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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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清晨,鳥兒的啼鳴,是最好聽的……

“啊……”

那妖孽翻了個身兒,懶懶的不勝其煩的道:“啊,吵死了。”

“你你你你怎麽會在我的床上?”

他頭枕著自己的雙臂,頭發嫵媚的散開,微微睜開眼,嘴角噙著意思笑,道:“……這是你的床?”

我驚慌地四處打量了一下,局促尷尬的羞道:“我我我我我怎麽會在你的床上?”

韓嫣起身,被子從他身上滑落。媽呀,他竟然只穿了條褲子。他起身下床,側頭道:“……你問我啊?”

哇,好身材,我要流鼻血了……

那個,昨晚他對我,哦不,我沒有對他做什麽吧?我果然是垂涎他的美色的嗎?難道我就這麽沒自制力……

婢女們進來,服侍韓嫣梳洗。我坐在床上用被子圍著自己,驚恐的看著他。韓嫣坐在鏡子前,婢女立於他身後給他束發。他的頭發生的真是好,又長又直又黑又密。他看著鏡中的我,一臉的嫌棄。待婢女給他梳好頭發,他才站起身向我走來。我立即緊張道:“你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他一把將我圍在身上被子拽落,道:“你自己看看,衣服都好好的,能出什麽事兒。還是個沒長全的丫頭,腦子都想得什麽?心思竟是這般,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我能對你做什麽,倒是……我想起今早的情形,有些後怕。”

“你後怕什麽?”

“就說你垂涎我的美色,你還不承認,都爬到我的床上了。我今早醒來的時候倒是穿的少了些,還真是想問問你,你是不是在我醉酒的時候做了什麽……”他本就是妖孽,如今這般魅惑的樣子又帶著我見猶憐的柔弱,任誰見了,都會覺得是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兒。

“你……去死,我怎麽可能……”如此,我也只能惱羞成怒了。

“怎麽不可能,還記得那日初見,你就對我……”他一副受驚嚇的小鹿的模樣。

“那是人工呼吸,是人工呼吸,是呼吸……啊。”又彈我。

“……來人,給她梳洗。”這妖孽轉身,給婢女留下這句話,就出去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昨晚我們小酌,我只飲了一杯而已,怎麽就斷片兒了呢?腦仁都想的疼了,可是昨晚那杯酒下肚以後的事兒,卻還是絲毫記不起來。又不好意思問韓嫣,那個妖孽指不定憋著什麽壞呢?

壞了壞了,我和衛青發乎情止乎禮,和李延年更是以禮相待。怎麽到了這妖孽這裏,全然亂了方寸了呢?壞了壞了……我的心跳得厲害,而且是悸動的那種。完了完了……

從韓嫣的別苑回來已有幾日了,可每每想起那日清晨的尷尬,我還是會臉紅心跳。尤其是他完美的身體曲線總是不斷的浮現眼前。春天,果然是躁動的……尤其是這個春天,真的好躁動。

忽一陣琴聲傳來。想來是今日李延年在家休息。便取了他送我的玉笛隨著他的琴音相和。不一會兒,季兒推門進來,問道:“我二哥讓我來問一下,可否到姐姐這裏來小坐一會兒。”

我放下笛子,笑道:“你二哥真是客氣,我這就去沏好茶,你快去叫他吧。”

你看人家李延年,可比那妖孽禮數周全多了。雖然這兩年我們接觸得多,而且我早已經在他面前放下了以前的架子,暴露本色,變成了一個瘋丫頭。可他卻依舊念我是獨居未嫁的女子,不該有半點不禮之處。之前我總覺得未免疏遠,如今和那妖孽相比,倒是看出他的用心良苦了。思量至此,便有些感動。如此知音可遇不可求。

李延年每次來我這裏小坐,都是在一旁撫琴喝茶,時不時再閑聊上幾句。端坐在那裏,如畫中的仙人,光是看著就賞心悅目。

“年哥哥,你這琴怎麽摔壞了一角。”他是樂癡,平時除了吃飯睡覺,基本都是在研究和演奏音樂,樂器對他來說更是意義非凡。好比武士的劍,戰士的槍……

他嘆了口氣,微微皺眉,道:“前些日子,不慎摔壞的。”

“怎麽不拿去修補一下?”

