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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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過去有所經驗,過往的心結亦到了期限,他呆在這裏倒也有些習慣,也勉強能稱得上愜意。

仙宮翎早先的不告而別就是月清徽的觸點,只要不提及這個,多數時日還是很好說話,不會對他過多為難。

月清徽做事的周密性向來很好,以至於他早早就斷絕了探知外面情況的打算。日覆一日,與外界隔絕,不知訊息,不憂心緒,不勞衣食。寬敞而空曠的狹隘之下,僅剩的新鮮,好像只剩下一個人,也只有這麽多了。

而這新鮮的人,卻好似不懂如何合理的利用這新鮮勁,逮到時機便在他眼邊晃,打破他的愜意,徒擾他清凈,還變著花樣的使壞。

手腳上繩縛就好似抹規則一般,只要守在這規則內,便是那規則束縛動作,習慣了,倒也能尋些自由。

他一人獨自賞水游神本也自在的很,但凡他一來,他就不得不束手束腳,走出那得來不易的舒適區,時刻防備他做出什麽出格動作來。仙宮翎本來偶爾會想見見他,而今盼不得他趕緊走。

仙宮翎搞不懂他是什麽想法,看似滿不在乎,卻偏執的不肯放走他,時常探視,又多是戲耍,閑言碎語,卻不與他說真心話……只一執念嗎?

這人來來去去,總也能尋些招數回來,百厭不煩的打壓人,連連下來,仙宮翎也能在他打壓之下練就一番死屍本領。

從剛開始的什麽都要躲避掙弄,結果不出意外的被遏制。

到現在,茶桌上被好生擺放的食物,他慢條斯理的享用幹凈,非要更換衣衫,他也能自如的攤手方便他施為,便是被趁機按著亂啃一通,他還能抽出空來去走神。

“餵。”仙宮翎回過神來,一把捉住了在身上亂摸的手。

好好換個衣服就換,這人不由分說啃人就罷,動手動腳是什麽理?

反抗總歸背氣,可若是不反抗,眼看他就會越發變本加厲。

變本加厲的人沒有應得的壞模樣,照舊朗潤周正,好似他手上撚的不是衣裳,是花瓣,碰的不是人,是花蕊。

眼下,仙宮翎心裏卻不盛半分風月,自然也欣賞不來這幅光景,故作嫌惡要把作案的手甩開。

那手分明被推離了去,卻在仙宮翎收手之際又一次的反客為主。

月清徽的氣息漸有些不穩,眸色裏蠱惑意味更盛,駭的仙宮翎以為他真要再多做些什麽過火的出來。

正這時,月清徽眼看就要前傾的身形驀然頓住,只見他摩挲了下指間,眼裏竟難得露出頗些不耐煩。

“知道了。”

竟是在與人回訊。

罄靈弟子遴選之日,也是首席弟子最忙的時間,便是月清徽有心要拿他消遣,也不是時候。仙宮翎心下慶幸無比,許是那微松一口氣的剎那細微變化被捕捉到,月清徽只微瞇下眸子,半笑不笑。

他就著那手背吻到唇邊,道:“等著。”

便頭也不回的闖出結界,直奔外處去,火急火燎,仙宮翎真怕他下一秒就會如走的時候這般回來。

手邊似殘留著餘溫,烙人,仙宮翎忍耐著目空了一陣,那餘溫還是有夠灼人,終是解了衣服跳進水裏。

他埋首深入到水下,本是想把自己浸個通透,目光卻脧巡到了個形似器鼎之物,在清零碧透的水下格外惹眼。

他心生奇怪,不由靠近了些,手腳處的軟繩不輕不重的阻下他,眼下的距離,卻是有夠仙宮翎看清那是什麽了。

攝魂鼎?

他不由細細分辨著,這鼎的模樣雖與他見過的都有不同,但靠近之時所感應到的吸引卻是不會騙人。他直覺意識到,眼下他換俱身體,魂識更如手腳一般被釘於此地掙脫不開,想必與這器鼎有關。

他心下一動,徑自破開水面,眸光脧巡向亭邊一角。

“清絕。”

那角落靜立的劍聞聲,微微晃了晃劍身,卻僅止於此,不再動彈了,仙宮翎又喚一聲,清絕才猶猶豫豫的晃悠過來。

仙宮翎有些無奈,卻也知道它的警惕是對的,他伸出手,那劍再猶豫,也是安分的停在他掌間。

仙宮翎一手執劍,看向腕間繩縛,抱著嘗試心態用力揮擲而下,剛硬的劍與細軟的藤繩摩擦交撞,那軟繩靈活的彎下形,卻極快覆原了,他又掙了掙,果真無用。

卻也沒放棄,這一次他註入僅有卻也不多的靈力,清絕確認到他確實無自傷舉動,這一次也配合了不少,便聽倏然之後“錚”的一聲,劍身都在面上磨出了一道道璀眼的火花,那光亮淫滅,軟繩仍舊如新。

