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全世界失眠 III

關燈
花菲菲牽過小姑娘的手,“好了,叔叔還有事,先跟媽媽去辦公室玩一會。下午媽媽送你去外婆家,好不好?”

“不要,我要陪媽媽。”小姑娘撅起嘴不開心。

花菲菲柔聲道:“萌萌乖,媽媽還要工作呢。”

小姑娘還是不開心,林淵輕聲道:“讓她在辦公室裏玩吧,我找些塗畫給她,老大應該不會說什麽的。”

花菲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那謝謝你了。”她轉眼看了看江若水,牽著小姑娘走了。

“花姐……什麽時候有個女兒?”江若水驚訝地看著花菲菲的背影,剛才見她對女兒那樣溫柔貼心,與日常的高冷刻薄判若兩人,她以為自己穿越了。

他牽住她的手,聲音輕柔:“去吃飯?”

江若水一驚,抽出自己的手,糾結地看著他,他也在看她,兩個人都不肯讓步。她終於鼓足了勇氣,吸了一口氣,冷靜道:“林淵,我,我心裏有一個障礙,我不知道怎麽做,才能消除它。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說完,她轉身往自己的座位走了。他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了無力的挫敗感。

萌萌在辦公室呆了一下午,已經成功俘獲了所有人的註意。小姑娘天真浪漫,小嘴又甜,和花菲菲高冷的性格完全不一樣。易長盛都連聲叫自己吃不消,再大個二十歲他一定追她,搞得所有人都笑到不行。

對於花菲菲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女兒,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過多打聽。但那天見林淵和小姑娘那樣熟悉,明顯他和花菲菲關系匪淺。只是他對這關系絕口不提,她竟然也無力多問。江若水只能堅持和林淵保持著距離,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維持多久,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做出決定。然而一想可能會有的結果,她內心竟如撕裂一般地疼,讓她直覺地想逃避。

林淵沒有再逼她,他只是默默地看她,他時常會呆坐在茶水間,等著她可能會出現。只是那耐性也在一點點地消磨他的內心,令他日日沈郁。

這天他又坐在茶水間裏無聊地刷手機,花菲菲走進來,倒了一杯茶在他對面坐下,好笑地看著他:“有多久了?”

“十天。”他幽幽嘆氣。

“你第一次為女人這麽傷神吧?”她喝著水,眼角瞟向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低眉嘆氣道:“嗯,第一次被打擊得這麽慘,簡直要懷疑人生。我是不是白活了二十八年?”

花菲菲若有所思,輕聲道:“對你真心喜歡的女人,要多一點耐心。”

林淵喝著茶,淡笑道:“現在除了這樣折磨自己我還能做什麽?已經發生的事情,永遠不可能改變。”

“那你後悔嗎?”

林淵怔了怔:“後悔?什麽?”

花菲眼角餘光掃到一個身影走過來,忽然眼角湧上笑意,傾身貼近他的臉,用低到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道:“你這次幫我這麽大個忙,我也幫你一次。”

說完,她忽然在他臉上吻了一下,暧昧地笑著,站起身來一搖三擺地走了。

林淵略略一驚,一轉頭就看到江若水呆在門口,呆了三秒鐘,她回過神,轉身快步走了。等他想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消失不見了。林淵懊惱地失笑:“唉!你到底在幫我還是害我啊。”

江若水坐在桌邊,捏著杯子的手,因為緊張震驚而微微有些發抖。遠遠見林淵走過來,她慌亂得放下杯子,把自己埋進稿子裏。他在她面前停了一下,什麽也沒說,走了。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她第一個沖進樓梯,一直下了停車場。

花菲菲開的是寶馬X1,她站在車邊等,一直等到花菲菲走過來,拿著鑰匙打開車門。

“花姐。”江若水冷靜地看著她,“可以聊兩句嗎?”

花菲菲笑了,似乎並不意外,示意她上車。車子開到一家咖啡館停下,兩個人找一個清靜的位置坐下,花菲菲才笑道:“果然來找我了啊。幸好你來了,不然我會覺得林淵沒戲了。”

江若水看著她楞了一下,試探道:“嗯,你,你是希望我來找你?其實我,我只是不喜歡拐彎抹角。我知道你和林淵之間的關系不一定象別人傳的那樣。”

花菲菲笑起來:“別人傳的?謝芳英還是田甜啊?兩個死丫頭,除了傳八卦沒別的本事。”

江若水也笑了,“我想過去問林淵,但他不一定會說。我想了很久,不如直接來問你。”

她看了她一眼:“想問什麽?我們有沒有上過床?沒有。”

她自問自答,坦白得讓江若水一時呆住。

花菲菲靠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她,“你是個不錯的姑娘,簡單,直接,有主見,不會輕易被別人左右。林淵喜歡你,是有道理的。”

江若水低了頭,不好意思地笑:“花姐別誇我了。”

“老實說,喜歡林淵的女人我見多了,你是唯一個讓他睡不好覺吃不好飯的。”

江若水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林淵剛來公司那年,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結束我的婚姻。”她從包裏摸出煙來,以眼神詢問她,江若水連忙表示自己不在意。

花菲菲熟練地點上煙,吸了一口,“八年的無性婚姻,你能想象嗎?”

江若水呆住了,完全沒想過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花菲菲自顧自地笑了:“我和我前老公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沒多久就結婚了。剛開始他總是忙,找各種借口,就是不想碰我。從一個月一次,到一年一次,到後面完全沒有,只用了不到兩年時間。”

她吸著煙,仿佛陷進了回憶裏:“我也想過是不是我自己有問題?我想和他一起去看醫生,看過兩次他就不去了。每次吵架他總是罵我,說我……騷……”

她笑得有些憂傷,臉色發白,“你知道嗎,那幾年,我簡直象生活在地獄裏。每天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會精神分裂。我只能拼命工作,掙錢來滿足我自己。可是有些事情,是錢填補不了。”

江若水驚愕地看著她,完全不知道說什麽。

花菲菲看著她笑,“我學會了抽煙喝酒,喝多了什麽都不用想了。可惜,借酒澆愁消除的是一時感覺,麻醉劑一過,痛苦更清楚。可是我從來沒有看到林淵喝醉過。”她的眼光閃動,定在她的臉上,帶著一分專註:“他那樣年輕,卻是那樣清醒,以至於我投懷送抱,他也可以坐懷不亂。定力好到這個地步,簡直可怕。”

江若水呼吸一頓,眼光被她定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