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伏線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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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目瞪著我:“喲!真行啊,周大總裁把你寵得這麽厲害,林大小姐,你這小模樣還挺桀驁不馴的啊!”
我努力想掙脫他的手,用力嘗試幾次後,他竟然自己就把手抽了回去。
我依然嘲笑他道:“況盛,周燕回是不會來的!現在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我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你想用我來要挾他,你不要做白日夢了!”
“哦?別的女人?”
況盛吊兒郎當地笑著:“你說的是那個李葉嗎?”
我怒瞪著他,不說話。
他繼續笑道:“別以為你們玩的這些小把戲會蒙到我,周燕回找那個李葉來演一出戲,就想讓我以為你跟他沒關系,就想保全你。哼!還真是個癡情種啊!”
演戲?我的心裏咯噔一下,況盛說的演戲是什麽意思?我努力想從他的話中理出個頭緒。難道......可是,他說的話,能是真的嗎?
那晚,我明明聽得很清楚,李葉有周燕回的孩子了。就算周燕回跟李葉是演戲,可是,他們真的是有孩子了啊。周燕回因為這個孩子,他的態度就是很猶豫呀。我越想越亂,頭有些疼起來。
正在這時,有個中國人跑進來報告況盛:“老大,周燕回來了!”
聞言,我的心噗噗噗跳起來。況盛接著問那個人:”他是不是一個人來的!”
“是!而且沒帶任何通訊工具和任何武器,我們已經搜過他的身了!”
況盛得意地笑了,轉頭看著我道:“看吧看吧,我說什麽來著。一個人赴死,英雄救美,周燕回,你可真是個情種啊!嘖嘖嘖,可惜了!”
我努力著試圖站起來,無奈身旁那個況盛的外國跟班,又把我按坐在了地上。
況盛看了看我,命令道:“先帶這個女人走,到湖邊去,讓她在船上待著。然後你們幾個把周燕回帶到湖邊來,等我們一解決掉他,就坐上船,趕緊撤離!”
“是!”
我被兩個人扯著站了起來,我趕緊朝著門外大喊:“周燕回,你不要......”
我想大聲呼喊,讓周燕回知道他很危險,要他不要過來。可是,來不及喊完,就被一個人捂住了嘴,強行拖著,往湖邊跌跌撞撞而去。
湖邊已經有二三十個人在那裏等著,況盛和我身邊這幾個人把我帶到這裏之後,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又有幾個人慢慢走過來了。周燕回漸漸出現在了我眼前,這張我很久沒見到過了的臉,清廋了,很憔悴。一看到我,他仿佛就來了精神,試著要往我這裏沖,卻被那幾個人拖住了。
況盛指著他,遠遠地怒喝:“周燕回,你給我老實點!不然,別怪我對你的女人不客氣!”
說著,況盛伸手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周燕回瞬間急紅了眼,可是,無奈我被他們用槍頂著頭,周燕回只能怒睜圓目,幹著急。
“況盛,況盛,我答應你,我絕不反抗,任你處置,你放了她!”
周燕回哀求著況盛。
我實在受不了了,沖著周燕回大喊起來:“周燕回,你趕緊走,我跟你沒任何關系,你不要管我!”
周燕回舉著雙手,還是苦苦哀求:“況盛,你想對付的人是我,求求你了,放她走,求求你放她走,我今天任你處置!”
周燕回竟然哭了,我也跟著哭起來,哀求他:“周燕回你走吧,趕緊走啊,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不需要你來救我,你走啊!”
“喲呵!你們這是在我面前上演生離死別啊,好感人哪!那不好意思哦,今天恐怕不能如你們的願,周燕回,是你逼我的,我先送你上路!”
況盛抽走了頂著我腦袋的那只槍,將槍口對準了周燕回,緩緩扣動了扳機。我心裏一急,飛快地撲上去,堵在了槍口上。
噗地一聲,劇烈疼痛,我傾斜著身體,往湖裏倒了下去。我用最後的一絲清醒默念著:“周燕回,再見!從此,我們一別兩清互不虧欠!
周燕回感到眼前一黑。正在這時,他周圍響起了密密麻麻的連續不斷的槍聲,他身邊的況盛集團的那些人,一個個紛紛倒下。周燕回瞬間清醒,趕緊躲閃開來,很快,他辨明了對方是剿滅況盛集團來的,於是,他也幫忙,放肆搏殺起來。
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況盛的隊伍已被消滅殆盡,況盛也在逃竄中被擊斃。周燕回瘋了似的沖到河邊,跳了下去。隨即,陳然也沖過來,跟著跳了下去。
一直到天黑,一直到兩人筋疲力盡,他們都一無所獲。芯若像蒸發了一般,消失在這一片湖泊裏。
整整七天過去了,周燕回和陳然還是守在這裏,仔細搜救著。他們不會放棄,永遠都不會放棄!
☆、我們,有了新生命
我在幹渴無力中艱難地醒過來,慢慢睜開了眼睛。
“芯若,芯若!”
有人在一直叫著我的名字。我費了好大的勁,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葉明傑。
“醫生,她醒了,你快點看看她有沒有什麽事!”
葉明傑的聲音充滿著焦灼。
我在迷迷糊糊中,反覆□□著:“周燕回,周燕回......”
葉明傑靠近我,輕輕地道:“芯若,你放心,周燕回沒事,他好好的,況盛已經死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我感覺松了口氣,在極度虛弱中又昏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醒過來。葉明傑很激動,俯身問我:“芯若,你要不要喝點粥?”
我連擺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怔怔地望著他。
在葉明傑的悉心照料下,過了幾天,我漸漸有了點精神。於是,我問他:“明傑,我在哪裏?你怎麽又會在這裏?”
葉明傑說最近周燕回發動人到處找我,於是,他也暗中加入了找我的行列,但是,就是一直找不到我。後來,他跟著周燕回就到了B國,然後發現周燕回的行蹤很可疑,所以他就偷偷跟著。那天,他跟著到了湖邊,看到我中彈後,他立即偷偷潛入湖中,把我救上了岸。現在我們在B國,他已經私下找醫生一直給我治療。好在我的傷,在肩膀上,並沒有傷及要害,現在,我已經脫離了危險,沒什麽大礙了。
“明傑,你為什麽要救我?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
我有氣無力地跟他講著心裏話,眼淚又掉了下來。
“芯若,你不要這樣子。無論發生了什麽,我們首先都應該好好地活下去。我已經悄悄通知陳然了,他應該快來了。你要保重好自己,不要傷心難過。這樣,傷才能恢覆得快!”
葉明傑耐心地安慰著我。
“陳然?陳然要來了嗎?那周燕回呢?我不要見他,我不想見到他,明傑求求你,我不想見到周燕回,你帶我走吧!”
葉明傑忙安撫我:“芯若,你別急,我只是偷偷通知了陳然,周燕回他不知道你在這裏。他還在那個湖邊,一直找人搜救著你!”
