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沒看出來，莫老師的孩子緣這麽好！”兩人打趣的時候林安回來了，看著兩人說說笑笑，心裏憤憤：都是一起來的知青為什麽莫喬就可以當老師？又輕松又舒服，不用下地幹活。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家裏不定是地主之類的資本主義，哪裏比得上自己的根正苗紅！

“林安下工回來了，有熱水洗洗吧！”張定看見林安回來，主動招呼。林安並不領情直接進屋了，拿了盆和毛巾出來，然後自顧打水也不理站在那裏的兩人。

張定有些想不明白，你要是真有骨氣就別用自己兩人買的東西，要是真有骨氣別一邊不搭理自己兩人，一邊蓋著自己被子，很讓人看不起。幹一上午活已經很累了，不想再說什麽“恬恬，端飯出來吧，咱們吃飯，一會休息一下下午上工。”莫喬下午也要去學校，端了飯菜出去吃飯。張定沒有跟莫喬說自己在幹活時聽到的一些酸言酸語，甚至有人來打聽自己和莫喬兩人的關系，言語間頗多試探和挑撥，不就一個老師嗎，至於這樣嗎？心裏頗為膩味，但又不能直接懟過去，顯得太無禮了，只能不搭理這些人，冷處理。

對於莫喬來說，有些喜歡別人來挑釁的，空間煉制的一些□□和一些奇奇怪怪的藥，自己可還沒有用過呢！不過也不著急，張麗娜和王美麗就這兩天了吧？

這時張麗娜和王美麗的確在火車上，臨近過年已經可以上火車了，兩人做了車到河北，兩天前轉車到東北，再有一天就到市裏火車站了。可是這兩人已經快受不了了，又冷又難聞，晚上也睡不好，張麗娜甚至在棉襖裏的十塊錢都丟了，看著火車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兩人不停的抱怨，可不敢大聲說話。她們對面是兩個紅衛兵和一家六口背流放到趙家窩棚的黑五類，現在紅衛兵連公安都可以押走□□，她們兩個可不敢挑戰。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到了，趙鐵柱開著車去接的人。紅衛兵沒再跟著去，把一家六□□給趙鐵柱，又轉身進了火車站。不同於一家六口的安靜，一路上張麗娜和王美麗都在抱怨，顛婆，不舒服，讓趙鐵柱開慢點。趙鐵柱理都不理這兩個人，到了村裏就有的哭了。

“怎麽了？不就兩個知青嗎？咱村裏知青還少了？”看著趙隊長一直抽旱煙，眉頭緊皺，問道。

“你個婆娘知道什麽！前兩天我到市裏開會，那邊讓我給一個電話打過去，是咱村裏出的那個大將軍的電話，他可是千交代萬交代，讓我照看要分來改造的陸老將軍家。也是打鬼子的老紅軍了，僅僅是……哎，現在突然下放到咱們村，怎麽安置是個問題，我只是一個隊長，能有什麽權利？紅衛兵要是來抓人□□，我能攔著？我要是敢攔著，改明□□的就是我了！他們按照規定只能幹活領糧食，不準記公分分錢的，能照顧到哪裏去？村裏百來戶人都看著呢！可是趙滿倉畢竟咱村裏出去的老將軍，如果他不滿意，我還是……唉～”

“這趙滿倉不是坑人嗎？現在村裏知青點都是蓋好的，眼看地裏忙了，哪有時間整土胚蓋房子，難道住大隊裏？”隊長媳婦也是發愁。

“房子好說，跟趙來福說一聲就行！他不是給他三兒子蓋好房了，在知青點不願，現在三小子還沒回來，暫時征用，等不忙了，讓村裏免費再幫忙蓋個就是，大隊出錢。再把趙滿倉的話說給他們聽，他家三小子也是當兵的，會明白的！其他的看命吧，我去趙來福家一趟！”

“那你快點，一會鐵柱就帶人回來了！”看著擺擺手示意的人，也按下不提幹活去了。

趙隊長去的趙來福家就是莫喬借鍋的鄰居，家裏六個孩子。老大趙衛國已婚還有兩個孩子，老二是女兒嫁到鄰村了不常回來，老三趙為民娶妻之後就分家搬出去了，老四趙衛軍當兵也就是那個倒黴的副營長，老五是女兒現在十六在縣裏供銷社上班，時不時會拿回來點東西，聽說到他家提親的不少，老六是小兒子趙衛家最是調皮，老兩口也最是疼愛十一二歲，上躥下跳爬樹摸魚，在莫喬教的小學上五年級。

