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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落花微雨燕雙飛》作者:芯若微瀾

文案:

大院出身的一群年輕人,在現實與夢想中不斷成長。

林芯若由於家庭的因素,對愛情從自暴自棄到勇敢面對,到信任到深愛。她和周燕回,陳然,除了演繹純美熾烈的愛情,友情,他們也在追求夢想的道路上成長。

以他們為首的年輕人,揮灑自己的青春熱血,逐浪職場,並旗幟鮮明地與唯利是圖者劃清界限,熱血沸騰地與邪惡勢力對抗,英勇無畏地同國際反動組織鬥爭。他們熱情,他們純粹,正直,熱血。他們在愛情,工作,夢想,生活中升華,也揮灑出了具有時代特色的青春風采。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豪門世家 情有獨鐘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芯若,周燕回 ┃ 配角:陳然,蔡巧 ┃ 其它:純愛青春

☆、回望往事如煙

1 畢業前的叮囑

陳然小叔叔大學畢業時還是放心不下我,拖著我千叮萬嚀,羅裏吧嗦說了一大堆,總結起來就是:保護好自己,別像小時候 一樣老是被人騙!

對,小時候我總是被騙,被誰騙呢?不就是陳然小叔叔他們嗎?

其實陳然只比我大五歲,只是長輩們的親屬輩分排行太覆雜,所以按輩分來我就得叫他一聲叔叔。

小時候他是我們軍區大院出名的搗蛋王,叔叔阿姨們一提起他就頭疼,但是他特別仗義,作為我們大院裏唯一的女孩子,他沒有拉幫結派孤立我,反而是帶著我到處攀爬滾打。不過每次他們調皮搗蛋搞破壞的時候,從來都是把我安置在一旁遠遠觀望,至於他們經常玩的“槍支彈械”一應玩具,當然幾乎都是騙我的零花錢得來的。

長大後的陳然小叔叔就得反過來還債咯!我到這裏就讀,跟他同校一年。他不僅是要請我吃喝,還要時時刻刻罩著我,防止我被人騙。

“遇到事情就去找盧進,知道嗎?”他繼續叮囑。

聽到盧進,我神色有些黯淡下來,陳然心領神會嘆了口氣:“你跟你爸爸媽媽聊過嗎?你們的婚約就不能解除嗎?”

我輕呼一口氣,無力地望著他,搖搖頭。當時,也是我自己答應的。

“好吧”,陳然也有些無奈,“那實在遇到很大的事情,不想找盧進的話,你可以去找周燕回。”

“周燕回?就是我們學校附屬醫院的那個董事長嗎?寰宇的老板?”我疑惑地問。

“喲,你知道的還不少。”陳然笑著調侃。

“想不聽到也難啊,你都不知道全校那些個小姑娘,動不動就成天花癡他,人都不知道長得什麽樣子。什麽曠世男神,全民老公,我就不明白了,這種風流不羈,花邊不斷的人,怎麽就那麽多人搶著要給他生猴子?這是什麽世風啊?”

陳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他頓了頓道:“周家燕少的緋聞是不少,可這人也真是個厲害角色。”

是的,對於這個城市來說,周燕回的名字絕對是如雷貫耳的。

陳然眼裏竟然投射出了崇拜偶像般的敬意,滔滔不絕道:“他少年時就隨野戰軍特戰隊訓練,無人能敵,獲得過射擊冠軍,散打冠軍;19歲就締造商業帝國的神話;在意大利火拼黑手黨.....”

我聽不懂這麽多術語,嘆了口氣。陳然打住,興奮的神色頓減,不滿地問我:“記住我今天講的話沒?保護好自己,長得那麽不安全,真不讓人省心。”

我白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麽來,有些好奇道:“這麽有傳奇色彩的人,那我憑什麽可以去找他呢?你為什麽說遇到大事我可以去找他?”

“嗯,你爺爺跟他爺爺是戰友,還提攜過他爺爺。”

“哦!”我恍然大悟。

我想起了同是被我家幫助過的盧進家,盧進的爸爸來自偏遠農村,入伍後踏實,誠懇,非常認真努力,後來我爸就讓他來做警衛員。他媽媽是小學教師,樸實慈愛。八歲前,也就是我爸爸還沒有辭職從商前,他們家就跟我們家住在一起。後來盧進考上了名校B大,爸爸體諒他們一家人供個大學生有點吃力,所以特地又找他爸爸來了我家公司。

