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喬和張定是同一輛車廂，而且位置也挨在一起。“莫恬，你坐裏面吧，還能靠著休息一會兒。”不管是從年級還是這女孩的行為，亦或是對自己家的雪中送炭，張定都願意照顧她。

“謝謝定哥！”莫喬有點興奮，馬上就要陰人啦！

“沒事，你那麽小，應該的。”其實他們這節車廂大多都是下鄉當知青的，只不過地方不一樣，有的半路就下車了。張定莫喬是最遠的，要做到東北遼寧省靠近吉林省的小山村，周圍都是山，遠沒有後世的交通便利和發達，唯一慶幸的是不用去黑龍江省，那才真的叫冷！

“咱們到河北要再轉一次車，到縣上有村裏的車來接”李偉把路線給張定交代的清楚，就怕兩個小孩在路上有個意外，自己鞭長莫及。

“嗯，就是一直在車上難捱了些”

“現在冬天，路上就更難走了。上海的鐵路都壞了，從上海到各地的知青都比咱們晚一個月，再加上天氣原因，咱們大概比他們早到一個多月。”張定說的隱晦，希望莫喬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有莫恬的記憶，莫喬知道張定未說明的話是什麽意思。原身也是這樣，扛過了火車上的勞累，扛過了東北的寒冷，村長和大隊看莫恬只身一人年齡又最小，讓莫恬補上了最後一名村裏小學老師的名額。而上海來的兩人張麗娜和王美麗是氣憤的，在最初的試探過後發現原身是個老實好欺負的，於是四散謠言，打擊報覆，連原身的名字都被冠上「資本主義享樂」的名頭。原身是個不會爭鬥的，長得又好在兩個女人的推波助瀾的情況下被趙二瘸子欺負了，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結婚。但是趙二瘸子是二流子，還是個特別沒品的二流子，成天不著家，四處閑逛揭發別人，回家就一身酒氣呵斥怒罵原身，後來看原身不回嘴不辯解漸漸變成上手打人，最後原身一屍兩命。想到這莫喬就一身戾氣，身邊的張定立馬感覺一絲陰寒，打了個冷顫“莫恬，你怎麽了？”

“啊？！哦，沒事，就是想到家裏人了。”莫喬敷衍過去，開始閉目養神，深呼吸把原身的怨氣試圖呼出去。從第一個任務附身開始，莫喬就知道自己為什麽是第20353個試驗體了，即使不被自己漸漸暴戾的心態給泯滅人性，就是會被一次又一次的怨氣慢慢潛移默化點本心。莫喬暫時找不到別的解決辦法，但是自己在現實世界裏總是會自我調節，和發洩，是目前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張定看莫喬在休息了，也拿出書在看，只以為自己剛剛是錯覺，畢竟只是一瞬間的感覺，當不得什麽。兩人輪流守夜休息，一起吃飯，換車乘車，經歷過半個月的行程終於到了。除了市裏火車站，就有一輛拖拉機在等著，莫喬看著有些眼熟的臉上前詢問“同志您好，請問東豐縣趙家窩棚怎麽走啊？我們是下鄉當知青的同志。”

“哦，你們就是俺們村的知青啊。我是專門來接你們的，想上車吧，一會還有臨近村的知青，俺得一起接了回去，再過兩天開始下大雪，這火車就不來這了，你們是年前最後一批知青了！”說話的人就是趙家窩棚大隊長的兒子，好像叫趙鐵柱。原身也是上他車回到了趙家窩棚，趙隊長一家對莫恬其實都有照顧，只是如果你自己不強硬起來，外人幫的了多少呢？！

“這麽巧，真是謝謝同志了，大冷的天讓你跑一趟！”莫喬三人把行李放在車兜裏，莫喬把身上留的包子拿出來“同志，等半天了吧。這有個包子還熱著呢，你吃了吧，暖暖肚子！”包子是在車站買的，味道一般，但是這個年代的東西都特別實誠，包子大餡足！

“不不不，不用，這是大隊派俺來的，小同志不用客氣！俺叫趙鐵柱，不用叫同志，鐵柱就行，俺村裏都這樣叫俺！”趙鐵柱也是老實厚道的，包子在這時是貴的奢侈的，一般人那舍得用全白面包大肉陷，都是三合面包菜多肉少的包子。

