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以為我會讓個小丫頭片子在我兩個孫子中間挑來揀去？！笑話！”安淩風的聲音嚴厲了一分。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盯著他看，“不準打她主意。”

安淩風笑道：“試試？！”

林淵眼光一寒，冷冷道：“不要逼我！”

“我就是逼你了，怎麽樣，小子？”安淩風眼神淩冽，毫不讓步。

林淵盯了他兩秒，一字一句輕聲道：“我媽會恨你一輩子。一、輩、子。”

安淩風變了臉色，恨恨道：“臭小子，你威脅我？”

林淵淡淡冷笑：“互相傷害啊，老頭。”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互不相讓。半晌安淩風長長嘆了一口氣，笑著搖頭：“好好好，你夠狠，果然是你媽的好兒子。你放心，我答應了你媽媽，選擇權永遠在你自己手中。不過嘛，我可以加碼。”

他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來，盯著林淵露出那狡猾的表情。林淵心頭閃過一絲不安。

“我會將我名下所有股份也轉到你名下，這樣，你會擁有萬安36%的股份，上百億資金供你調度，你享有絕對的控制權。你要萬安往西，它絕不會往東。”

林淵震驚地看著他，半天才發出聲音來：“老頭，你瘋了？”

安淩風得意地笑了起來：“安希和安重手中各有萬安16%的股份，加起來也沒有你多。之恒之遙之遠之寧，一共占了16%，他們四個要聯合自己的父母，六個人才能對付得了你，想想，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林淵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半晌方道：“你，你不怕我把萬安帶到溝裏去？！”

“哦，”安淩風笑得輕松，“你想讓它栽溝裏，我只有認了。誰讓我當年欠了你親外公的？沒有你親外公外婆，我和印柔早死了，更不可能有今天的萬安。就當我和印柔還給你了，我們下去才有臉去見他們。”他上前一步，直直地盯著林淵道：“況且我相信印柔的眼光，她說你行，你就一定行。”

林淵後退一步，不置信地笑了：“你……這……”

“怎麽樣？給個答覆吧。”安淩風冷靜地看著他，充滿了篤定。

林淵猶疑不定，不可思議地看他，半晌方道：“你要我做這麽大的一個決定，總得給我點時間考慮吧。”

安淩風若有所思地低頭想了一想：“嗯，也對。我給你時間考慮。”

林淵松了一口氣，笑意回到了臉上：“多久？”

安淩風笑得狡猾，“一個小時。”

林淵笑容消失了，瞪著他沒能說出話來。

安淩風得意地看著他，那眼光仿佛在說，跟我鬥，小子，你還不行。

“一個小時後，你會代表我，在追悼會上發言。我會當眾宣布，你，就是萬安未來的掌門人。”

所有葬禮的來賓已經到了到得差不多了，有人來通知新聞媒體的朋友們可以進去，萬安為大家安排了專門的媒體專區，供大家休息等待。眾人議論紛紛，一致覺得萬安這次的追悼會，一定會有重磅炸彈丟出來，都興奮得摩拳擦掌。

江若水坐了一會，看著人來人往，人山人海，心思卻已經完全飛了。她站起來，轉身朝門外走去。那會場背後有個小小的花園，她在廊沿下站了一會，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想念、糾結、寂寞，在看到林淵的那一瞬間，化作了飛灰。

她原來是這樣想他，想到看一眼，就足以讓所有的念想洶湧澎湃。

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搭上她的肩膀，她驚得一回頭，失聲叫：“阿姨？！”

韓春望微微笑道：“一個人發呆啊？”

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一時不知能說些什麽。

韓春望輕聲嘆息：“小淵回家之後，整天茶飯不思的，魂都沒了。我還真是從來沒見過我兒子這個樣子。”

江若水吃驚地張大了嘴，想說什麽卻不知如何開口。

“當年之恒找我要書，說要送給女朋友。”韓春望看著她，聲音很輕，“小淵跑回來，要我簽名。他從來不會為一個人這樣上心。問他那個女孩子怎麽樣，他笑著說，那是他見過的最純真，最有趣的女人。”

江若水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盯著她心跳得飛快。

“知道他和之恒喜歡上了同一個人，我很擔心。”韓春望嘆氣，“他們兩個，雖然性格不同，想法不同，道路不同，但絕不能成為敵人。他卻很輕松地告訴我，他有女朋友。他說輕松，但心裏……”

江若水眼睛一熱，哽住了喉嚨。

韓春望默默地打量她，輕聲又道：“他一直喜歡你，藏在心底，揮之不去。直到他第二次遇見你……這一次，他怎麽可能再放過？”

“阿姨……”江若水哆嗦了一下，聲音啞住。

“你知道嗎？小淵從小自帶光環和魔力，做任何事，幾乎是無往不利。可是這一切的光環和魔力，在你這裏，都失去了作用。”韓春望認真地看著她，笑得別有深意，“你把他還原成了一個普通人，還原成一個可以放肆去追求純粹愛情的人。”

江若水笑著低了頭，“《放肆追求純粹的愛情》，路漫的書。”

韓春望伸出手去，緩緩握住了她的，輕聲道：“也許我們應該重新認識一下，你好，我是路漫。”

她笑起來，不住地點頭，眼淚卻掉下來。那書房裏全套路漫的舊版簽名書，那EP上，除了林淵從來沒有人唱過的歌，蘭西城的葬禮，辜容的親密，無一不在昭示著這個女人不凡的背景。原來她就是路漫，只是她隱藏得這麽深，仿佛是萬安在無孔不入地保護她。她和安家的關系到底是怎樣的？

“我也得為兒子盡一份力，現在告訴你我是誰，是不是可以為他多爭取一份好感？”韓春望笑得自然，帶著些許的期待。

江若水淚眼朦朧，止不住也笑出聲來。

韓春望輕聲嘆息：“小淵和之恒都是好孩子，不管你選誰，他們都會好好愛你 。但你要聽從自己心裏的聲音。相信我，你真愛的人是誰，他會在你心底，一直召喚你。”

江若水怔住，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聲音來。韓春望拿出一本書遞到她手裏，“我的新書。還沒有正式上市。先送你一本吧。希望你喜歡。”

江若水接過書來，封面上寫著五個字：《三十六度七》。她笑了一聲，對著韓春望點點頭：“謝謝阿姨。我可以問你，你和安家是什麽關系嗎？”

她輕拍她的手：“我和安家的關系是個秘密，幾十年來不能有人提起。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去問小淵吧。他在花園裏，去找他吧。”

韓春望轉身上樓，回到安淩風身旁站定。

安淩風看了看花園裏獨自沈思的林淵，轉頭看她：“怎麽樣，我的籌碼夠吧？”

韓春望眼帶笑意：“你有籌碼，我有殺手鐧。”

安淩風楞了楞，看見江若水走了過去，一時呆了呆，不自覺地笑了：“哦……你真以為那小丫頭能把小淵搞定？”

韓春望瞥了他一眼：“等著瞧。”

安淩風長嘆一聲：“當年我想讓他回來，你執意不肯。一定要讓這孩子從最貧瘠一路看到了最繁華。從三教九流到高貴奢華，他都可以應對自如，控制全局。如今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登頂，你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韓春望悠悠道：“我放心不下的，是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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