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伏線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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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不要我了,全都站在你那邊。啊!啊!我的人生怎麽這麽慘啊!”

我被他逗得大笑起來,邊笑邊準備起身逃跑,然後沖他大喊:“陳然,你趕緊給你媽找個兒媳婦,她就會寵愛你了,哈哈哈!”

“林芯若,你給我回來!”

“我才不要,哈哈哈哈!”

☆、愛是最溫柔的鑰匙

周燕回回家的時候,帶回來了兩盒蛋糕。我一邊吃得香噴噴的,一邊問他為什麽要買這麽多。他笑了笑:“這一盒是給你的,另外那一盒,你待會拿去給唐唯可!”

“哇,你這麽關心唐唯可,還給她帶蛋糕!”

周燕回不說話,仔細觀察了一下我的表情,見我並沒有什麽異樣,然後他才笑瞇瞇地道:“這個蛋糕是要排好長時間的隊才能買得到,這家店裏的這種蛋糕是用特殊的工藝做的,不含糖,但是卻特別爽口松軟,很適合老年人吃。待會兒你拿去給唯可,讓她帶回去討好她的未來婆婆!”

我恍然大悟,心裏面很是開心,誇讚他道:“行啊,燕回,虧你想得到這些。早知道我就向你討教嘛,唐唯可的未來婆婆不是你的小姨嗎,快,趕緊告訴我,你小姨還有些什麽愛好!”

周燕回看到我開心地笑著,他也笑著,搖了搖頭:“唉,你可別對我抱有太大的希望,我對這種事也是不在行的,我只是看你每天因為唯可的事情,皺著小眉頭,都快把自己愁成一個小核桃了,看的我啊,也跟著犯愁了,所以才這樣試試看的!”

“哦!”

我以為,周燕回會幫我們解決這一難題,沒想到,他也有沒把握的事,我滿心的期待,瞬間又有點洩了氣。

周燕回見我還是一副提不起興致的樣子,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逗我道:“我希望你開開心心的,不要因為任何事愁眉苦臉,知道嗎?你看你的大眼睛,都耷拉得雙目無神,快要目中無我了!”

“哦!你放心啦,就算我眼裏看不到你,我的心裏也一直裝著你呢,你這個英俊帥氣的巨無霸!”

我玩笑似的跟他撒著嬌,安撫他。

他開心地笑了。

我舀了一勺蛋糕,餵他,他趕緊張口,狠狠地吃掉,看著他幸福的樣子,我突然問他:“燕回,要是,我說萬一哈,萬一要是,你媽媽也許不是那麽喜歡我的話,你會怎麽辦呢?”

周燕回皺了皺眉,應該沒打算要回答我,可是我瞪著眼睛,一副非要聽答案,絕不放棄的表情。他只好沈吟了一下,回答我:“沒關系啊,我喜歡你就行了啊!”

“你這答案,簡直...這不等於什麽都沒說嗎?王楷不是也很喜歡唯可嗎?可是你小姨就不喜歡她,那怎麽辦?”

周燕回又被我問住了,他避開了我假設性的問題,直面王楷的問題,像是在安慰著我:“其實,我小姨那個人吧,就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怎樣怎樣的那種人。她總是吵著別人家的孩子哪兒哪兒都好,就想讓自己的孩子也變成別人家的孩子那樣。他倒不見得就真的是很不喜歡唯可那樣子的女生,她大概就是想找一個溫婉、賢淑、學歷高,門第好;下得廚房出得廳堂;顏值高,智商高,收入高......”

“行了行了行了,周燕回,你覺得這樣子的人有嗎,啊?”

我打斷了還沈浸在幻想中的周燕回。

他滿臉癡迷,眼裏依然冒著星星。我假裝生氣,問他:“周燕回,該不會,這個標準是你的吧?是不是,你才成天想著找這樣一個大羅神仙吧。哦,不對,你的這些要求,連九天仙女都做不到,仙女是不用工作,不用吃飯,下廚的!”

我氣呼呼地瞪著他,周燕回看著我,趕緊笑著哄我,安慰道:“仙女還是要吃東西的,不過,不用自己親自動手了,下廚的事,我來就好了。我們家小芯兒最喜歡吃我煮的東西了!”