“我叫莫恬，這是張定，鐵柱哥你吃吧，不吃就涼了！”莫喬說著就把包子塞到趙鐵柱懷裏。

趙鐵柱聞見肉味直流口水，看莫恬是真的讓給自己，也就不再客氣，接過來大口吃了，只是想著以後對這兩人多多關照一下。“那就謝謝莫恬妹子和張定兄弟了！”

張定剛剛在車上還奇怪為什麽以前要兩個肉包子，今天都該下車了莫恬卻讓自己買了三個肉包子，原來在這等著呢。怪不得自己爸媽讓自己有事多和莫恬商量，真真是聰明至極的女孩。只是她怎麽就知道來一個人？是了，不管來幾個，自己留一個包子給他們說心意，別人才不會覺得是賄賂，更不會把自己兩人當冤大頭，事辦好了，還不打眼。張定的腦補，對莫喬更是佩服信任，眼神中隱隱帶著一絲灼熱和欣賞……

一會兒陸陸續續有人走過來，十幾節車廂人都出來可不是一會兒能出來完的。現在的火車站很是簡陋，遠沒有後世的幹凈整潔和寬闊。都是十幾歲到三四十的人，男男女女都有。

“人都到齊了，走吧，把行李放車上，人坐在行李上，扶好啊，山裏路不好走！”趙鐵柱吆喝聲，看人都做好了，就開車往村裏走，經過縣城還給大家指了指供銷社的位置，並說明天有需要買東西的就，一大早在村口等著，有車去。

搖搖晃晃，再顛的要吐的時候終於到村裏了。這五六個小時真是遭大罪了……“到了，這是村裏大隊給你們新蓋的知青點。四個人一間，先等一會，俺把大隊長叫來再說！”說著趙鐵柱就把車開走了。留著一幫子知青在這等著，站在寒風裏實在是冷，大家把被子又拿出來披上。沒等多久，趙鐵柱領著兩個四五十歲男人來了。

“同志們好，我是趙家窩棚的大隊長趙全，這是咱們村長趙德。這次咱們知青總共分來二十三個，還有兩個上海的姑娘還沒到。咱們先分，你們其中有兩個家家庭，就分到一起，各占一整套房，剩下的三人或者四人一間。有沒有誰要求住一起的？”

相熟的走在一起，莫喬和張定站在一起沒有動。分到最後莫喬張定和另一名林安一起住，三人的房間靠近山腳，周圍有兩個老知青房子和幾家趙家窩棚原住民。張定和林安兩個住大房間，莫喬住西邊小房間，廚房在靠近東北房間外面，裏面有兩個竈。只是缺少鍋碗和櫃子，連柴火都沒有。幾人打掃屋子，忙完天已經將黑，冬天天黑的早，三人收拾好已經餓的饑腸轆轆。

“沒有鍋……沒有柴……”

“咱們去隔壁借吧，如果不行買點也可以。”莫喬他們現在有的糧食也是大隊長從隊裏調出來借給他們知青的，明年要以公分相抵還賬了。

“只能這樣了，我去吧，借一個鍋三個碗三雙筷子還有兩擔柴，還有什麽漏的嗎？”

“沒有了，今天晚上先將就一下吧，明天去縣裏買生活用品。恬恬，我和你一起去，你怎麽拿得動兩擔柴？！”

“那我也一起吧，不能讓我坐享其成不是？！”三人一起到了隔壁敲門，說明來意，這家人也很好說話，借了東西三人回道自己院子，燒火做飯，吃過飯，三人簡單交流一下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莫喬早早起來燒水做飯。水剛剛燒上，張定兩人就起來了。“昨天睡得怎麽樣？”看林安一臉困倦就知道昨天沒睡好。

“前半夜還好，後半夜冷死了，這東北比我們福建冷多了。我的被子總感覺漏風，張定晚上到是睡得挺香的！”

“出門前我媽給我做的新被子，我車上蓋的還有一床，今天晚上咱們倆睡近點，把上面的被子橫著蓋吧。”張定昨晚睡得確實舒服，棉花是莫喬給的，十斤棉花自己媽媽奶奶一點沒給家裏留，全坐成被子給自己了。把家裏的棉花票也換出來又做了一條薄點的被子和棉襖。

