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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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兒,靜兒?”

“啊,”我喘著粗氣,一下子回過神來。“姐姐,你說什麽。”

“啊,沒什麽,靜兒,你怎麽了?”衛少兒一臉的疑惑。

“我?沒,沒什麽,只是想起昨晚的噩夢了,還挺嚇人的。”我被她看得有些失措,忙找了個借口。

“啊。”衛少兒恍然應聲。

我又想起一事兒,便開口問道:“姐姐,孩子出生的事,孩子的父親可是知道。”

衛少兒長舒一口氣,看著孩子道:“他哪裏會知道,自他回了平陽以後,就再不曾來過長安,我本以為前些日子,是平陽侯述職期間,他會回來的,可打探聽說……他連一點信兒也不曾讓人給我稍個來。其實我心裏是已經知道的,怕是真的像母親說的那般……可是當時我們之間的感情……當初他對我那麽好,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也是平陽縣的。”我想起衛青的父親了。

“是,他叫霍仲孺,是平陽縣的小官吏。前年來平陽長公主府,向侯爺述職的時候,我們相識相愛的。”

“平陽縣的小吏都這般樣子的嗎。”我有些氣道。

“不,他和青弟的爹爹不一樣。他可能……他一定有什麽苦衷”衛少兒連忙解釋。

看著她那個樣子,我只是嘆了口氣。又陪她一會兒,心裏總覺得氣不過。“二姐,你先不要想這些了。養好身子是要緊的。”

事情總是要解決的,你不去解決,它就永遠在那裏,既然以後都是一家人。那麽衛少兒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兒。她現在不方便,那就讓我幫她解決了吧。雖然心裏已經差不多知道是什麽樣的結果了,可是總要讓姓霍的給個交代,此事才算有個了結。

安置好少兒姐姐,我就告辭了。出了門,見衛大娘正哄著兩個小兒子玩。“大娘,我突然想起有件要緊的事兒要辦,過一段時間再來看你和二姐,對了,這些錢你先拿著,你且買些好吃的給少兒姐姐補補身子,步兒廣兒,這些糖都是給你們的,一次吃一塊兒,要少吃,小心牙疼。”說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我能有什麽事要辦,當然是去平陽找那負心人。

離開衛家,我匆匆去了馬場,找衛青。

我靠,這兩條腿都要跑斷了,要是有手機就好了,直接給衛青打一個,他就騎馬來接我了。想到這,又覺得怪怪的。轉念明了——要是都有手機了,還騎個屁馬啊。我這自己開車,自己就把事兒全辦了。哎呀媽啊,累死了。好吧,催眠自己,不是路太遠,是自己太缺乏鍛煉。

“青哥哥,你叫陳大叔給你去管家那裏請幾天假,你和我去一下平陽。”

“去平陽?”正在幹活的衛青楞在那裏看著我問道。

我堅定地點點頭道:“是。”

我存放在衛青家的馬車,雖然這幾年一直沒用過,可衛青和衛大娘一直給打理著,加上本身馬車的木材就是好料子。所以只是看起來舊了一些,其他都還好。衛青又檢查了一番,審核確定一下車輪有沒有腐朽的地方,車身有沒有損毀。一切都完好,不禁感嘆道,大哥給我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只是這次去平陽,是這麽多年來的第一次回去,不知道……想這麽多幹嘛,反正也不是為自己的事兒去的,少兒姐姐的事兒是當務之急。

我在一邊看著衛青把小馬駒套上,也幫不上什麽忙。其實,我本來想著和衛青兩人騎著小馬駒直奔平陽,速戰速決。可是衛青說什麽也不同意,理由是天太冷了,怕我受不住。

這一番動作當然驚動了衛少兒,臨行和她告別。她滿眼都是感激和……期望。

路上,我不停的回想起衛少兒那滿含期望的眼神。我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沖動了。是不是會把事情搞的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或者……一錘定音無可挽回。真擔心,他二人的關系會因為我們的介入,變得再無轉旋的餘地,再不能回頭。畢竟,這種弄巧成拙的事兒,前世也是見了不少的。可是衛青說,我們只有做了,才知道是對是錯。是好是壞。

我心裏又想,其實衛少兒事兒,是個什麽結果,我們心裏都有數。衛青心裏更是明白,他不過是陪著我來要個說法,出出我壓在心裏的不平之氣,而已。這個少年,年少老成,做事有主張,有分寸。看似讓我牽著鼻子走,其實每次到了最後都是我不自覺的依附於他,把他當成我的主心骨。而他願意陪著我,去做我喜歡我想做的事,甚至陪著我胡鬧,由著我一時心血來潮突發奇想的胡作非為。無非就是緣於他喜歡我,他愛我。