“嘿,你不要岔開話題好不好?”

我對他無語了。

周燕回見我突然不說話了,他自己倒嚴肅起來,他拉過我的小手,無比認真地緩緩說道:“或許,愛,就是最溫柔的鑰匙!”

愛是最溫柔的鑰匙,我仔細地思考起他的這句話來。是啊,對於這些事情,我實在理不出個頭緒,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幫助唯可,但是無論如何,堅持本心,堅守自己最純粹的愛。或許,世間的鋒利總會被磨平,堅硬的心終會被感化。或許,愛真的是打開一切心鎖的,最溫柔的鑰匙。

一直到吃飯的時候,我還在糾結周燕回的那句話,扯不斷理還亂。我忍不住又亂七八糟地嘀咕起來:“燕回,其實我總覺得,這件事情上,王楷的態度才是最關鍵的。他總要在自己媽媽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決心,而且善於從中調和,讓她媽媽和唯可都看到雙方的好,雙方的善意。還有,王楷最應該讓自己的媽媽看到,他跟唯可在一起以後,自己的進步,成熟,孝順等等等。你覺得對嗎?”

“我家芯兒說的話,就是絕對的真理!放心吧,王楷的態度是很明確而堅定的。在我看來,他和唯可也是很適合的。我小姨用不了多久就不會這麽軸,這麽堅持了。好了,趕緊吃飯,不要餓著肚子思考問題!”

周燕回看著我,握著筷子輕輕地敲了敲飯碗,示意我趕緊吃飯,然後,給我夾了很多很多菜。

“芯若,你能不能來陪陪我啊?”

唐唯可在電話裏聲音含糊,無精打采的。

我著急著問她:“你在哪裏呢?唯可!”

“我在‘迷夢’呢,剛剛跟巧打過電話了,她馬上就來。你可不可以也過來陪我喝一杯?”

“唐唯可,你喝了多少啊?該不會都喝醉了吧?”

我大聲詢問著她,心裏很不踏實,她竟然跑去酒吧喝酒。

我掛了電話,趕緊往迷夢酒吧奔去,蔡巧差不多跟我同一時間趕到。唐唯可面前已經亂七八糟地擺了四五個酒瓶,她正趴在桌子上,一看到我們來,歪歪斜斜地坐起來,一副欲哭欲哭的樣子。

蔡巧坐下來,一邊挪開她身前的酒瓶和杯子,一邊問她:“唯可,你怎麽了?還是因為王楷媽媽的事情嗎?”

唐唯可半醉半醒,不開口答話,表情卻已說明一切。

“昨天給你的蛋糕呢?給了王楷的媽媽沒有?她怎麽說?”

我靠近她的耳朵,問她。

唯可點了點頭,帶著微醉的腔調:“我給她了,她說,不要以為買點東西討好她一下,她就會接受我。她們王家理想的兒媳婦,是要像...像...”

唯可盯了我一眼,吶吶地繼續:“是要像...某某某那樣的!”

蔡巧一個無語的表情,一臉的不快:“她想要某某某,那是別人的某某某。怎麽好多父母都這樣,孩子小的時候逼著孩子學這樣學那樣,一定要學成某某某;長大了,還要幹涉自己孩子談戀愛,找女婿找媳婦兒,還要像某某某。這世上哪來那麽多某某某,他們就從來不顧及自己孩子的感受,不尊重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顧孩子自己喜歡什麽?需要什麽嗎?他自己的兒子又不呆又不傻,知道什麽人適合他自己!”

我伸手搖了搖蔡巧的胳膊,制止住情緒激動的她,示意她,先把唯可安定下來,帶她先離開這裏。

正在這時,兩個男人吹著口哨,走到了我們面前,斜著眼睛打量我們,說道:“喲,這裏一來就三個美女,都沒人陪你們來啊!自己喝酒沒意思,要不,跟我們一起!”

我頭都懶得擡,理都不理他們,和蔡巧一起俯下身來,扶起了唯可。沒想到,其中有個男的,擋在了我們面前,還攤開雙手,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蔡巧嚴厲地說道:“請你讓開!”

“喲!還挺有個性的!哥就喜歡這種!三位美女不急,我們那邊還有兄弟,我招呼過來一起陪你們,好嗎?”