“咱們今天上午去縣裏供銷社買東西，下午咱們三個去山上砍些柴火吧，要不冬天可沒辦法熬過去。”

“行！列個單子吧，看需要買什麽。”林安從家裏帶的東西挺多的，自己家裏不算富裕，像臉盆，牙刷，毛巾，香皂，這些小東西能帶的都帶過來了，總得來說要買的並不多。

“咱們先寫自己的吧，鍋需要工業券，還有菜刀，碗筷這些……”

“要不這樣，鍋買兩個，我和恬恬一人買一口鍋，林安買碗筷和菜刀，可以嗎？這些以後就是咱們的私有財產了，就算以後分開，誰買的誰拿走，也不沾包，怎麽樣？”張定提出AA制。

“我沒意見，但是我沒有工業券，碗筷都好說，就是菜刀沒辦法。”林安有些不好意思，張定說的提議自己已經是占大便宜了，但是自己確實沒有工業券。

“那這樣吧，菜刀和鐵勺鍋鏟我來買，林安大哥再多買三個盤子，咱們以後總要吃菜的。定哥買點調料和油，鍋鏟菜刀都由我買。咱們分開行動快些，你們買好就來找我，要不我一個人提不動這麽多東西。”

“行，然後林安在車上看著咱們的東西，我和恬恬再去買自己的私人物品，回來把咱們擱在一起用的東西列個單子，誰買了什麽寫清楚

一式三份咱們簽了字各自收藏一份，可以吧？！”

“行，這樣最清楚明白了。走吧，說不定都在村口等咱們呢，順便再把昨天借的東西還回去吧，快點沒讓村民等著咱們。”

莫喬把東西還過去，家裏只有小孩和男人在，女人應該是要去縣裏的。莫喬給了接東西進屋的小孩三顆糖，說了謝謝就趕緊往村口趕去。三人到的不算晚，但是也不早，村民習慣早起，有些知青還沒到。

到了縣裏，三人按照計劃買好共用的東西，林安留在車上看著。莫喬和張定再次出發，一起買了很多生活用品，莫喬光大大小小的盆都買了好幾個，惹得周圍人人側目。

“恬恬，你買這多瓷盆幹什麽？”張定也奇怪，買個洗臉洗衣服不就行了，買這麽多？！

“小的盛湯啊，中號的和面，大號的洗臉洗腳用，得分開。咱們回到村子就問問有沒有人會做木盆的，在做兩個大木盆，用來洗衣服用！”其實空間裏莫喬有兩個大盆還有一個大浴盆，不過材質特殊不能拿出來。

張定：……好吧，女孩愛幹凈是好事。

“咱們要不要買點菜？不能天天吃幹飯吧？”家裏沒有菜，自己空間水果多，菜真心沒多少。

“要不回村子裏買吧，車上那麽多人看著，也不太好。”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自己兩人的小身板。

“咱先買一頓，這樣村裏傳開了，咱們也好找人買。”

“行，就少買點。買兩個白菜，兩個蘿蔔還有……嗯，沒了”誒，東北冬天的菜真少啊！

“走吧，估計就差咱們兩個了。”莫喬手裏兩個小盆，盆裏一些小東西。張定抱著一摞盆，盆裏是菜。車上的人看兩人買這麽多東西也是驚訝，看來城裏的人是比他們有錢。

回到家，三人累夠嗆。這麽多東西從村口抱過來，不是玩的。“先吃中午飯吧，下午砍柴。”張定雖然累的不行，但是也不能讓莫恬一個人做飯，就去廚房幫莫恬燒火。

“定哥，我看村裏有很多小孩都放假了，要不咱們讓小孩幫咱們拾柴火，然後給他們糖吃，怎麽樣？”

“辦法是好，只是怕家裏大人不樂意。咱們先自己砍吧，碰見小孩可以問問，不願意的就算了，頂多咱們自己累點。”

“嗯！”

吃過飯，把家裏收拾一下就提著砍刀拿著繩子上山了。到了山腳發現不止有小孩還有幾個知青也在拾柴火，莫喬走到一群小孩中間問“你們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你們誰幫忙了我可以給他一塊糖哦！”

小孩一聽說有糖吃鬥爭先說“我幫忙，我幫忙！”

“那這樣，姐姐剛剛來這裏呢，沒有柴用，你們幫姐姐拾柴火，而且保證自己不受傷，姐姐就給你們糖吃，好不好？”