這次我們只用了四天的時間就到了平陽。離平陽越近,我的心裏就越焦灼越……總之,無味雜陳,難以言明。

反觀衛青,倒是一臉坦當。他和他的父親早在還沒離開平陽之前,就斷了關系的。而我,當初連大哥的面都不敢見,更像是逃走的。以致如今,我才沒有衛青那份兒心境。

五年了。

我們到了平陽縣衙後衙——官吏們居住的官邸。官邸內很平靜,門口只有看門的幾個衙役。

衛青和我上前,出示了我們在公主府的腰牌,我道:“我們是平陽長公主府的家臣,找霍仲孺霍大人有些事兒。”

那衙役看了一下我們的腰牌。衛青的腰牌只是平陽長公主府上普通下人進出的憑證,而我的要比他的精致一些,材質也要好一些。因為,我差不多每日都要進出長公主府,所以那日平陽長公主就賞了我一塊,平陽侯家臣的腰牌。是以今日,我才敢以平陽侯家臣的身份自稱。

“啊,兩位大人,是來參加霍大人的婚禮的嗎?”一位年長的衙役道。

“什麽婚禮,誰的婚禮,霍仲孺的?”我的臉色一定是不好的,嚇得衙役們互遞眼色,都閉了嘴。衛青拽了一下我的衣角,我神色一收,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衛少兒,給這個霍仲孺生孩子,差點搭上母子二人的性命。他卻在這裏享受著人生三大快事之首的同房花燭。

“真是不巧,霍大人正在家中辦喜事,府上的大人們也都……”那位衙役將腰牌還給我們,畢恭畢敬的說道。

“敢問他家在哪兒,我們這就去他府上拜訪。”我道。

打探得知霍仲孺的家就在城東北,我不再理會衙役,毫不猶豫的轉身上了車。卻就不見馬車前行,我探出頭來看見衛青欲言又止的樣子,忽心想起來,我們駕車馬車從縣衙到城東北的霍府,勢必要走最寬的那條路,那麽就一定回經過李府。

我道:“沒事,快走吧。”

衛青一邊趕著馬車,一邊說道:“靜兒,你先冷靜一下。這樣氣勢沖沖的去,誰都能看出來,你是去找事兒的。怕是進不了霍府,就被攔下了。”

我掀開簾子道:“我表現的這麽明顯嗎?”

“你說呢?剛才那幾個衙役都看出來了。”

我知道衛青的耳力極好,怕是剛才我上馬車時,那些衙役小聲嘀咕的話都叫他聽去了。問道:“他們說什麽了,你和我說說唄。”

“他們說,一看我們就不是參加喜宴來的,也沒帶什麽禮品。倒是一副上門要債的樣子。他們還說,怕是霍大人要倒黴了。”

“我們就是來討債的,討他欠下的風流債,這些衙役還真有眼力不錯的,這霍大人得借他們的吉言,倒真是要倒黴了。”

“我們用不用買點禮品,裝一下樣子。”衛青見我不那麽氣了,笑道。

“不用。”我把簾子一甩,道:“禮品我早就備下了。”

匆匆來到霍府,霍家果然正在辦喜宴。大概已經開席了,賓客已經全都入內。門口冷清了,只有登記到訪來客的小廝。

我們將車馬停在門外。並說是平陽侯的家臣,找霍大人有事兒要辦。又特地囑咐說,辦完事就出來,不必將車馬趕走,停在大門一旁便好。

小廝一聽我們是平陽侯的家臣,叫我們在耳房稍事休息。便拿著我們的腰牌進了內院。一會兒霍府的管家來,還了我們的腰牌。又說了些寒暄的話。什麽有失遠迎,怠慢我們之類的話。將我們引進內院,霍家老爺這才出來迎我們,許是不想平陽侯府來的所謂的家臣,是兩個年紀都不大的年輕人,他微微楞了一下,才熱情地招待我們。

我道:“我們不是來參加喜宴的,就不坐下喝酒吃飯了。霍老爺去招待旁人吧。霍仲孺是哪一個。”

霍老爺聽我口氣不善,當著這麽多人,有些下不來臺,表情有些尷尬。道:“不知兩位達人,找犬子何事?”

“你那犬子在侯府辦的好事,我等前來好好嘉獎他一番。”我痞痞地接了霍老爺的話,說道。

霍老爺臉抽出了一下,嘴張了張竟然說不出話來。

一身紅衣的男子,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心道,這便是霍仲孺了吧,果然一副好皮囊。我道:“霍大人,我們今日來賀你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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