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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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

隱約不斷跳動的火苗逐漸分散開來,成為一盞盞希望的明燈。

實在點說,就是漁蔔妤同學在把一根根紅蠟燭點著,分給同學們。

為什麽蔔妤同學有這麽多的紅蠟燭呢?這得長話短說。

漁蔔妤是個穿著樸實的女孩子,來自東洋港灣的捕魚世家,這些年由於她家捕魚發家了,條件好了,便從東洋農村轉到這邊來讀高中。她有什麽本事我們還未知曉。

“蔔妤啊,你怎麽會隨身帶著這麽多蠟燭?”坐在漁蔔妤後面的可冉問道,在蔔妤給了她兩根蠟燭後。

她靦腆地笑笑:“我們那邊每到雷雨天都要拜一拜海神,即使遠在尹上之海這邊,我也要舉行儀式。今天恰好買了蠟燭,還沒帶回寢室,先放在儲物箱裏了。”她好像並不在意下一次去哪裏再去弄來一些祭祀蠟燭,顯然她預知了今晚上這鬼氛重重的局面。

有同學開始質疑迷信與否的問題。

“信神總比不信好。”東傑左邊的一個戴著佛珠的女生老氣橫秋地說。

“悟邈大師,我求求你了”女生左手邊一個眉清目秀的男生求饒道,“你從停電一直念大悲咒到現在,我都快走火入魔了!”

悟邈不理他,繼續念大悲咒,但是雷聲似乎不怎麽可怖了。

三樓盡頭的廁所離教室只有兩分鐘的路程,如果要沿路全面搜索只要四分鐘,所以到達女廁所時,可冉特地查了一下懷表:

7:27

水聲很輕微,從女廁的洗面池那邊傳來,可冉嚇得不敢過去,手中的紅蠟燭在腳下被猛地一絆後飛進了水池臺上,照亮了那個頭被埋在水裏、頭發像水草一樣散開的熟悉身軀。救人的心願的確很強烈,但在這樣一片只有偶爾的閃電點綴的黑暗中,莫大的恐懼壓制住可冉的心神。

身後大約十餘米處好像有個人奔跑著喊“可冉你個不顧他人的混蛋!你知不知道單獨離隊行動的危險性。”

前方傳來回答:“我只知道今晚上的局是針對紀暇鳶的,她不見了!我要去找她!”

她已經不清楚是自己發的聲音還是別人替她講的,可她明白那個援軍已經在離她遠去。估計是被人設計了,中了□□之類的氣體,然而她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城裏,於是一張口,虎牙咬進了自己彎曲的前臂上,血茲茲地冒了出來。清醒了一些後霍又聽到兩分鐘後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一個腳步沈重的說:“小心一點,小吳啊。”

一個答道:“有水聲!前面有水聲啊,梁哥。”

之前的那個喝道:“不要那麽快!這裏是死胡同,要註意腳下,頭頂什麽地方都用白折子照亮堂了,確定沒什麽了,再過去,你忘了前幾次的教訓是不?”

後頭那個答:“但願這個學校沒有那些怪物。”

可冉知道自己就在廁所外的角落裏,卻聽不見水聲,看不見他們的人影和照明工具,而且動彈不得,這使得她毛發豎立,覺得自己見鬼了。

“餵我在這兒!”她要喊話,嘴裏卻啞著連單個音節都吐不出。剛才明明還可以的。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個人喊了聲:“梁哥你去哪了?啊——”好像掉進了什麽坑裏。隨後她的視覺恢覆了,隨即面臨的景象讓她險些嚇暈過去:一個披頭散發的惡鬼拿著那只紅蠟燭居高臨下看著她。

本能地閉上眼,然後降低鼻息,開始動作,左手要去掏鞋底的小刀,一只人的手搭上她的腕部,示意她停下。

可冉意識到自己剛才像鬼壓床一樣的情況消失了,四肢五感都恢覆了正常,可仍然閉著眼睛,警惕地問:“你是暇鳶嗎?”對面的人不說話,那只冰涼而濕漉漉的手讓可冉想起那次在啟滬村的水鬼一案,於是可冉兩手一振,身子往地上一轉,按照之前的印象開始準備擒拿或者逃離。

那只手還在試圖去抓她,因為有了蠟燭的幫助速度很快,而可冉已經拿出的武器摸黑穩穩地紮在了那只手的中指上,緊接著她一拳實在地打在來人的腹部,來人似乎忍著極大的痛苦在抓住她的右臂,然而可冉毫不心軟地欺身上前,左手兩指壓在那人的後頸處,騎在那人身上把他壓倒在地。

整個過程全部是在盲眼中完成。

“如果沒有畏懼,人又有什麽辦不到的呢?”霍可冉心想,左手化掌勢要擊中對手天門,卻半路掌勁一緩,往人臉上摸去,確定了來人是個活人後,她又好奇為什麽對手不說話,連被紅蠟燭滴下的油燙傷了手臂也沒註意。

於是她慢慢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壓倒的竟然是全身濕透的紀暇鳶,並且這失蹤已久的同桌口中滿是鮮血,口角都溢出血珠,可冉探指一檢查,原來暇鳶的舌頭被割傷了,說不出話。

