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伏線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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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讓他背你出去看‘光光瑩’,我不知道‘光光瑩’是你爸爸教給你的名字,還是你自己給星星取的名字,但是,每當你爸爸帶你出去看的時候,你總是特別開心。

後來,你八九歲的時候,就再也不看星星了。那時候,一提到星星你就想流眼淚,我知道是什麽原因。我知道,是因為你想要跟他一起看星星的人,他不在你身邊。

今天,你也看到了,孩子們其實多喜歡多向往那片明亮亮的天空。可是,他們好像就是看不到光,不願意再擡頭。芯若,現在你有了自己的小孩,你一定不希望他們也變成那些悲傷的孩子,他們,需要有人陪著他們一起看星星。他們一定也希望,看月亮看風景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在他們身邊。

芯若,在他們還沒有回到自己爸爸身邊的時候,讓我來代替那個人好不好?讓我來抱著他們,背著他們去看美麗的風景;讓我帶著他們在太陽下奔跑,做他們家庭成員裏,不可缺失的那一部分,好不好。我希望,他們能健康快樂地成長!”

我被陳然說得有點感動,又有點迷糊,含著滿眼的不解望著他。他突然笑了,趕緊解釋道:“你放心,我知道你心裏的那個人是誰,我的意思是,暫時有我來做孩子們的爹地好不好,只是讓他們叫我爹地而已,我只是想讓孩子們知道,他們成長的歲月裏,不缺少他們需要的這樣一個人!”

我明白陳然的意思了,緊張的神情頓時放松下來,沖著他感激地笑起來。

陳然也笑了,而且開玩笑似的說道:“跟你說吧,爹地都是這些洋鬼子叫的,對於熱愛中國文化的你來說,它沒有任何意義。他們的爸爸就是他們的爸爸,永遠是他們的爸爸。不過,說好了哦,以後他們回到自己爸爸身邊的時候,我得還是他們的爹地!”

回到自己爸爸的身邊,我的臉突然就僵住了。陳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轉移了話題。

“雨薇說她後天就要回國了,要不,你明天陪她出去走走吧!”

我點了點頭,望著星空,思緒萬千。

雨薇第一次來H國時太倉促,她自己原本不知道我們找她來,是因為幫她找到了哥哥,所以她才待兩天就走了。她這次來探望她哥哥和我們,有一個星期的假期,所以我應該帶她到處去看看。

我們走累了,在一家露天咖啡店喝點東西。雨薇看了看周圍的風景,嘆道:“嗯,是別有情調,但是總感覺缺了什麽!”

“當然嘍,這裏缺的東西可多呢,就算這裏是天堂,也不如自己的家好!”

我認真地感慨著。

“那,你想家嗎?”

“當然想,做夢都在想!”

“那,你爸爸媽媽知道你還在嗎!”

我看著雨薇笑了笑,回答道:“他們知道,我不敢讓他們太擔心,所以一直跟他們有聯絡!”

“雨薇”,我懇切地看著江雨薇,感謝道:“國內就只有我爸爸媽媽和你知道我還在,謝謝你替我隱瞞!”

江雨薇握住了我的手,眼裏滿是誠懇:“芯若,其實,周董他根本就不相信你已經死了!”

我的手在雨薇的手裏微微地顫了一下,但我很快鎮定下來。江雨薇也安慰我:“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向他透露關於你的任何信息的,只是周董自己不願意相信你死了而已。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找你,看樣子,他也永遠都不會放棄!”

我低下了頭,沈默。

雨薇靜靜地陪了我一會兒,然後試探著問:“芯若,你真的就不打算回去了嗎?”

我擡頭看著她,不知道怎麽開口。其實,我心裏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深吸了一口氣後,我問雨薇:“那,他過得還好嗎?”

“你覺得,他會過得好嗎?”

江雨薇反問我。

“哦...哦...總不至於消沈墮落頹廢不堪吧!”

我試著擠了個笑容出來,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掩示著我的擔心。

“那倒不至於,不過...”

雨薇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看了看我。我的心被她揪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她,她繼續道:“不過,聽蔡巧和唯可說,周董天天故意把自己忙得閑不下來,像個機器人似的連軸轉!”

“那他有沒有按時吃飯?他都不休息的嗎?”