趙隊長直接和趙來福家說明來意，趙來福想了想又看看老妻，沒有反對也就應下來“行！衛軍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既然是趙滿倉說的就讓他們住吧，離得近有事我們也會幫忙的，省的趙滿倉又氣的上躥下跳！”從趙來福話裏就可以聽出來了，對這趙滿倉那是老夥計了，感情還挺鐵。

“行，你支持就行！這家分到咱們村估計就是趙滿倉做的了，不然咋這麽巧？！行了，估計鐵柱也快接人回來了，你們先歇著，我回去等他們，讓我婆娘去你們那房裏打掃一下，鑰匙給我吧。”

“不用，讓衛國媳婦也去，兩人能快點。”兩人說定，就分別去叫人幹活去了。

一撥人到趙家窩棚已經是半下午了，莫喬也上課去了，她還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兩位美女已經到了。張麗娜和王美麗是分好的房間，直接搬進去就成，同住另一間的還有兩個山東的知青。把這兩個人安排好，趙隊長讓鐵柱幫忙拎著東西一起到了打掃好的房間，推門進去，領著陸家人進去。“這是你們沒來趙滿倉同志就通知我了，提前給你們收拾的。說的完，來不及現蓋這房子是前邊趙來福給他當兵的三兒子蓋的，撥給你們住”看著一家人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揮揮手笑道“你們也別放在心上，要是別人的房子也就算了。這趙來福和趙滿倉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了，打小一塊打架偷家裏東西分著吃，不知道被兩家人逮到多少回。甭管是誰家大人，逮著就是倆人一起揍，這事老輩人都知道，所以這趙滿倉一說，趙來福立馬同意了。你們不用擔心，本來知青點的房子就是大隊出錢蓋，你們占了來福的房，等空了隊裏會在幫他蓋的。行了，你們先收拾收拾，歇著吧。有事就去大隊找我，這是鐵柱我大兒子，有事跟他說也行。哦，對了，隔壁是三個知青，莫恬和張定還有林安，都是好同志，相處不難。行了，你們先歇著，一會兒鐵柱把糧食給你們送過來，明天你們就跟著上工吧。”趙隊長說完就領著趙鐵柱走了。

“到底還是承了老趙的人情，這次多虧他了，不然咱們一家怎麽會一起下放到這，唉～”

“爸，別多想，以後總有機會還的。我先收拾收拾，你先歇會，做好飯再叫您。老陸你和兒子去砍些柴，我和渺渺去整理東西。雲雀和你曾爺爺睡一會好不好？！”王秀芬是陸庭老將軍的兒媳婦，陸林和陸渺是自己的一對兒女，雲雀是孫女。

“好！雲雀陪著曾爺爺睡覺，我會唱歌哄曾爺爺睡覺的！”

“好，乖孩子！”也只有眼前這個兩歲多的小孫女不知愁了，卻依舊變得懂事了。欣慰自己孫女沒有變得嬌縱哭鬧不休，也心疼這孩子小小年紀就要跟著大人吃苦。

還好昨天打掃過一次，收拾起來就容易很多。陸林和陸川砍柴回來，看王秀芬跟陸渺做飯，洗洗臉就去屋裏看一老一小醒了沒。到炕上一看，才發現只有陸庭一人，而陸雲雀不見了“媽，媽，渺渺，雲雀呢？雲雀去哪裏了？”陸林急得不行，剛剛到一個新的地方，還不熟悉女兒就丟了，能不心焦嗎！

“雲雀不是在屋裏睡覺嗎？”王秀芬奇怪。

“屋裏沒人！”陸林急了，王秀芬也慌，腳下一軟就往地上跌，陸渺趕緊上前扶住“哥，先別急，咱們先在周圍找找再說！”

“對，對，先在周圍找找，說不定是出去玩了！”

“我現在就去，雲雀～你在哪？雲雀～”