“趕緊給我們讓開!”

我邊大聲吼著他,邊抓緊了唯可,想要強行從那個人身邊擠過去。那個男的將手一伸,一把摸在了唐唯可的腰臀上。唯可本來是半醉著,靠在我們身上,被人這麽一揩油,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啊”的一聲,驚叫了起來。

“你要幹什麽?你不要惹我們哦!”

我一邊警告著他們,一邊把手伸到包包裏,摸索著手機,準備給周燕回打電話。

可是,一個男人伸手鉗住了我的手:“喲,美女,有後臺的嗎?準備搬救兵?哥哥們也不是好惹的哦!”

我奮力想甩開他的手,無奈就是甩不開,這時,另外兩個男的也朝這邊圍了過來,看樣子,是他們一夥的。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突然聽到他們身後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放開她們!”

這幾個男的轉過身,循著聲音看過去。我也看清楚了剛才他們背後發聲的人,原來是葉明傑。

我不知道葉明傑為什麽會在這裏,但心裏面頓時松了口氣。可是,他們有四個人,葉明傑能把我們從這裏帶走嗎?我還是想給周燕回打電話。葉明傑跨步走了上來,側了側頭,示意我們先出去。我和蔡巧都有點顧慮,用擔憂的眼神望了望他。他搖搖頭,低頭跟我們說:“放心,這幾個潑皮無賴,還不夠我幾個拳頭。你們先出去吧,要不待會兒人多了,認出芯若來,上了熱搜,那芯若就有口都說不清了!”

看著他非常確信的樣子,我和蔡巧於是扶著唐唯可,先出去了。

葉明傑果真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出來到車上跟我們會合。我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說剛才在公司碰到蔡巧的時候,蔡巧說要來“迷夢”,他怕會有什麽事,所以就跟著來看看。我跟蔡巧都很感激地向他道謝,這時,喝得醉醺醺的唐唯可,已經雲裏霧裏,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大雨的夜裏

“站好,別動!”

周燕回的語氣雖然不是那麽嚇人,可是臉卻板成一副不好商量的樣子,看著蠻討厭的。我不想聽他的話,偏試著往邊上跳了跳。他黑著臉繼續吼:“嘿,嘿,聽見沒有,讓你不要動!”

我被他吼得嘟起了嘴,望著他諂媚地笑了笑。他好像被我逗得裝不下去了,趕緊把臉甩到一邊,偷偷把憋壞的笑容放了出來,才又繼續把臉板下來,偏頭過來,鼓圓著眼睛盯著我:“說,你錯在哪兒了?”

“啊?”

我瞪著眼睛無辜地望著他,看著他不開腔,還是板正的樣子,我只好弱弱地回答:“錯在不應該太著急太擔心唯可,自己就跑去了酒吧!”

周燕回絕對沒想到我會這麽甩鍋似的回答他,他一副被我打敗了的樣子,不可置信地瞪著我。我心裏在偷笑,然後繼續說道:“以前被你批評過之後,我已經是知錯能改了,昨晚我本來是想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的,可是還沒來得及打,葉明傑就出現了。他為我們殿後,我們三個安全撤離,一點虧都沒有吃!”

我邊說,邊偷偷望了望他。看到他吹胡子瞪眼睛的可笑模樣,我使勁擠出委屈的表情,又繼續抱怨道:“所以,現在我也不明白,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周燕回真的是拿我沒轍了,他先妥協了,嘆了口氣說道:“先吃飯,吃完飯好好在家待著,今天不準出門,也不要做其他事情了,就去給我好好反思吧!”

“是,遵命!”

我順從地答應他。反正我今天也沒事,而且哪也不想去。我奔上前去抱著他的胳膊,討好他。他試著想從我懷裏把手掙脫出去。我硬拽著他就是不放開,周燕回其實根本就沒有真正想掙脫出去的意思,他看著我,無奈又開心地笑了。

周燕回就是這樣,他的脾氣有時候反覆得簡直莫名其妙。昨天晚上被葉明傑送回家後,他還是一副生怕我被嚇著了的表情,輕言細語地百般安撫,今天早上一起床就翻臉不認人,硬要逼著我認錯。

幸好他不是生活在古代,不然,他一定是個喜怒無常的暴君,那些臣子們該怎麽活呀?

