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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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冉伺機而動,她要出去,無論如何她要出去。從停電開始,她就沒看到紀暇鳶的身影。

蔔妤給她的兩根蠟燭中,一根是給暇鳶的。

給蠟燭時漁家少女很寬慰地對可冉做口型:“我相信你行的。去吧,完成你們的事情。其餘的交給我們。”

她看到蠟燭上綁的辟邪專用紅布條,閉上眼心裏默默念叨“你可別出事啊”。

隨即,如風一般行動起來。

她剛剛沖出教室,兩個身影同時跟著她飛奔出了。徒留周洹的大喝在身後回響。

“可冉你個不顧他人的混蛋!”東傑放聲大罵,“你知不知道單獨離隊行動的危險性。”

前方傳來回答:“我只知道今晚上的局是針對紀暇鳶的,她不見了!我要去找她!”

然後跑步聲都停止了。

霍可冉的聲音全部消失了,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連呼吸聲和心臟跳動聲都找尋不到。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發現竟是一面空蕩蕩的墻壁。沒有別的路和出口。

東傑十分地懊惱,腳狠狠地跺地。他對身邊的人影說:“你和我一起出來做什麽?”

那個瘦削的青年正是可冉右手邊的男生,從一開始他就跑在東傑身邊。不快不慢,就像影子一樣同步。

他伸手飛快地觸碰了一下墻壁,一道波紋劃開,東傑正要走進墻壁,他卻攔住他,伸出右手食指再次撥過墻面,赫然間原本水面般的墻化作了硬鋼筋水泥。

“如果你剛才碰巧走進,那麽你就永遠被封在水泥中了。”青年看了一眼急躁的東傑。

早在進教室時霍可冉的註意力就在這個僅僅是看上去和大家一樣的人身上。因為他眼中的深淵解釋著他比任何一個活著的人更滄桑。他從來不開口說話,一直默默的,不是睡覺就是發呆。偶爾去圖書館的檔案庫裏轉上幾遭。

過了段時間後可冉和暇鳶提起他帶給自己的感覺,暇鳶說:“我知道,那是死亡的感覺。”

在東傑大口喘息的時分,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一邊垂首思考。

“張欞摋,我不管你是什麽目的出來的。我可以告訴你。”東傑有些費力地吐字,“這裏沒有你可以殺的鬼。我不管你殺什麽,請不要幹涉這一切的發展。”他唯一可知的就是面前這個剛救了他命的是個連鬼見了都會怕的男生。

“我的命是天定的,如果要死就死,那我也無話可說。但是我必須去找到一切的根源。你不用管我的生死。”

東傑決然地說,隨後開始沿著走廊往回走。他們從三樓開始追著可冉一直到一樓,整個路程是U字形。

突然他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似的,眼睛睜的渾圓。

“我明白了。”他的臉變得煞白,“我們剛才追的根本不是可冉。是混淆者。”

他蹲了下來,有種悲慟的神情。“在這段時間裏引開了我們,就給他們提供了絕佳的犯罪機會。”

欞摋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盯著東傑一會兒,像是表示“你總算冷靜下來了吧”。

然後靜靜闡述:“去幹你們要幹的事吧。其餘的瑣事交給我們。”

有那麽一剎那,鏖東傑有種不自然的感動。

玻璃窗阻隔走廊與外界,隔著那透明的禁錮,暴風雨隆重地登場,開始了它的征程。風把樹攪得一團糟,雨打落一地蝴蝶花,閃電劈開了遠處的百年巨樹,雷鳴宣讀了天神的判決書。

“她突然失蹤,只可能是進入了一個墻後隱藏的空間。而且空間可以按照計劃改動。”

東傑一錘拳於手心,即刻開始分析。

“所謂的失蹤和鬼的出現,只不過是有人故意給我們設下的套子。”他續道,“唯一可能對我們有危險的是進入到循環空間和隔絕空間。”

欞摋望著東傑,突然聽到“撲通”兩聲,接著就被從上而下掉落的兩人給拉起“警報”,下意識地要攻擊。

“慢著慢著,是自己人。”從黑暗中跌下來的兩個人分別拿著手電筒,一個略胖,一個中量身材。

中量身材的男生叫吳故,略胖但還算靈活的叫王梁。吳故把一只手電筒遞給欞摋。

“靈哥,你怎麽會在這兒?這是……”王梁仔細辨認。

吳故驚訝道:“鏖東傑,你也在。”

東傑看了看上面完好無損的天花板,更加確信:“今晚上我們遇上了一個制造折疊空間的高手。”

“我和小吳進了三樓的男廁所就看見滿地的水,像是從樓上滲透下來的,一腳踏上去就感覺沒著力點。我就明白這個是通往另一個空間的門。”

王梁對於東傑的分析感到讚同,並不加吝嗇地表揚:“你小子算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竟然能那麽快地覺察出來。不簡單吶。”

東傑好奇了:“梁哥,你說你遇到過這種情況啊。”

王梁打了個哈哈:“這兒交給我們鐵三角。你快點先去找那兩個丟了的妹子吧。”

東傑卻不著急,他冷冷靜靜地問:“你們是怎麽出來的?”

