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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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笑笑,一邊耐心的梳理著我被他弄亂的頭發,一邊道:“這些年你的頭發長得尤其快,又長又密,實在難梳。怎能是當年可比的?”

費了半天的事,好不容易梳好了,我擦擦因為疼痛留出的眼淚,在鏡子前左照照右照照,覺得還可以,尤其那根白玉簪子,在我的發髻裏,和我頭發黑白分明,甚是好看。

一點睡意也沒有,回頭看著一邊梳理纏繞在木梳上的我的落發的衛青,隨口道:“青哥哥,咱們玩兒拜堂成親的游戲好不好。”

衛青微微一楞,一臉疑惑道:“拜堂成親怎麽玩兒?”

我把他手裏的木梳拿過來,放到梳妝臺上,一邊起身想衣櫃走去,一邊說道:“就是你扮作新郎,我扮作新娘,咱們拜堂成親。”

我說著,從衣櫃裏翻出一塊兒紅色的方布來。

衛青紅著臉,道:“雖是游戲,可……那多難為情啊!”

“有什麽好難為情的,我就是想嫁給你啊,等你長大了你就娶我,現在只當練習練習,左右咱們們閑著沒事兒。”我拿著紅布,走到他身邊坐下,又道:“只是叫你陪著我玩拜堂成親禮,又不是洞房……”

衛青的臉更紅了,別過臉去,打斷我道:“靜兒……”

我呵呵一笑,知道衛青雖然年幼,但畢竟對男女之事已經略有知曉,如今我這般口無遮攔,他害臊的很。

我把紅布蓋在頭上,道:“青哥哥,咱們拜天地吧。”

“這……你弄塊紅布蓋在頭上作什麽?”衛青不解的問道。

我掀開紅布的一角,看著他道:“這是蓋頭,待會咱們拜完天地,你要給我掀蓋頭,讓後我就是你的娘子了。”

西漢之時婚娶禮儀中並沒有蓋頭一說,所以我這番舉動衛青覺得奇怪也不為過。原本想著和衛青遵循漢朝的婚禮制度玩一玩的。也許掀蓋頭的觀念在我腦子裏根深蒂固了,我總是期盼著有一天坐在新房裏,衛青能將我的蓋頭掀開……

衛青不再多言,只聽話的和我拜天地,然後牽我床榻上坐好,許是對掀蓋頭一事兒很是陌生,他的手微微發抖,輕輕的將蓋頭掀開,然後拿著蓋頭,楞在一邊,許久才問:“靜兒,好了嗎?”

“好了啊!”我點點頭又道:“畢竟是鬧著玩兒的,也沒什麽意思,要不咱們再喝點兒酒吧。”

衛青有些遲疑,道:“靜兒,咱們都還小,大人們不準咱們喝酒的。”

我笑了笑,心道:我就是大人,我準了。

“青哥哥,上一次陳大叔他們叫你去買酒,我看見你偷偷聞酒味了。”衛青聽了我的話微微臉紅,不語。

我又道:“左右我這裏有先帝賜的禦酒,存在西廂放著也是放著,原本想著等咱們成親的時候拿出來招待客人的,今晚不放倒一杯出來嘗嘗。”說這邊走去了西廂。

衛青起身跟在我身後,那樣子像是想要阻攔我,卻又忍不住想和酒。畢竟還是個孩子,記得前世,我小的時候,也會偷酒喝,每次我爸爸,喝完酒,我都會拿著酒杯聞一聞,然後伸舌頭舔一舔,卻真的不敢倒一杯嘗嘗。

禦酒的壇子口,是用黃蠟封住的,我用酒杯舀了一點上來,又將封口的黃蠟,用火折子燎了一燎,黃蠟融了,又重新將酒封好了。這樣酒的味道不會跑,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越來越醇厚。

小小的一杯酒,就已經夠我和衛青興奮激動的了,一人一小口的喝著……就算我們不是大人,可只這一點酒,當然不會讓我們醉了。

我拿著空酒杯,倚在衛青懷裏,這算是喝了交杯酒了嗎?真好。

只是,仰面看著衛青紅紅的笑臉兒,心裏嘀咕,我這算不算帶壞了衛青?轉念一想,帶壞了又如何?我希望他以後所有的好事兒,壞事兒,搗蛋的事兒,都是我教他的。

忍不住叮囑他:“青哥哥,咱們尚且年幼,以後還是不要喝酒了,免得傷了身子。”

衛青點點頭,笑著柔聲道:“我才要囑托你,你卻搶了先。終歸等咱們長大了,這酒才喝的更有味道。”

忽聞隔墻笛子聲起,今夜倒不想撫琴,與那西鄰的二公子相和。國喪已過,百姓禁忌已除。演奏絲竹弦樂,此時並不違制。

笛聲一曲終,怕是已然知道我今夜無心與他共曲和弦,便作罷。一會兒又聞琴聲響起。那二公子的琴彈得甚好,其實我除了在譜曲方面,以曲風新穎略占一籌,其他方面這位二公子的技藝都在我之上。

