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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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地理,我倒是多看了幾眼,自然也學習了不少新的知識,這才知道原來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覷。

我記得《左傳》和《呂氏春秋》的記載裏都只有四個節氣,而《淮南鴻烈》的天文訓中有記載:“兩維之間九十一度十六分度之五,而(升)[鬥]日行一度,十五日為一節,以生二十四時之變。鬥指子則冬至……”它用北鬥鬥柄旋轉的方向和度數,確立了紀年、四季、二十四節氣的歷法體系。

我一直都認為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一個節氣是立春,卻不知原來是冬至!怪不得漢朝是以十月為歲首的。(此為農歷十月)

又見,“削冰令圓,舉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則火生。是為冰燧。”我擦,這冰燧,不就是上小學的時候自然課上學的冰塊取火嗎?簡單來說,就是把冰打磨成透明的凸透鏡,對著太陽,光線經過折射後,聚焦成“影”,用艾葉放在後面焦點上,就能得到“火”。更神奇的是,取到火後,冰不融化。我擦,這個劉安真是了不得,我倒是小瞧他了。

接著翻看,終於找到那些奇異故事,便坐在專心致志的看起來。

“果然是個丫頭,就喜歡這些鬼神故事,卻不知這本書的珍貴之處。”韓嫣無聊的品著茶,言下之意就是我這樣的行為如同對西瓜撿芝麻。

我本想回諷他,卻又覺得他這麽無聊的陪著我,也實屬不易。再說,我於口舌之上有不是他的對手,於是便老實的說道:“這本書於我其可貴之處便在於書中的故事,其他我多看也無益。”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

由於其中的故事我前世大都看過,雖是文言文,看得倒也快。且越看越對這淮南王刮目相看,原來那些流芳千古,傳頌千年的故事此書全部記錄其中,或許還是出於此書。書中有名人故事,歷史故事,民間故事,神話故事,成語故事,季節故事等

比較有名的有我們都熟識的,女媧補天,後羿射日,共工怒撞不周山,嫦娥奔月,神農嘗百草,等等。尤其是成語故事和後世一般無二。

我真是服了。雖然前世是看過的,但隔著兩千多年的時間與空間,如今讀來卻是別有一番味道。合上書卷,天色已黑。有些著急回去了,埋怨韓嫣道:“天都黑了,你怎麽不提醒我……”

“哎哎哎,你莫要胡亂怨我。婢女們可以作證,我叫過你幾次的。是你自己說等會兒等會兒。如此便拖到了天黑的。可憐我還陪你在這裏幹坐著,晚膳也不曾用。”

我想起來他是催促過我幾次的。不好意思的起身過去,拉著他的衣袖,討好道:“韓嫣哥哥,是我不好……那個……我要回去了,你看……啊。”我的額頭,不過這次韓嫣手下的力度輕了很多,倒不疼。許是因為那聲哥哥叫得甜。

“如今城門都上鑰了,回去?明天吧。來人,用膳。”

“那我今晚……”

“今晚就住我這裏唄。難道你垂涎我的美色,怕控制不住自己,欲對我行非禮之舉?”

“你死去。”這個妖孽,真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次留宿在外,又是陌生男子的私人別院,心裏有些忐忑和拘謹。晚膳過後,隨婢女到了客房,在大浴盆裏邊泡澡邊哼著歌兒,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緩下來。一會兒婢女進來燃了熏衣香,幫我熏了一下送過來的衣物。我的那身兒拿去洗了。

我換上,正合我身,心想定是府上那位和我身形相仿的婢女的衣物,這韓嫣真是窮奢極欲,連婢女的衣服都用這麽好的料子。我細細一聞,嗯,是韓嫣身上的那種香。婢女滅了香。我見香爐中的香,只用了指尖那麽大小,還省下許多未燒完,就道:“再燃起來,順便把屋子也熏一熏唄。”

“姑娘這是薰衣的香料,若要熏屋子,奴婢這就下去換香來。”

“哦,不必。”

原來這香也不是胡亂用的。只用來熏衣服?那……一麻袋的話,這輩子確實用不完。

有婢女進來行禮道:“姑娘,公子叫您過去一同賞月。”

我擡眼看了看窗外一彎新月,心道,賞個屁呀,定是又出什麽幺蛾子。“不去!”