於是王梁講起來在靈哥走後發生的事: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就不信學校還能把我們吃了不成。”坐在進門第二排排頭的一個微胖的家夥要沖出教室門,卻被門口的女孩鄭莞攔了回來,“班長說了外面很危險!”

周洹走過來看著胖子一眼,也就是王梁啦,對全班說:

“剛剛有4個同學沒回來,就又有霍可冉和鏖東傑還有張欞摋出去了,我們可丟不起人了啊。”

就在胖子和他爭執時分,後邊的一個人影早已經閃了出去,那個叫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在門口的那個小女生過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向周洹匯報:“班長,又有人出去了。”

“嘖嘖嘖”,王梁吐舌,“吳故這小子手腳跟著靈哥呆久了,越來越靈活了,我都快跟不上了。”

之前欞摋出去時就發現有兩個人同時跑向三樓走廊的不同方向,而就他所知,出去的同學那個時候只有霍可冉一個,那麽極有可能是障眼法。他先為了防止沖動的東傑犯下錯就跟著,但是在跟出去之前給王梁、吳故打了個“朝另一個方向追”的手勢。

王梁身形一矮,立刻鉆出了教室,和吳故一起,掏出手電筒向三樓沒有樓梯的盡頭奔過去。那邊只有男女廁所。

沒有註意到幹燥的女廁所,他們直接奔著發出嘩啦啦的水聲的男廁所去了。地上布滿了積水,天花板頂上破了個大洞,裏面被拆了一節的水管子正像噴泉一樣放水。

王梁不由咂舌:“我勒個乖乖,學校真土豪,茅廁裏搞了這麽大一夜間噴泉,真是浪費元星的水資源!”

說著往前邁了一大步,卻如同在泳池邊跨進水池一樣整個人失去重心斜墜而落,落腿處濺起水花大片。

一來不及反應,王梁已掉進水裏不見。身旁的吳故正不知咋辦,卻被人從背後用力一推,也掉進了水裏,幸好掉下來時眼鏡沒壓壞。

東傑細思兩秒,然後定定地說:“若我沒猜錯,那麽那兩個女生現在還在三樓女廁所裏。”

說完就要往回跑了。

“為什麽?”跟在後面的王梁問。

“因為那麽大的水聲就是為了掩蓋女廁所的水聲啊。不知道紀暇鳶在何處的霍可冉一定知道在短時間內暇鳶不可能走很遠,從她不見到可冉出教室一共才2分鐘,不可能跑那麽遠。”東傑自信地說,但眉頭也越鎖越緊。

走過西樓一整條走廊,由於走廊地面高低不平,最大落差可達1.5米,即便是沖刺跑的速度,也需要2分半鐘,他們這一路跑下來也耽擱了10分鐘,而路上只花了4分鐘的王梁吳故兩人才剛剛與他們會面。

東傑對眼前的三人又產生了懷疑,但是他看欞摋怎麽也好像沒有疑慮的樣子,總覺得哪裏不對。

“快跑!”張欞摋猛地大吼一聲,然後東傑就不自主地朝樓梯那邊跑起來,他回了一下頭,發現有什麽龐然大物正要從剛才觸碰過的墻裏突破出來,而王梁和吳故也昏迷地依靠在兩邊的墻上,又有兩個“王梁”、“吳故”出現了。

他繼續看腳下的路,卻四肢無力起來。

沒多久他就趴倒在樓梯口,樓梯間的暗處走出兩個熟悉的身影,一高一低,兩人提著一個麻袋、一根粗麻繩。

“不管他有多厲害,終究也會敗在物理之神的手裏。量子力學作為本世紀最大的成就,將會給這些沒看過世面的凡夫俗子一場永世難忘的地獄之旅。”

那根鉛筆上刻著的摩爾電碼轉換成英語就是::

They are here to destroy us.

A game about Folded Space is prepared like a Christmas gift.

I’m the first lamb.

You must be in safety.

I’ll be OK.

P.S. Pay attention to the walls.

東傑不知道真正要擔心的其實是自己。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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