那就這樣吧,周燕回,你就當我死了吧,我們從此再也不要相見!我心裏想著,慢慢地又糾結開來。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陳然就已經在我身邊了,我看到他,心裏還是難受得緊。
陳然坐在床邊,慢慢地跟我講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
原來,況盛自從病毒藥房被炸毀以後,就僥幸逃脫。周燕回一直緊追著他不放,他沒辦法,只好逃到了B國。慢慢地,況盛又組織起了一個販毒集團。可是,當他想要往國內進行骯臟交易的時候,周燕回又一次斷了他的路。於是他狗急跳墻,還制造了韓國那次我爸爸的布景倒塌事件,這是他給周燕回的一個警告。可是,周燕回依然正義凜然地阻斷著他的罪惡之路,然後他就再次威脅周燕回,要對他身邊的人下手。
周燕回找陳然商量過,他可以寸步不離地保護我,但是況盛威脅他,會讓他有意向不到的“驚喜”,總有他照顧不到的人,比如,我的爸爸,我的媽媽,我的姑姑小姨,表弟等等等。
所以,周燕回才想出了那樣一個辦法,想逼我離開他。他想讓況盛相信,他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以此希望況盛能放過我和我的家人。
而陳然之前跟我告別,就是接到追剿況盛販毒集團的任務,所以,這次幸好有他,救了匹馬只身前來赴死的周燕回。
聽到這裏,我已經是淚流滿面。我幾乎沒有力氣去思考,理清楚這團亂麻。
可是,我還是很傷心很悲痛。周燕回,憑什麽,你以為這樣就是對我好。你把我蒙在鼓裏,什麽都不告訴我,這就是你所謂的愛。你自己一個人承受一切,看著我傷心難過,對我忽冷忽熱,刻意疏離我,冷落我,眼睜睜任我受折磨,這就是你所謂的愛。你對我的信任在哪裏?你感受不到我有多愛你嗎?你不知道你那樣做,會帶給我多大的傷害嗎?
我躺在床上萬念俱灰,真的,我沒有任何理由回頭,我無法再面對周燕回。就算他跟李葉之間的感情是假的,但是,他們已經有了孩子,這是事實。我跟周燕回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他不再是完完整整屬於我一個人的周燕回,我沒辦法回去,我也不想讓他為難,可是,沒有了周燕回,我又該怎麽過下去?
我失魂落魄地對陳然說:“陳然,我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再見到周燕回,我不知道,我的明天該怎麽過?”
陳然大概有眼淚流了出來,他擡手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道:“芯若,你要好好過下去,要比以前過得更好,知道嗎。芯若,你,懷孕了!”
我像是被人當頭拍了一下,空白了幾秒,才呆呆地問道:“陳然,你說什麽?”
陳然更靠近了我一些,拉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溫柔地說道:“芯若,你懷孕了,肚子裏有小寶寶了,醫生說,都已經快九周了。不管你未來的決定是什麽樣子,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過下去,好好地養好你的身體,我會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我的淚一行一行地往枕頭上滑落。我懷孕了,周燕回,我懷孕了。老天哪,你怎麽這麽捉弄人啊,我本想跟周燕回了結得幹幹凈凈徹徹底底,可是,你為什麽又要偏偏在這個時候安排這樣一個插曲,讓我還是跟他牽扯不斷。
是,我是絕對不想再回到周燕回身邊了,那,孩子,怎麽辦?
我思考了好多天,我想把這個孩子留下來。雖然,我決定成全周燕回和李葉,不讓周燕回為難,但是,畢竟,我們曾經的那些美好,我忘不掉。周燕回曾經那麽愛我,那是真真實實的,我抹不掉,也舍不得忘掉。或許,這個孩子就是上天給我的,對他的最好的念想。以後,我想他的時候,還有他留給我的這份最珍貴的禮物在身邊。
“陳然,我想把孩子生下來,但是,我不想留在這裏,我也不想回到周燕回身邊,我想到歐洲去,一個人帶著孩子簡簡單單地過日子,我不想再跟那些愛恨癡怨糾纏不清。
陳然點點頭,安慰著我:“芯若,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也會在你身邊。我已經跟上級提交了工作調動的申請,我先跟明傑把你送到歐洲去,過一陣子我就來找你,好不好?”
“陳然,你不用為了我做這麽多!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活著的,現在,我有了小寶寶,我會把他生下來,好好生活的!”
陳然拿紙巾替我擦著眼淚,溫暖地笑著,繼續安慰我:“你不要有負擔,我本來就應該調動工作了。我過去陪你,你知道,我的生活也是很單調無聊的,去陪你,其實也是你在跟我做伴啊!”
命運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你以為無路可走的時候,上天就會賜予你一扇窗,只是,跋涉的過程中,沒人能體會你的孤獨與無助。
坦誠面對自己,認真活於現在,這需要多大的決心才做得到。誰在告別時不曾淚眼迷蒙,繾綣萬千。
過去,無論是甜美還是傷悲,都無法過得去;未來,不管是晨曦閃耀抑或末日驟至,都未曾來臨。游走在真實的虛無和虛無的真實間,我們要怎樣勇敢,才能跟已經失去說再見,跟未曾擁有道早安!
☆、灰色地帶
沒想到葉明傑還是一個這麽倔的人。他陪我在歐洲,一直到陳然工作調動過來,他還是不肯回國去。
“明傑,你在國內已經小有名氣,你可以繼續把你的演藝事業做下去,而且,蔡巧和唯可一直都在繼續經營我的工作室,你回去繼續發展會更有前途啊。只要你不告訴她們,我還活著就行!”
我苦苦地勸導著他。
陳然也幫忙勸解他,可是,他就是不肯聽我們的話。
葉明傑的內心是萬分糾結的。他認識了林伯奕之後,見識到了他的高風亮節。他認識了林芯若,周燕回,唐唯可,蔡巧等等,他從這些人身上看到了年輕人該有的風采。他看到了他們的正義和熱血,他看到了江雨薇的執著,堅強。尤其是這陣子,他看到陳然默默地守在林芯若身邊,明明深愛,卻偷偷隱忍克制,光明磊落,心懷坦蕩。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摒棄欲念的支配,生活得如此坦誠無私。
他被他們這群人深深地感動著,震撼著,他在糾結著要不要告訴芯若和陳然,關於他自己的事情,他,想得到解脫。
有一天,我又勸著明傑,讓他不要因為我耽誤了自己的前程,勸得沒辦法了,他竟然脹紅著臉,撲通一聲,跪在了我們面前。我頓時嚇蒙了,陳然臉上也是一驚,但是很快鎮定了下來。
堂堂硬漢的葉明傑,竟然聲淚俱下,我們看著他,他努力地平覆著心情,慢慢地道來:“芯若,陳然,對不起,我一直在欺騙你們,我並沒有失憶!”
我吃驚得瞪大了眼睛,陳然示意我不要激動,接著聽。
葉明傑果真繼續道來:“我原本也不叫什麽葉明傑,我叫Kevin,是K集團的隊長!”
“什麽!”