我們家有個很奇怪的現象,我姑姑和大姨感情都特不順,大姨不到三十歲離婚,如今五十多歲仍獨守單身,姑姑也是一再地遭遇渣男,萬念俱灰。

潛移默化中,家人都是有陰影的。爸爸媽媽十分疼愛我這個寶貝獨生女,媽媽說,盧進進了名校,踏實,有志氣,前途光明,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的。他爸爸又從小喜歡我,媽媽更是對我百般憐愛,而且小學教師的她有禮又講道理,不用擔心婆媳關系。更更更重要的是,我媽媽說,選個家庭條件不如自己的,才會受到對方尊重,才會被疼惜,外加我又要到離家很遠的海天市念大學,外面的世界太覆雜,雙方父母就快刀斬亂麻敲定了一個婚約。

至於我為什麽會應允,不僅僅是因為我乖巧孝順從小聽從父母安排,更是因為那個人,那個約定四年後他十八歲來找我的人,已然爽約,我失望、落寞,對感情早已毫無所謂。

“唉,想什麽呢?”

陳然敲了敲咖啡杯沿,看著出神的我。

“又想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了?”他問。

這是一個除我之外,只有陳然知道的秘密。

2 往事似已如煙

七歲那年,我被綁架,機敏的我有幸逃離了虎穴,卻沒想到又落入了狼窩。在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大山裏迷路,一對夫婦撿到了我。我怕他們又用我來勒索家裏,所以假裝忘記父母姓名也說不清楚住在哪裏。他們留下了我,說是等人來這裏接我,卻把我變作了他們家的苦力。

從小嬌生慣養的我哪裏做得了滿山遍野耕種采摘的農活,我只能在呵斥打罵中觀察等待,靜候時機。

那是一個紫薇花開的季節。離家好多天的我,因為膽怯和柔弱,摔破了夫婦家的碗,那個阿姨把我發配到他家的地裏。下雨了,我在黃昏的薄暮中傷心哭泣,瑟瑟發抖。

一把傘就這樣撐到了我頭上,那是一個跟紫薇花一樣燦爛的少年,他問我為什麽在那裏。我不敢再隨意跟陌生人講我的真實情況,只告訴他,我打破了飯碗,被罰在這裏。

他牽起了我,帶我到了不遠處的一所小學校。學校已經廢棄,但房子裏有一架破舊的風琴。少年彈琴給我聽我,那是我聽過的世界上最好聽的曲子,後來我知道這支曲子叫《綠袖子》。

他說了好多好多讓我勇敢,不要哭泣的話。還說,那裏的星空是最美的,看過星空,就一定會迎來溫暖的天晴。

第二天他來帶我去看星星,那一晚的星空很美。那是我被劫持離家後,第一次感到那麽安寧,對回家充滿了希望。他讓我就叫他大哥哥吧,而我說,我叫小雨,我在心裏默默把他喚作“星星哥哥”。

他說,四年後十八歲他成年,一定再回來找我。

兩天後,我竟然被那對夫婦家的孩子解救了。她是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趁著爸爸媽媽去收割作物,帶我逃下了山。

我不知道的是,那個帶我逃出狼窩的小女孩,返家的途中遭遇了車禍,手裏握著我為了感激她送她的蝴蝶小發卡。

幾經周折我終於回到了家,不久後爸爸辭職,帶我們來到了現在居住的城市。

四年約定的日子到了,我求陳然偷偷帶我去過那裏。可是,那個星星哥哥沒有再來。

陳然又深深嘆了口氣:“芯若,過去的事情也許過不去,不是每個故事都有美麗結局,但是,你一定要真正的幸福,懂嗎?”

我望了望陳然窩心的眼神,濕了眼眶。

所幸,盧進在我的生活裏就是幾乎隱形的存在,我也樂得自在。他也就是在我剛到這個學校的時候來看過我一眼,暑假到我家坐了一會兒,就說忙著見習要回學校,匆匆走了。

☆、落花微雨初見

1 落花裏的邂逅

國慶長假回家,跟爸爸媽媽度過了一段溫馨恬靜的時光,盧進媽媽在我臨走時送來親手做的糖醋排骨。雖然嘴裏抱怨著兒子不知忙什麽,放假都不跟我一起回家。可是天下父母心,她讓我帶去的這一大桶排骨,恐怕兩天也吃不完。

返校後我就急著給盧進打電話,他說最近醫學院領導很重視他,每天跟著領導學習,忙不過來,而且他也不喜歡吃糖醋排骨了。

盧進專心學業,受領導重視,我還是很高興的,我決定親手把排骨給他送去。

他變得更加的沈默,應該是冷漠。語氣生硬地問我跑去那幹什麽,很不情願地接過我遞給他的食桶就讓我快走,還不忘叮囑一句:“以後不要來找我!”

