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仙客

關燈
幾日過去,大周兵馬將班師回朝。燒糊的窗戶已經修好,而向尹舟的心意卻沒有半分動搖。

晉珩如啞巴一樣,沈悶地修繕著家具,大概想在回京之前將一些過日子的東西補好。

向尹舟捧著一只瓷盤來回欣賞,其上的裂口以銀釘合,繪成了精致的荷葉形狀,增添了不少意趣。本來只是一只普通的盛果子的托盤,經晉珩的手而變成了一個藝術品。

向尹舟又去試了一下修好的搖椅,比以前結實了很多。還有那些缺角的桌子,掉了手把的茶壺,脫毛的蒲扇,漏眼的雨傘,甚至她準備扔棄的舊衣裳……全都煥然一新。她不知道晉珩還有這等技藝。

徐來與向尹舟偷笑道:“嘖嘖嘖,這下可要漲價了,轉手十倍價錢都能賣出去!”

向尹舟捶了他胸膛一拳,走向晉珩道:“我不差錢,自會買新的,你用不著修。”

晉珩正在做一只燈籠,難以分神,只答說:“興趣使然。”

向尹舟調侃道:“恐怕不是賣弄自己的才華。”

晉珩定了定,埋頭幹自己的,沒再說什麽。

容娘找過來,跟向尹舟吐槽外邊來了兩個吃霸王餐的客人。

向尹舟在晉珩這頭不得趣,便去會會那兩人。出到堂前,看見兩個服飾奇異的男子,大概二十歲左右,一個穿墨玉色,恬靜典雅,卻有點木訥,一個穿火焰色,眉開眼笑,像個潑猴。兩人都身材高挑,風流倜儻,是萬裏挑一的相貌,隱隱約約有一股仙俠之氣。點了一桌的菜,這嘗嘗那嘗嘗,評頭論足。

不論哪個年代,臉都是極重要的。向尹舟見是這樣可人的小生,也就不計較什麽霸王餐了,直接上去搭訕。

眼下那名墨玉衣的男子噴了一口肉渣,嗆得直咳嗽。向尹舟遞上一碗清水,笑道:“客官怎麽了,不合胃口?”

火焰衣的男子捧腹大笑:“哈哈哈,我騙他說是鹿肉,他就噴了!蠢死個人!”

墨玉衣男子擦了擦嘴,默默冷他一眼。

向尹舟:“這是羊肉,客官吃不慣鹿肉?”

火焰衣男子:“鹿是他家的祖宗,所以他不吃鹿肉。”

向尹舟打抱不平:“那就是你不對,明知他有這個信仰,你還拿來開玩笑。”

火焰衣男子:“好玩嘛!”

“調皮!”向尹舟手指戳了下火焰衣男子的腦門,像在打趣一個孩童,然後大方坐下,“我在這開店數年了,從沒見過你們這般生得好的,今兒我心情好,這一頓飯算我請你們了。嗳,你們是哪裏人士,叫什麽名字?”

火焰衣男子被向尹舟那麽一戳,臉色大變,忽的站起來,很不友善。

墨玉衣男子謙謙有禮道:“我們從湖上來,在下燕奈,他……”

火焰衣男子昂首挺胸,好像在宣示什麽。“宮朝聖!”

向尹舟憋著不笑,那個燕奈還算正常,這個宮朝聖就有點…中二了。不過她尊重文化差異,禮貌道:“我方才可能冒犯了客官,現賠不是。請坐。”

宮朝聖嫌棄地盯著她,然後坐下。

那眼神,楞是讓她懷疑自己是鄉下土包子。她都請他吃飯了,還這麽橫,真是不通人情。不過把脾氣寫在臉上的人最是沒有心眼,比晉珩好處理多了。

宮朝聖耿直道:“不知道為什麽,我想打你。”

向尹舟無辜:“我怎麽了?”

燕奈對他道:“你少生是非。”

宮朝聖眼睛一刻沒從她身上挪開:“她身上有一股氣,一遇到這種氣我就想決鬥。”說時低頭看自己握成拳的左手,跟燕奈解釋,“它自己握起來的。上一次它自發握緊的時候,是看到你父親的時候。”

向尹舟令容娘上壺涼茶來。說道:“少俠火氣盛,喝碗涼茶下下火吧。”

“欺負一個女流之輩會壞了本皇的口碑。”宮朝聖說罷,用右手將左手摁住,喝了口涼茶。

皇?

容娘以扇遮面竊笑,俯在向尹舟耳邊偷偷說道:“怕是哪個部落的首領,還妄自稱皇。就是真正的皇帝,也得在我們這裏打下手呢。嘻嘻!”

宮朝聖喃喃自語:“我有感應,人皇在附近。”便起身往後院去。

晉珩在雜物間,剛用火星在燈籠上燙了個“珩”字。宮朝聖闖進去,二話不說,一腳踩碎他剛糊好的燈籠。

晉珩楞楞擡頭看這名不速之客,道:“你是誰?”

宮朝聖邪氣地揚了揚嘴角,一拳打在晉珩臉上。叫囂道:“你的裁決者!”

晉珩猝不及防,被打了個仰翻天,立馬起身,凝視此人片刻,拔劍還擊。

哐哐當當,雞飛狗跳!

向尹舟和燕奈聽到後院打鬥的聲音,連忙跑去看。院子裏晾曬的衣裳、茶葉、臘肉掉滿一地,宮朝聖被晉珩撂在腳下,已經皮青臉腫。

向尹舟忙的把晉珩拉開:“他是客人,你何必大打出手。”而看晉珩也腫了不少,手腕上還有一枚牙印,又不忍批評他,一邊檢查一邊問,“還傷到哪裏了?”

