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真愛是唯一的奢侈

法國戛納，金秋時節景色格外美。他和他端著酒杯，站在陽臺邊，目光望向更遠處的一片花海。

“怎麽樣？要不要投資？我眼光很準的，這部電影雖然是小成本，但導演想法獨特，未必沒前途。”司海揚玩味看著對面的男子，笑著打趣。

“投籃可以試一下。投資？我哪有錢？”林淵沒好氣地笑。

“你不是有個有錢的女朋友？”他不忘取笑他。

“你還有個有錢的老爹呢。”他毫不客氣地回擊。

二人相視大笑。

“說真的，你對匯川一點想法都沒有嗎？”林淵好奇地看著他。

他白了他一眼：“你對萬安有想法？”

林淵失笑，喝了一口酒：“我沒那個機會。你不同，你爹一心指望你回去繼承家業。”

“得了吧，回去？變成第二個司海生？別逗了。”司海揚搖頭失笑，“匯川，就象一個不斷膨脹的巨無霸，我父親大人說一不二，別說轉身，就連轉個頭都困難。我不趟那趟渾水。”

林淵笑出聲來，“有你指揮，轉身算什麽，變身都可以。太大了負擔重，拆了不就行了？”

司海揚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拆了？我倒想，我老爹非殺了我不可。匯川是我爹的王國，有我爹在，這皇帝的寶座肯定會世襲下去。有我沒我，改變不了多少。倒是你，如果希望萬安有變身的可能，你有這個能力辦到。”

林淵笑得隨意，喝了一口酒，望著遠處輕聲嘆息，“我不過是個山野村夫，只求守住一片田園，過點吃喝不愁的日子。黃昏來時有她的笑臉，清晨醒來有她的體溫。一生所求，僅此而已。”

“哇，你的人生拼圖看起來無欲無求。”司海揚深思地看他，“其實要求太高。”

林淵怔了怔，驚訝失笑：“要求太高？”

“不是嗎？真愛難求。”司海揚的笑意加深，卻有一分隱藏的失落，“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金錢可以創造眾生，眾生卻逃不開感情的枷鎖。要得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人，在這世間原本就是奢侈。”

“也許難求，但不是沒有吧。”林淵淡淡地笑。

“對我而言，等同於無。”司海揚聳聳肩，語氣說不出的冷。

“這麽悲觀？”林淵訝異地看他。

“你可以說我絕望。”司海揚看著他笑意加深，“你比我好，你還抱有希望。不過，你的人生拼圖裏那個她，不是安之遙吧。”

他驀地怔住，沒有接話。

司海揚淡淡嘆氣，舉杯輕輕碰了一下林淵的杯子：“希望此生你能得到真愛。”

他擡眉淡笑：“希望此生你能找到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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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貴賓室裏，安淩風看著韓春望，眼眶也濕潤起來。林淵輕輕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多少年了？”安淩風嘆氣：“你真的是離家出走就再不回來了是吧？！”

韓春望抿了抿嘴，盯著他沒答話。

“春望，你來安家的時候是幾歲？”

“六歲。”她猶豫了一下，嘆氣。

“六歲……”安淩風的眼光恍惚了一分，“我與韓載兄十年知交，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是我，害你小小年紀成了孤兒，欠了你一輩子，我和印柔恨不能把所有的愛都還給你。害得安希安重抱怨我們偏心。我們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讓你肯開口，叫我們一聲爸爸媽媽。”

韓春望眼睛紅了紅，卻笑道：“你們沒有白費功夫。我是真心喜歡上這個新家。”

“那為什麽那麽狠心要離開我們？”安淩風盯著她，語氣傷感。

“如果你不是拼了命要阻止我和林岳在一起……”韓春望嘆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安淩風語氣硬起來：“你不選辜容，不選許方興，甚至連蘭西城也看不上，那個林岳到底有什麽好？”

“他有什麽好，只有我知道。幾十年有他在我身邊，我從未後悔。”韓春望目光堅定，語氣沒有半點猶疑。

安淩風呆了呆，低下頭道：“你媽媽，這些年一直盼望你們一家人能回來，一起吃頓飯。可你就是那麽狠心，讓小淵來見我們，也不肯回來看我們……”

“爸爸！”韓春望咬了咬唇，眼淚流下來：“你就是想讓我說一句後悔嗎？”

他擡眼看她，目光充滿愛憐。

她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笑了：“我跟你鬥了一輩子氣，現在媽媽不在了，我不想再鬥下去了。林岳，是我這輩子最好的選擇。我讓你們傷心，我很抱歉。但是，如果重來一次，我仍然不會改變我的選擇。相信媽媽會懂得。”

安淩風沒再說話，沈默了一會兒，方道：“你養了個好兒子。”

韓春望怔了怔，嘆氣：“如果你不幹涉他，他可能會更好。”

“這麽信不過我？”安淩風自嘲地笑了一聲，想了想說：“可能你要失望了。”

韓春望一驚，盯著他漸漸生出幾分不安來。

安之遙站在二樓上，看著林淵走過來，輕聲道：“《長歌行》的事，我並不知情。”

他無聲地笑笑，不以為然。

樓下的人，安家兄弟站在窗前不知小聲說著什麽，辜之寧呆坐在另一邊。幾個長輩聚在茶桌旁，臉色都不太好。

“那也不是之恒的意思。”安之遙的聲音更輕。

“我知道。”林淵淡淡開口。

“那……你也知道，之恒已經解除了和餘音的婚約。”她眼光望向他，有一分探究。

他沒有答話，眼光停留在安之恒的臉上，正巧他的目光掃來，二人目光交匯，平靜之下波濤洶湧。

“你有什麽打算？”安之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輕松一些。

“還沒決定。”他淡淡看她一眼。

“真的不想回來嗎？”她有些不確定地盯著他，“人間音色還缺個CEO。”

他笑了笑，轉開眼光未置可否。

安之遙沈默了半晌，笑道：“如果她……選擇了之恒……”

他平靜的臉色有一絲波動，“她如何選擇，不會改變我的人生方向。有了她，我的人生更圓滿，沒有她，就讓那一塊空著吧……”

他說得那樣篤定，那樣無奈，聽得安之遙半晌沒接上話，只能長長嘆息一聲。

貴賓廳的門忽然打開了，韓春望走出來，看著林淵道：“小淵，你外公有話想跟你說。”

林淵點點頭，大走進去，輕輕掩上門。安之遙看著韓春望有一絲擔憂，“小姨……”

韓春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他的事，只能他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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