我驚呼出來,趕緊望向陳然,陳然倒是很淡定,垂著眼睛看著葉明傑,等著他繼續說。
葉明傑看了我們一眼,哽咽著道:“其實,我也是江雨薇的哥哥,我真名叫江宇軒,相信雨薇已經跟你們講過,我已經在維和戰鬥中犧牲了。可是,那次戰鬥我並沒有真的死掉,我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到了一處秘密基地。後來我才知道,這是A國秘密成立的組織集團,裏面已經有很多成員,他們大多數都曾是一些優秀的軍人。
集團首領找人給我們的頭部做了手術,還給了我們註射了藥物,這些手段可以抑制我們的感性思維。所以,一般情況下,我們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我們行屍走肉般地聽從他們的命令,替他們執行任務。可是,有一次,我在刺殺任務中遇見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她瞪著眼睛看著我,對生命充滿了無限的渴望,看著她純真清澈的眼神,我的心,有了感覺,我軟弱了下來。
後來,我就一次次地躲避集團組織繼續給我註射的藥劑,我也越來越痛恨自己所做的事情,所以,我找機會從K集團逃離了出來,到韓國做了整容手術,改名換姓。
我做了那麽多罪惡滔天的事,所以,我回不去江宇軒的身份了。我愧對我的家人,我的戰友,我的祖國,所以,我不敢跟家人跟雨薇相認,他們心裏,我是一個英勇無畏的英雄,我不想讓他們蒙羞,他們也一定會唾棄我。現在,我也不想再回國去,我不是什麽葉明傑,每每在夜裏,我想到我是那個萬惡不赦的K集團的成員,我就沒臉再繼續生活下去,更沒有資格在萬眾矚目中做一個演藝界的公眾人物。
芯若,陳然,這些日子以來,你們的光明正義,讓我越來越自慚形穢,我時時刻刻都被自己鞭撻得無處可逃,我糾結得快要炸掉。今天,我向你們坦白一切,你們是要將我繩之以法,還是用其他的方式處置我,我都甘願承受,這,是我的解脫,你們想要怎麽處置我,就來吧!”
我對葉明傑所說的事情,萬分震驚,竟然呆了過去。所以,等他說完一切,我根本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陳然卻扶起了他,慢慢說道:“明傑,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黑與白,總還有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人和事,或許,我和芯若都沒辦法去評判這些人這些事。你今天說的這些,我們無法給你一個什麽樣的結論。但是,我相信你的良心所受到的折磨,已經是對你犯過的錯,最好的懲罰!”
陳然邊說邊偏頭看了看我,我明白,陳然是想讓我也說點什麽,但是,其實我也沒什麽主意。我想了想,對葉明傑說道:“明傑,現在在我眼前的,就是我認識的那個葉明傑。我不認識什麽Kevin,也不認識什麽江宇軒,在我眼前的就是我所知道的葉明傑。今天,你信任我和陳然,對我們講了你的不為人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評判。但是,你以前怎麽跟我們相處,以後,我們還是會怎麽跟你相處,至於其他的事,一切就交給上天和命運吧!”
這一天,我正在家裏看書,屋子裏的東西突然砰砰砰地響,擱物架上輕便的小裝飾物紛紛掉了下來,我感覺到地表隱隱在搖晃。在國內經歷過08地震的我,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感覺得出,震源離我們有一段距離,我所在的地方只是稍被波及,所以,我並沒有慌亂。只是,走出屋子時,外面已經有很多人,大概都是沒經歷過地震的,他們顯得很慌亂。
我走進人群去安撫他們,並讓他們就在空曠地帶暫時待著,以免有餘震。
陳然打電話來問我有沒有事,得知我平安後,他跟我講說,是離我們七八十公裏外的山區小鎮發生了地震,他們要去支援,救災。
我想起08年國內那場驚心動魄的地震,那時候,電視裏二十四小時播出的都是搶險救災的畫面,盯著電視關註著同胞的生命安全,很多人都是以淚洗面,我至今都記得那些難忘的情景。
那個五月的天空,沒有了陽光的香味,充斥在莽莽天地間的哀嚎,是我們心底無法愈合的痛。
但是現場奮不顧身的英雄們,他們的汗水永久流進了我們的記憶。那一個個定格的瞬間,那一張張無法忘懷的臉孔,在我們的心底煥發了感人至深的力量,震撼著華夏的心。那些傾覆的鋼筋水泥下,凝固的靜默的血痕,被英雄們的汗滴,一點一點沖刷,他們,還這片大地,一派生機。
他們,用廢寢忘食的努力,撫平那一顆顆受傷的心靈,他們,用晝夜不息的熱血,溫暖那一道道陰郁的創傷。
所以,我特別敬佩那些在危難時刻舍生忘死的英雄戰士們,陳然他們這一去,也讓我有一種油然而生的驕傲和敬意。
我想說的是,在自然的威懾下,我們的生命很渺小很無助。可是,在生命的韌性中,我們卻有一種撼天動地的頑強,絕對的勇決,絕對的堅韌。
我找出了08年5月地震時,我記錄下的那些心情,其中有一首詩,我反覆看了看:
《我們能一起走下去》
生命
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潰散
無數的眼睛
在血汙裏露出倉皇
雨,是五月低吟的挽歌
時間,是否能風幹空氣中的哀傷
斷壁殘垣下埋葬的軀體
被千萬顆心簇擁著送抵夢中的天堂
多少白發
在滿眼荒蕪中孤獨顫栗
無助的眼神
怎樣才能掙脫糾纏的夢魘
無邊的憂傷
罩住蝸牛般的我
從陣陣泣血的痛楚裏
我探出頭
以觸須摸索
那天府與地獄的疆界
僵硬的身體舒展著
搖曳窒息後萌動的心
我的親人啊
別站在風中一味地等待
別讓那些浮躁的塵煙
拂亂你被雨水洗凈的容顏
等到明天
彩虹,陽光,微藍的星辰
就會撫平你那憂傷的眼神
等到明天
這綿延悠長的綠色絲帶
就會化做一顆永恒之星
擋在風的面前,擋在雨的面前
而我,願把生命化做那顆恒星
陪你笑觀雲起,醉看夕陽
整個星球跳動著的心臟
會有相同的頻率
驅散所有心底揮之不去的陰影
我們,一定能一起走下去
是的,與古人的黍離之悲比起來,與人世間的驚天動地比起來,我遇到的事情,都是那麽渺小。我為什麽每天要活得這麽悲觀絕望呢,我肚子裏還有著小小的,新的生命,我要堅強地,樂觀地生活,迎接小生命快樂地降臨。
☆、兄妹相認
我在意氣風發裏,慢慢振作起來,可是,葉明傑卻貌似自暴自棄,根本就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抗震救災工作完成之後,陳然回來跟我講,葉明傑就像瘋了一般,他在震後救災中,完全是毫無理智的,自我毀滅式的在救災。
“陳然,我們是不是該想想,有什麽好的辦法能讓明傑走上生活的正軌呢?”
陳然顯然被我問住了,一時間沈吟起來,半天沒有回答我。我想了想,征詢著他的意見:“要不,我們找雨薇來,跟他見一見,怎麽樣?”
陳然沈思了一下,點點頭,應允了。可是,我們的這一計劃還沒有成行,我肚子裏的小生命就鬧騰起來,迫不及待地降臨到了這個世界上。
陳然和葉明傑忙得不可開交,我躺在床上看著他倆一人抱著一個小家夥,表情管理系統嚴重紊亂,我突然就想笑。在陳然和葉明傑這兩個大男人懷裏,小家夥被襯托得小到可憐兮兮。我自己根本不敢抱他們,生怕一不小心就折到了他們。
陳然笑得無比幸福,溫言細語地哄著小家夥:“寶貝乖,媽媽不敢抱你,幹爹抱,以後,幹爹把你們帶得健健康康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教你們打球,帶你們去放風箏......”