晉珩皺起的眉頭平緩下來,搖搖頭:“無礙。”

向尹舟轉去跟宮朝聖理論:“客官這什麽意思?我自認從沒見過你,更沒招惹你,何故打起我的人來?”

宮朝聖還想反擊,而被燕奈扣住,直向晉珩踢腿。“我不信我打不過他!”

燕奈:“這裏是凡津,你老實一些!”

宮朝聖推開燕奈,憤憤地坐到一旁的石頭上,雙臂交叉懷疑人生。晾了許久,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作為十方土的霸主,他受到了一萬點打擊。“為什麽我赤手空拳打不過他?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想當年,他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容娘從屋裏端來藥酒,先呈給晉珩,再遞給宮朝聖,勸道:“俗話說得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打不過有什麽過不去的,以後打不過的還多了去呢。”

宮朝聖站起來向晉珩道:“改日再戰。”出於統治者的本能,遇到另一個統治者就想征服。

容娘忙擋在他面前,小聲道:“你不要命了?瞧你沒見過世面,我不得不提醒你,管你是哪裏的王,旗下沒個百萬雄師就別在大周皇帝面前叫囂!皇帝陛下若惱了,把你老巢一鍋端。”

宮朝聖震驚:“百萬雄獅?”

容娘點頭:“嗯。你手下有多少人馬?”

宮朝聖:“五千。”

容娘翻了白眼:“五千你還橫什麽橫,趕緊到別處涼快去。離這裏五十裏地,陛下有幾十萬大軍在打仗,小心順手把你的小小部落收了。”

宮朝聖四處張望,不信道:“你說你們皇帝擁有百萬大軍,他就住這個地方?太寒磣了吧。”

容娘汗顏:“這只是一間客棧,哪裏是陛下住的皇宮了?說你沒見過世面真不假,皇宮比這座城還大,遠在千裏之外的京都,大周幅員遼闊,百姓有一萬萬人,你怎麽比去。”

“這麽多?”宮朝聖想象不來,有點難堪,“那我要去看看。”

容娘:“還不先給陛下賠不是。”

一萬萬人的國度,他五千人力必然征服不來,立馬改了臉色,跟晉珩道歉:“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

就常人而言,這樣的道歉毫無誠意。

晉珩無心與小部落的人計較,客氣地點了點頭。重點是在向尹舟面前不好太狠戾。

宮朝聖:“你帶我去看看你的幾十萬兵馬如何?”

晉珩不是什麽閑人,沒搭理他,擦好了藥酒又回去糊燈籠。

向尹舟倒是閑的,道:“就在前邊不遠處,戰場屍橫遍野,你見了晚上定睡不著。”

“我是誰,還怕見血?”宮朝聖便拉燕奈要往前線去。

“且慢。”向尹舟叫住他倆,“你倆這樣去,指不定被將士們當成細作抓起來殺頭呢。不如這樣。”去扯下晉珩佩戴的玉墜,交給燕奈,“這是通行證,可保你們周全。有了它,入了大周可以隨便吃隨便玩,但不要惹是生非。”

燕奈行禮道:“謝過。”

宮朝聖喜道:“這再好不過了。禮尚往來,我也贈你一物。”

向尹舟笑道:“噢?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麽令我大開眼界的寶貝。”

“我看你額角上有道疤痕……”宮朝聖說著,抓起燕奈的手指,用小刀在上面劃了個口子,並帶燕奈的手在向尹舟額角上抹了一片血。

向尹舟來不及躲開:“哎!做什麽呢?”

宮朝聖逮住向尹舟要去擦拭的手,道:“你別動!一滴精十滴血,但一萬滴精都比不過這個。外敷修覆肌體,內用返老還童!擦了可就沒有了。”

容娘:“我看你是瘋子,哪有這等好東……”

她話沒說完,只見那抹血滲進向尹舟的皮膚,將疤痕愈合。驚叫起來:“大當家,你的疤痕不見了!”

向尹舟忙的摸摸額角,再沒觸到凸起。又看看燕奈的手指,傷口已經恢覆如初。“難道是……”

與容娘異口同聲:“鹿人!”

原來傳說是真的,湖那頭當真有仙人!

向尹舟心潮澎湃,拽住燕奈的胳臂往雜屋裏拖,又命令晉珩道:“把衣服脫了!”

突如其來。

晉珩摸不著北:“怎麽了?”

向尹舟再也把不住形象,咆哮起來:“快脫!”

晉珩嚇了一跳,緊蹙眉頭脫了上衣。

向尹舟又命令:“趴下!”

晉珩灰頭土臉地趴下。

向尹舟拿過匕首,毫不客氣地在燕奈掌心劃了個大口子,血立馬湧出來。

宮朝聖靠在門邊上吃瓜,笑看他們折騰。

向尹舟扼住燕奈的手往晉珩背脊抹去,那是她曾經在戰場上挨的差不多要了她命的一刀,疤痕又醜又長,她看不下去。

燕奈掙脫向尹舟,驚恐地跑了,宮朝聖也跟了出去。

那些血填滿傷疤,就在她眼皮底下化成一片好皮,融為一體。

她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直拍掌:“好了好了!你快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看起來有點突兀,是為隔壁那本勾引一波。註:隔壁那本隨緣填坑。

這本差不多完結了,可能還有一兩萬字。盡可能在6月完結。

然後…

然後……

然後隨緣開文。我還是寫耽美得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