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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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交上去當然不可能。

找個代理人交?自己交都不敢的事,也不能讓別人代勞啊。

李惜文想想她去放牛的美好畫面,默默把雜志和資料都收進了空間,連牛皮紙都沒敢留在外面。

這麽好的東西居然要吃獨食,這是要從頭領先同行,做行業大佬?

李惜文想像著未來大佬的風光翻閱資料,然而她的愉快心情都沒有持續五分鐘,她發現她未知的領域很多很多,只憑這份資料她想要私人山寨一臺機床出來是白日做夢。

別的不說,首先鋼材就要進口,國家都搞不到手的戰略物資,她能搞得到手?

未來特別美好,然而只憑她一個人根本夠不著。

明天就要交作業了,李惜文沒給自己糾結的時間,她很果斷的把資料放下來,繼續畫圖。

雖然決定暫時不把資料上交,這個事情堵在心裏還是很難受的。周六下午李惜文心緒不寧不能專心學習,她就給蔡雅萍留了個字條說她回家了。

這學期李振國開始在平醫大附院實習,禮拜天基本上不回家。李振華也不是每周回家,這次就沒回。

李惜文估計爸爸不是出差就是加班不會回家吃晚飯,她媽為了省事肯定也是在單位吃食堂。這麽一算她要是回家就要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她回家就是要求安慰的呀,她才不要一個人吃飯呢,她就幹脆直接去了市圖書館找媽媽。

曹月英看見女兒當然很開心,再看女兒那個“我欠了全國人民糧票”的沮喪樣子,又擔心了,問:“你考試考到第二名了?”

“沒有。我就是覺得很多知識,我再怎麽努力我也夠不著。我很著急,想找一個人幫助我都找不到。”李惜文也不嫌熱,抱住曹月英的胳膊撒嬌,“我覺得我太笨了,我的天份不夠,憑努力已經沒有用了。”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目標訂的太高了?”曹月英把小女兒的辮子紮起來,“不要著急,你才十六歲,我們慢慢來。”

這個沒辦法等,越等越落後!

上輩子她的祖國發展的很厲害了,都能琢磨移民火星了,可是中國生產的數控機床大部分仍然是過時山寨貨,真正的、屬於自己國家的技術很少,和先進國家比還是落後了一大截的。

這輩子華國南方經濟發展很好,但是北方連縣級公路都還是泥卵石的呢,在外國的工廠都開始用數控機床的時候,首都幾個機械廠的工人都還在讀掃盲班!

要是萬一運動沒有被蝴蝶掉,那就更追不上了。

李惜文無奈的嘆氣,“我知道急不來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著急。”

“人哪,有時候要認命。”曹月英掏出手帕給女兒擦汗,“晚飯我們去下館子吧,上次胡阿姨請我去吃西餐了,我吃的時候就在想,一定要帶小妹來吃一次!”

“媽媽!”李惜文又想笑又想哭,“這是一頓好飯能解決的問題嗎?”

“吃過才知道能不能解決!”曹月英拉著小女兒的手,心裏特別滿足。

不知不覺小女兒都已經長得比她高了,又聰明又美麗,無憂無慮的去上大學,成績還很好,她的女兒承載了她的理想,是她生命中最美好最光亮的那一部分,她真是願意把這世上所有一切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女兒面前。

李惜文糾結了一下,覺得要是西餐好吃的話,她是不拒絕吃兩頓的。

曹月英帶李惜文去的餐廳叫秋明餐廳,類似李惜文上輩子的法餐。擺盤完美,餐具完美,燭臺完美,味道麽勉強極格。

不過生活就是需要這樣的儀式感。李惜文把咖啡杯放下來的時候,心情真的是很美好的,笑起來都透著甜。

曹月英看女兒開心她就開心了,她笑的也很甜。

一位中年男士從李惜文身後走過來,看見曹月英暫停了一下,試探詢問:“你是曹月英?”

曹月英楞住了沒說話。男士肯定的自己回答:“你是曹月英!”

李惜文看看她媽,雖然在笑,但是有一點不想遇見故人的狼狽。她再看那位男士,心花從心底長出來,在眼睛裏都怒放了!

“曹同學,好久不見好久不見!”男士熱情的伸手,想和曹月英握手。

曹月英的反應就冷淡多了,笑笑說:“是很久不見了。”

男士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應,就想看和曹月英吃飯的是誰,他回頭看見了李惜文,又楞住了,結結巴巴問:“這是……”

“我小女兒。”曹月英對李惜文說:“這是媽媽上中學時的同學,你喊他王伯伯。”

“王伯伯您好。”李惜文客客氣氣喊人,心裏覺得這位王伯伯可能是想搬到她家隔壁住。

“長的真像你。”王伯伯一臉的回憶和惆悵。

“哪兒呀,都說她長得像我丈夫。”曹月英仍然冷淡,“我們要回去了。再見。”

“我正好也要回去,我送你們!”王伯伯看曹月英那樣冷淡,笑瞇瞇和李惜文攀談,“你和你媽媽十六七歲時的樣子真像,你今年幾歲了?”

“十七。”李惜文露出非常客氣的微笑。

“上高中了嗎?”王伯伯繼續。

“上過了。”李惜文看見又有一位少婦和一位青年走來,提醒老王:“王伯伯,找您的人來了。”

“哈哈,和你媽媽一樣聰明。來來來,老同學,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成玉敏。這是我的兒子王志浩。”王伯伯又向他的老婆孩子介紹,“這是我的中學同學曹月英,這是她的女兒,曹月英,令愛的姓名方便告之嗎?”