“這……姑娘……”

我見她很為難的樣子,便覺得自己有些任性了,唉,何苦為難她一個傳話的女婢。

我穿了女裝行動有些不便,隨俾女走了好一會兒。才將那段並不遙遠的路走完。婢女將我引至一處風亭,便退去。我見亭中石桌之上美酒佳釀,點心水果一應俱全。卻不見韓嫣人影兒,心想莫不是又耍著我玩的。

環顧四周,見他立於那棵桃樹之下,便道:“白日裏,你不是因著我的緣故討厭這桃樹了嗎?怎又……”

他轉身看著我,我覺得他神色表情與平時微異。奈何天色昏暗,我看不仔細。他慢慢從樹下走出來,卻還是那玩世不恭的樣子,道:“喲,還記著仇呢?我又沒真叫人砍了這個桃樹。”

“哼。”我微揚下巴。

“我方才在想,你是喜歡這桃樹,還是厭惡這桃樹的?我看人看心,看的尤準,可……白日裏那一刻卻沒看懂你的心思,無端行了那魯莽之事。”

喲,這妖孽,竟也有著柔情惆悵的神態。眼裏那一抹,我看不懂的緣何而來的憂思憐憫……這桃花於我是心結,又見他這幅樣子。如此,也沒了和他爭的心氣勁兒了。

我走向那樹桃花,幽幽道:“喜歡?厭惡?我……我也說不準。我年幼在家時……是很久以前……哦(並不知如何說起,便有些語無倫次。),我母……我祖母和我祖父從結發起,便每年都在我家別院的後山上種些桃樹。

幾十年下來,種出一座桃山來。每年桃花盛開的時候,我們都會去那處別院住上一陣子。可是自從……我祖母去世了,聽聞那桃林的桃樹便再不開花也不結果了。白日裏行至此處,見這一樹的桃花開得甚好,便想起……有些思念從前在家時和哥哥們一起采摘桃花的日子,又傷心那樣的時光不再有了。

於是便又有些怨恨這樹桃花怎麽的這般的好,這般的討人喜歡……哎,原是我自己的小心思罷了,卻惹得你不開心了。”

“哼,算你有良心,還知道惹得我不開心。”韓嫣丟了手裏剛摘下的桃花,說完便向風亭走去。

“哎,你不叫我賞月來了嗎,今晚這月亮有什麽好賞的。”我跟著過去坐下,道。

“哦,我就是忽心想到,你說這彎新月如此的細小,今晚嫦娥臥身於何處而眠。”

我擦,就為這事兒,不過這是你該憂慮的事兒嗎?美男心海底針,你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我倒是很想問問那月裏的嫦娥,前些日子沒有月亮的時候,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如此開懷,何不暢飲一番。”那妖孽此時豪放得很,倒像江湖中的俊朗少俠,沒有一絲魅惑。

“韓大人難得有如此男兒氣概。”我調侃他道。

他立即又換了那狐媚的樣子,語氣也變得勾人心弦。“哼,就知道你貪戀我的美色,卻不知我是真真兒的男子嗎?”

我一下子便不自在起來,不自覺的起身道:“哦,對啊,韓大人說到底是位男兒,如此夜已深,小女子便不……”

他又將我按到石凳上,道:“啊,如此便掃興了些,你是女兒,年紀又小不勝酒力,不喝也罷,只陪著我便是,何必說那疏遠之言。”

我退了退身子,有意和他保持距離。“你我交情本就不深,啊。”又彈我,我眼淚都出來了,捂著額頭。

“深也不深?”妖孽又舉起手來,威脅道。

我很沒出息的,連忙道:“深……深。”

“嗯,深嗎?”我聽他說這話,語氣頗為暧昧,擡頭見他一臉壞笑。便知他又在調弄於我。

氣道:“你去死。”

“哈哈哈哈。我道你不通人事,聽不出來呢?不想你這般年紀,懂得倒多。難不成你與你那青哥哥……”

我是個奔四十的老女人了,怎會不懂?倒不如,真是個未經人事的丫頭,免得叫你如此捉弄。

指著他,羞惱道:“你去死你去死……你當是人都和你一樣嗎?”

“哦?我又怎樣?”他臉色一斂道。

我沒覺出他的異樣,不知死活的道:“坊間傳的那樣……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啊……”我的頭啊。韓嫣賞給我的腦瓜崩絕不是一般的疼啊。

我抱著頭鼠竄,他卻不依不饒,又問道:“坊間傳的哪樣?”

我被他逼到亭中一角,可憐兮兮的道:“哪有……哪有什麽坊間。”

“哼,算你機靈。”

妖孽退身,落座於石凳之上。悠然自得的斟了酒,放在唇邊,扇動鼻翼……真是絕美優雅。

“嗯,這酒果然是香醇得很。”

我站起身,走過去一屁股坐下,將一只酒杯往他面前一放,道:“給我倒一杯。”

“你……確定?”

“嗯,我平時也不是滴酒不沾,自詡還是有點酒量。”

“……哼。”韓嫣嘴角一絲不屑,卻斟了一杯送到我面前。

“你穿這身衣服看著怪異。”

“有什麽怪的?左不過是你家婢女的款式,你才覺得怪,料子倒是好的。”

“哼,這算什麽好料子。”

“我覺得很好啊,也比我平時穿的好啊。”

“……改日我送你一套,裏裏外外一整套。”

“那倒不必,你送了我也不會穿的。”

“穿不穿在你,送不送在我。而且,我送了,你就必定穿。”他舉杯,嘴角微翹,眼中篤定。

“哼。”他怎麽這般的霸道,我偏偏又不敢惹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且,送不送在你,穿不穿在我,左右我就是不穿,你還能強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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