”

“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麽?吃到過年?這些是下次來癸水……之前必須吃完的。”韓嫣瞪了我一眼道。

我驚訝得有些跳腳:“什麽?一個月的時間,把這些全吃了?這要讓我把補品,當飯吃嗎?”

“你以為呢?以後你的一日三餐都會有人專門負責,你要是不吃,嘿嘿,我就拿他們是問。”這妖孽說完,沖著我絕美的一笑。

那樣美麗的笑容,只要看一眼,就是凍了千年的寒冰也會融化的。何況是對男色基本沒有什麽定力可言的我,那就聽他的安排吧,我還能說什麽呢?

韓嫣將茶杯放下,道:“好了,我還要進宮一趟。一會兒傍晚的時候,就會有人來給你做晚膳。你就不用自己下廚做了,等著吃就好了,還有……要多多休息。”

有人專門來做飯,這是要開始做米蟲了嗎?那我有沒有那個富貴命去享受,會不會不適應啊。腦子裏不停地在思考著,嘴巴卻傻傻的答應下來:“噢。”

傍晚的時候,果然來兩個廚娘。她們做好了晚膳,還不走。逼著我吃了整整兩大碗米飯,半只雞,半條魚,整盅參湯……總之,我被撐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她們才收拾了碗筷。

她們收拾妥當,就向我行禮告辭了。我想著是不是這兩個廚娘,被派到我這裏做事,心裏有些不服氣,這才變著法的來折騰我。又想著應該不是,許是韓嫣威懾她們,命令她們一定要將我伺候好。可是廚娘她們懂什麽?伺候的好不好,在她們的概念裏,無非就是吃的多不多。

吃得多就是她們伺候得好,吃的少就是伺候的不好。而且回想起她們剛才逼我吃飯的樣子。我覺得她們肯定是還得到韓嫣賦予的一定權力。比如,我要是不肯吃飯,她們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行使權力,逼著我進食。

我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很無聊的,現下又吃的這樣撐。於是,就在院子裏轉著圈子散步,溜溜食兒。

想著前世放暑假的時候,經常會在晚飯後,和媽媽一起牽著狗狗到社區廣場遛食。媽媽跳廣場舞,我就牽著狗狗在一邊看。想到這裏,翹起嘴角笑了笑。已經沒有以前的傷感了,我想這就是一個人的成長吧。

天色慢慢的黑透了,回到屋裏掌上燈。拿出李延年送我的笛子,輕輕吹起來。這首我新作的《思故裏》,我很喜歡。曲子悠揚深入人心,不經意的就牽起人們對故鄉的思念。果然,這邊笛聲一起,西院那邊的琴聲就合了上來。

李延年本就是琴藝的高手,如今又有了大哥的那把絕世好琴。如此,那琴聲便宛如天籟一般。這樣好的琴聲與我的笛聲合著,使得這首《思故裏》的思想之情郁郁於音,更加勾人心弦。

可是我卻突然發現,我竟無鄉可思。我心裏突然空蕩蕩的,我問自己思念那裏的故鄉。是前世的嗎?不是,如今前世的一切,對我而言,更像是不知從那裏聽來的,別人的故事了。

是思念平陽縣的李家嗎?也不是,畢竟我從來沒有真真正正的把那裏當成是自己的家啊。啊,原來我是無根之人,是沒有故鄉的。

忽然衛青的面孔浮現眼前,我停下來,看著手裏的笛子,抹去眼角的淚水。彎起嘴角,擡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一笑。是啊,我有衛青,衛青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故鄉。你是我的竹馬,也是我的故鄉……

今日一大早,車夫大叔又來接我,問我今日去不去府上當差。想著許多時日沒有去平陽長公主的府上了。再者,車夫大叔每日都來接我,皆是空車回去。如今我身體再無不適,也不該再叫他白跑一趟了。

到了平陽長公主府上給長公主請安。平陽長公主說了些客套話,無非就是既然身子不爽快,可以不到府上做事之類的話。

我見她臉色有些疲倦之態。也說了一些奉慰她的話,讓她保重貴體,多多休息,不要太過操勞。府上的事務可以交由侯爺打理。

誰知我正說著,平陽長公主竟抹起淚來。我關心詢問,卻又被她大發了。只好行禮告退。

出了正堂。方才服侍在平陽長公主身邊的,管事姑姑,緊跟著也被打發了出來。

見掌事姑姑臉色也不很好,便行了禮,跟在她身後也不敢多言語。

進了內院,掌事姑姑才哀傷道:“靜兒,你許久沒來府上了。你還不知道,侯爺……侯爺得了重病……”

“什麽,侯爺病了?”我驚道。

“噓,你這冒失的丫頭,小點聲。”掌事姑姑忙捂住我的嘴。環視左右見無人,又悠悠道:“侯爺得了重病,前些日子送到平陽老家養病去了。你無意間提及侯爺,才使得長公主為此傷心落淚。索性長公主一直器重你,有念在你今日不在府中,尚且不知此事,所以也沒怪罪於你。”

我們邊走邊聊。我問道:“既然侯爺得了重病,為何不留在京中療養,反而要回平陽小縣去呢?”

“侯爺的病是會傳人的,所以侯爺不顧長公主的反對,硬是回去平陽,而且還不讓長公主和小世子去探望。”

“到底是什麽病?”

“禦醫說……說是麻風。”

“啊?侯爺怎麽會染上這樣的病。”侯爺身邊伺候的都是健康的,就是染了風寒之類的這種小病。也會隔離起來,不要說近不得侯爺的,連這平樣長公主府都是進不得的。

掌事姑姑臉色微變,沒回我的話,繼續往前走。侯爺這病來得確實蹊蹺。掌事姑姑又是這般神情,難道,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隱情?

“唉,我從小就在府上伺候,咱們侯爺是個好人,怎會得了這樣的病。老天對我們侯爺太殘忍了。”掌事姑姑說著也抹起淚來。

“掌事姑姑莫要傷心,咱們侯爺吉人有天相,上天一定會眷顧他的。”

“哎,你是孩子家的,怎會知道那種病的厲害。你以後在長公主面前,切不可再提侯爺了。長公主和侯爺伉儷情深,一開始就堅決不同意侯爺返鄉的……可是侯爺是顧念長公主和小世子……唉。平陽到底是小縣城,哪裏及的上京城?”

“姑姑……你莫要傷心了。”我握住她的手道。

掌事姑姑見我此舉,一笑,轉手將我的手握住,又拍了兩下道:“唉,瞧瞧我,和你說這些作甚。你快去做事吧。我還要回去親自瞧著,給那些丫頭們點守宮砂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