經過了唐唯可的醉酒驚魂事件,王楷對解決唯可和她媽媽之間的事情,極其上心起來。唯可跟我們講,這幾天,王楷的媽媽對她的態度稍有緩和。她也正在努力靜下心來,認真思索,勇敢面對問題,消除隔閡。

可是我呢,我就慘了。自從周燕回讓我在家裏好好反思之後,他不準我出門的借口就越來越多,而且,他似乎也越來越忙。

“大哥,已經查清楚了,之前芯若的爸爸在韓國文化論壇的那次布景倒塌事件,並不是意外!”

王楷跟周燕回報告著最近的一些重大事件。周燕回皺著眉頭,一聲不吭地聽著王楷匯報。

況盛自從被周燕回炸掉病毒藥房後,就逃到了B國。他一直試圖卷土重來,可是,周燕回一直沒給他任何機會。況盛又秘密組織了販毒集團,一直在做著骯臟的交易。慢慢地,他想要把交易深入到我國境內,但是被一直密切關註著他的周燕回,一次次地阻止。所以,那次林伯奕的韓國遇險,並不是意外倒塌的事件,而是況盛對周燕回的一個警告,然而,況盛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葉明傑,破壞了他的計劃。

周燕回在葉明傑出現後,對身邊的人,也更加地謹慎起來。況盛,幾乎沒有再次下手的機會。

周燕回最近又查出了況盛犯罪集團在B國的所在地,於是,在兩國的聯合奮戰下,況盛販毒集團被摧毀了。只不過,況盛又一次僥幸逃脫,這次,他狗急跳墻,發誓要置趙燕回於死地,只是不知道,他又要使出什麽樣的手段。

周燕回在況盛未被抓獲之前,是絕對不能安下心來的。所以,他找了各種借口,想把我庇護在家裏。可是,他怕我擔心,又不告訴我這些相關的事情,所以,我最近總是覺得心,空空的,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我只是感覺他最近很忙,然後對我的態度又忽冷忽熱。他溫情的時候,讓我的心裏柔軟得想依著他寸步不離;他冷淡的時候,又讓我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我就這麽忐忑著,擔心著他是不是厭倦我了,開始不喜歡我了。

今天,周燕回又沒有回家陪我吃晚飯,而且他還說,在外面有重要應酬,之後還要回公司去把明天要用的重要文件整理出來,今晚就不回來了,讓我自己一個人在家,早點睡覺。

我沒想到周燕回人在海天還會徹夜不歸,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情。我心裏又緊張,又害怕,連飯都沒怎麽吃下去。晚飯後,下起了大暴雨,十月底了,竟然還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張嫂跟萍姐幫我關了窗,拉上了窗簾,還一次次地上樓來催我睡覺,說先生要她們照料好我,要她們看著我睡覺了,她們才能去睡。

我只好關了燈,假裝睡覺,好讓她們不要繼續上樓來監督我。我躺著難受,爬起來坐在了床邊,四周黑黑的,我去拉開了窗簾,望著窗外。窗外的閃電在沒有燈光的夜裏,特別地迅疾嚇人。我心裏咚咚咚跳著,五味俱陳。不知失神了多久,我仿佛聽到樓下有車子開回來的聲音。周燕回回來了嗎?我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沖到了樓下。

周燕回看著急急忙忙沖下樓的穿著單薄衣衫的林芯若,她的腳通紅通紅的,臉上還有淚痕,眼睛裏忽閃忽閃的,還隱隱有淚,他心疼得心在滴血,邊脫外套邊就沖了上去。

林芯若撲進周燕回的懷裏,緊緊地摟著他,他給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芯若在他懷裏不受控地流著眼淚,卻強制壓抑著,怯怯地問他:“不是說不回來了嗎?這麽大雷雨,為什麽又回來了?”

周燕回有點哽咽,撫著芯若的頭發,側頭貼在她耳邊,柔柔地道:“打雷了,我擔心你會害怕!”

林芯若擡起頭來,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了笑意,看著他道:“我沒那麽嬌氣的,我又不害怕,你工作忙,就不用管我了!”

