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怪怪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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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環境,餐廳裏一直飄著某種不知名但香氣撲鼻的花的香味,讓人特別陶醉。小提琴絲絲動人的悅耳聲音格外扣人心弦,每一個音符跳躍到每個情侶綻放笑容的臉上,好像更加動聽了。整個世界充滿了愛。

我和許浩宇對面就是陸志和黃薇薇,他們兩個人互相為對方夾菜,然後小心翼翼地送到對方嘴裏,完了還用臺灣腔說一句“好吃嗎?”“好好吃哦!”,聽得我們兩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們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吃東西嗎?”我迅速夾起一塊蝦肉,然後迅速丟進嘴裏嚼,比他們省事多了。

陸志和黃薇薇瞅我一眼,然後用更猖狂的動作繼續剛才的行為。這不是挑釁是什麽!我把頭轉過去盯著許浩宇,他像個木頭人一樣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不停地吃東西。

情侶餐廳特別喜歡搞各種活動,像兩個人做游戲可以送一份什麽東西,這給陸志這樣的人提供了一個猖狂的機會。當服務員問我們要不要參加“舌吻一分鐘送餐廳密制雞排”的時候,陸志和黃薇薇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在所有人的歡呼倒數中,他們舌吻了一分鐘,看得我和許浩宇臉紅心跳的。得到獎品後他們只顧他們倆享用,同時用一種寓意深遠的目光看看我和許浩宇,說:“想吃嗎?你們也親一個啊!”我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許浩宇,許浩宇眼神飄忽,緊張又害羞的樣子讓我覺得特別好笑。

電腦響起“叮咚”聲,有人給我發郵件了。我打開郵件,是許開陽,他叫我買杯咖啡。

我端著咖啡走進了他的玻璃房子裏。與其說它是房子,還不如說這是一個透明的牢籠。每天,許開陽從上班到下班,一直都是呆在這裏面的,或用他的筆記本電腦看看公司最近的情況,或翻翻財經雜志,忙碌而又孤獨。他們簡直神一樣地存在。

我們所認為的神,其實都是勤奮的普通人。只是我們內心給他們加了一個光環,所以我們每次看到他們的時候總覺得他們在發光發熱。我們從不去想他們在成為“神”之前所付出的努力,我們只看到了他們背後的金色光芒。在那些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在那些只有點點星辰的寂靜淩晨,他們完成了一個又一個覆雜的工作,閉上眼睛休息片刻,又投入到下一個工作中。無法用數字說他們付出了多少汗水,他們所做的努力也沒法計算。在我們的眼中,他們可能是放蕩不羈的樣子,也可能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每一個人在成為“神”之前,一定奮鬥過,努力過,付出過,艱難過,孤獨過。要成為“神”必須得有成為“神”的資格,而這些無法測量的辛苦就是資格。

“老板,您的咖啡。”我微笑著把咖啡輕輕放在他的辦公桌上,溫柔得像林志玲。這三個月來我都是這樣的溫柔,我還挺佩服我自己的,同時我也被這樣的自己嚇到了。而今天,嚇到我的不光是我自己,還有許開陽聽的歌,是我唱的那首。要不是心裏清楚他是我老板,我一定會勾著他的肩膀,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挑釁地問:“小粉絲,要不要姐姐的簽名啊,免費的哦!”

許開陽擡起頭,他微笑著,臉上有一種中年男人的成熟。他叫我去沙發那邊坐下,他有話對我說。

我“哦”了一聲就轉過身。等到坐在沙發上後我突然想起以前看的一個電視劇的場景,女助理被老板在沙發上□□。難道他要……不會吧!我擡頭看看人模人樣的許開陽,浮現在腦中的卻是他張牙舞爪的樣子,跟一猛禽沒啥區別。我趕忙四處尋找救命工具,一支筆,一本書,一個剪指甲刀。我咬咬牙,嗯,就他們了。大不了我豁出去了,等會兒要是他敢亂來,我就和他同歸於盡。

許開陽慢慢地走過來,臉上掛著狡猾的微笑。我暗暗抓緊這三個救命工具,用一種視死如歸的眼神盯著他。

“這三個月在公司過得怎麽樣啊?”許開陽臉上的笑更狡猾了。

我僵硬地點點頭,一種箭在弦上的感覺,我要拼了!

“給你講個故事,你要聽嗎?”

一聽到有故事,我立馬像洩了氣的皮球,軟綿綿的,剛才準備的離弦的箭也不知道丟哪裏去了。我特別喜歡聽故事,小時候我媽天天給我講,起初是童話故事,再後來就是新聞和她的想象混起來的故事,於是,長大後的我不負眾望,特別喜歡聽故事,尤其是八卦。

許開陽喝了口咖啡,說:“我這一生只愛過一個女人,她的聲音跟你的聲音很像,所以我特別喜歡你的歌,聽著它,就感覺她還在我身邊。”

許開陽眼裏蓄滿憂愁,他一定很愛很愛她。聽得出來他愛的人已經不可能到他身邊了。

“老板……”我壓著聲音小聲說。

許開陽繼續講:“她是我們家的保姆,她來我們家的時候才二十歲,那時我十九歲,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鄉村裏的人,很好奇。她沒上過學,但會做一桌子好菜,勤勞,沒有那些名媛的傲氣。她給我講了很多鄉村裏的事情,沒有華麗的修飾,可是卻讓人神往,漸漸地,我愛上了她的那個世界,也愛上了她。”

“那後來呢?您父母一定不允許吧?”根據我從電視劇裏看到的橋段,每個富家子弟都得配一個名媛,那些愛上保姆這一類人的結局都是分離。

“嗯,他們怎麽可能允許,可那也沒辦法,當他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懷上了我的孩子。我們離家出走,逃到了她的那個世界,在鄉下一呆就是十年。”

我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許開陽,沒想到這麽光纖亮麗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狂野的心,才多大啊就有孩子了,而且還私奔到了鄉下。我覺得世界太瘋狂了,以前我覺得我所見過的人裏最瘋狂一定是陸志,現在看來,陸志和許開陽比,簡直就是一遵守紀律的三好學生嘛!

