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你在我心蕩漾

“來了，來了。”安希拉著安之遙和辜之寧，大步朝門口走去，不忘對著站在窗邊的安之恒叫了一聲，“之恒，去，叫你爸媽和爺爺奶奶下來。”

安之恒看著黑色的車子一路開進了屋前停下，轉身飛快地朝樓上跑去。

“之遠呢？”安希四下張望了一眼，沒有見到最調皮搗蛋的那個影子，“之遙，有沒有看到之遠？”

安之遙扁了扁嘴，看著辜之寧把一根棒棒糖悄悄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包住，假裝自己沒有吃，拼命忍住了笑。

不一會兒，安之恒拉著有點臟兮兮的安之遠跑過來，不忘幫他拍衣服上的灰，安希皺著眉看他：“又爬墻去了？！”

安之遠扮了個鬼臉，安之遙嫌棄地看著他。

安重、許方艾扶著安淩風和萬印柔下了樓來，安淩風抑制不住激動的神色，大步朝門前走去。

車門打開了，林淵抱著一個盒子走下來。陽光在他身後散開，映照著完美的側面的輪廓。他的目光在門一排小鬼身上掃過，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安之遙永遠記得他那一刻的笑容，竟比陽光更燦爛。

他直直走過來，她控制不住心跳加快。安淩風萬印柔說了什麽，她竟然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你是安之遙嗎？”他笑著問她。

“嗯。”她恍惚點頭。

“我叫林淵。”他打開盒子，從裏面取出一個草編的娃娃，戴著五彩的帽子，遞過去，笑容燦爛：“送給你。二嬸教我親手做的哦。”

她接過那個小娃娃，娃娃臉咧著嘴笑著，不由自主又去看他，他眉宇間的笑容已經深深烙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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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水拿著手機下了樓，樓後的小街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唐啟超站在車前，看到她走過來，立刻打開了車門。她一低頭，就看到安之恒靜靜坐在裏面，溫和的目光正朝她看來。她微一猶豫，還是坐了上去。

車門關上了，不大的空間裏安靜異常。

“今天我要趕去日本。”他淡淡地開口，“臨走前想見你一面。”

江若水轉眼看他，卻沒能說出話。

他輕輕握她的手，專註看她：“若水，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解除了婚約？”她幾乎同時開了口，語氣有些不穩。

“現在我終於有資格，讓你跟我走，你願意嗎？”他聲音那樣輕，有著顯而易見的小心。

她驚訝地看著他，不自覺地張了張嘴。低眼看著他的手，一時恍惚，腦子裏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他湊近她，目光停在她眼眸深處，“你愛過我嗎？真心話，不要騙我。”

她被他的目光吸住了，眼眶裏湧出熱流，慌忙別開眼，哽了聲音：“為什麽，突然問我這個？”

“我想知道答案。我想知道這麽多年我對你戀戀不忘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錯誤。”他執著地握緊了她的手，兩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心底那個影子開始漸漸模糊了。

他擡起她的臉，專註的目光有一絲憂傷，“告訴我，你愛過我嗎？”

她眼中淚光閃動，無力地笑了一聲，胡亂地點了一下頭：“愛過……我愛過你……”

他眼中喜悅閃動，低頭吻她。她慌亂地推開他，眼淚流下來，瞪著他叫道：“可是你不知道，說一句分手有多麽容易，分手之後的寂寞就有多麽傷人。”

他怔住，手指在她臉頰停住，流連不舍：“對不起……”

“說什麽對不起……”她低頭笑，吸了一口氣，“你沒說錯，當初跟你在一起，一直覺得我們不會有結果。我們的生活差得太遠，遠到我沒有勇氣去面對所有的困難。我隨時都在準備著，分手那一天的到來。可是你卻，那麽好，好到我要不停地告訴自己，你不會屬於我，我要保持住這份清醒。只要我能保留一點你帶給我的愛和快樂，那也是人生的一大幸福。”

他眼睛熱了，盯著她笑得憐惜。

“所以當你給了我那樣一個信息，告訴我一切都會有盡頭。我就……放開了手。我不得不放手，我不希望未來的生活一直困在你的陰影裏。我不想被你看扁。”她深深吸氣，看著他嘆息，“我想走得快一點，想能把你拋下就算是新的開始。所以我把所有跟你有關的東西斷掉，只是為了想盡快忘記你。”

他目光閃動，低聲嘆氣：“你真的忘了？”

“我……”她欲言又止，眼中忽然有一絲茫然和焦灼，“我不知道。”

他擁她入懷，輕聲道：“跟我走吧。”

她猛地掙脫他，盯著他聲音發顫：“不，不行。”

他怔怔盯著她，“為什麽？因為林淵？”

她急喘了兩聲，別過頭沒答話。

安之恒無奈地笑了兩聲，聲音掩不住失落：“之遙為了他不惜逃婚，你為了他可以丟下我，他真的有這麽好？”

想到安之遙，江若水心頭一陣刺痛，怔怔看他，張了張嘴，心慌意亂地叫道：“不是這樣的，我，我們現在，在一起。他，他給了我太多，太多……我不能就這樣跟你走了。這不對，這不公平……”

“公平？”安之恒微微瞇眼，“他如果真的愛你，就應該讓你自由選擇。而不是把你栓在他身邊不肯放手！”

江若水呆住，完全說不出話來。

安之恒深深地看著她，語氣急促了一分：“我相信他對你有感情，但他也一樣有選擇的自由，不是嗎？而我除了你，已經別無選擇。這樣對我公平嗎？”

“之恒……”江若水呼吸微頓，說不下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眼中深情再難掩飾，“跟我走。”

她哆嗦了一下，竟然無法回應。

他低頭想吻她，她下意識偏過頭去，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她慌亂地打開車門，盯著他看了一眼：“對不起。我……我做不到。”

她關上車門，他搖下了車窗，有了受傷的神情。她呆呆看著他，心頭閃過萬種滋味，拉鋸著，掙紮著，糾纏著，無法厘清。

她驚惶地一轉身，就看到林淵拿著紙箱，站在停車處，遠遠地看著她。他一言未發地上了車，沈默了三秒，迅速開走了。只留下她站在原地，前所未有地驚恐心慌瞬間席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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