我心裏一急,情不自禁地就詢問起來。雨薇拍了拍我的手:“放心吧,那倒不至於。蔡巧說他現在吃的都是養生餐,認真鍛煉,規律生活。他說他要好好保重好自己,有力氣找你,有力氣等你。你不來,他不老!”

你不來,我不老。我被這句話深深地震撼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這是人世間的千古遺恨。命運捉弄,時間無情。在偉大的愛情面前,我們是多麽的渺小,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虛無,我們經歷的,是怎樣的傷痛?可是,周燕回不低頭於命運,不屈服於時間,他要打破這種千千萬萬人,千千萬萬日子裏無法戰勝的悲哀。

你不來,我不老。與對抗命運比起來,對抗時間,才是何其的虛渺與艱難。

我靜靜地落下淚來,心裏突然哼起梁靜茹的那首情歌:“時光是湖泊,淚一滴滴被反鎖,情書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可是,周燕回,你不放棄嗎,我們的情書,在時光斑駁裏,是泛黃消逝,還是越發清晰刻骨。

周燕回,我想你。誰說有了孩子,生活中就只剩孩子哭鬧的瑣屑,沒有了詩意。周燕回,我想你,想你,就是最美的情境。

☆、永遠的守候

柔柔的月光下,陳然的面龐有一種溫潤如玉的美好,江雨薇長久地失神,鼓了半天的勇氣,她終於打破了沈默:“陳然,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陳然點點頭:“工作不要做得太累,註意休息,歡迎你下次再來!”

江雨薇咬了咬嘴唇,問道:“陳然,你不打算回去嗎?”

陳然搖了搖頭,笑道:“看芯若的決定吧,我尊重她,她願意在哪裏都行!”

江雨薇的眼睛,黯然地垂了下來。

短暫的沈默之後,江雨薇終於講起了真正想說的話:“陳然,我種的仙人掌開花了,我想把它送給你!”

“哦?什麽顏色的花?你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幹嘛要送給我?你就自己留著吧!”

“我並沒有把它帶來,在國內家裏面呢。我是希望你跟我回去,我就把它送給你!”

陳然大概明白了江雨薇話裏的意思,他的臉色嚴肅起來,卻不知道怎麽開口。想了一小會兒,陳然有些歉疚地說道:“雨薇,對不起,你的花,應該送給更值得你送的人,我,只想做芯若的梔子花!”

梔子花,永恒的愛,一生的守候。江雨薇在心裏默念著,眼淚有往外湧的沖動。她咽了咽口水,柔聲道:“陳然,芯若心裏面忘不掉的是周燕回,她還一直愛著周燕回,你看不出來嗎?”

陳然笑了:“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從她七歲多開始,她心裏就一直有著別人。可是,那有什麽關系呢?她愛誰,那是她的事。我愛她,也跟她無關!

我只是想在她最孤獨的時候,陪著她;在她幸福的時候,遠遠看著她,這,就足夠了!”

我愛你,與你無關。江雨薇反覆地想著這句話。她終於知道,有一些事情,無論你怎麽努力,都是你沒有辦法改變的,尤其是愛情,這是我們自己都做不了主的事。陳然,再見,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蔡巧看著周燕回,遞給了他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燕回,芯若在大學的時候,一直喜歡用手寫的方式記錄一些心情。這是她當時在文學社的時候,留下的一些草稿。我當初替她留著,想自己有空的時候就拿出來翻翻,後來工作了,就忙得靜不下心來,給忘記了。這是我昨天整理東西的時候找出來的,現在,給你吧!”

周燕回接過了筆記本,開始一天一天地反覆翻著看著,孤單的生活,有了一絲絲的寄托。

9月18日

《又見雨巷》

“撐著油紙傘,

獨自仿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這小巷到底有多長,仿徨的人群沒有走到過盡頭;這冷雨究竟飄了多久,孤獨的尋夢者擡頭久久望不見陽光。丁香的清幽漸漸消散,煙雨深處,長久的夢想被慢慢凍結,在伊人擦肩的一瞬,所有的情結像被狂風吹亂的書頁,怎麽拼貼也無法完整。