我心情很覆雜,本來我也不喜歡他。嗯,對,我不該失落的,但為什麽他對我這麽無情,至少小時候我們是一起玩的同伴。長輩們為什麽要用一種我們都不喜歡的方式,將兩個相互有抵觸情緒的人綁在一起。

我忐忑著,對未來充滿深深的迷惘。

我感覺胸口被堵塞,深吸了一口氣邊走邊側頭望向窗外。這是醫學院行政樓四樓,走廊盡頭有一排玻璃落地門,外面是個大平臺,綠色植物高低掩映,密密實實地搭出各種造型。

我剛來時走過了樓下那條長長的通廊,廊邊種滿了桂花樹。今天秋意漸濃,涼風裊裊,通廊飄起了花雨,路面上落花鋪陳,枝椏上的桂花還在不停地飛舞飄零,打在葉子上,撲簌簌地微響,特別得好聽。

我想去平臺上看一看落花紛飛的景象,去聽一聽花葉層疊的交響,於是推開門走到了平臺。天空這時已微微飄雨,平臺搭著陽光雨棚,雨落不到這裏,隱在叢叢綠色盆栽中觀賞校園風景,別有一番情致。

平臺的圍欄是磚砌的,有半人多高,上面平平整整的磚塊剛好可以讓人舒服地微微伏肩寫字。嗯,學藝術的中文系小青年,隨時都會靈感迸發,描繪詩情畫意。我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寫寫劃劃,想起那一年我和星星哥哥也是在這樣一個雨天相遇,那一年我們望著星空,有那麽多的燦爛的夢,而如今,美夢似已付諸東流,我們早已失去彼此。

我竟默默地流下淚來。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此刻,有落花有微雨,沒有雙飛燕,唯有人獨立。我撕下一頁白紙寫下這句詩,疊成了紙飛機,用力地向天空飛去,想讓它飛去我心之所戀的那個人身邊。

我想告訴他,我想他;我想告訴他,為什麽不來帶我走。告訴他,我不知道怎麽面對未來的人生。

天意難違,紙飛機飛不出去,繞著圈兒又飛回來向我身後地面直奔而去,我轉身呆呆地看著他墜落。

綠叢中突然走出一個身影,俯□□,拾起了我的紙飛機。飛機上有我剛才寫下的詩句,我急著想去要回。那個人直起身,只是那麽向我一望,我瞬間失神。

他長得太好看了,雖然我沒看清他的具體長相,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但就是剛才他望向我的那一眼,桃花流轉,顧盼神飛,我的心就暗暗急劇跳動,接著漲紅了臉。

他的身形舉止自有一種形容不出的氣度。我低頭躊躇著想著反正他也不認識我,丟臉也沒人知道,紙飛機索性不要了。正要擡腿離開,卻發現他正慢慢地展開我的紙飛機,我慌亂地疾步上前小小聲道:“可以還給我嗎?”

他卻已經展開了紙頁,輕聲念:“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嗯,美!就是太淒風苦雨了,慘啊!”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長,說實話,他的聲音也極其好聽,但我就是心下裏一陣無措:“是宋代晏幾道的詞,還有五代翁宏的……”

不知道為什麽,我急著要解釋這件事。

“哦?喜歡這句?”

不等我說完,他挑眉望著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惱怒什麽,直接跟他擡杠:“我喜歡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

他淡淡地笑道:“嗯,這句也美。可是還是很悲傷的樣子,是不是等燕子回來了,春天就會溫暖了啊!”

我不想再這麽跟他繼續胡扯下去,回頭去找我留在圍欄上的紙筆。他跟過來,邊走邊笑:“其實我覺得,現在,人並不是獨立,燕子也是雙雙飛舞的,所以你沒事別總什麽杏花寒之類的,現在只有桂花香~”

我頭也不回,絲毫不搭理他。他提高了嗓門,繼續剛才的話:“八月十五月兒圓~”

我的心撲撲撲跳得激烈,想趕快逃離這個尷尬境地,慌亂中一失手,筆被我碰著跳了一下,躍出去,往樓下跌去。我本能地踮起腳尖往下望,他在背後伸胳膊假意做了個要拽住我的姿勢,裝腔作勢地喊著:“別跳!唉,不要想不開......”

我回頭白了他一眼,邊往包裏塞本子,邊甩了他一句:“你才想不開!”

然後推開門揚長而去。只聽到他在背後喊:“你是文學院的吧?你大幾了?”

走出電梯,雨比剛才更大了。我沒有帶傘,幸好路邊大多數地方喬木高大,不至於會淋很多雨,可是沒走多遠,一把傘已經從後面蓋在了我頭上。我好奇地轉過身,剛才那張臉更近地出現在我眼前。我倒退了一步,警覺地問:“你跟著我幹嘛?”

他上前一步,又把我罩進傘裏:“你又沒回答我的問題,我跟著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大學生。你是高中生還是大學生啊?”