周燕回被她這麽一說,心更疼起來,疼得像要裂開。他什麽也不想說,打橫抱起她,往房間走回去。

周燕回把我抱到了浴室裏,調高了水溫,給我取暖。窗外的雨聲,室內的水聲,還有他的呼吸聲......

我在一片迷亂中昏昏沈沈,直到第二天下午兩點左右,才悠悠醒過來。又是第一次,醒來時,身邊沒有周燕回。

我拖著疲倦的身體,掙紮著坐起來,想給他打個電話,問他在哪裏。正伸手拿手機的時候,我看到床頭櫃上有個保溫杯,杯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有兩片白色的小藥片兒。我看了看紙條上的字,是周燕回留的,上面寫著:芯若,昨天晚上太忘情了,沒保護好你,對不起!你醒了之後先乖乖把飯吃了,然後再把這個藥也吃了!

我正拿著藥片兒出神,剛好,陳然就給我打電話來:“芯若,你在哪兒呢?”

“嗯,我在家裏,怎麽了嗎?”

“我有緊急任務,今天下午就要出發。我得離開海天一段時間了!”

“什麽!陳然你要走了?”

我心裏著急又難過,想趕快去看看陳然。我一慌張起來,就碰掉了床頭櫃上的保溫杯,杯蓋剛才被我擰下來放在了一邊,杯子裏的水倒了出來,我看了看地上的水漬,沒心思清理它,匆忙就沖出了房間。

地毯上的那灘水漬在慢慢地擴大,藥片也被浸潤得漸漸消失。這世界上的有些東西,也在靜靜地消失或改變。

☆、無法直面的殘忍

“陳然,你為什麽要離開?你要去哪裏?”

我本來只是想知道陳然的行程,無奈,近來的一系列的緊張和憂思,令我問他問題的時候,竟然帶著哭腔。

陳然的表情極度的擔憂,看到我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他忙給我遞著紙巾,安慰我,一邊又著急地問我:“別哭別哭,怎麽了?芯若,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我邊擦著眼淚,邊強制忍住內心的悲傷,搖搖頭回答他道:“沒事,就是舍不得你走!”

“傻丫頭,我就只是去執行任務的,很快還會回來的。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愁腸百結的了!”

我想跟陳然說我害怕,可是我究竟怕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也知道,他們執行什麽任務是不能隨便說出來的,我也不敢問,只是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還會回海天:“陳然,你真的還會回來嗎?你的這次任務要去多久啊?”

陳然又遞過來一張紙巾,溫柔地笑著:“傻丫頭,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這次,我快則兩三個月,最多一年時間,我就回來了,我向你保證!”

我相信他,聽完他的話,我的心稍稍安定了點。他試探著問我:“芯若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燕回最近對你不好嗎?”

陳然這麽一問,更加觸及到我心裏面柔弱的地方。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沒能忍住眼淚,任其放肆地流下來。陳然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極其的堅定:“芯若,你要相信燕回,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不要慌,用你的心去感受!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表面的那個樣子,有些事情是情不得已。你要相信燕回,相信你自己,我確信,你們之間情比金堅,矢志不渝!”

我覺得陳然的話,一定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可是,我又猜不出來,他和周燕回的有些事,是我不能過問的。那我就記著陳然說的話,因為我相信他。因為,燕回,近來的一些事情,我也想用我的心,真真切切地去感受,去撥開迷霧!

想不到的是,我的迷霧那麽快就被我撥開了。跟陳然告別後,我心裏面非常得難過,就想找周燕回,就想馬上見到他。我忍不住給周燕回打了電話,問他在哪裏。

周燕回回答我:“我在公司,芯兒,有什麽事情嗎?”

“我可不可以來找你?”

周燕回掛了電話,心裏揪著疼得慌。什麽時候,那個單純快樂的小芯兒,在他面前變得竟然這麽怯怯弱弱起來,想來找自己,還要膽戰心驚地先問我可不可以?

周燕回想到自己曾經給她許諾,在他面前,她永遠不要說“我想做什麽”,她只需要說“我要做什麽”,只要是她要的,他周燕回就會赴湯蹈火,傾力滿足她。可是,現在,他的芯兒小心翼翼地問著“我可不可以”,這字字句句,都像用刀在紮著他的心。一切的美好仿佛停留在了昨天;今天,他周燕回要傷害她,深深地傷害她,芯兒,你能不能挺得住?