“在鄉下住了十年後,我父母最後還是找到了我們。他們把我抓回了北京。我父母給了他們母子兩人三百萬,要她以後再也不要和我有聯系。回到北京後我才知道,原來我不光有個十歲的兒子,還有個十歲的女兒。”

“啊?”我驚呆了,心想,您這經歷夠豐富的啊,才二十九歲就有兒女了,還都是十歲。您的經歷要是拍成電視劇啊,那可比任何人都狗血,你這是要活活氣死各個編劇吧!我終於明白那句“藝術來源於生活”了。

“是在那年知道她懷孕後,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出去和別人喝酒,沒想到卻……”許開陽搖搖頭,似乎在為這件事懊悔,“後來,我就和這個女人結婚了。她是一個董事長的千金,她很體貼,不但沒有打掉孩子,還用了十年的時間等我,只因為我喝醉的那句話,我會一生一世守護她。”

“這樣的女人很難找,你應該珍惜她才對啊?”我對這個女人發出讚嘆,也感嘆到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傻的女子,那時候的許開陽應該算的上一個極品渣男,可她等他,一等就是十年。

“我知道我該珍惜她,所以我嘗試愛上她,可我做不到,但我還是和她結婚了,想著要和她過完這輩子。當上董事長後,我對我愛的那個人仍念念不忘,她一個人一定很不容易,何況還帶著個孩子。我派人去找過他們,可終究沒找到。他們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

“您放心吧,他們母子一定會過得很好的,別擔心他們。你應該好好享受天倫之樂才對啊!”

“可當我決定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我的妻子和我父母卻出了車禍,丟下了我和女兒。這也許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我罪孽太深了,所以他要把我的幸福奪去。”

我悲傷地看著他,內心翻湧著無限的感慨。我從沒想過有誰的生活會像電視劇那樣,今天是歡樂大結局,可明天卻成了悲傷進行曲。我一直以為生活總是美好的,溫暖的陽光一定會時常照耀。可是我錯了,總有烏雲密布的時候,雨總會在某一天不期而至。珍惜當下的美好陽光吧,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就不見了。

“你一定覺得我的故事很狗血吧?”

許開陽打斷了我的傷春悲秋。

我擡起頭,望著他的眼睛,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有一種朋友,是無所不能的朋友,有一種關系,是親密無間的關系。你可以像小孩一樣對他撒嬌,抑或是傷心難過在他懷裏哭成一團,甚至開心的時候就把他當洋娃娃細心照料,難過的時候把他當麻袋一樣拳打腳踢,都可以。因為你和他的關系是朋友,好朋友。

而現在,黃薇薇黃大小姐和陸志大少爺吵架了,她正在電話的另一邊哭哭啼啼,跟孟姜女似的。不過幸好只是打電話來,要是她跟我見面,我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去想她了。時針分針成一百八十度的時候,就是下班時間。現在,我終於企盼來了下班。我興奮地提起包包,準備搭上公交車去□□廣場,那裏有的最帥的男朋友等著我。

許開陽從辦公室走出來,看著一到下班時間就整裝待發的我,輕輕搖了搖頭。我看著他,不好意思地“呵呵”笑笑。

“下班後要去哪兒?我送你吧!”許開陽的手指晃動著鑰匙扣,看起來就像是成熟版的陸志。

“不用不用,您忙您的吧!”我客氣地回答,可心裏巴不得答應呢。北京的公交可一直都是滿載狀態,我真不想擠了。我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這麽客氣了。

“那小姑娘就去擠公交吧!”許開陽吹著口哨向門口走。我以為他會再邀請我一次的,誰知?唉,真是不作死不會死啊!要是能重來,我一定會牢牢抓住那個機會的。

“你真的想擠公交啊?”許開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可是真要走了啊!”

我眼睛一閉,心想著自己絕對不能失了矜持,然後心一狠,穿著高跟鞋撒丫子追了上去。

“老板,等我!”

二十分鐘後我們就來到了□□廣場上,許浩宇在寒風中凍得直哆嗦。我一下車就跑了過去,想擁抱他給他些溫暖,結果差點摔個半死。

許浩宇跑過來,滿臉是花,拉著我的手就是不放,不過,這也可能是他想借機取暖,他的手現在可是冰涼冰涼的。

我向車裏的許開陽興奮地介紹著:“這就是我男朋友,許浩宇。”

許浩宇看向車裏的許開陽,臉上的笑容突然被凍住了。這個陌生的面孔似曾相識,他一定在自己生命的某個階段出現過。他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許開陽。

我看看許浩宇,再看看許開陽,他也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正用覆雜眼神看他的許浩宇。

我拍了拍許浩宇的後背,說:“哎呀,老板還有事呢!老板再見!”

許開陽笑著看著我,說:“好好好,我就不當燈泡了。”然後一溜煙就走了。

我拉著許浩宇向另一個方向走,許浩宇時不時地回頭看,此時他心裏的大海卷著層層巨浪,它們呼嘯著向更高處伸展,從此刻開始到未來的某個時候,一直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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