一時間被欣喜充斥,霍可冉不去在意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現在唯一可以問的人說不了話,自然沒必要空著急。

被設計險些溺水身亡的暇鳶卻一臉鄙夷與郁怒,她掀翻了騎在自己身上的可冉,白眼一翻算是對可冉那奇異身手以及摸黑恐懼癥的肯定,然後她拍了拍可冉的肩膀,指了下對方,再指了下自己,示意可冉跟著自己行動。

可冉很好笑,回了句:“我沒把你怎麽樣吧。你可別找我算賬。”

暇鳶再次無語,然後在可冉的攙扶下回到教室包紮自己的舌頭、中指,同時揉了揉肚子,暗罵一句:“該死的可冉,下手太狠了。”

7:35

紅燭躍動,很快整條走廊都有紅燭的飄移,同學們三三兩兩結隊出行,尋找可以逃出的生門。

走到一樓的兩個女生很快在轉角處發現了倒在正大門口的鐵三角哥們,王梁和吳故還是昏迷,然而一旁的張淩颯(下文皆用“淩颯”代替欞摋)坐在一地血泊中不動。

其中一個紮著深綠發髻的立刻不顧地上的汙穢,立馬測了測淩颯的鼻息、脈搏,問另外的赤色短發女生道:“焚軌,那邊那兩個怎麽樣?”

“蓮子,這邊這兩個中了□□,還渾著。”焚軌皺了皺眉,“有人下了狠手,而且不止兩個敵人出手,應對的人只有那個。”她指了指淩颯。

焚軌起身不顧外面的風吹雨打,一下子把整條走廊的十餘個窗戶都打開,然後把兩人拖到通風處。

做完這些活,她走過來看了看淩颯手臂上兩個傷口,吸了口冷氣道:“失血過多啊,不知道能不能熬過。”

蓮子說:“這下你就是外行了。”

焚軌依舊皺著眉頭,問道:“那麽請你韓蓮歌這個臨床法醫屆的高材生來向我這個醫學文盲解釋一下他這種不知道是暫時性休克還是深度休眠的狀態成因。”

不想去糾正司徒焚軌第七次把臨床醫學和解剖學合稱的錯誤,韓蓮歌手指一沾血泊,聞了一聞,說:“這是敵人帶來的豬血,而我們的同學本人只有兩個皮肉傷口,他只是滑倒在這攤血裏沾上了而已,本身並沒有出太多血。”

她站起身來,走向蠟燭所在的那片區域,瞅了瞅地上多餘的幾滴血,自信道:“這才是敵人留下的血。那攤是障眼法。”

她不遠處的暗格裏一個身影正咬牙切齒地想持刀出去,被身邊一個高大的身影拉住,指了指角落裏五花大綁的藍發學生,才全部隱入黑暗。

“是誰?”敏感大膽的焚軌幾大步跨到原來黑影站的位置,卻迷茫於這裏的空無一人。

“你敏感過度了。”韓蓮歌笑道,隨即嚴肅地悄然來到司徒身邊,一把陳亮的手術刀從衣袖裏翻出,死死地釘在了眼前的墻上,墻面波動兩下,只聽“嗯哼”一聲,血從墻中噴出。

司徒焚軌毫不猶豫地抓住墻面一扯,然後往後一退。墻面像是塊臨時放置的大型放映幕布,刷的一下落了下來。

兩人繃住一根弦的神經卻在一瞬間被驚訝的滿腦子問號所取代。

本來以為會有人的地方卻只留一灘血跡,韓蓮歌在刀尖上嗅了一下,厭惡地說:“又是豬血。”

7:55

“暇鳶你真是機智,你怎麽猜到講臺是空的,還會有手電筒的?”

在周洹提議每人從講臺的桌肚裏拿上手電筒,他、楚莫、葉淡蒼、悟邈四人就一同把三層樓的走廊都走了一遭,把手電筒發給能找到的人,這樣子原來暗黑的世界就變得和陰天的白晝可以媲美了。

可冉明知暇鳶還不能說話卻依舊不停地說話,活脫脫一個話嘮。

“你會面的人你認得嘛?”可冉問道。紀搖頭。

“他約你去女廁所,是個女的?”可冉又問。這回紀暇鳶沒反應。

關於拔舌的故事,“佛經中地獄有一個就是拔舌,所以那個人信佛,我說的對吧?”暇鳶被氣暈了,心中碎碎念:你才像被溺水了一樣,腦袋進水了,基本的邏輯推理都沒有,這什麽跟什麽啊。

她的眼神中一閃而過的不屑與嘲諷在霍可冉眼裏格外明顯,但是這個粗心的女生(至少目前看上去是這樣的)心裏還是有一些莫名的——嘲諷。

其實霍可冉得到的結論是:暇鳶會水,而且裝死一流,襲擊者帶有刀,他挾持了暇鳶,捂住了她的口鼻,暇鳶咬了他一口,他要殺了她,暇鳶奮起咬住刀刃,力氣不夠,又外面出現人聲,襲擊者害怕,趁機逃走。

問題就在於,為什麽有人要這樣處理暇鳶呢?

也許只是和自己一樣的家夥吧,看人不順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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