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見過一次。”他遲疑著開口，面色冷凝，“我確實是在等她。”

她啞然失笑，心底傳來一絲鈍痛，輕輕轉過頭，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沒說話。

“我等她是想證實一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聲音沈穩，眼神專註，沒有半分虛偽，“我跟她沒那種關系。”

她心頭一跳，雖然聽到了她想聽的答案，可是為何，心裏仍然那樣難受？

“你要證實什麽？”她聲音輕得無力。

他沈默地轉開眼，輕聲道：“這件事是一件非常隱私的事情。我不能透露太多。我只能告訴你，Monica在盜取很多人的信息，從中牟利。我只是想把這件事告訴‘喋喋’的老板。”

老板，司海潮。一個謎一樣的女人，既沒有安之遙那樣高冷，也不是辜之寧那簡單。

“你跟司海潮也有交情？”

“沒有。”他答得幹脆。

江若水笑了起來，轉眼去看他：“那花姐呢？”

他兩眼微瞇，冷冷道：“你什麽意思？”

“我看到你們……今天下午，在公司樓下。”江若水深深吸氣，不容許自己退縮。

他微怔，臉色變了變，笑著搖頭：“今天……如果我說我跟她就是朋友，什麽都沒有，你信嗎？”

“什麽都沒有？”她又驚又恨地瞪著他。什麽都沒有，她會和你那樣親密？什麽都沒有，她卻可以讓他隨傳隨到？他到底有什麽底氣，可以說得這樣面不改色？

“沒有。”他答得更果斷，臉色卻冷了幾分。

江若水呆了一呆，轉過頭想了想，笑道：“那酒吧那些女人呢？你敢說你沒去找過一夜情？！”

他轉過頭，咬了咬牙，無奈地笑了兩聲：“有。”

“經常去？”

“以前，是的。”

“你……到底有過多少個女人？”

“你是指上床嗎？”他目光微冷，依然笑道：“我不知道。”

江若水怔住，旋即失笑：“不知道……多得數不清了？”

“為什麽要數？”他臉色愈沈，聲音愈冷。

她怔怔看他，心裏已經亂作一團。從前他身邊有多少女人，自己並不是沒有見識過，但那是從前，她沒有想過和他有任何交集，所以可以清醒看好戲。可是現在，她卻成了他身邊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她如何還能再保持冷靜？！一時間心頭閃過無數念頭，驚慌？害怕？嫉妒？還是不甘心？她竟無法理清。

他目光閃了閃，傾身過去，直盯著她瞧：“你怎麽不問我多久沒去找過女人？”

她喘了一口氣，別過臉笑道：“你需要找嗎？多少女人排隊想跟你……”她突然說不下去了，顯然剛才那一幕，令她震撼到還沒有轉過彎來。

林淵咬了咬牙，抓住她的胳膊低吼道：“你這女人到底想怎麽樣？我天天對著你還有心思想別的女人嗎？我滿腦子都在想你，我只想跟你上床行不行？”

她張大了嘴，震驚地看著他，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他再不遲疑，低頭狠狠地吻她。一只手掌住她腦後，唇舌攻城掠地，大肆進攻，讓江若水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才推開他。她慌亂地抓起包包，打開車門就想跳下車去。

“若水！”他死死抓住她，眼中閃過一絲驚惶。

“對不起。”她的聲音輕顫，眼神混亂，有一絲害怕和祈求的滋味，“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拜托，我要一點時間來想清楚。今天晚上太亂了。我……我要一點時間。林淵……放開我……”

他僵了一下，眼光掙紮著，終於還是松了手。

她逃一般地沖過馬路，一直沖進那幽暗的建築群裏，消失了。

一夜失眠，珠江上空的星空，還是那片星空，而在他和她的眼裏，卻不再相同。分隔在各自的世界，獨自品嘗寂寞與失落。

清晨六點半，她孤伶伶坐在床邊上，內心那無邊無際的恐懼與痛苦，漫延到四肢百骸，終於將她淹沒。

一周的工作在忙碌中過去，她每天與他相見，卻要承受無法交心的折磨，只能把自己拼命地埋進工作中，盼望著把那些痛苦消減一些。可惜看不見時會想念，看得見時會痛苦，她內心那根弦繃得死緊，仿佛再輕輕地一扯，就會繃斷，她游走在即將崩潰的邊緣，已經不知如何才能承受下去。

中午時分，林淵走到江若水身邊輕聲道：“今天陪我去吃飯。”

她慌亂地搖頭：“我點了外賣。”

“你到底想怎麽樣？”他的聲音快要失去耐性。

周圍的人目光刷刷地投來，他頭也沒擡地冷冷地叫了一聲，“都去吃飯！”

李又山作死地舉了一下手：“我點了外賣。”

林淵冷冷地瞪他：“下去等，在下面吃。”

李又山吞了吞口水，被易長盛一把拉起來，“走啦，走啦，沒眼力見的家夥。”

辦公室裏的人嘩啦啦走了個幹凈，林淵索性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在她身邊坐下，盯著她瞧。

江若水氣鼓鼓地看他，仍然控制不住心虛：“你要幹嘛？”

“說清楚。”他口氣不悅，“你躲了我一個星期了。不要我接送，不跟我吃飯，話都不想跟我說了，是吧？”

“我，我說過了，我需要一點時間。”江若水慌亂地轉開眼，不敢看他。

“多久？”他窮追不舍，根本沒打算就這樣算了。

“我……我還沒想好。”

“哈，你敷衍我？”他冷冷地笑了一聲：“江若水，你別想蒙混過關。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眼睛有些紅了，站起來叫道：“總之我還沒想好，你別煩我。”

她站起來快步朝電梯口走去，他咬了咬牙，追了過去。電梯開了，花菲菲牽著一個小女孩走出來，大家都呆了一秒。那小女孩大概五六歲，一見林淵就歡快叫道：“林淵叔叔！”

林淵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萌萌長這麽高了？”

“你好久沒來找我玩啦。”小姑娘拖著他的手直晃。

林淵低頭看她：“叔叔最近比較忙，等這陣子忙完了，一定陪你玩。”

小姑娘伸出手指：“拉勾，不能說謊。”

他寵愛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和她拉勾。江若水站在一旁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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