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莫二叔家的熊孩子沒再來，不過健康過來了，還給莫喬帶了一個重要的消息。“莫姐姐，我聽二蛋說你二叔一家都下方鄉下勞動改造了。”莫喬沒想到這陳隊長出手又快又狠。

“嗯，姐姐知道了，謝謝你。不過姐姐一家和莫二叔一家有過節，所以姐姐知道就好，並不想管。不過還是謝謝你通知我～”莫喬揉揉健康的頭，笑道。

“沒事，莫姐姐對我那麽好，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的。還有，二蛋說咱們鎮開始統計名字，把學生，老師醫生，還有黑五類臭老九下相當知青，勞改。莫姐姐，你是不是也要當知青？”聽了健康的話，莫喬沒想到就這麽小的人能夠分析信息，聯想人物關系。這要是早幾十年出生就是出色的情報人員了～

“嗯，姐姐也要去。”既然這健康這麽聰明，自己應該想辦法發揮他的特長才是！“健康，姐姐走了之後，你在有消息就告訴你的大魚哥哥好嗎？大魚哥哥是莫姐姐的弟弟，你告訴他，他會寫信告訴姐姐的，可以嗎？”

“好，沒問題的。姐姐平時對我這麽好，我只是打聽幾個消息而已，很簡單的，我一定一個字不漏的告訴大魚哥哥。但是我還不認識大魚哥哥，姐姐指給我看看好嗎？”

“好，你在這等一會，姐姐叫他出來，你們兩個互相認識一下。”莫喬走到莫家院子，大魚正在教小魚寫字。“大魚，你跟姐姐出來一下，小魚好好寫字，晚上吃糖包啊！”

“好～”大魚小魚一起答應，莫喬想想又會房間一趟，再出來手裏就多了幾個雞蛋。“大魚，一會先不要問，姐姐介紹人給你認識，有問題咱回家再說，記得嗎？”

“記住了”這幾個月以來，莫喬儼然成為莫家的主心骨，大魚十分信任自己姐姐，自然是莫喬說什麽大魚做什麽。

“健康，這是你大魚哥哥。大魚，這是健康！”兩人互相問好，健康就急著回家，自己已經出來很久了，莫喬也知道健康不能待太久，“健康這是五個雞蛋和兩塊錢，你拿著！姐姐以後不在家，就需要你多擔待了！”

“好，姐姐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健康拿著東西就走了！盡管孩子說話有些詞不達意，莫喬還是明白健康的意思。

看健康走遠，莫喬帶著大魚也回家。關好院門走到自己屋裏才解釋“大魚，你已經長大了是男子漢了，以後就要多擔當一些。咱們家你知道的，爸爸現在被打成黑五類，姐姐不久也要下鄉當知青，家裏就只能你多擔待了。剛剛健康是紅衛兵陳隊長家的鄰居，平時和陳隊長家的孩子一起玩，就知道很多事，像今天他說咱們鎮上開始統計下鄉名單了，咱們就不知道。所以以後他只要有消息就會來告訴你，你就寫信給我，緊急的事就發電報。我會給爸媽多留些錢，給你一些零錢，有個急事發電報什麽的都可以用。不管家裏有什麽困難，或者需要糧食，布肉啊這些，你都告訴姐姐，知道嗎？”

“我知道了，姐要去很遠的地方嗎？”小孩子對出門沒有概念，以為出了自己在的鎮子，就是很遠的地方。

“嗯，很遠很遠～姐姐有事也會給你們寫信的，如果發電報，按字收費，比如家裏需要糧食十斤就發「需糧十」姐姐就知道了。李主任家還有陳隊長家我都大點過，臨走之前，姐姐會帶你在上一次門的，熟悉之後，即使我走了，你也知道該怎麽辦。平時有事多和爸爸商量，但是如果爸爸說「這件事不要告訴你姐姐了，省的她擔心難過」你也要寫清楚明白告訴我，不可以隱瞞知道嗎？我最討厭善意的欺騙，知道嗎？”很多事就是因為周圍的人打著為你好的旗幟，來欺騙傷害自己。