我忍不住打斷他:“嘿,嘿,陳然,你怎麽長輩不像個長輩的樣子?什麽幹爹幹爹,你這都把輩分弄亂了,你可是我小叔叔哎!”
葉明傑在旁邊也忍不住笑起來。陳然簡直是個無賴,他竟然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我才不管呢,誰要做你的小叔叔,這倆小家夥多可愛,我決定只疼他們了,我要當他們的幹爹!”
我還來不及懟他,他笑著瞥了我一眼,馬上低頭又不理我,自顧自地看著懷裏的小家夥,哄他們道:“寶貝乖,以後要是你們的媽媽對你們不好,跟你們搶東西,鬧脾氣,那幹爹一定替你們收拾她!”
“陳然,你喜新厭舊,我失寵了,我很不開心!”
我跟陳然鬧著玩,心裏,幸福到極點。
陳然看了看我,突然認真起來,問我:“給孩子們起名字了嗎,你之前有沒有想好啊?”
“啊?我沒有呢,之前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而且誰想得到這一來,還是兩個啊!”
陳然看了我一眼,數落道:“你這丫頭,做任何事情都喜歡提前做好準備,這件事上怎麽就不上心了呢?你要是之前認真想好,男孩想一個,女孩想一個,這不,現在就剛好都用上了,正好一男一女!”
“好啦好啦,我馬上想嘛!”
我偏著頭看著窗外,思考了一下,然後,回頭看著兩個小家夥。
“嗯,景然和景熙吧!哥哥叫景然,妹妹叫景熙,熙來攘往,風景依然!”
“熙來攘往,風景依然,景然,景熙!”
葉明傑念著,笑道:“嗯,真好聽!”
我笑著看他倆,卻見陳然的眼睫低垂,神色有些黯然。他一定是知道我這句話的意思吧,我心想。可是,我就是抑制不住想起某人。周燕回,你知道嗎,我們有了孩子,他們叫周景然,周景熙,要是我還在你身邊,你會愛他們嗎?
孩子們滿百天的時候,我們偷偷把雨薇接來了H國,一邊讓葉明傑和她兄妹相認,一邊算是有親友來參加景然景熙兄妹的百日宴。
雨薇見到我們時,驚喜得無法形容,更讓他驚訝的是,葉明傑竟然真的是他的哥哥。我們自然哭哭笑笑談了很多,但是,葉明傑深深的負罪感和自卑感,就是消除不掉。
我問葉明傑:“你看過巖井俊二的一部叫《燕尾蝶》的電影嗎?”
葉明傑搖搖頭。
我慢慢地跟他講:“有人把燕尾蝶喚作‘織網的惡魔’,它們的繭和蛹都非常得醜陋,可是,它們從不放棄破繭成蝶,美麗新生的希望。它們興高采烈地破蛹,就算一生最後是飛蛾撲火,它們也用盡餘生追尋燦爛的美夢,留給花朵綠叢美麗的身影,然後,又努力蟄伏,只為輪回,再次華麗新生。”
“明傑,你去看看那部電影吧,那群各懷美麗夢想的外來移民,在金錢堆砌的大都市圓都,做著拾荒、盜墓、出賣肉體等人類最原始的職業,他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沈醉於夢鄉。秘密組織裏的殺手,黑社會,各種混亂的人生;組建樂隊,有了自己的酒吧,各種夢想實現卻又瞬間破碎......
當他們在金錢的驅使下走向各自茫然的甚至悲哀的結局時,兄妹的相認,是否能讓他們當初破繭的原始沖動與飛翔的最初夢想,再次熠熠生輝呢?”
葉明傑在雨薇和我們的共同幫助下,意志終於不再那麽消沈。他們兄妹決定,明傑就以他現在的葉明傑的身份,留在H國,開始一段嶄新的人生。
我的人生是不是也開啟了嶄新的模式呢?我想念家人,包括已經去世的奶奶了。
童年的那個繁花燦爛的大花園裏,我追著燕尾蝶滿院子飛奔。奶奶告訴我,蝴蝶采花很辛苦,因為有他們,花兒才開得更漂亮,然後它們就帶著采集的花粉,把美麗帶往更遠更遠的地方。
我終於追不到它們,它們把美麗帶往雲端的天堂了嗎,好想好想跟它們一起飛翔,沐浴這世界最美的光芒。
可是,奶奶留下最愛的我,獨自離開。
可是,我沒有翅膀,不能飛翔。
然而,生活讓我不放棄,不妥協,我慢慢積聚我的勇氣與力量,丟掉這個塵世一切的凡俗,掙脫脆弱的牽絆,破繭成蝶。
☆、你不來,我不老
葉明傑終於走出了陰影,用他的餘生不遺餘力地償還著他那些歉疚的心債。
兩個小家夥也在不斷地健康成長,他們學會的第一個詞,是中文的“媽媽”,我開心得直掉眼淚。
陳然看著我們一家三口,也是開心得眼裏泛著淚光,然後,他不服輸似的,抱著小熙,教著她喊自己:“小熙,小熙乖,來,叫爹地,快,快叫,爹地!”
我楞住了,詫異地問道:“陳然,你沒搞錯吧?怎麽從幹爹變成爹地了,不要瞎鬧,好不好!”
陳然收起了笑容,看了看小熙,又看著我,不像是在開玩笑,他認真地跟我講:“芯若,一個美滿的家庭是不能有任何人缺失的,知道嗎?明天,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什麽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陳然帶我來到了一間布置得很溫馨雅致的店鋪。店鋪外的花卉多彩絢爛,看著很溫暖。店內各種小藝術品琳瑯滿目,裏面還專門開了一角,擺放著好些畫作。
陳然拉著我,來到那些畫作前。這些畫作看起來很稚氣,應該都是出自一些小朋友之手。仔細看畫面裏的內容,卻感覺有一種小小的孤單。動物幾乎都是一只,大部分畫面都表現的是黑暗或者黑夜,色調都比較灰暗。有一些畫作上面,用不同的風格增加了星空,花朵和陽光,但是看起來並不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我滿心疑惑地望向陳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讓我看什麽。陳然招了招手,店裏面的一個女孩子就朝我們走了過來。
那個女孩子給我們講了這些畫作的由來,它們是由一些有自閉傾向的孩子畫成的作品。這個女孩子是關愛自閉癥兒童協會的義工之一,他們走近那些因為家庭和各種原因有自閉傾向的孩子,他們試著進入到孩子們的世界,給予孩子們精神上的關註和關愛。他們教孩子們唱歌,教他們到戶外,試著跟同伴相處,交流。他們教孩子們畫畫,然後幫孩子們把那些灰暗孤獨的畫作添上色彩,增加溫暖。
可這些畢竟是微不足道的嘗試,還有越來越多的孩子,因為家庭成員的缺失,因為父母的壓力和一些另外的因素,越來越把自己封閉起來,走向孤獨自閉。
這個女孩子說,他們想讓更多的父母正視兒童自閉這一現象,多給予孩子們一些關懷,少給這種自閉趨向制造一些隱患。
我明白了陳然的良苦用心,回家後,我還在想著那些天真無邪的孩子們畫下的,灰暗冷寂的畫作。
我們和保姆一起把孩子們哄睡著以後,陳然把我帶到了院子裏。
“芯若,小時候你最喜歡看星星了,恐怕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你兩三歲的時候就愛吵著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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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想掙脫他的手,用力嘗試幾次後,他竟然自己就把手抽了回去。
我依然嘲笑他道:“況盛,周燕回是不會來的!現在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我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你想用我來要挾他,你不要做白日夢了!”