然而,我們離不開那場煙雨,也離不開雨中盛開的那把傘。

一片落葉,一聲雁叫,一滴秋雨,一盞孤燈,驅不散的是孤寂,化不開的是離愁。在無數個清冷的夜晚,多少淒美的容顏轉瞬雕零。今夜寒風又起,冷雨再飄,可是曾經相牽相執過的手,再也無力撐起雨傘,雨中絕美的傘下情緣再也無法延續。

不知許仙是在斷橋的哪棵柳樹下邂逅了白娘子,情牽兩心的那把傘,至今又流落到了何處。

十八裏的長亭相送不能沒有雨。戀人的手中握著那把傘,雖然離別就在眼前,但握傘的那只手,總有一天會再次相牽,傘下的情緣會再續再綿延。

黯然無語,含淚相望的沈默裏不能沒有雨。執手凝噎後,依然不得不承受放手別離的命運。伸出手去,什麽都無法抓住,只希望握住那把傘。傘下,鐫刻著兩個人相依相偎的身影。

一場雨,就是一場離別;

一把傘,就是一份牽眷,一份重逢的期待。

暗夜冷風,階前滴雨,長天孤雁,看得見梧桐落葉,昏黃孤燈。淒惻的心境如何釋懷?天下有情人難舍難分的那一份眷戀,那一腔離恨,誰能一語道破?

一把油紙傘,一條石板路,一段籬笆墻,一枝苦丁香。悠長的小巷,如絲的細雨,輕輕的嘆息。走在蜿蜒狹長的雨巷裏,永遠無法預知傘下會飄過誰人的身影,只希望煙雨的深處,丁香的清冽永遠不要消散。

周燕回想起自己年少時,在紫薇落花裏和芯若的那把傘;想起芯若大學時,花雨裏,自己給她的那把傘。他一個人來到江南,在青石小巷靜靜地走過,他默默踟躇著:芯兒,下一個轉角,你會不會就出現;芯兒,煙雨丁香深處,我們會不會就重逢。芯兒,我想你!

9月20日

《夢裏江南》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中國文學的開篇,便將所有人的夢,凝結在一方水土中。於是,滿紙的方塊字蕩漾起來,粼粼閃耀的波光中,漸漸沈澱出一個令人為之悸動的名字——江南。

江南,不只是一個代表著寧謐的地名。它是一個令人神往的情結,在舊時王謝堂前燕飛過的荒蕪裏,在梧桐更兼細雨的感傷裏,在寒鴉飛盡水悠悠的潺潺夜雨裏,我們無法不把自己置身到江南。即使轉換了時空,我們也會把自己的神往傾心詮釋為懷舊。

是的,“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即便自己身處孤寂的傷痛中,也要把這份感懷賦予杏花煙雨的江南意境。無法不去懷想,也無法不去憧憬。

煙花彌散,燕語呢喃。江南的某條小河邊,不知哪家的纖柔女子又在盼著自己的深閨夢裏人。

杏雨微寒,碧草漫漫。江南小溪的某株柳樹下,不知誰人的玉指又牽動了思戀的琴弦。

無數個清幽的晚間,思緒徘徊在江南如泣的雨夜,用心去聆聽江南的水聲。夜色微涼而水聲如夢,靜靜地同往事一起淌過心底。

雖然,再美的水聲也無法改變我悲郁的心境,但在水聲中,我學會了忘卻塵世的喧囂與冷漠,尋找到那真正的自我。尤其在江南水聲的憧憬中,我學會了在浮動的暗香裏,讓心走出蜷居的蝸室,享受一份獨坐窗前,看街市行人匆匆,飛車過盡的超逸和淡泊。

夜涼如水,但江南的水聲卻始終,留在我夢中……

周燕回合上筆記本:芯兒,你知不知道,我想你,無數個清幽的晚間,你一直,在我的睡夢裏。

3月18日

《我們,都曾飛過滄海 》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數不清有多少人對大海,懷著赤子之心。

大海,究竟承載著我們什麽樣的信仰?是滄海桑田的承諾;是海誓山盟的約定;是海枯石爛的守候;還是海角天涯的相隨;抑或,還有海鳥跟魚相戀的動人傳說。

可惜,在偉大到虛渺的愛情面前,人類都顯得過於脆弱渺小。太久遠的時間,太深重的誓言,我們都負荷不起。

其實,我們的願望很單純:只希望每一次面朝大海,都能看到春暖花開。

面朝大海,水之一涯,凝滯了前塵、今生、來世。我願掬起時間的潮沙,埋葬歷經的所有滄桑。是的,那無邊的浩渺,是俗世裏最寧謐的薰香。她讓一切喧囂歸於沈寂,也讓一切所思所憶,在剎那間流向永恒。