雖然已經是下班了,但是公司裏空無一人,連個值班的人也沒有,那倒也是有點奇怪。我來不及細想這些,徑直上了電梯。周燕回的秘書部也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我只好靜靜地往他的辦公室走去。門半掩著,我正想走上前去推門,突然聽見了裏面有女人的聲音。

一個女人帶著點哭腔說道:“燕回,我知道你不愛我,但是,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趕我們走。我不要你給我名分,只求你不要不管孩子!”

“孩子?”我像被當頭一棒打懵了,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話是什麽意思?或許,是我根本不願意相信他們話裏的意思。

我強按住狂跳的心,強迫自己不要暈過去,靜靜等著他們給我多一點的信息。周燕回果真發話了:“李葉,我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但是既然有孩子了,現在孩子也都這麽大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李葉?孩子?我瘋狂回放著以前的那些事情,心如刀割。

周燕回,你騙我!以前你跟我說李葉是用假懷孕來欺騙你,想留住你,可是,你們竟然是真的有孩子了。以前的那些糾葛我可以不再追究,可是你為什麽還是要瞞著我?你近來對我忽冷忽熱,刻意地疏遠,就是因為李葉帶著孩子來找你了嗎?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跟我坦白?這些都是以前的事,我可以學著去面對,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解決問題,可是,你這樣子欺騙我的態度,究竟是做著什麽樣的考量?周燕回,什麽時候開始,你要對我有所隱瞞。這是關乎我的事情,你為什麽要欺騙我?

我越想越傷痛,捂著嘴強制壓抑著,可是,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就挪不動。我不知道我自己該進去還是默默地逃走,只是,沒想到我用力捂著嘴,嗚咽聲還是傳了出來。寂靜的大樓裏,很容易就能讓人察覺到我的聲音。周燕回和那個女人都走了出來,他看著跌坐在地上靠著墻的我,邊要俯身扶我,邊問道:“芯兒,你怎麽來了?”

我往後退坐了一下,邊遠離他邊問道:“我不該來嗎?我是打擾到你們了嗎?”我想質問周燕回更多更多的問題,可是,我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哽咽著。

周燕回往前,抓住了我:“芯兒,地上涼,你先起來!”他抱住我,想要把我拖起來,那個女人突然就沖了上來,在旁邊抱住周燕回的一只胳膊,帶著哭腔道:“燕回,你答應過我的事,你不要反悔哦,你不能丟下孩子呀!”

我冷笑了一聲,用力地推著周燕回,往後又退了一點。周燕回轉頭怒斥李葉:“放手,不要再說了!”

我趁機使盡全身力氣,扶著墻站了起來。

“周燕回!你不用這麽為難,你放心,我不會黏著你哭鬧,我不會跟你糾纏不清,從今以後,我林芯若跟你周燕回,絕無半分瓜葛!”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跟他做了了斷,然後,扶著墻,堅決地朝電梯走去。

周燕回握緊拳頭,氣得青筋暴現。他想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抱住林芯若跟她解釋,可是他又強忍住,他不能這樣做,他不能讓一切功虧一簣。他看著林芯若淚眼朦朧地消失在電梯裏,氣得狠狠往墻上砸了一拳,用肉體的痛,緩解內心的痛。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出寰宇大樓的。我不敢往人多的街上走,我怕我狼狽的樣子會嚇到別人。我走進了偏僻的黑暗中,可是,我不知道我該去哪裏。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再有周燕回,我該去哪裏,我該去哪裏。我茫然絕望著,任風聲,任黑夜,將我吞沒。

就在我跌坐在地上哭得癱軟無力的時候,有個大口袋似的東西,從我身後罩了下來,將我吞噬了進去。

“王楷,維鈞,你們帶了人趕緊跟著芯若,保護好她!”

周燕回強忍住了內心的悲痛,趕緊給王楷和康維鈞打電話。李葉被他的失魂落魄嚇到了,走上前去想要扶他安慰他。他轉身對著她就大吼:“滾!”