“哦?別的女人?”
況盛吊兒郎當地笑著:“你說的是那個李葉嗎?”
我怒瞪著他,不說話。
他繼續笑道:“別以為你們玩的這些小把戲會蒙到我,周燕回找那個李葉來演一出戲,就想讓我以為你跟他沒關系,就想保全你。哼!還真是個癡情種啊!”
演戲?我的心裏咯噔一下,況盛說的演戲是什麽意思?我努力想從他的話中理出個頭緒。難道......可是,他說的話,能是真的嗎?
那晚,我明明聽得很清楚,李葉有周燕回的孩子了。就算周燕回跟李葉是演戲,可是,他們真的是有孩子了啊。周燕回因為這個孩子,他的態度就是很猶豫呀。我越想越亂,頭有些疼起來。
正在這時,有個中國人跑進來報告況盛:“老大,周燕回來了!”
聞言,我的心噗噗噗跳起來。況盛接著問那個人:”他是不是一個人來的!”
“是!而且沒帶任何通訊工具和任何武器,我們已經搜過他的身了!”
況盛得意地笑了,轉頭看著我道:“看吧看吧,我說什麽來著。一個人赴死,英雄救美,周燕回,你可真是個情種啊!嘖嘖嘖,可惜了!”
我努力著試圖站起來,無奈身旁那個況盛的外國跟班,又把我按坐在了地上。
況盛看了看我,命令道:“先帶這個女人走,到湖邊去,讓她在船上待著。然後你們幾個把周燕回帶到湖邊來,等我們一解決掉他,就坐上船,趕緊撤離!”
“是!”
我被兩個人扯著站了起來,我趕緊朝著門外大喊:“周燕回,你不要......”
我想大聲呼喊,讓周燕回知道他很危險,要他不要過來。可是,來不及喊完,就被一個人捂住了嘴,強行拖著,往湖邊跌跌撞撞而去。
湖邊已經有二三十個人在那裏等著,況盛和我身邊這幾個人把我帶到這裏之後,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又有幾個人慢慢走過來了。周燕回漸漸出現在了我眼前,這張我很久沒見到過了的臉,清廋了,很憔悴。一看到我,他仿佛就來了精神,試著要往我這裏沖,卻被那幾個人拖住了。
況盛指著他,遠遠地怒喝:“周燕回,你給我老實點!不然,別怪我對你的女人不客氣!”
說著,況盛伸手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周燕回瞬間急紅了眼,可是,無奈我被他們用槍頂著頭,周燕回只能怒睜圓目,幹著急。
“況盛,況盛,我答應你,我絕不反抗,任你處置,你放了她!”
周燕回哀求著況盛。
我實在受不了了,沖著周燕回大喊起來:“周燕回,你趕緊走,我跟你沒任何關系,你不要管我!”
周燕回舉著雙手,還是苦苦哀求:“況盛,你想對付的人是我,求求你了,放她走,求求你放她走,我今天任你處置!”
周燕回竟然哭了,我也跟著哭起來,哀求他:“周燕回你走吧,趕緊走啊,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不需要你來救我,你走啊!”
“喲呵!你們這是在我面前上演生離死別啊,好感人哪!那不好意思哦,今天恐怕不能如你們的願,周燕回,是你逼我的,我先送你上路!”
況盛抽走了頂著我腦袋的那只槍,將槍口對準了周燕回,緩緩扣動了扳機。我心裏一急,飛快地撲上去,堵在了槍口上。
噗地一聲,劇烈疼痛,我傾斜著身體,往湖裏倒了下去。我用最後的一絲清醒默念著:“周燕回,再見!從此,我們一別兩清互不虧欠!
周燕回感到眼前一黑。正在這時,他周圍響起了密密麻麻的連續不斷的槍聲,他身邊的況盛集團的那些人,一個個紛紛倒下。周燕回瞬間清醒,趕緊躲閃開來,很快,他辨明了對方是剿滅況盛集團來的,於是,他也幫忙,放肆搏殺起來。
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況盛的隊伍已被消滅殆盡,況盛也在逃竄中被擊斃。周燕回瘋了似的沖到河邊,跳了下去。隨即,陳然也沖過來,跟著跳了下去。
一直到天黑,一直到兩人筋疲力盡,他們都一無所獲。芯若像蒸發了一般,消失在這一片湖泊裏。
整整七天過去了,周燕回和陳然還是守在這裏,仔細搜救著。他們不會放棄,永遠都不會放棄!
☆、我們,有了新生命
我在幹渴無力中艱難地醒過來,慢慢睜開了眼睛。
“芯若,芯若!”
有人在一直叫著我的名字。我費了好大的勁,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葉明傑。
“醫生,她醒了,你快點看看她有沒有什麽事!”
葉明傑的聲音充滿著焦灼。
我在迷迷糊糊中,反覆□□著:“周燕回,周燕回......”
葉明傑靠近我,輕輕地道:“芯若,你放心,周燕回沒事,他好好的,況盛已經死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我感覺松了口氣,在極度虛弱中又昏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醒過來。葉明傑很激動,俯身問我:“芯若,你要不要喝點粥?”
我連擺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怔怔地望著他。
在葉明傑的悉心照料下,過了幾天,我漸漸有了點精神。於是,我問他:“明傑,我在哪裏?你怎麽又會在這裏?”
葉明傑說最近周燕回發動人到處找我,於是,他也暗中加入了找我的行列,但是,就是一直找不到我。後來,他跟著周燕回就到了B國,然後發現周燕回的行蹤很可疑,所以他就偷偷跟著。那天,他跟著到了湖邊,看到我中彈後,他立即偷偷潛入湖中,把我救上了岸。現在我們在B國,他已經私下找醫生一直給我治療。好在我的傷,在肩膀上,並沒有傷及要害,現在,我已經脫離了危險,沒什麽大礙了。
“明傑,你為什麽要救我?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
我有氣無力地跟他講著心裏話,眼淚又掉了下來。
“芯若,你不要這樣子。無論發生了什麽,我們首先都應該好好地活下去。我已經悄悄通知陳然了,他應該快來了。你要保重好自己,不要傷心難過。這樣,傷才能恢覆得快!”
葉明傑耐心地安慰著我。
“陳然?陳然要來了嗎?那周燕回呢?我不要見他,我不想見到他,明傑求求你,我不想見到周燕回,你帶我走吧!”
葉明傑忙安撫我:“芯若,你別急,我只是偷偷通知了陳然,周燕回他不知道你在這裏。他還在那個湖邊,一直找人搜救著你!”