“我丈夫姓李,我女兒叫惜文。”曹月英在成玉敏出現之後態度溫和了一點,笑著說:“成同志你好。”

“你好你好。”成玉敏也相當熱情,和曹月英握住了手就舍不得撒手,還和王伯伯嬌嗔:“老王,你遇見了同學就站在這裏說話呀!曹姐,我們坐下來,慢慢聊。”

“成同志你太熱情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吧,我們趕時間回家。”曹月英對李惜文笑笑,“今天帶孩子出來吃飯也是因為她作業太難,急的心情都不好了,現在她心情好了就要回去趕作業了。”

“不會沒有關系,讓志浩教你!”王伯伯把自己家兒子拉過來,“志浩,你高中的知識沒有忘光吧?”

王志浩很有點搞不清楚情況,但是他足夠彬彬有禮,詢問李惜文:“李同學有哪裏不會的,告訴我,我看看我能不能幫你解答。”

“繪圖作業,太難是因為手笨,不是不會寫。”李惜文對小王也客氣,“不敢勞您大駕。”

“不是高中生呀?”王志浩居然感興趣了,“讀大學了?什麽專業?”

“機械制造,二年級。”李惜文對王伯伯笑笑,“很感謝您,但是我真的急著回去寫作業了,再見。”

曹月英對一家三口笑笑,說告辭,搭著女兒到服務臺付帳。

曹月英這麽明顯的不想搭理人的態度也阻止了老同學一家。反正她們母女推自行車的時候,那位之前說要送她們的王伯伯一家去了馬路對面。

曹月英一路上都在沈默。李惜文就笑瞇瞇的看著她,看得曹月英忍不住了,說:“那個王伯伯呢,並不是媽媽的中學同學。媽媽是直接考師範的。當時他是師範學校的教員。我們比較說得來,他家裏給他說了一門親事,他回去想把包辦的親事退掉,但是再回來就帶著妻子了。本來我師範畢業以後是可以留校任教的,我還是去了鄉下。”

曹月英講的很跳躍,但是李惜文可以腦補親媽漏掉的情節,這就是一個天真少女遇到軟弱渣男的故事,她給親媽打個補丁,“對媽媽來說,那就是一個死人,對不對?”

曹月英想一想,笑了,說:“確實是這樣。你爸爸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嫁給他我是很開心的。剛才我看見那個死人的時候,回憶自己十六七歲就覺得自己那時候有點傻。”

“我覺得爸爸和我們兄妹四個都應該感謝他的,感謝他結婚了。”李惜文挽住曹月英的胳膊,“媽媽,車子給我來騎,我帶你回家。”

“好的。”曹月英放手讓女兒接過車握把。

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只要可愛有趣,誰還沒有過幾個追求者啊。

李惜文覺得她爸爸媽媽的感情很穩固。她媽媽能把從前那段故事說給她聽,其實心裏就已經把從前放下來了。那個王伯伯,不管怎麽樣都還是個識趣的人,應該也不會對她媽媽有什麽想法。就算還有想法,她媽媽沒有想法,單方面那也白搭。

至於這個事情要不要讓她爸爸知道。李惜文覺得她媽媽應該會說的,而且她媽媽自己說比她說更合適,她就把這個事放下來了。

她們到家的時候李大海已經回來了,不只自己洗過澡,還把曹月英和李惜文的洗澡水都準備好了,一看見母女倆就說:“我就猜是惜文回來了,你倆去哪裏吃好的了?”

“去吃的秋明餐廳。還遇見一個老熟人了,我洗過澡再和你講。”曹月英抱起衣服,和李惜文說:“你大哥哥出差了,今天不回來。你提水去隔壁洗吧。”

“好呀,晚上隔壁沒有人,我就在隔壁睡吧。”李惜文善解人意,給她爸媽創造相處空間。

李大海出聲想反對,被曹月英揪了一下就沒聲音了。

李惜文洗過澡把衣服洗幹凈晾起來,真的抱著她的枕頭和毛巾被,帶著一盤蚊香到了李春來這邊睡。

李春來這邊的房子離家裏有點距離,就是有點動靜那邊都聽不見的。所以李惜文把房門拴好,把盛洵家的那幾件大家具都拿出來,用鋸子把榫頭都鋸斷拆成了板,又拆出來五個暗格。

上次李惜文抱怨沒有紀念品,這次五個暗格裏都是紀念品,而且全是皇室珍藏!

寧東的《平覆帖》是鎮國之寶,但是現在落到她手裏的《快雪時晴帖》同樣牛逼啊!

未來她把《快雪時晴帖》拿出來,還可以叫寧東把《平覆帖》拿出來比一比到誰家拜祖師爺的書法家多。不用猜也是到她這邊給王羲之磕頭的書法家多嘛。

陸機雖然是個書法家,但是他書法家前面還有個文學家的稱號,和掙到書聖稱號的老王比,讓書法家磕頭的魅力還少了點。

和《快雪時晴帖》比金珠玉寶都是俗物,李惜文自問是個很俗氣的人,所以她就收一收這些俗物,一個不少全放到她上輩子的首飾櫃裏去了。

盛老先生的十個大書架上除了書還有一些小東西,零零碎碎的,一看就是隨手賞玩隨手扔的。李惜文都有那一堆紀念品了,覺得老先生這些心愛的東西還是給他老人家保存起來吧,未來要是沒有機會還給老人家,那她就以老人家的名義捐給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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