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戲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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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 你怎麽不告訴我?”殷素月趕緊小聲的往身旁問道。

誰知青青見言域過來, 竟然自覺的跟上沈元夕出去了。

“不解風情?悶騷?還將美人兒脖子都掐斷?看來你很了解我。”言域上前一步,將殷素月從窗戶邊兒拖了過來。

“哈哈……哈……”殷素月尬笑幾聲,結結巴巴道:“言域……你來了怎麽不出聲……”

“出聲了還怎麽聽得到你的長篇大論呢。”

“唉!我也是為你擔心吶!這麽多姑娘都住府裏,每人喊你一聲,這麽多人你怎麽招架得住。”殷素月趕緊找借口。

“每人喊一聲, 加起來也沒有你話多。”言域聲音不緊不慢, 殷素月每說一句, 他就接一句。

“你嫌我話多?好好好,我閉嘴, 等你被鶯鶯燕燕包圍的時候可別來找我!”

結果言域沒聲兒了。殷素月才思考自己剛才說的話, 為什麽言域招架不住要找她呢?這根本毫無邏輯啊。

她自以為的言域招架不住, 容易害羞,不近女色, 可他現在二十歲了,如果他想,這也很正常啊。

如此一想,她有些擔心還有些不易覺察的慌張, 剛剛才說的“閉嘴”轉眼就忘了,她一把拉住言域, 囑咐:“言域, 那些姑娘都是袁睿送來的啊, 你可要小心些。”

“我要怎麽小心?”言域問她。

“當然是離得遠遠的, 尤其那個曲遲遲, 我擔心她別有所圖……”殷素月想到這原本的女配三號對男主做的事,現在她來了言域身旁,萬一……可言域又默不作聲了。

其實言域在看見殷素月那擔心的模樣正心情不錯,想看看她還能說些什麽,誰知殷素月接下來故作淡定地解釋:“我可不是詆毀她,在人背後說壞話,我……我就覺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言域忽然覺得她這個樣子十分可愛,尤其是這樣強行解釋某件事的時候,話多的似乎說不完,他忍不住在她頭頂摸一下,笑道:“不如你每日都來侯府幫我解圍,我是真招架不住,得靠你了。”

“你真這麽想?”

“嗯。”

殷素月忽然想到什麽,轉而神色凝重,“你回京後,袁睿有沒有為難你?”

“為難倒是沒有,他並不知道我在嶺南遇到了袁牧雲,但他疑心頗重,故送曲遲遲來監視。”言域認真和她解釋。

“原來你早就知道。”看來言域知道那曲遲遲別有目的,自己真是太過擔心了。

“國喪期間,他也不好有大的動作,只是如今皇長孫還未回京,朝堂之上只靠你父親苦苦支撐,如今局面緊張,大勢已定,我擔心你父親……”

言域聲音低沈,言辭之間一片懇切,聽的殷素月滿心感動又是不可思議。

言域現在……都開始擔心自己的政敵了。

雖說這所謂的政敵,也就是顧相,如今是她名義上的父親。她擔心還說的過去,可是言域現在畢竟是效忠太子,無論他是否真心效忠,但肯定有交換的條件。

他確實變了。自從這書中劇情崩壞,不光是主角各幹各的,胡亂自行配對,就是原本的反派好像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殷素月發覺,這所有的改變中,她最滿意的就是這一個。

她甚至想,如果言域不再滿心仇恨、固執算計一心報覆,那麽就算作為原本的反派人物,如今看來結局也是會改變的。至於她自己,穿書任務完不成,無非就是眼睛一直瞎。不過如果言域好好地,也不是不能接受。

相通此節,她頓覺心中開闊,“我父親目前還在等皇長孫殿下回京,至於回京之後的局面誰也說不定,但肯定不會太好,我前些時候跟哥哥說,不如新帝即位後勸父親辭官,我們一家去平涼郡住一段時日。”

“那你……”言域沒再說下去,現在袁睿把持朝政,不出意外一月之後他就是新帝,國不可一日無君,他願意延遲一月,無非是料到袁牧雲回不來,以此舉彰顯仁德。

等到一切已成定局,那麽支持皇長孫一派的顧相首先就會被清理,如果在那之前,顧相辭官還鄉,是最好的結果了,顧相回鄉,殷素月也會離開京城。而他,作為效忠袁睿的武安侯,接下來就是封官加爵固守京城。從此,他與她就又要天涯兩隔了嗎。

這個話題有些沈重,一時兩人都沒再說話。

隔了半晌,殷素月神色鄭重:“言域,你努力了這麽多年,其中艱辛不言而喻,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京城,這裏是你的家,雖然你的家人不在了,但你留在這裏,終究可以為你的父親正名,前途未來會是一片光明。人生不易,做每一件事情當需仔細考慮。”