他算是服氣了,也是,若是這般輕易便能掙開,月清徽何故會把清絕留在這呢。

這般想著,腕間卻是一松。

仙宮翎神色微怔,看向空落落的手腕,上下動了動,還是不那麽敢信,心下狐疑毫不耽誤他斬亂麻,便見他如法炮制,出手極快的揮劍而過,桎梏四下皆無了。

他就這麽濕噠噠的又爬上亭臺,沒了軟繩控制,又踱步到自己平日走不到的地方歇腳,過了一會,又不知作何,莫名有些焦躁起來。

他怎麽會情願偏居一隅,怎麽可能喜歡被人綁束著。

想到那人走時表露出的示威舉動,仙宮翎站起身,又頗為煩躁的來去踱步,終是以指撚水,在桌面上劃了幾字。

——改日會。

改日會,若有那日,我來找你。

落完這三字,他又遁回水中,離那水下的器鼎近了些,本只是想外觀之後再試探,沒成想他稍一靠近,那鼎的吸力越大,惹得他魂識都不穩了。

只這麽晃眼暈眩間,面前之景就變了,不遠處知了的叫聲此起彼伏,似在耳畔繚繞不絕,仙宮翎適應了一番,這才記起自己是在哪。

正是他先前躲進去的那個山洞。

他感受著自己原身內的修為空落,也不氣餒。這副身體實在太虛,他隨意摩挲出幾個小果子,卻都酸了,只得丟掉,幸而還留有一個糕點,他嗅也不嗅,一口吞下去勉強填肚。

卻是遠遠不夠,眼前不禁又浮現出今早剛入口的盤盤色香味清的食物來,許是兩相對比的畫面感太強烈,仙宮翎抑制不住發苦,終是扶著墻撐起身子,堅定的朝外邁了出去。

那又能怎樣,他還是不想回去的。

正午悶熱,盛極的陽光曬的人大汗淋漓,仙宮翎正虛弱著腳步發浮,這時胸口也發悶到漸有些喘不過氣,即使停留在交錯樹蔭下,也難抵消這股郁勁。

他臂膀靠在樹上,汗水順著已然濕透了的頭發劃落,前方樹木更稀,將那大片晃眼的曝曬暴露於視線之下,從視覺上就委實難讓他消受。

無法,只得就地坐在這一小片林蔭下歇腳,乏力與頭昏腦漲齊平,竟是生平第一次中暑了。

他已是無力再支撐,身體在這時斜了斜,怕是要摔。

預感果不其然的實現,便覺眼前天地倒懸,短暫的失重過後,也不知是否快失去意識過去的緣故,竟沒多少磕疼的感覺。

額頭忽地覆上抹冰涼,酷暑還沒下去,兩相接踵,仙宮翎被激的一個哆嗦,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從暈眩的昏暗之中辯出一個輪廓。

“……離弦?”

覆在額頭的手頓住,又轉了個方向,涼意緊貼著面龐,好歹也能舒緩一點。

橫豎都晃的看不清,仙宮翎幹脆閉上了眼,希冀能好的快一些。

他枕在這人腿上,身畔充繞著氣息微些陌生,貼在面龐上的手又換了個地方,開始撫向太陽穴,靈活的指間一點一點按繞起來。

其實本可不必這麽麻煩的,只消為他渡些靈息,他就會好受許多,但他沒這麽做。

看他掙紮,看他下定決心的離去,看他流露思念,看他背影堅決,看酷暑之下,他單薄身影漸漸不支,看著他忍受著悶乏的苦楚,直到他真的倒下,才有了微些要幫的意思。

——卻也不那麽全心全意。

面色上的蒼白終於稍稍消退,微擰的眉也漸松了下來,月清徽挪開了手。

似是嫌尷尬,這人沒有睜眼的意思,便是你不言我不語,氣流凝滯,兩相僵持,陷入短暫的沈默了。

沒多久,本是挪開的手又開始不安分起來,點至眉心,又劃到鼻梁,開始一點點的細細描摹了起來,他動作輕,湊湊合合之下也能不那麽在意。

直到那骨指撫上唇邊,近乎蹂/躪的開始撫弄唇瓣,仙宮翎偏過頭,淺眸露了出來。

本是沒怎麽生氣,也沒多少氣力生氣的。

那靈活的長指又探到唇縫,在仙宮翎都沒反應過來之際鉆了進去,輕而易舉的勾住濕滑的軟舌玩弄起來。

仙宮翎懵了一瞬,錯楞間已然有些怒了,剛要再偏過頭去躲開,下顎卻是被另一只手緊緊鉗制,一時間只得被迫松開牙關,應承著他極賦技巧性的挑逗。

修長骨指奏出濕濕黏黏的聲音,那人下顎被箍的有些泛紅,他松了些力度,不出意外的被咬了。

好在他虛,不然這一口下去,怕是難免見血。

指頭變本加厲的打了個旋,在被揉的殷紅的唇邊中進出,勾唇些濕黏的絲來,生生逼出他幾分生理淚水,霧氣蒸騰的淺眸都染紅了。

這才肯放過他。

仙宮翎難受的翻過身嗆咳,不住用袖袍在唇邊擦拭,先是天公不作美酷暑消磨,眼下又是被這人戲弄折磨,他好不容易才緩過些勁兒,朝他怒目而視。

後者竟還是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矜貴的好似方才出手的那個畜生不是他。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接連冒犯之下,仙宮翎被氣的幾近冒煙,全然忽略掉自己是怎麽被他逮住,又是怎麽被認出來的。

他嘴唇顫了顫,那裏被蹂狠了,現在還微腫著,火辣辣的感覺不住刺激著他的神經,無疑是火上澆油。

“你這個孽……”

卻是戛然而止。

談不上犯上了,畢竟杳無音信這麽些年,他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還算得上什麽關系。

“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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