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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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孺嘴角一抽,他自是看出我來者不善,可是當著眾多賓客,又礙於我們的身份。只能謙謙說道:“下官霍仲孺,有失遠迎,還望兩位大人見諒。只是今日下官只有娶親一喜,何來雙喜,還請大人明示?”

“一嘛,當然是賀大人娶妻之喜,二嘛……賀大人升官發財?”我見霍仲孺臉上竟是一喜,心裏更加惱怒,只忍著不發作。話音一轉。“這升官發財比著我要說的另一喜事兒,都算不得是什麽喜事,這第二喜嘛,就是,就是賀,賀大人喜得貴子。”眾人一聽紛紛私語。

果然霍仲孺臉上一僵,額角沁出汗來。我看他也是聰明之人,想必已經想到衛少兒之事了。不過這小子,沒讓我失望,果然矢口否認:“大人說笑,卑職今日才娶得新婦,何來貴子。”

“不知霍大人還否記得,平陽長公主府上的婢女衛少兒,她曾與霍大人結為露水夫妻,如今已經在長安為大人生下一子……”我一邊說著一邊慢慢逼近他。

霍仲孺低聲道:“大人,莫要胡說……”

霍仲孺的種種表現,當然在我意料之中。我不待他說完,一鞭子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登時皮開肉綻,傷口甚是觸目驚心。眾人皆是一楞,一下子院子裏安靜的連喘大氣的都沒有。霍仲孺臉上的傷口淌出血來,狼狽又駭人,霍老爺看見了趕緊叫人來包紮。

霍仲孺卻拂手示意前來包紮的丫鬟退下,只呆呆的看著我們。我也不甘示弱的回視他。一時間,卻也沒人敢把我和衛青怎樣,大抵真是以為我們是奉了上面的意思,來公事公辦的。

不一會兒,突然人群中一聲:“孽子,不得無禮。”打破了這局面。我循聲看過去,見是位中年的男子,正擡手指著衛青。

青哥哥故意背過身去,不看他。我當下明白,此人就是鄭季。

“這位大人,認錯人了吧。”我冷聲道。

“我乃……”

“一邊涼快去,我們還有正事兒要辦。”不等他說完,我便故意讓他難堪的打斷。

“你……”鄭季叫我憋得臉脹得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不理他,再次漸漸逼近霍仲孺,冷冷的說道:“霍仲孺我最後問你一遍,衛少兒母子,你認是不認。”

霍仲孺捂著受傷的臉,低聲道:“我與她只是露水姻緣,如今我已娶得賢妻。你們回去叫她另擇佳婿便是。”

“孩子你也不認?”

“我怎知那孩子,是否我之親生骨肉?”

“你……,好好。青哥哥,我們走。”既然這樣,在這裏多一刻我也不想。只想著今日人太多我們不好太放肆,且先作罷,再找個機會好好教訓他一頓。說罷我和衛青轉身要走。

“慢著,我等多次去侯爺府上,府中的家臣我等也都見過,怎麽不曾見過你二人。諸位,他二人不是侯爺府中家臣,這個是被我趕出家門的孽子,如今只是侯爺府上馬奴。這個小的卻不曾見過,不過我料想也定不是什麽侯爺家臣。”

靠,說這話的居然是鄭季,他竟然幫著外人對付我們。我停下來轉身,回頭看著他把話說完。青哥哥也木然的看著他。大抵,在青哥哥心裏鄭季和陌生人是一樣的吧。青哥哥不是薄情寡義之人,他是要遭受多少痛苦,才會以這樣的一種狀態,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想到這裏,我的心都揪起來了。

又看看霍仲孺,想著霍仲孺有一天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心裏發涼。還好他這薄情郎做得夠徹底,若是他真真是個偽君子,假裝仁義認下了少兒母子……那我豈不是害了她二人,那孩子豈不又要遭受一遍衛青小時的苦難?

想及此處,倒是有些後怕。霍仲孺,今日以後,我絕不準你再與少兒母子有半分瓜葛。我怎麽會讓去病——那個我親手接生的孩子,再去遭受他舅舅受過的屈辱。

另一個中年男子,走出來,隨喝道:“我就覺他二人有異,來人,將他二人……”府兵聞聲而來。

“平陽侯到……”

眾人皆跪拜,相迎。

平陽侯爺四顧一周,懶懶的道:“還真是熱鬧,都起來吧。”

一眾官員紛紛圍上來。“不知侯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是啊是啊,侯爺此次返鄉,下官竟未提前察覺,實在是於心有愧,失職失職啊……”“我等應出城百裏遠迎侯爺……”

平陽侯不怒反笑道:“不必了,本後已經派了兩個家臣前來,左等右等,等你們不到,只能親自前來。”