那就這樣吧,周燕回,你就當我死了吧,我們從此再也不要相見!我心裏想著,慢慢地又糾結開來。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陳然就已經在我身邊了,我看到他,心裏還是難受得緊。
陳然坐在床邊,慢慢地跟我講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
原來,況盛自從病毒藥房被炸毀以後,就僥幸逃脫。周燕回一直緊追著他不放,他沒辦法,只好逃到了B國。慢慢地,況盛又組織起了一個販毒集團。可是,當他想要往國內進行骯臟交易的時候,周燕回又一次斷了他的路。於是他狗急跳墻,還制造了韓國那次我爸爸的布景倒塌事件,這是他給周燕回的一個警告。可是,周燕回依然正義凜然地阻斷著他的罪惡之路,然後他就再次威脅周燕回,要對他身邊的人下手。
周燕回找陳然商量過,他可以寸步不離地保護我,但是況盛威脅他,會讓他有意向不到的“驚喜”,總有他照顧不到的人,比如,我的爸爸,我的媽媽,我的姑姑小姨,表弟等等等。
所以,周燕回才想出了那樣一個辦法,想逼我離開他。他想讓況盛相信,他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以此希望況盛能放過我和我的家人。
而陳然之前跟我告別,就是接到追剿況盛販毒集團的任務,所以,這次幸好有他,救了匹馬只身前來赴死的周燕回。
聽到這裏,我已經是淚流滿面。我幾乎沒有力氣去思考,理清楚這團亂麻。
可是,我還是很傷心很悲痛。周燕回,憑什麽,你以為這樣就是對我好。你把我蒙在鼓裏,什麽都不告訴我,這就是你所謂的愛。你自己一個人承受一切,看著我傷心難過,對我忽冷忽熱,刻意疏離我,冷落我,眼睜睜任我受折磨,這就是你所謂的愛。你對我的信任在哪裏?你感受不到我有多愛你嗎?你不知道你那樣做,會帶給我多大的傷害嗎?
我躺在床上萬念俱灰,真的,我沒有任何理由回頭,我無法再面對周燕回。就算他跟李葉之間的感情是假的,但是,他們已經有了孩子,這是事實。我跟周燕回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他不再是完完整整屬於我一個人的周燕回,我沒辦法回去,我也不想讓他為難,可是,沒有了周燕回,我又該怎麽過下去?
我失魂落魄地對陳然說:“陳然,我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再見到周燕回,我不知道,我的明天該怎麽過?”
陳然大概有眼淚流了出來,他擡手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道:“芯若,你要好好過下去,要比以前過得更好,知道嗎。芯若,你,懷孕了!”
我像是被人當頭拍了一下,空白了幾秒,才呆呆地問道:“陳然,你說什麽?”
陳然更靠近了我一些,拉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溫柔地說道:“芯若,你懷孕了,肚子裏有小寶寶了,醫生說,都已經快九周了。不管你未來的決定是什麽樣子,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過下去,好好地養好你的身體,我會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我的淚一行一行地往枕頭上滑落。我懷孕了,周燕回,我懷孕了。老天哪,你怎麽這麽捉弄人啊,我本想跟周燕回了結得幹幹凈凈徹徹底底,可是,你為什麽又要偏偏在這個時候安排這樣一個插曲,讓我還是跟他牽扯不斷。
是,我是絕對不想再回到周燕回身邊了,那,孩子,怎麽辦?
我思考了好多天,我想把這個孩子留下來。雖然,我決定成全周燕回和李葉,不讓周燕回為難,但是,畢竟,我們曾經的那些美好,我忘不掉。周燕回曾經那麽愛我,那是真真實實的,我抹不掉,也舍不得忘掉。或許,這個孩子就是上天給我的,對他的最好的念想。以後,我想他的時候,還有他留給我的這份最珍貴的禮物在身邊。
“陳然,我想把孩子生下來,但是,我不想留在這裏,我也不想回到周燕回身邊,我想到歐洲去,一個人帶著孩子簡簡單單地過日子,我不想再跟那些愛恨癡怨糾纏不清。
陳然點點頭,安慰著我:“芯若,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也會在你身邊。我已經跟上級提交了工作調動的申請,我先跟明傑把你送到歐洲去,過一陣子我就來找你,好不好?”
“陳然,你不用為了我做這麽多!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活著的,現在,我有了小寶寶,我會把他生下來,好好生活的!”
陳然拿紙巾替我擦著眼淚,溫暖地笑著,繼續安慰我:“你不要有負擔,我本來就應該調動工作了。我過去陪你,你知道,我的生活也是很單調無聊的,去陪你,其實也是你在跟我做伴啊!”
命運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你以為無路可走的時候,上天就會賜予你一扇窗,只是,跋涉的過程中,沒人能體會你的孤獨與無助。
坦誠面對自己,認真活於現在,這需要多大的決心才做得到。誰在告別時不曾淚眼迷蒙,繾綣萬千。
過去,無論是甜美還是傷悲,都無法過得去;未來,不管是晨曦閃耀抑或末日驟至,都未曾來臨。游走在真實的虛無和虛無的真實間,我們要怎樣勇敢,才能跟已經失去說再見,跟未曾擁有道早安!
☆、灰色地帶
沒想到葉明傑還是一個這麽倔的人。他陪我在歐洲,一直到陳然工作調動過來,他還是不肯回國去。
“明傑,你在國內已經小有名氣,你可以繼續把你的演藝事業做下去,而且,蔡巧和唯可一直都在繼續經營我的工作室,你回去繼續發展會更有前途啊。只要你不告訴她們,我還活著就行!”
我苦苦地勸導著他。
陳然也幫忙勸解他,可是,他就是不肯聽我們的話。
葉明傑的內心是萬分糾結的。他認識了林伯奕之後,見識到了他的高風亮節。他認識了林芯若,周燕回,唐唯可,蔡巧等等,他從這些人身上看到了年輕人該有的風采。他看到了他們的正義和熱血,他看到了江雨薇的執著,堅強。尤其是這陣子,他看到陳然默默地守在林芯若身邊,明明深愛,卻偷偷隱忍克制,光明磊落,心懷坦蕩。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摒棄欲念的支配,生活得如此坦誠無私。
他被他們這群人深深地感動著,震撼著,他在糾結著要不要告訴芯若和陳然,關於他自己的事情,他,想得到解脫。
有一天,我又勸著明傑,讓他不要因為我耽誤了自己的前程,勸得沒辦法了,他竟然脹紅著臉,撲通一聲,跪在了我們面前。我頓時嚇蒙了,陳然臉上也是一驚,但是很快鎮定了下來。
堂堂硬漢的葉明傑,竟然聲淚俱下,我們看著他,他努力地平覆著心情,慢慢地道來:“芯若,陳然,對不起,我一直在欺騙你們,我並沒有失憶!”
我吃驚得瞪大了眼睛,陳然示意我不要激動,接著聽。
葉明傑果真繼續道來:“我原本也不叫什麽葉明傑,我叫Kevin,是K集團的隊長!”
“什麽!”