盛世的繁華對於大海來說,只是一個虛渺的夢,她的兒子曾將淒迷與憂傷塗滿鐵軌,讓現代文明的煩囂碾碎了自己的軀體。一縷神傷,一份向往,飛濺的浪花剎那閃耀,那是不朽的靈魂,在執著追尋夢中的天堂。

天堂是什麽?

天堂裏也沒有不老的紅顏,但即便青絲一夜化白發,我也寧願在沒有車鳴人喧的天堂裏,聽潮起潮落,看春暖花開。

生命擁有太多的往昔,我卻不願回頭。孑然前行,就算註定了還有數不清的磕磕絆絆,但每踏出一步,就更靠近了大海。

誰人能夠保證心不變,但面朝大海,一定會看見海與天的相連。當翻卷的潮汐湮沒所有過往的那一刻,我們湧動的感覺就叫做地老天荒。轉瞬之間,整個世界安寧平靜,春暖花開。

周燕回沖到那片沙灘,大聲呼喊:芯兒,我好想你!

芯兒,你快回來,我要讓你看到地老天荒,春暖花開!

周燕回翻看芯若喜歡的沈從文的《邊城》,他來到了鳳凰古城。可是,這裏已經沒有《邊城》裏那種寧謐淳樸的風情。滿大街的商業氣息,讓人有點嘆惋。如今,只能在書中尋找那一片桃源。

周燕回想著書中純凈的邊城裏,小女孩守著那個悵然的結局:那個人也許明天回來!

芯兒,我在漫天飄雪的北國邊陲等你,我在煙雨紛紛的江南水鄉等你,我在海天一色的南國之濱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熙來攘往,風景依然。芯兒,明天,你就會回來了嗎!

☆、旅行的意義

“芯若,我們去旅行好不好?”

“旅行?你在開玩笑嗎,陳然!”

“誰跟你開玩笑啊!”

陳然一臉嚴肅地拿過我手裏剛收進屋來的衣服,一邊幫我折疊好,一邊跟我講:“這兩年,你的生活就是待在家,帶孩子,帶孩子,帶孩子......這完全就不是以前那個喜歡到處走走看看,不斷給自己增加文藝因子的林芯若。我不熟悉這樣的你,也不喜歡這樣的你。來歐洲都快三年了,你都還從來沒出去玩過!芯若,聽我的,孩子們現在又不是完全丟不開,你先讓保姆帶幾天,還有明傑也幫忙看著呢,我們出去小小旅行一下,好不好?”

“可是......”

“嘿,不許說不,就算你不想去,那陪我去好不好?你以前在歐洲混得蠻熟的,但是,我從來都沒去好好瞧瞧,從小到大,我對你的要求可不多哦,這個,你都不能滿足我一下嗎?”

我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陳然了,只好點頭答應。我知道,這哪裏是我陪陳然來旅行,明明是他陪著我散心,放松。

坐在緩慢前行的小火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真的好像讓人忘記了生活的瑣碎,有一種很輕松愜意的感覺。我想起以前在歐洲演出時那些快樂的時光,想起五月天阿信唱的“如畫風光,有你在歌唱”,我想起阿信在他的《浪漫的逃亡》那本書裏寫下的那些話:如果你問我旅行的意義,我始終是答不出來的。我只能把那些漫游過的風景,說過的話,發生過的事,往腦海的最深處掩埋。

於我而言,旅行的意義是什麽呢?恐怕,我也給不出答案。我很想再看一看我跟周燕回一起看過的那些風景;我很想再細數一下我們一起走過的那些路途。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陌生的風景,卻明明感覺有著那些曾經的,熟悉的味道。