“好！”說完就跑到山上開始拾柴火，莫喬向張定比了OK的手勢。張定笑笑搖頭不語，開始砍柴，這時張定才發現莫喬孩子氣的一面，以前老成的讓自己都拜服。

不一會兒，莫喬他們就帶著一群拾火柴的小孩回家了。把柴堆到廚房旁邊的小屋裏，莫喬讓小孩子排隊“都站好啊，姐姐要檢查一下，看你們拾了多少柴火有沒有受傷！嗯，不錯，你的最多而且沒有受傷獎勵三個糖！”

“噢耶，我有三個糖！姐姐姐姐，明天你還要柴火嗎？”

“要！姐姐要收集一冬天和一春天的柴火，只要保證自己不受傷，可以給姐姐天天送柴火！當然了，若太多姐姐就用不了了，你們問家裏大人大概要多少柴火，按照差不多的給姐姐就好了！”莫喬再三強調安全，並讓他們通過問自己父母用多少柴火，知道自己讓小孩子幹活是給了報酬的也是給家裏大人報備。

“好，那姐姐我明天還給你拾柴火！”說著就蹦蹦跳跳走了，一路向自己的小夥伴炫耀著。其他的都是兩個一個糖，有一個最小的孩子，穿的有點破舊，莫喬記得這個小孩，父親是趙縣戰役英雄，母親看丈夫死了和別人跑了，孩子跟著爺爺奶奶過。家裏沒有叔叔只有幾個姑姑，逢年過節也不怎麽來看兩位老人，生怕被兩老一小給拖累了。不過，莫喬是知道的，這孩子後來被同村的一個軍人收養了，貌似和孩子爸爸參加過同一場戰役，但是比孩子父親幸運，之後連升三級，當上副營長，只是現在取消了軍銜制度，但是管的人依舊是那些人。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趙存生，爺奶叫我鴨蛋。”

“那你多大了？上學了沒有？”

“我六歲了，明年上二年級了。爺奶說，我長大了也要去當紅軍，像我爸爸一樣保衛國家！”

這家老人真是心大，唯一的兒子死了，連孫子也要送戰場去，就不怕斷根？還是說覺悟太高，心中只有國家沒有個人？！看這架勢莫喬也不敢給小孩開小竈，萬一被老人舉報怎麽辦？“那這是你的糖，以後在幫姐姐拾柴火要註意不要讓自己受傷啊！”

“好，我知道了，姐姐！”總是孩子，拿到糖就高興的回家了。

“真是聰明的小姑娘！”張定看小孩都走了，過來揉揉莫喬的頭。

“是啊！這次多虧莫恬了，不然咱們要砍到什麽時候，我一下午肩膀都酸痛。”只有一把砍刀，張定林安輪流砍柴，莫喬一直在拾柴火。

“嗯，恬恬，你這幾天算算花多少錢買糖，到時候分攤一下”張定作為一個哥哥和男人不想讓莫喬吃虧，也不讓別人欺負她。

“好！”和張定就算了，但是林安非親非故，並不想養出一個鬥米仇。

林安臉色不好看，又不是自己讓莫喬這麽做的，為什麽攤錢？但是剛剛自己已經誇過莫喬，難道現在反悔？這不是自己打臉嗎？林安沈著臉不說話直接進屋了，莫喬張定對視一眼也沒說什麽，開始著手把柴劈成一小截，用的時候方便。

趙鐵柱接知青回村子當天就把莫喬給自己包子的事和自己爸媽說了，大隊長抽著旱煙想想說“村裏小學要一個語文老師，讓這個小姑娘去吧。年齡最小，也懂事，就她吧！都是孩子，背井離鄉不容易。”

“那感情好，她看著瘦瘦小小就沒多少力氣，當老師好，輕松點。”趙鐵柱欣喜，這姑娘年級最小，心眼卻最好，自己應該多幫幫她。其實莫恬莫喬都不知道，原身能當上老師也是趙鐵柱說的結果，原身孤身一人拿著行李孤零零的站在那裏，凍得瑟瑟發抖，趙鐵柱就有些心疼這姑娘，於是和自己父親說了一下就把老師名額給莫恬了，這次莫喬的圓滑不止收買了趙鐵柱，連趙鐵柱的父母也是心存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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