我驚呼出來,趕緊望向陳然,陳然倒是很淡定,垂著眼睛看著葉明傑,等著他繼續說。
葉明傑看了我們一眼,哽咽著道:“其實,我也是江雨薇的哥哥,我真名叫江宇軒,相信雨薇已經跟你們講過,我已經在維和戰鬥中犧牲了。可是,那次戰鬥我並沒有真的死掉,我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到了一處秘密基地。後來我才知道,這是A國秘密成立的組織集團,裏面已經有很多成員,他們大多數都曾是一些優秀的軍人。
集團首領找人給我們的頭部做了手術,還給了我們註射了藥物,這些手段可以抑制我們的感性思維。所以,一般情況下,我們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我們行屍走肉般地聽從他們的命令,替他們執行任務。可是,有一次,我在刺殺任務中遇見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她瞪著眼睛看著我,對生命充滿了無限的渴望,看著她純真清澈的眼神,我的心,有了感覺,我軟弱了下來。
後來,我就一次次地躲避集團組織繼續給我註射的藥劑,我也越來越痛恨自己所做的事情,所以,我找機會從K集團逃離了出來,到韓國做了整容手術,改名換姓。
我做了那麽多罪惡滔天的事,所以,我回不去江宇軒的身份了。我愧對我的家人,我的戰友,我的祖國,所以,我不敢跟家人跟雨薇相認,他們心裏,我是一個英勇無畏的英雄,我不想讓他們蒙羞,他們也一定會唾棄我。現在,我也不想再回國去,我不是什麽葉明傑,每每在夜裏,我想到我是那個萬惡不赦的K集團的成員,我就沒臉再繼續生活下去,更沒有資格在萬眾矚目中做一個演藝界的公眾人物。
芯若,陳然,這些日子以來,你們的光明正義,讓我越來越自慚形穢,我時時刻刻都被自己鞭撻得無處可逃,我糾結得快要炸掉。今天,我向你們坦白一切,你們是要將我繩之以法,還是用其他的方式處置我,我都甘願承受,這,是我的解脫,你們想要怎麽處置我,就來吧!”
我對葉明傑所說的事情,萬分震驚,竟然呆了過去。所以,等他說完一切,我根本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陳然卻扶起了他,慢慢說道:“明傑,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黑與白,總還有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人和事,或許,我和芯若都沒辦法去評判這些人這些事。你今天說的這些,我們無法給你一個什麽樣的結論。但是,我相信你的良心所受到的折磨,已經是對你犯過的錯,最好的懲罰!”
陳然邊說邊偏頭看了看我,我明白,陳然是想讓我也說點什麽,但是,其實我也沒什麽主意。我想了想,對葉明傑說道:“明傑,現在在我眼前的,就是我認識的那個葉明傑。我不認識什麽Kevin,也不認識什麽江宇軒,在我眼前的就是我所知道的葉明傑。今天,你信任我和陳然,對我們講了你的不為人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評判。但是,你以前怎麽跟我們相處,以後,我們還是會怎麽跟你相處,至於其他的事,一切就交給上天和命運吧!”
這一天,我正在家裏看書,屋子裏的東西突然砰砰砰地響,擱物架上輕便的小裝飾物紛紛掉了下來,我感覺到地表隱隱在搖晃。在國內經歷過08地震的我,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感覺得出,震源離我們有一段距離,我所在的地方只是稍被波及,所以,我並沒有慌亂。只是,走出屋子時,外面已經有很多人,大概都是沒經歷過地震的,他們顯得很慌亂。
我走進人群去安撫他們,並讓他們就在空曠地帶暫時待著,以免有餘震。
陳然打電話來問我有沒有事,得知我平安後,他跟我講說,是離我們七八十公裏外的山區小鎮發生了地震,他們要去支援,救災。
我想起08年國內那場驚心動魄的地震,那時候,電視裏二十四小時播出的都是搶險救災的畫面,盯著電視關註著同胞的生命安全,很多人都是以淚洗面,我至今都記得那些難忘的情景。
那個五月的天空,沒有了陽光的香味,充斥在莽莽天地間的哀嚎,是我們心底無法愈合的痛。
但是現場奮不顧身的英雄們,他們的汗水永久流進了我們的記憶。那一個個定格的瞬間,那一張張無法忘懷的臉孔,在我們的心底煥發了感人至深的力量,震撼著華夏的心。那些傾覆的鋼筋水泥下,凝固的靜默的血痕,被英雄們的汗滴,一點一點沖刷,他們,還這片大地,一派生機。
他們,用廢寢忘食的努力,撫平那一顆顆受傷的心靈,他們,用晝夜不息的熱血,溫暖那一道道陰郁的創傷。
所以,我特別敬佩那些在危難時刻舍生忘死的英雄戰士們,陳然他們這一去,也讓我有一種油然而生的驕傲和敬意。
我想說的是,在自然的威懾下,我們的生命很渺小很無助。可是,在生命的韌性中,我們卻有一種撼天動地的頑強,絕對的勇決,絕對的堅韌。
我找出了08年5月地震時,我記錄下的那些心情,其中有一首詩,我反覆看了看:
《我們能一起走下去》
生命
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潰散
無數的眼睛
在血汙裏露出倉皇
雨,是五月低吟的挽歌
時間,是否能風幹空氣中的哀傷
斷壁殘垣下埋葬的軀體
被千萬顆心簇擁著送抵夢中的天堂
多少白發
在滿眼荒蕪中孤獨顫栗
無助的眼神
怎樣才能掙脫糾纏的夢魘
無邊的憂傷
罩住蝸牛般的我
從陣陣泣血的痛楚裏
我探出頭
以觸須摸索
那天府與地獄的疆界
僵硬的身體舒展著
搖曳窒息後萌動的心
我的親人啊
別站在風中一味地等待
別讓那些浮躁的塵煙
拂亂你被雨水洗凈的容顏
等到明天
彩虹,陽光,微藍的星辰
就會撫平你那憂傷的眼神
等到明天
這綿延悠長的綠色絲帶
就會化做一顆永恒之星
擋在風的面前,擋在雨的面前
而我,願把生命化做那顆恒星
陪你笑觀雲起,醉看夕陽
整個星球跳動著的心臟
會有相同的頻率
驅散所有心底揮之不去的陰影
我們,一定能一起走下去
是的,與古人的黍離之悲比起來,與人世間的驚天動地比起來,我遇到的事情,都是那麽渺小。我為什麽每天要活得這麽悲觀絕望呢,我肚子裏還有著小小的,新的生命,我要堅強地,樂觀地生活,迎接小生命快樂地降臨。
☆、兄妹相認
我在意氣風發裏,慢慢振作起來,可是,葉明傑卻貌似自暴自棄,根本就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抗震救災工作完成之後,陳然回來跟我講,葉明傑就像瘋了一般,他在震後救災中,完全是毫無理智的,自我毀滅式的在救災。
“陳然,我們是不是該想想,有什麽好的辦法能讓明傑走上生活的正軌呢?”
陳然顯然被我問住了,一時間沈吟起來,半天沒有回答我。我想了想,征詢著他的意見:“要不,我們找雨薇來,跟他見一見,怎麽樣?”
陳然沈思了一下,點點頭,應允了。可是,我們的這一計劃還沒有成行,我肚子裏的小生命就鬧騰起來,迫不及待地降臨到了這個世界上。
陳然和葉明傑忙得不可開交,我躺在床上看著他倆一人抱著一個小家夥,表情管理系統嚴重紊亂,我突然就想笑。在陳然和葉明傑這兩個大男人懷裏,小家夥被襯托得小到可憐兮兮。我自己根本不敢抱他們,生怕一不小心就折到了他們。
陳然笑得無比幸福,溫言細語地哄著小家夥:“寶貝乖,媽媽不敢抱你,幹爹抱,以後,幹爹把你們帶得健健康康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教你們打球,帶你們去放風箏......”