李葉被他吼得渾身顫抖了一下,但是還是很關切地盯著他,周燕回把所有的痛都發洩了出來:“讓你滾沒聽到嗎?滾!永遠消失在我面前!”

李葉沒勇氣面對周燕回這樣的盛怒,哭著離開了。

周燕回覺得自己虛脫了,他無力地癱坐在辦公室。王楷和康維鈞打電話來都說沒找到林芯若,說她失蹤了。周燕回又痛又急,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他發瘋似的沖了出去,可是,一夜無果。該死的是,偏偏天亮了之後,王楷還來報告:“大哥,葉明傑的身份已經查到了,我們在一家整容院找到了他整容之前的照片。他就是K集團的頭目——Kevin!”

周燕回瞬間猩紅了眼:“什麽?Kevin!”

他嗖地就從椅子裏站了起來,焦躁萬分,怒不可遏地踢翻了笨重的椅子。

他大聲吼道:“給我找!馬上立刻趕緊給我找!動用一切關系和人員,天涯海角也趕緊把林芯若給我找回來!”

☆、周燕回,再見

我不知道這是過了多少天。我知道我被人劫持了,雖然這些日子來,我一直在趕路,坐著車昏昏沈沈,但是,此刻,我基本上能判斷我已經不在國內了。我被關在一所小木屋子裏,小小的窗口外,是我沒怎麽見過的叢林。三三兩兩進出的,基本上都是些外國人,一個個長得黑不溜秋的,給我送些不能下咽的飯菜。

我吃不下,一看到那些飯菜就作嘔。有一天,我終於聽到了屋外有中國人的聲音:“這女人被我們抓來都一個多月了,老大怎麽還沒回來?究竟要怎麽處置她?”

另一個男的說道:“再等等,老大說他就快回來了,老大說不能讓這個女人有閃失,留著她有重要作用!”

我心裏冷笑起來,我這個生不如死的人竟然還對別人有重要作用。我活著幹什麽呢?周燕回,我想問一問你,你曾經說的那些話,曾經許下的那些諾言,都算什麽?周燕回,既然有今天這樣的結局,你為什麽要來招惹我?周燕回,我感覺你是愛我的,可是,為什麽你讓我愛上你,你自己卻又先變了?可是,問他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還能有什麽意義呢?

我每天就這麽糾結著,在黑暗中一天一天地煎熬,永遠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會是什麽?

突然有一天,門外響起了好些人的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就聽到守在我屋外的人,大聲地叫著:“老大,你回來了!”

一個大概五六十歲的男人的聲音,問道:“嗯,那個女人還好好的吧?”

“老大,保證她還活著呢!”

那個被喚作老大的人奸佞的笑聲響了起來,隨即說道:“周燕回,我看你這次還不乖乖自動給我送上門!”

周燕回?我感覺聽到了周燕回的名字,我思考著,自動送上門什麽是意思?

我趕緊往門那邊挪了挪,想聽清楚門外的對話,正在這時,門被踢開了。好幾個人跨了進來,我擡頭望著他們,看清楚了最前面那個領頭的人,我驚異起來,不禁叫出了聲:“況盛!”

“林大小姐,哦,不,周少夫人,好久不見!”

他斜著嘴,用嘲諷的表情望著我。

“你怎麽在這裏?”

我厭惡地問道。

“喲,我怎麽在這裏,這可要拜你家周大總裁所賜啊!怎麽,他沒告訴過你,他的光輝戰績嗎?”

我一言不發,怒氣沖沖地瞪著他。他也是滿臉的怒氣,沖我繼續說道:“他讓我在海天呆不下去,還要對我趕盡殺絕,把我逼得流亡到國外來了。我想跟國內做點生意,他還不依不饒地斷了我的財路。嗬!這小子夠狠的哈!我倒要看看,現在你在我手上,他還能怎麽狠!”

說完,他掐滅了手裏的煙,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去,一副猙獰的模樣。

我明白了,他是想拿我來要挾周燕回,他的算盤也打錯了吧。我冷笑著,嘲諷他:“況盛,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跟周燕回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把我扣在這裏也沒用,他該怎麽收拾你,還是會怎麽收拾你!”

況盛怒氣沖沖地上前一步,捏住了我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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