“我也去，哥等我！你去那邊，我去這邊！”說著就往前跑去，一路喊著雲雀的名字。

這時候路雲雀在哪？“爸爸～爸爸～”陸雲雀醒來發現自己爸爸和姑姑都不在，就邁著小短腿出去找人了。“姑姑～姑姑～”一聲一聲的叫著喊著。慢慢的累了，跌倒在地，看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叫爸爸也沒人過來，陸雲雀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這天莫喬早早沒課，想著好久沒有吃魚了，就跑到家裏勒彎了一根針用魚線（其實農村有很結實的線，不是透明魚線，但是我不知道那叫什麽線，也挺結實就用這個線，用魚線的名字，不要介意）穿進去綁好，揪了一小塊面，拿著水桶和小板凳興沖沖的去釣魚了。剛剛掛好魚餌把魚鉤擲進水裏，坐等魚上鉤，然後就聽見不知道誰家小孩再喊自己家大人，一聲比一聲委屈。莫喬也沒在意，村裏孩子皮實著呢，一會就自己摸回去了。

可是接著就是放聲大哭，哭的聲音都嘶啞了，莫喬也認宰了，看來今天是吃不成魚了。順著聲音找過去，就看見一個小女孩坐在地上放聲大哭，邊哭邊扭頭找人。莫喬有些猶豫，不會自己越哄她越來勁吧。莫喬猶豫小姑娘可不猶豫，好不容易看見個人，也不哭了上前抓住莫喬的褲腿“麻麻，餓～”

驚悚！！！“你，你，你叫誰麻麻？！你小小年紀可不要誹謗啊！”莫喬深知在這段歷史中，名節對一個女孩有多重要。

陸雲雀覺得自己特別委屈，以前一叫媽媽，就會有人給自己好吃的，為什麽這次不靈了？手死死的抓住莫喬褲腿，擡起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莫喬，滿滿的控訴撲面而來。

“你別這麽看我，我告訴你，你不改口就想讓我帶你回去那是不可能的！要不回到村裏我就得被抓住游街，叫……叫姐姐！你叫姐姐我就給你糖吃！聽話～”莫喬看著萌萌噠小姑娘，試圖用糖扭轉自己的身份。

“糖？吃糖！雲雀吃糖！”說起吃的陸雲雀也不委屈了，就知道只要叫媽媽一定有好吃的！抓住褲子就試圖往上面爬，莫喬只覺得頭疼，越說這熊孩子還越來勁了。

蹲下身，用手指著自己“姐姐，叫姐姐！”陸雲雀看著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莫喬，更開心了，以前姑姑抱自己都是這樣，於是伸開雙臂，嘴裏喊著“抱！抱雲雀吃糖！”

“你不叫姐姐我是不會妥協的！叫姐姐～”經過莫喬堅持不懈的努力，陸雲雀終於改口叫姐姐了。莫喬滿意了，往陸雲雀嘴裏放了一塊奶糖。又把她身上的土拍拍，抱起來拿著自己的釣魚工具回家了。前腳走的莫喬不知道，張定帶著陸渺和陸林王秀芬來了。一聽說孩子丟了，張定就想起來前兩天有人掉到人家糟的冰窟窿裏，好在旁邊有釣魚的，很快就就上來了，就怕陸雲雀也掉進去，跑過啦看看空無一人。陸渺看見一個光恍過，下意識就走過去看看，走近發現是陸雲雀的發夾。

張定和陸家人都過來看，發現有一個腳印，不明顯，只是重重摔倒的地方土被弄得很亂，正中間有一雙小小的腳印，然後就在沒有了“不會被人抱走了吧？！”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王秀芬一下子就昏過去了，張定跟著去了陸家給王秀芬把把脈，“只是傷心過度，氣急攻心，一會醒了好好調養就沒事了。”

趙隊長和趙來福打發走村民，兩人留下來安慰。趙隊長心裏懊惱，這趙滿倉吩咐過的人，剛來就把人家小孫女給弄丟了，自己怎麽交代？看著陸家人也是傷心欲絕無心他顧“我讓鐵柱找了一群年輕人在村裏繼續找，又派人到鄰村都問問，別著急”盡管這話說出來蒼白無力，也沒別的話可說，現在任何安慰都是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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