眾人聽了皆是一楞,回頭看看我和衛青二人。紛紛跪下“是卑職等,無知,請侯爺恕罪……”我見他們醜態百出,也不想在此多做停留,可是平陽侯來了,我們也不能拍拍屁股就走,於是只能一邊站著。無意看著一張熟悉的面孔,是二哥。想起這是平陽縣縣吏的喜宴,作為一方富戶,李家在邀請之列不足為怪。我小心地再看了看人群,沒有那個人的影子,便放下心來。二哥見我看見他了,就向我笑了笑。我也一笑回他。

“哎呀,我想是霍仲孺你們家的喜酒太好喝了吧,你們才遲遲不去迎接本侯的,真是叫本侯好等啊。”平陽侯拿起桌上酒聞了聞道。

這些縣吏聽了又是一番請罪。

“自己有什麽罪,自己領了。本侯還有要事要辦,你二人隨我來。”平陽侯說話,指著我和衛青。我們便跟在他身後出了霍府。

剛出了大門,平陽侯就轉身對後面跟上來的眾人道:“跟著本侯作甚,還不快去領罰。”那些官吏一聽,紛紛作鳥獸散。

平陽侯看著他們的醜態,哈哈笑起來。

衛青去趕我的馬車了。平陽侯讓我和他一起。侯爺的馬車,就是奢華,裏面大的很,侯爺一上了馬車,就往車內的榻上一躺。我坐在一邊,不敢出聲。平陽侯雖然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可畢竟是為侯爺,豈容我隨意白話兒。

“靜兒,前幾日公主還念叨你來。”

“是,我也多日未到府上,給長公主殿下請安去了。”

“嗯,你在平陽的事兒都辦完了?”

“……”

“那件事兒,我也是早有耳聞的,這種事……你出出氣,差不多就算了吧,瞧那小子,好好的一張臉……呵呵。你可是夠壞的,你說今晚他這蓋頭是是掀還是不掀?”

“……侯爺,是特地來幫靜兒的嗎?”

“嗯,還真把自己當盤兒菜了。本侯爺會沒事兒為你特地跑一趟?”

“……侯爺,我還要趕回長安呢,勞煩侯爺吩咐停下馬車,我……”

“走吧,隨本侯回府吧,本侯爺也許久沒回平陽的家了。你且隨本侯住兩日再說。你現在可是我的家臣。哈哈哈哈哈。”

對啊,我現在可是平陽侯的家臣,哪有撂下主子,自己走的家臣。“多謝侯爺相救。”

“你是得多謝謝我,你可知道在平陽縣的地間兒,假冒本侯的家臣。要是被這些平陽的縣吏逮住了,可是不用審問,不用上報,直接用刑的。就是一個不小心,把你們弄死了,也沒什麽要緊的。”

“啊?”

“嗯。”平陽侯瞇著眼不屑的看著我。

“可是……其實我……”我低下頭,支吾半天,也說不什麽來。

平陽侯端起小案上茶喝了一口道:“哎,其實這些小吏和我府上婢女之間的事兒,我也早有耳聞。從前我父親的時候就禁止過,可是沒什麽用的。如今我更是不管這些事兒的。”

“可是,他們……都是提上褲子就不認人,拋棄……”

平陽侯突然驅身過來,我嚇得閉了嘴。他見我的離得遠,道:“坐得那麽遠,過來。”我不明就裏,坐了過去。

平陽侯順手,狠狠敲了我額頭一下,道:“你個姑娘家,怎麽什麽話都說?罷了,你還小,有些事兒你是不知,男歡女愛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再說他們都是私通……額,私定終身,本來也沒什麽三媒六娉,又何來拋棄一說。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誰也怨不得誰。”

我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揉著額頭,心裏卻覺得他說的仿佛是有些道理的。霍仲孺確實沒有逼迫衛少兒,說來當然是你情我願。可是又覺得好像還是哪裏不太對勁兒,我卻怎麽也想不出來。難道當初是你情我願的,如今就該自食其果嗎?

平陽縣,侯爺的舊府一直有人打理,倒不像舊宅。一進府,平陽侯就道:“連日的奔波我也累了,你們先下去吧,我知你本就是平陽人,若家中尚有親人,不妨去走動走動。管家,叫個丫頭上來給我捶捶背。”管家應聲下去。

我也行禮告退。

衛青安置好馬車就來找我。除了平陽侯舊府,二哥已經等在外頭了。衛青上前行禮,我壓下行中的激動,努力裝作和以前一樣,也上前叫道:“二哥,五年未見,如今更加風流倜儻,不知可有娶妻?這平陽縣的姑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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