言域沈默片刻,“局勢尚未完全確定,會有變數也說不定,一月之期,我會仔細考慮。”

最近,殷素月十分空閑,幾乎每日出府也是自由的很。原因是顧相知道她眼睛不便,本想尋醫上門診治,但殷素月固執的要出門透氣,順帶自己去求醫。再加上顧相這段時日忙得不可開交,便安排一番,放心的讓她出門了。

當然,殷素月每日都是與青青去言域府上了,不過言域是真的請來各種大夫,無論是江湖郎中、民間神醫、甚至宮內禦醫,每日不間斷診治,但是毫無效果。

殷素月勸說多次,不用為她的眼睛費神,她除了隱瞞系統存在導致的眼盲,別的話都說盡,但言域根本不聽,想盡各種辦法非要治她的眼睛。見他如此,殷素月也只好隨他去了。

她每日在言域府上,十分自在,言域進宮的時候,她就搬了躺椅坐在葡萄架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與青青閑聊,霸王花也抱來了,吃飽喝足就趴在她腿上打盹。

而這府裏其他的姑娘全部都被殷素月想了法子,把她從前設計出的衣服樣稿,讓青青拿來給她們,再讓言域施威,如今她們都被安排在後院,成天做衣裳去了。

只餘一個,曲遲遲。這個女配三號很有些心機,既然是袁睿派來的細作,肯定沒那麽容易打發。她來跟殷素月說自己愚笨不會做衣服怕弄壞了價值不菲的布料,殷素月表示隨便做,壞了也無所謂,但她哭訴的楚楚可憐並表明自己只會做些端茶送水的活兒,最後再加一句,是太子殿下讓她來的。

總之理由無窮。殷素月也知她別有目的,最近她沒什麽出格的行為,無非是監視這侯府的一舉一動。但殷素月還是有些苦惱,這個女配三號好像真的像原本書裏的那樣,對任務對象動心了。

這還是青青眼尖,發現這曲遲遲每次見到言域就不由自主的臉紅緊張,說話也結結巴巴的。唉!這本該是男主的劇情硬是強加在言域身上,實在讓人無力吐槽,但願她不要搞什麽幺蛾子才好。

這一日,殷素月剛看完大夫,眼睛之前熱敷還有些累,所以現在她又坐在葡萄架下閉目養神,但青青精神卻很好,一直找問題問她。

比如現在,“大小姐,你對會彈琴的男子有何看法啊?”

“會彈琴?那自然是讓人心生愉悅,一定是個溫雅的君子。”殷素月隨口應道。

“那會做飯呢?”青青又問。

“做飯?雖然說‘君子遠庖廚’,可在我看來會做飯的男子簡直比君子還要可愛,你想啊,生活離不開一粥一飯,願意下廚,肯定是個適合過日子的人。”

青青也不知聽懂了沒有,點頭應和幾聲,接著又問,“那大小姐覺得男子一般穿什麽顏色款式的衣服好看呢?”

這次殷素月沒再仔細解說,直接道:“言域那樣的就很好看。”

殷素月此時半躺在藤椅上,懶懶散散擼著貓,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周圍除了青青,還有兩個人。

此時,沈元夕竟然拿著紙筆在不遠處的石桌上邊寫邊記,而在遠一點的地方,言域站在門邊,神情糾結,一邊瞪著沈元夕,一邊又看向這邊的殷素月,仔細聽她說話。

而青青,不時和沈元夕交換神色,然後確定下一個問題。

“大小姐,你覺得武安侯是怎樣一個人呢?”

“言域?你剛才問的那些問題都是言域會的啊,他會做飯會彈琴,他還會給小姑娘紮頭發呢。不過是怎樣的人,這就說來話長了。”

誰知青青立刻追問:“那小姐就說說吧。”

“那我說個大概吧。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他,但那個時候他簡直又惡劣又討厭,還特別兇殘。噢對,他那時候動不動就生氣,氣得狠了就嚷嚷要殺我,不過我都把他當做腦子有病,懶得和他一般見識。哈哈哈,現在想想,我那時候眼睛都看不見,還天天和他對著幹,真是很不容易啊。再大一些,他也還是討厭得很,天天喊我醜八怪、死瞎子,一天到晚吵嘴打架打的鼻青臉腫,好像就沒停過,你說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男孩子啊,天天和小姑娘打架,從來不饒人……”

殷素月回想起那些往事,說的時候還覺得好笑。可是除了她,剩下的三個人幾乎都僵硬石化了,青青和沈元夕是不敢置信,言域站在門邊,手抓在門廊上,指骨泛青,殷素月每說一句,就像針尖刺在他心上,可她說的都是事實,甚至還說少了,他不僅嚷嚷要殺她,還拿針紮她,拿匕首割開她的手腕,還給她喝了那碗湯,害她眼睛瞎了。