“我知道，意思就是不管什麽事只要我知道的，不管爸媽知道不知道，讓不讓說，我都要告訴你，對嗎？”大魚理解的很快。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姐弟兩個在這屋商量事情的時候，李主任找上門了。

李偉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來意，除了莫父不在，一家四個和李偉都坐在大堂說話“小莫，李姨直接說吧，咱們鎮上一共135個下鄉當知青的人員，但是咱們省周邊的村子已經接近飽和，所以只有十幾個名額。其他人都要去安徽，河南，山西，四川，雲南，山東和東北三省，李姨和你張叔叔已經讓你父親繼續留在咱們鎮上勞動改造了，但是你……附近的名額……希望你能明白，李姨雖然不能讓你在咱們省，但是臨近的安徽和河南都可以。你選好了李姨給你報上去，你和你母親商量商量。”

“不用了，李姨，謝謝你幫我父親說話讓他留在這，我去東北！”考慮什麽，東北那嘎達可是有原身仇人的，自己不去，任務怎麽辦？！去，一定去“我知道只有我去的地方遠了，苦了，別人都不願意去的，他們才不會針對我父親，我爸媽弟弟留在這也好過很多。既然這樣，我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就東北吧，我不怕，只是以後我走了，希望李姨張叔多多照顧我家人！”莫喬說的輕松容易，莫母和大魚已經是淚流滿面！勸，怎麽勸，女兒說的都對，這樣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是女兒怎麽辦，那邊那麽遠，那麽冷，女兒才十五歲，有個事找誰商量解決啊！莫母壓抑著聲音，眼淚卻留個不停，怕女兒看見，把頭埋在小兒子懷裏。

李偉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嬌嬌弱弱的小女孩能有這樣的決心和魄力。現在明白為什麽丈夫要讓自己來問一問，而不是讓自己給這女孩自己以為好的。李偉很羨慕這家能養出這樣一位既出色又懂事的孩子“好，你覺定了，想清楚了，李姨就給你報上去。但是不能就這樣讓你去，李姨去給你申請，即使要不來好處，也得讓鎮子上的人都知道，你是主動申請去的，看誰以後還敢說你家什麽！”李偉說幹就幹，風風火火的跑到鎮委大樓，說了這事。

張勝利也在，莫喬的回答在自己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相比於其他幾個省，這東北對於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南方人來說是最差的選擇，因為到了東北之後！適應的不只是生活習慣，說話方式，最重要的還是天氣環境！讓自己選，自己寧願選雲南也不會去東北，太冷了，離自己家也太遠了。但是自己真心佩服這個女孩，能為自己父母做到這樣可不止是有孝心這樣簡單！

鎮長同樣想到這女孩的不凡，而且自己經常市裏鎮裏兩頭跑，比張家兩口子感觸更深。市書記家同樣是女孩，因為加入紅衛兵，不但跟家裏人斷絕關系，轉身就舉報了自己父親藏四舊，是資本主義。昨天去市裏開會，一家人除了女兒，其他人全部下放鄉下，而且也是東北，但是一家三口卻不是一個村子裏。相比較，莫家的女兒真的很對自己胃口“是個好孩子，現在形式嚴峻，她能為了家人做到這份上，很多人都不及。咱們每個省都要有名額的，既然莫恬已經做出表率，是應該表揚一下，也好鼓勵其他人，這樣也可以解決沒有人去東北的當知青的煩心事。嗯，這樣你讓人全鎮通報表揚，並發獎狀一張，把咱們鎮的印章還有我的私章都蓋上！”

“好，那我現在就去辦”李偉看鎮長同意，就出去了。辦公室裏剩下張勝利和鎮長，“我只是讓李偉去問問，沒想到這孩子決心這麽大。現在□□接見過紅衛兵之後，這些人的熱情更是高漲，聽說很多老首長和革命英雄都被打倒了。我想，我家二兒子也許該去的遠點，他在大學當助教總是有些顯眼了。”