我忍不住打斷他:“嘿,嘿,陳然,你怎麽長輩不像個長輩的樣子?什麽幹爹幹爹,你這都把輩分弄亂了,你可是我小叔叔哎!”
葉明傑在旁邊也忍不住笑起來。陳然簡直是個無賴,他竟然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我才不管呢,誰要做你的小叔叔,這倆小家夥多可愛,我決定只疼他們了,我要當他們的幹爹!”
我還來不及懟他,他笑著瞥了我一眼,馬上低頭又不理我,自顧自地看著懷裏的小家夥,哄他們道:“寶貝乖,以後要是你們的媽媽對你們不好,跟你們搶東西,鬧脾氣,那幹爹一定替你們收拾她!”
“陳然,你喜新厭舊,我失寵了,我很不開心!”
我跟陳然鬧著玩,心裏,幸福到極點。
陳然看了看我,突然認真起來,問我:“給孩子們起名字了嗎,你之前有沒有想好啊?”
“啊?我沒有呢,之前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而且誰想得到這一來,還是兩個啊!”
陳然看了我一眼,數落道:“你這丫頭,做任何事情都喜歡提前做好準備,這件事上怎麽就不上心了呢?你要是之前認真想好,男孩想一個,女孩想一個,這不,現在就剛好都用上了,正好一男一女!”
“好啦好啦,我馬上想嘛!”
我偏著頭看著窗外,思考了一下,然後,回頭看著兩個小家夥。
“嗯,景然和景熙吧!哥哥叫景然,妹妹叫景熙,熙來攘往,風景依然!”
“熙來攘往,風景依然,景然,景熙!”
葉明傑念著,笑道:“嗯,真好聽!”
我笑著看他倆,卻見陳然的眼睫低垂,神色有些黯然。他一定是知道我這句話的意思吧,我心想。可是,我就是抑制不住想起某人。周燕回,你知道嗎,我們有了孩子,他們叫周景然,周景熙,要是我還在你身邊,你會愛他們嗎?
孩子們滿百天的時候,我們偷偷把雨薇接來了H國,一邊讓葉明傑和她兄妹相認,一邊算是有親友來參加景然景熙兄妹的百日宴。
雨薇見到我們時,驚喜得無法形容,更讓他驚訝的是,葉明傑竟然真的是他的哥哥。我們自然哭哭笑笑談了很多,但是,葉明傑深深的負罪感和自卑感,就是消除不掉。
我問葉明傑:“你看過巖井俊二的一部叫《燕尾蝶》的電影嗎?”
葉明傑搖搖頭。
我慢慢地跟他講:“有人把燕尾蝶喚作‘織網的惡魔’,它們的繭和蛹都非常得醜陋,可是,它們從不放棄破繭成蝶,美麗新生的希望。它們興高采烈地破蛹,就算一生最後是飛蛾撲火,它們也用盡餘生追尋燦爛的美夢,留給花朵綠叢美麗的身影,然後,又努力蟄伏,只為輪回,再次華麗新生。”
“明傑,你去看看那部電影吧,那群各懷美麗夢想的外來移民,在金錢堆砌的大都市圓都,做著拾荒、盜墓、出賣肉體等人類最原始的職業,他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沈醉於夢鄉。秘密組織裏的殺手,黑社會,各種混亂的人生;組建樂隊,有了自己的酒吧,各種夢想實現卻又瞬間破碎......
當他們在金錢的驅使下走向各自茫然的甚至悲哀的結局時,兄妹的相認,是否能讓他們當初破繭的原始沖動與飛翔的最初夢想,再次熠熠生輝呢?”
葉明傑在雨薇和我們的共同幫助下,意志終於不再那麽消沈。他們兄妹決定,明傑就以他現在的葉明傑的身份,留在H國,開始一段嶄新的人生。
我的人生是不是也開啟了嶄新的模式呢?我想念家人,包括已經去世的奶奶了。
童年的那個繁花燦爛的大花園裏,我追著燕尾蝶滿院子飛奔。奶奶告訴我,蝴蝶采花很辛苦,因為有他們,花兒才開得更漂亮,然後它們就帶著采集的花粉,把美麗帶往更遠更遠的地方。
我終於追不到它們,它們把美麗帶往雲端的天堂了嗎,好想好想跟它們一起飛翔,沐浴這世界最美的光芒。
可是,奶奶留下最愛的我,獨自離開。
可是,我沒有翅膀,不能飛翔。
然而,生活讓我不放棄,不妥協,我慢慢積聚我的勇氣與力量,丟掉這個塵世一切的凡俗,掙脫脆弱的牽絆,破繭成蝶。
☆、你不來,我不老
葉明傑終於走出了陰影,用他的餘生不遺餘力地償還著他那些歉疚的心債。
兩個小家夥也在不斷地健康成長,他們學會的第一個詞,是中文的“媽媽”,我開心得直掉眼淚。
陳然看著我們一家三口,也是開心得眼裏泛著淚光,然後,他不服輸似的,抱著小熙,教著她喊自己:“小熙,小熙乖,來,叫爹地,快,快叫,爹地!”
我楞住了,詫異地問道:“陳然,你沒搞錯吧?怎麽從幹爹變成爹地了,不要瞎鬧,好不好!”
陳然收起了笑容,看了看小熙,又看著我,不像是在開玩笑,他認真地跟我講:“芯若,一個美滿的家庭是不能有任何人缺失的,知道嗎?明天,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什麽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陳然帶我來到了一間布置得很溫馨雅致的店鋪。店鋪外的花卉多彩絢爛,看著很溫暖。店內各種小藝術品琳瑯滿目,裏面還專門開了一角,擺放著好些畫作。
陳然拉著我,來到那些畫作前。這些畫作看起來很稚氣,應該都是出自一些小朋友之手。仔細看畫面裏的內容,卻感覺有一種小小的孤單。動物幾乎都是一只,大部分畫面都表現的是黑暗或者黑夜,色調都比較灰暗。有一些畫作上面,用不同的風格增加了星空,花朵和陽光,但是看起來並不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我滿心疑惑地望向陳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讓我看什麽。陳然招了招手,店裏面的一個女孩子就朝我們走了過來。
那個女孩子給我們講了這些畫作的由來,它們是由一些有自閉傾向的孩子畫成的作品。這個女孩子是關愛自閉癥兒童協會的義工之一,他們走近那些因為家庭和各種原因有自閉傾向的孩子,他們試著進入到孩子們的世界,給予孩子們精神上的關註和關愛。他們教孩子們唱歌,教他們到戶外,試著跟同伴相處,交流。他們教孩子們畫畫,然後幫孩子們把那些灰暗孤獨的畫作添上色彩,增加溫暖。
可這些畢竟是微不足道的嘗試,還有越來越多的孩子,因為家庭成員的缺失,因為父母的壓力和一些另外的因素,越來越把自己封閉起來,走向孤獨自閉。
這個女孩子說,他們想讓更多的父母正視兒童自閉這一現象,多給予孩子們一些關懷,少給這種自閉趨向制造一些隱患。
我明白了陳然的良苦用心,回家後,我還在想著那些天真無邪的孩子們畫下的,灰暗冷寂的畫作。
我們和保姆一起把孩子們哄睡著以後,陳然把我帶到了院子裏。
“芯若,小時候你最喜歡看星星了,恐怕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你兩三歲的時候就愛吵著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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