我道:“如此好的琴聲,可不能辜負了,青哥哥我為你跳支舞可好。”

衛青給我束的頭發始終不舒服,於是我將簪子拔了出來,及腰的青絲散落下來,我將頭發往後一甩,發帶隨之飄落在衛青身前。我沖他微微一笑,將手裏的發簪子拋給他,便在燭光中,和著琴聲,舞動起來。

這一夜我果真睡得很晚,青哥哥就一直陪著我。我很奇怪他居然一點倦意也沒有,好像他也是和我一起睡到那時候才起一樣。問他,他只道他就是幾天幾夜不睡也是不困的。我只當他在我面前吹牛,硬撐著而已。

第二日,推開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很高了。真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看看地上又是一層雪,想來是昨天晚上又下的。

衛青已經在院子裏掃起雪來了。

雖然這個冬季如此的長,可這怕也是最後一場雪了。明天就是三月的第一天了。

做好了飯,和衛青於廊下一起吃。很溫馨的畫面。

說起我的小馬駒,我也有些日子沒見它了。如今我的小馬駒已經四歲了,衛青說等過些日子,到了馬發情的季節,就可以給我的小馬駒找媳婦兒了。

我停下筷子,驚奇地道:“我還以為我的小馬駒是女馬呢,沒想到居然是一匹男馬。”

衛青也停下筷子,笑道:“什麽女馬男馬,天下也就你這樣稱呼。”

我吃了一口飯,又想到了一件事兒,笑道:“我的小馬駒品相這麽好,會不會拉去做種馬。”

衛青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心思,紅著臉淺笑了半天,才尷尬道:“咱們長公主府的馬師早就吩咐過了,皇家馬場的馬師也交代過了。”

“那我的小馬駒,馬上就要過三妻四妾的種馬生活了,哈哈哈……”我放下碗筷,舉起雙手興奮又幸福的樣子,大喊道。

衛青雖然明白我的意思,卻想不到我竟這麽大膽,毫無遮攔的說出來,還這麽大聲。他立即放下碗筷阻止我。“靜兒,你,你都在想些什麽,你……”衛青有些窘態,臉漲得通紅。

我卻立即拿起筷子回擋他,道:“又不是說你,你臉紅什麽,我的小馬駒,哈哈哈……”我又沈浸在無限的意淫之中。想著我的小馬駒的幸福種馬生活……

衛青坐回去,只臉紅著不看我。你想在古代,有哪個男子在聽到一個女子大談種馬這個詞的時候,還能淡定的心平氣和的吃飯呢?

本想去馬場看看我的小馬駒,可是又想衛青今天休沐,如若回去,那些人又要像之前那樣,使喚他幹活了。和衛青在一起的時間本來就少,何苦再去浪費時間呢?若說此時我最大的心願,怕就是能與衛青常相守,長相守了。

於是,就拉著他一起去街上壓馬路。長街之上又是一排繁華,早就沒有景帝葬禮期間的肅殺和蕭條。

在街上隨便逛吃逛吃。想著得有一兩個月的時間,額,兩三個月吧,總之是很長時間沒有去看望衛青的母親了。

於是我突然停下步子,看著衛青道:“青哥哥,我很長時間都沒去你家看看你母親了,我買些東西去看看她吧?”

衛青聽我這樣說,並沒有開心的邀請我,只嘆了口氣,又抿嘴扯出一笑,道:“還是,還是過些時日吧。我母親她……她正為我二姐的事兒心煩呢,昨天我回家的時候,她們兩人正在拌嘴,我插不上話,直到她們好些了,才去你那裏,你都等我等睡了。這些天你忙什麽了,都沒好好睡覺休息,都攢到昨天的過午一起睡回來嗎?”

原來昨天他來得有些遲,是因為他母親和二姐拌嘴的緣故。衛青岔開話題的本事越來越高了,比以前自然多了。

可是我哪能就這麽放過他?我狡黠的笑道:“看不出來啊,你二姐平時這麽溫順,因為何事和你母親拌嘴的,快說。”

衛青紅著臉不理我,向前走去,還裝作無事的道:“好長時間沒走這條街了,怎麽變樣子了,靜兒你說是不是。”

“是啊,怎麽會沒有變呢?我青哥哥也變了,都開始學著有事瞞著我了。”我一臉不悅。

他見我這般懟他,又支吾了半天,才紅著臉道:“我二姐,她,她懷孕了。”

我想著他的二姐一直在平陽長公主府上當差,並未許配人家怎麽突然就懷孕了呢?

看著衛青的支支吾吾和不自然的表情,轉念一想當下明白,他這位二姐怕是走了她們母親的老路子——與人私通懷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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