“形式比人強，你也要早做準備。現在……處處都有眼睛，鄧先生……唉～不知道太陽什麽時候升起”張勝利和鎮長也是老相識，兩人總在一起工作，平時互相也都知道對方的家事。張勝利的大兒子技術工，大媳婦小學老師，小女兒才十三上初二，最難辦的要數二兒子，年紀輕輕就極聰明，大學未畢業就已經經常給導師當助理，現在剛剛畢業一年正式成為大學老師，平時還給自己恩師當助教。本是自己最驕傲的孩子，但偏偏生不逢時。

晚上到家，張勝利給家裏人說了莫喬的事，正和自己父母感嘆的時候，張家二兒子張定突然出聲說“爸，我也去東北！”張父張母和張勝利李偉都驚訝極了，怎麽突然有這種想法？！

“兒子，你胡說什麽！你以為東北那麽好嗎？！”李偉聲音嚴厲的低吼出聲。張父張母也是著急，自己的孫子怎麽會突然想去那裏？

“小定，別胡說！你看你媽都急成什麽樣了？！”

“是啊，哥，你在咱們省周圍下鄉多好，也許時不時還能回來，東北那麽遠，我想你了怎麽辦！”張婉也是不讚同。

“爸媽，爺奶，我想過了，我這些年都是一直享受家裏的資源，從沒有付出過。爸把我從學校撈出來已經很難，再給我找個輕松的下鄉地，說不定就會被人盯上，到時候我就是罪人了，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趁著名單還沒有報上，把我的改到東北吧，莫家那個小姑娘都可以，沒道理你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比人家差。大哥的兒子剛剛出生，如果我去的遠一點，大哥可以留在市周圍鄉村，那他們一家也會好過些。我不想再讓你們為難了，就東北吧，我想一直成為讓你們驕傲的兒子！”張定說的堅定，李偉也哭成淚人，白天還在羨慕別人的孩子，晚上自己就變成了被羨慕的人。真的想說「孩子，你不用那麽懂事」，可是兒子說的是事實，把孩子都安排到這周圍有多難，自己是知道的，自己夫妻兩人都是基層幹部，這有市裏省裏人做決定不是那麽容易的，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沒道理讓大兒子留下，把小兒子送走的道理。

張勝利說這件事的時候，未嘗沒有讓兒子選擇的心思。可是兒子如自己所願的時候，自己的心好像被挖走一塊一樣“小定，是家裏對不起你。這幾天讓你媽多給你做幾身厚棉襖和厚被子，把老大家的棉花票和布票都拿過來吧，李偉你跟老大家說清楚，這是他弟弟幫他換來的，明天再把名單改一下交上來吧！”張勝利說完就進屋了。

沒有人再有心情吃飯，“勝利家的，你白天要上班，我來給孩子做被子，我眼睛不行，被子還是可以做的，再給孩子多納幾雙鞋，你給孩子做棉襖吧，做厚點，北方冷著呢！”張母說完就進屋找布找棉花去了。

李偉點頭答應，嘴裏卻說不出一句話。張婉看看，也知道這事情已定，在無可能更改“奶，我幫你一起給我哥做被子！”

相較於張家，莫家的氣氛好很多。“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才讓你媽給你做那麽多被子，棉襖？！”莫父沒回家就知道女兒要去東北的消息了，為啥，因為整個鎮子都在宣揚莫家女兒的革命主義精神。

“嗯，我早就做好打算了！不管是因為什麽，東北我都要去。而且我從來沒見過雪，到那邊我讓人把雪和我拍下來，然後把照片給你們寄過來！”莫喬這麽說，是不想莫父心裏有包袱，自己本身更多是因為原身的怨念，自然不想讓莫家人背上「愧疚」的包袱。而且，自己原本就是北方人，到東北和那邊的男漢子女漢子應該更有話題才是！說說話，莫家人就歇下了……