我也很久很久沒有提筆寫歌詞,寫心得,寫詩寫文章。我摸出了小本子,在紙頁上寫寫畫畫,好像回到了那些青春閃亮的日子。

一道奇異的門

一樹花開的夢想

一次旅行

一生等候

我不知道這樣的逃亡,是美麗還是哀傷

獨自一人眼中的風景

少了一份嘈雜

卻多了一份安寧

車窗外的世界

在指尖煥發溫柔的氣息

清冷的鐵軌伸向遠方

我把思緒塗上天空的顏色

把遺憾放進昨日的回憶

悠然飄落的花瓣追著風

輕輕托起我孤單的身影

也許

在世界的盡頭連通著一個未知的地方

天空之城般的幻象

在繁花的簇擁中

點亮塵世中荒涼的夜

海風的撫慰

如畫紙上絢爛的色彩

青苔上的胭脂花瓣

純粹得快要凝固血液的湛藍

眼前的一切,如夢如詩般泛起漪漣

我眺望遠方綿長的海岸線

心,竟如五月般明媚

向晚的青石小道

沒有鬧市的瘋狂

遠離一種生命底層的溫暖

我以為

我早已習慣了這樣孑然的漂泊

一個人看異鄉的日出日落

卻在淚流滿面的那一刻

發覺自己是多麽得脆弱

燈影裏的繁華

是疲憊時最恬靜的慰藉

不再害怕日暮的煙火一燃而逝

被海風舔舐的臉頰

不再有淚痕

花香親吻過的笑容,像星光般璀璨

湖中的小樓

在水之一方蕩漾著眷戀

零亂的閃耀,照亮了傷感的夢瑤

恣意跳躍的綠,帶來生命的音符

在花叢中輕盈飛舞

我望著小樓的窗口失神

秋風中的知音

是這屋檐之頂懸掛的綠色

是這蔓延在光影中的花朵

那模樣啊——

讓我的心情沒有了孤單的楚痛

一小段時光,完全投奔於我

就像一個深秋裏的素色披肩

在此之前它屬於誰

誰賦予它安靜與柔美

與我無關

讓我的眼睛隨風而醉

在那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夢境裏

不願醒來

“寫什麽呢?”

陳然伸著頭過來,一臉好奇地盯著我的小本子。

我雙手趕緊捂住小本子,不給他看。

陳然笑得特別甜:“哎喲,我不看我不看,你們小女生的心思,反正我也不懂!”

“小女生?陳然,我都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怎麽還是小女生呀,這都要成老妖怪了!”

陳然頓住了,一時間沒有說話,眼裏卻好像有光芒閃動。他咽了下口水,跟我說道:“傻丫頭,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一個熱情單純的小女生,我就是希望,能把你的天真活潑找回來,不管什麽時候,不管什麽情況下,我都希望你快樂,無憂無慮,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默默哽咽著,很想說聲謝謝,可是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裏,卻又是無比溫暖而明亮。

“陳然,我想去日內瓦湖,你以前都沒去過那裏聽我演奏音樂,我帶你去看看那裏的風景好嗎?”

“好啊,那明天我們就往那邊去!”

“嗯,好!”

我心裏想起以前跟周燕回在日內瓦湖節的時候,參加了焰火晚會。看著滿天的焰火,周燕回說,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小心在人海裏走失了,那麽,我們就到煙火下等候彼此,不離不散。

周燕回,你知道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你,會等候我嗎?

“陳然,我想跟雨薇買點禮物,你陪我去那家精品店看看行嗎?”

陳然看了看我指著的那家精品店,帶著我就走了進去。正挑禮物的時候,安靜的店鋪裏突然間起了喧嘩聲。我擡頭一看,原來是六七個華人游客一擁而進。看到熟悉的面孔,我心裏有點小小的驚喜,他們幾個倒是沒有像我這般親切,根本就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自顧自地埋著頭,在店裏大肆掃蕩起來。

“那個那個好,那個不錯!”

“唉,你們趕緊過來看看這個,很不錯哦!”

“唉喲,這個不行,我覺得那個好!”

三四個女人大聲嚷嚷著,店裏變得很不安靜起來,再加上她們風風火火地竄來竄去,小小的店鋪裏頓時嘈雜不堪。其他的外國游客不時地擡起頭,皺緊眉頭,顯露出厭惡的神色。

我自個兒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埋頭想挑個禮物快點離開這裏。我拿起一張絲巾,仔細看了看,覺得花色和做工都很不錯,正準備要去付款,那幾個華人游客中的一個女的,沖了過來。

“喲,這絲巾不錯,唉,你們幾個,買絲巾,多買些多買些,你們幫我挑一挑,我要買它30條,回去多送點人,讓別人都知道,我來過歐洲旅游!”