那些事雖已過去,可是都真實的發生,縱然他們已經不像過去那樣,現在彼此相處融洽,可她的眼睛卻看不見了。

少年時相依為命,彼此依靠,到後來的乍然離別,思念刻骨,如今,每當他想將心中的情意訴之於口的時候,看著那雙暗淡無神的眼睛,他都覺得沒有資格。

她是他乏善可陳的人生裏唯一的光亮,可他卻給她的世界帶去無盡黑暗。

殷素月毫不自知,仍在繼續,其實對於這些事,她根本毫不介懷,在言域最討人厭的時候,她剛剛穿來,對什麽都很新奇,完全不和他一般見識。後來幾年,言域漸漸長大,她也只是把他當一個青春期的、別扭自尊心強的少年,心裏可算得上弟弟。

直到如今,他二十歲了,長成了一個偉岸挺拔的俊美男子。外形賞心悅目,性格內斂沈穩,偶爾別扭的可愛。

“雖然他小時候討厭,可是他長大一些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給我買的葡萄、送我的鞭子、還有專門帶回來的小鴨子……唉,一個男孩子做這些,真是仔細又有愛心啊,你別看他平時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其實他就口是心非。相依為命的那幾年,不知不覺中感情就很深了。這些年,他過得特別艱難,但這是我與他的秘密,所以這個就不說出來了。現在他長大了,不僅長得好看,性格也好,還會好多技能,真是讓人嫉妒,我天天看著他,你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嗎?”

之前被她那番幼時記憶砸的不知所措的三人,終於在神色各異的詭異寧靜之後,迎來她毫不掩飾的誇讚。

這分明是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吃。

聽見她的發問,那邊兩人沒反應,青青還有些迷茫,順口接話:“在想什麽?”

“在想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帶回家!”

此話一出,三人皆又震驚石化。

還不待反應,殷素月又長嘆一口氣,“可惜啊,回家的路太遠了,可能回不去了。”

青青恍惚道:“也不遠,相府就在城北,不如問問……問問侯爺,應該是可以帶回的,吧。”

聽了青青的話,殷素月失笑,然後連連點頭,戲謔道:“你說得對,相府就在城北,哪天我去試試,他若不從,就給他敲暈了抗走?”

吧嗒一聲,不遠處沈元夕的筆掉在地上,隨後就是言域一把拍在門上,沈元夕叫了聲“公子”連忙跟了上去。

青青低著頭,似乎才回神。

殷素月什麽都看不見,騰一下站起身,把腿上的霸王花丟開,嚎一嗓子:“你們!你們又背著我幹什麽了啊啊!”

今天殷素月很早就從武安侯府出來。最近這一連串窘迫尷尬事簡直不能讓人淡定,尤其是這次,三個人合起夥來戲弄她,可憐她什麽看不見,還有問必答。殷素月再也坐不住了,當即拉了青青就離開。

時辰還早,兩人暫時不想回去,在街上閑逛,臨近午時還去酒樓吃了飯。青青邊走邊給她介紹沿街的店鋪,基本都是常見的衣服首飾鋪子、點心小吃之類。

更遠一些,靠近城東,有一間臨街的花鋪,店面不大但是種類齊全。殷素月還能看見的時候經常來這裏閑逛,一品朱衣、墨荷綠雲、火焰鳶尾……隨處可見。最主要的是這裏有她喜歡的白鈴蘭,這些鈴蘭花晶瑩剔透,風一吹搖曳擺動像極了一串串小鈴鐺。而這種喜歡約莫是來源她腰間那串言域送她的鈴蘭玉石。

現在殷素月看不見,青青帶她進去,兩人進到後院,蹲在一排剛翻新的花圃前,青青正給她解說哪一朵開的最好。

“大……”青青忽然眼前一黑,身後憑空而來一記手刀拍在她後頸,她根本來不及去看身旁的殷素月。

而殷素月同樣後頸被拍了一記,但大約是力道不太重,她沒有被拍暈,一覺察不對,立刻大喊:“快來人!”

可是剛喊一聲,嘴巴就被塞了一團布巾,再也喊不出來了。

她手腳撲騰掙紮,但不過片刻就被捆綁起來。一旁的青青似乎也同樣被綁了起來,她看不見,手腳不得動彈,但憑剛才的接觸大約分辨出突然襲擊的有四個人,成年男子。

這是有預謀的綁架。

殷素月一時心慌不已,腦中快速分析究竟是什麽人盯上了她們並意圖綁架。她與青青時常出門,京城治安完全沒有問題,所以應該不存在光天化日劫財劫色的可能。

難道是袁睿?可回京之後她就沒再見過袁睿,就算袁睿查出當年之事要尋仇,可國喪期間,他忙於正事怎麽會有心思來管這樣的小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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