“唉，我要謝謝你，你是我這一生中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更要謝謝你嫁給我，不然我不會有這麽貼心懂事的女兒，也不會有第二個對我好的人～”

“嗯，說這些做什麽，我從來不後悔嫁給你。即使當年你沒錢，即使你現在被打倒，我從來不後悔……”

夜還很長，暖暖的情意從窗戶裏飄出來，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第二天一大早，莫家就知道張家二兒子也主動申請去東北的消息，昨天表揚的是莫恬，今天是張定。鎮長覺得這是好事，上報了市裏，市長也覺得主動參與革命事業的小同志很不容易，又把兩人一起進行了全市表揚，同樣還有市裏發的獎狀。莫喬不在乎這些虛名，但是這些虛名能無形中保護莫家四口還是不錯的。莫喬想想，說不定就要和張定分到一個村子了，怎麽說兩人都是一個鎮的，兩家又有些關系。自己應該示好，不管以後和張定在東北，還是張家在秀水，都是百利而無一害。裝了十斤棉花放在空間裏，準備到無人的地方拿出來，送到張家。

李偉從市裏大兒子家回來，一肚子氣。自己弟弟為了讓你們一家團聚犧牲那麽大，你們居然無動於衷，自己要票要錢都給的不甘願，大兒媳婦更是說什麽家裏窮，自己偏心之類的！早早知道大兒子靠不住，娶了媳婦之後更過分，走著瞧，以後自己再為他們小兩口打算，自己就是傻子！回到家，正醞釀說辭呢，就看見客廳自己婆婆和女兒在開心的做被子“媽，婉婉，這棉花哪裏來的？怎麽這麽多？”

“哦，是莫家女兒送來的。你不在，我本來不想要的，但是小姑娘說東北特別冷，要多預備些才好。還說把新被子放包袱裏，拿床舊被子在車上用。從咱們這到東北要大半個月，晚上那麽冷，不帶被子不行會感冒的！”張母告訴李偉“以後要對這家上點心，小定的事剛說出來，這孩子就把棉花送過來了，是個有心的！”

李偉真是不知道怎麽說，自己的親生兒子對親兄弟不聞不問，反倒是外人把自己一家放心裏。“我知道，媽。今天去小軍哪裏，兩口子無動於衷就算了，連棉花票布票和錢都不願意拿，這是親兄弟啊，真是寒心。恬恬人家一個外人都知事，他們呢？居然還嘲諷小定是想出風頭，今天沒把我氣死！早知道老大不靠譜，沒想到娶了個更不靠譜的媳婦，以後他們兩口子事，我是一點忙都不會幫的！”

“這就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了，唉～你也別記心上了，沒得氣壞了身子。”張母也是知道的，這三歲看到老，剛有小定的時候，這小軍快煩死小定了，不帶他玩，搶小定吃的，可是有了小婉，小定卻很好，很有哥哥樣，保護妹妹不讓妹妹受欺負，有吃的先想到妹妹，這就是差距，人就怕對比。自己老兩口對大孫子不聞不問，何嘗不是看透了，不想管不想折騰了。

“對啊，媽，你還有我和我二哥呢！我這麽漂亮懂事，哥哥那麽帥氣孝順，媽你要知足，不能太貪心啦！”有張婉的插科打諢，氣氛好多了，李偉也不在想糟心事，開始幫兒子做衣服被子。

十一月，上海由工人□□領頭造反。不但打傷了人，還把鐵路等各要地進行大範圍破壞，形式越發嚴峻……而莫喬他們也開始離開家鄉前往各個省市，沒有人敢提出來說，過了年再走，一旦說出來就有享樂主義傾向，是會被□□的。

莫喬也準備好了……張麗娜，王美麗和趙二瘸子，你們要做好被我報覆的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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