說著,她伸手過來,拉走了我手裏的這一條絲巾。

他們同行的一個男子,把這個略微發福了的女子往後拉了幾步,對她說:“你怎麽從人家手裏搶東西,這不太好吧!”

那女的很大聲地就回答起他來,根本就不考慮我聽不聽得到。“哎,你不懂,這絲巾是純手工制作的,純手工的你懂嗎?不是便宜貨,不是一般人能買的。她看了半天,也沒見有想買的意思。我現在要買這麽多,老板得多高興,無論如何,他都會把這條絲巾賣給我的!”

陳然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貌似想要上前找那女的理論,我拉住了他的衣袖,沖他擺了擺頭,輕聲說道:“算了,我不想要了!”

然後,我們就走出了那家精品店。

我們在這家精品店的附近挑好了給雨薇的禮物,剛出門沒走多遠,就聽到背後有人大聲喊:“哎,抓小偷抓小偷啦,搶東西啦!攔住他,他搶了我的包!”

我和陳然都趕緊回頭一看,一輛摩托車正朝我們瘋狂地沖過來。摩托車上的人帶著頭盔,手裏拎著一個女士包。之前搶走我絲巾的那個女人,把自己變得像個聖誕樹似的,身上掛滿了各種購物的大袋子小袋子,她努力地擡著手,指著這輛狂奔的摩托車,大呼大喊著抓小偷。騎摩托車的人手裏抓著的那個女士包包,應該就是這位女士的,而她同行的那幾個中年男男女女,傻傻地在她周圍幹著急,手足無措。

一時間,那輛摩托車已經沖到了我跟陳然面前,陳然摟著我往旁邊一閃,躲開了摩托車的沖撞。等我站穩了,他疾奔著追趕了上去。我眼見他飛身撲倒了騎摩托車的人和他的車子,三下兩下奪回了那個女人的包包。搶包的人扶起摩托車,跨上去跑走了。

陳然拎著包回來,去還給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看到竟然是我們幫他拿回了包,她滿臉脹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想要把剛才那條絲巾給我,我搖了搖頭,謝絕了他。

等他們走了,陳然轉過頭跟我說:“我們也走吧!”

我搖了搖頭。

“怎麽了?”

陳然問道。

我咬了咬牙,頭頂已經有細細的密汗,我只好跟陳然說:“我的腳,好像崴到了!”

陳然俯下身幫我查看了一下:“不行,芯若,我們得去醫院!”說完,他蹲下身,背起我,就往前走去。

日內瓦湖我們去不了了,只好結束了旅行打道回府。

日內瓦湖邊,周燕回站在那裏出神。芯兒,我們曾說過,如果,我們在人海裏走散,我們就在焰火下互相等待。現在,我在我們看過焰火的日內瓦湖邊,你在哪裏呢?芯兒,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這是我的自傳

康維鈞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一臉的郁悶:“燕回,丁璐璐一定要見你,哭著吼著糾纏著,巧巧和唯可都拿她沒辦法了,你看怎麽辦?”

周燕回頭都沒擡,冷冷地,斬釘截鐵地:“不見!”

“可是,她要再這麽鬧下去,我怕媒體會瞎寫,然後,這部電影就廢了。你也不想這部電影摻雜著炒作和無聊的八卦吧!”

周燕回擱下了手中的筆,擡起頭,一臉厭惡的樣子:“她在哪裏?”

康維鈞臉上也是滿臉的憤恨:“樓下大廳裏,保安還攔著,就怕她大哭大喊的,會把媒體引來!”

“讓她上來!”

周燕回為林芯若的半自傳小說《落花微雨燕雙飛》投資拍了電影,前期做了轟轟烈烈的女主角選秀活動。

一系列浩大的工程下來,終於算是找到了稍微符合女主的演員,最後,還把這個脫穎而出的新人演員徐嘉妍簽到了林芯若的工作室。

其他的角色,周燕回懶得過問,一並交給了蔡巧和唯可,但是不知道是誰弄來了這麽個丁璐璐出演女四,關鍵是,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隔三岔五就找事兒,戲份不多戲癮足!