“工匠說摔得倒是不嚴重了,可卻摔到了巧處,不好修補……這琴跟了我許多年了。”

看著他眼中的心疼,我知道這琴是他的心愛之物。

我起身走進內室,將大哥送我的琴拿出來。“年哥哥,我的這琴,你看可好。”李延年平日來的時候都自帶了琴,我也都是吹笛子與他相和,或是伴著他的琴音跳舞。未曾當他的面彈過琴,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看我的琴。

李延年將他的琴放到一邊,把我琴接過去看了看,又彈了彈。“真是百年難得的好琴。除去這琴絕佳的工藝不說。光著這音色,低音渾厚皮鼓之聲,高音清脆金石之韻,幹凈利落……還有這手感,沒有一點兒抗指……比我的倒舒適得多。想必以前你就是用這把琴於我合奏的。”

我見他便彈邊端詳邊不住的誇。想是他極為喜歡。所謂寶劍贈英雄,那我便佳琴贈知音吧。“嗯,我也許久不彈琴了。你拿去彈吧。”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他聽了此話,忙放下琴道。

我一笑,道:“有何不可,又不是送給你,只是借你彈彈。我一天不彈琴,日子還找樣過得,你一日不彈琴,這日子可還過得?你且先拿去彈吧,左不過等你有了好琴,再還於我便是。再說如此好的琴,不能總是閑置。全當是你幫我一個忙,好好養它吧。”

琴是不能閑置的,越彈音色越好。若是整日的擺在那裏,久了琴也就廢了。如今我不及以前勤快了,這琴多半也擱在那裏不彈了。一舉兩得的事兒,讓他拿去吧。

“二哥,姐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姐姐都說了,二哥便拿回去談便是了。”

李延年扶著琴身,好似懷抱一位美人兒一般。他聽季兒如此說,便點點頭。起身抱拳,向我行了一禮,道:“如此,多謝……”

我打斷他道:“哎,你要是再這麽拘禮,噥,這玉笛你拿回去,琴還我。”

“……你,你這般性情的女子,天下少有。”李延年嗤笑道。

“這話我就當是你誇我嘍。”我喝了口茶道。

“哈哈哈哈。”說實話,李延年少有笑得這般開懷的時候,真是好聽……也好看。哎,忽然,那妖孽的臉浮現心頭。要不怎麽說天下事,最難兩全呢?這韓嫣和李延年就是兩個極端,能中和一下就好些了。要講這中庸之道,還是衛青把握的洽到好處。

就這麽直直呆呆的看著李延年,心思飄了好遠。“姐姐,姐姐。”季兒,拉著我的胳膊搖著我,叫道:“姐姐,你看的我二哥臉都紅了。”

“額,那個,你二哥好看嘛,我多看幾眼又怎樣。”我紅著臉,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慌亂,狡辯道。

李延年邊彈著琴,邊笑著說:“初見你時,我道你是獨居的碧玉,卻覺得你若大家的閨秀。故而處處還施以禮,不敢逾越半步,唯恐褻瀆了姑娘。如今……”

“如今呢?你是不是覺得我無拘無束,無法無天,不知禮數為何物……”

“那倒不是,靜兒你天性純真,不矯揉造作,不拘小節……如今,才知這般的性情才是難得。”

“誇得我甚是舒服。”前世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的性子,初見的時候給人的印象就是彬彬有禮端莊大方的樣子,等熟悉了以後,差不多就原形畢露,和神經病差不多了。

“你這樣的性子,我……我甚是喜歡。”李延年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覺得這笑意溢滿了他的眼底,來自他的內心深處。和之前的是不一樣的。

我看到他如此的變化,開心的笑道:“哈哈哈哈,我也是喜歡你的。”

又趁興和李延年琴笛共曲。才覺得這般好的琴,以前跟著我倒是受委屈了。除了……除了他……怕是世間,只有李延年的技藝才能與之匹配吧。一曲罷又來一曲,若是旁人定會覺得無聊無趣,可是浸~淫於音樂之中,不能自拔的我們,卻是樂在其中的。

第二日一早,我正梳妝要出門,季兒推門進來。“姐姐,這是我二哥給你的。”我見是一個錦盒,裏面是一方疊的很整齊的絲帕。便收下,放到梳妝臺上,道:“替我謝過你二哥。”

“姐姐……”季兒有些遲疑,他這般樣子真是少有。

“嗯?”我疑惑的看著他。

“我二哥在絲帕上寫了字的,叮囑我,要你務必看看。”

我聽了,便又拿過錦盒來,還未打開。就聽見門口的車夫大叔催促道:“丫頭,可已準備妥當?莫要侯爺等的時間久了。”

“大叔莫急,這便好了。”我放下錦盒,對季兒笑道:“我回來再看也是一樣的。”便起身與季兒一起出了門。

又見李延年也要出門,便對他一笑。卻見他今日有些不同,臉似乎很紅潤。不做他想,上了馬車。

平陽侯不曾在府上單獨召見過我,不知今日……總覺得不是聽曲兒那麽簡單,他一早便召我前去,到底有何吩咐?

一進了正堂,便見平陽侯正背對著我,擺弄著一摞書簡。

“侯爺萬安。”

“起身,不需那些虛禮。”侯爺放下書簡,轉過身來道。

“侯爺是要聽曲子嗎?”我起身道。

平陽侯坐下,輕按著太陽穴道:“清晨起來,有些昏沈。又嫌曲子單調……你且唱首歌來聽聽。”

“我……我唱的不好。”

“呵,你唱的不好,我又不是這兩日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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