要不是導演一再解釋說,丁璐璐的戲份已經拍得差不多了,周燕回恐怕早就找人換掉她了。

丁璐璐剛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一陣悶頭香就隨著她撲面而來。丁璐璐邊婀娜著閃進來,邊嗲著嗓子,聲音裏都溢著笑:“周董,久違了!”

周燕回鐵青著臉瞥著她,一聲沒吭。丁璐璐一點也不怕尷尬,依舊笑得花枝招展:“周董,你這辦公室環境真好啊。哇,還有休息室嗎?周董,看你這布置,你真是個有品位的人啊!”

“丁小姐,有話你直說!”

周燕回的耳朵被刺得極其得不舒服,他毫無耐心地,直接簡捷。

“哎喲,周董”,丁璐璐嬌嗔道,“你真是豪爽啊。其實,我也沒什麽大事,就是那個落花微雨裏面,我覺得,我的戲份是不是可以再多~~一點點?”

周燕回冷笑了一下:“丁小姐,你是找錯人了吧?這事你得找編劇和導演啊!”

“唉喲,周董,您真會開玩笑,誰不知道,這事兒,是您做主,您一句話,女一女二女幾還不是您說了算。

“丁小姐,你要是不滿你的戲份,你大可以直接走人!”

丁璐璐看到周燕回的臉,黑得嚇人,她忙稍稍收斂了一點點諂媚的笑容,眨著眼睛笑了笑:“唉喲,周董,我不是那個意思。戲份是多是少,其實,我無所謂。只要,後期宣傳的時候,多給我些機會,拍集體海報的時候,把我放前面一點,或者名字靠前面一點,也是可以的!”

“這種事啊,劇組會去辦的。誰該排在什麽位置,該重點宣傳誰,他們不會搞錯的!”

丁璐璐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可是,她還是死皮賴臉地,朝著周燕回靠了過去:“周董,其實,這部戲也無所謂了,我真正想說的是,周董的下部電影可以考慮一下我啊,憑我的外形和演技,出演女一,我想,我還是能勝任的!”

周燕回擡頭掃了一眼丁璐璐的臉,那蛇精似的整容臉當初在整容院不知被削了多少,錐子似的下巴也不怕割到人。演技?她從進門到現在,就沒受到半點好臉色,她竟然還能這麽擠眉弄眼地媚笑依然,這心態,這黏皮糖似的表面的鎮定,還真算得上是有演技。

丁璐璐見周燕回沒說話,一時更來了勁兒:“周董,那個徐嘉妍不過是個新人,她什麽都不懂,呆呆傻傻的,不僅不懂演戲,而且,更不懂風情~~”

丁璐璐將“風情”二字說得千回百轉,順便湊近了周燕回,擡起雙手就往周燕回肩上按了下去:“周董,你工作累了吧?我按摩的技術不錯的哦~~”

周燕回瞬間轉了個身,怒目相向地盯著丁璐璐:“丁小姐,你自重!我想,我們劇組,不需要丁小姐這樣的演員!”

丁璐璐的雙手停在了半空,一時間還閉不了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周燕回毫不客氣地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葉婷,叫保安來,帶丁小姐出去!”

“巧,你們怎麽會找這個丁璐璐進劇組的?”

周燕回雖然沒有責備,但是語氣裏,還是有些不開心。蔡巧也是一臉的無奈,甚至有些氣惱地說道:“燕回,不是我們找她來的,是許導演帶她進組的。許導說,他沒有別的要求,唯一要求就是丁璐璐必須進劇組飾演一個角色。可是,丁璐璐在劇組裏驕橫跋扈,嘉妍的臉都被她扇腫了,她還說是自己失手,NG一遍又一遍,導演也只是睜只眼閉只眼,我們也拿她沒辦法啊!”

周燕回心下了然,他皺了皺眉,堅定地道:“那就連導演一起換了吧!”

“什麽?換導演?”王楷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大哥,我們之前做了那麽多工作,而且拍攝進度也已經完成三分之一了,這時候你連導演一起換,那前期做的相關工作就全部報廢了啊!”

“廢就廢唄,我只想好好地完成芯若的這部作品!”

周燕回一臉的認真嚴肅。

“可是……”

康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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