我不想理他,轉身就要加速,他一把拽住我胳膊,任由我掙脫後,卻大跨步擋到我身前,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一本正經起來:“我不是變態跟蹤狂,自己撐著回去吧,剛才吹著風哭了半天,現在又淋雨,小心感冒,回去記得沖9!9!9!”

說實話,他嬉皮笑臉的時候並不那麽招人厭,一本正經起來更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只是我不習慣跟異性打交道,尤其是跟年齡段差不多的異性打交道。我就那麽呆住了,他遞過來的傘,我不知道該接還是不接,他索性強行把傘塞進了我手裏。

我突然醒悟,想起他剛才話中的信息:他到底什麽時候去的平臺,怎麽知道我哭過這件事?我異常窘迫起來,剛要發問,他卻微微一笑,很快地消失在我眼前。

2 驚悉對方身份

這情景似曾相識。我跟星星哥哥的相遇也是一把傘,那個雨天,就是他從背後撐一把傘,為默默啜泣的我,擋住了一整個世界的風雨。

那是多久了呢?10年,整整10年,剛好10年。今天,又轉回來了一把傘。

我這麽失神地想著,剛才那人似又折返回來,遠遠沖我喊:“唉~花雨同學~傘我不要了,你要是硬想還我的話,我叫周燕回!”

周!燕!回!我呆住了。那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周燕回?剛才在平臺上跟我扯了半天燕雙飛燕子回的,他故意的吧!我還浪費時間聽他那麽多廢話,他叫我什麽?花雨?想起剛才那些詩,我,啊啊啊啊,我懊惱地想找棵樹,替我收拾一下我的蠢驢腦袋。

可是歷來信奉宿命論的我,覺得今天的相遇,也許真的是有什麽暗示,我的星星哥哥要回來了嗎?

周燕回也覺得,今天遇見的這個女孩,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觸。

她有些稚氣,但明媚得如朗月照花;她是嫻靜的,卻又無比燦爛奪目。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她,周燕回對脫俗一類的詞向來是鄙視的,但是今天這個女孩確實是不俗的。她就那麽靜靜悄悄站在那裏,但仿佛整個世界的聚光就全都打在了她身上。她默默地掉眼淚,他周燕回就感覺,一座城,一段時光,瞬間傾覆。

周燕回坐在車裏久久沒有發動,向著剛才女孩離去的方向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他不知道的是,剛才那個女孩在平臺上的一字一句,已然在他心裏戳下了無數個窟窿。

從今以後,情場浪子周燕回的風流止於一個人身上。為此,周燕回,你得走好長好長一段迂回曲折的道路!

☆、放手,其實才是擁有

1 校園狗血劇

周燕回果真成了個奇葩。他整天翻看的不是工作行程安排,而是B大文學院的課程表。秘書部為了協調好董事長工作和學習的時間,簡直傷透了腦筋。

“大事不好啦!天要塌啦!老大竟然跟風花雪月的生活絕緣啦!”

王楷在周燕回身後裝腔作勢地大呼,康維鈞噗嗤一聲噴出了剛喝進嘴裏的茶,濺濕了茶幾上周燕回的課程表。周燕回狠狠地掃了一眼王楷八卦的臉,冷冷道:“堂堂九尺男兒,你能像個男人嗎,趕緊給我滾出去!”

王楷感受到老大警告式的殺氣,趕緊合上嘴,一陣風似的就溜出了董事長辦公室,身後傳來康維鈞的一聲慘叫,王楷不禁一聲哀嘆:“維鈞,你要堅強!”

他是知道周燕回最近失常的原因的。回到自己辦公桌,王楷趕緊在電腦裏點出最近調查的林芯若的資料,反覆看了又看,然後充滿敬意地由衷懇請:“丫頭,我和康維鈞的幸福就靠你了,求你快點下凡制住周燕回這個惡霸!”

說著,行了個抱拳禮:“拜托了!”

康維鈞的工作量急劇增加,王楷在替周燕回迅速贏得美人這件事上,一籌莫展。

周燕回也不明白了,林芯若這樣一個新時代女子,怎麽就會聽憑家人的安排,跟絲毫不喜歡的人立下婚約呢?他燥怒的拳頭砸在辦公桌上,王楷嚇了一跳。

他每天忍受著康維鈞和王楷的嘲笑,出入林芯若所要去到的教室,聽教授們煩不勝煩地掉書袋,接受花癡們的註目禮和憨笑,還要想方設法趕走哪些欲圖接近林芯若的宅男,他覺得,他的人生從沒這麽無助過。

偏偏今天那個小丫頭還來警告他了,她話說得決絕。他周燕回第一次追女人,就踢到鐵板了。可是,這一次,周燕回是認真的。確切地說,周燕回第一次為自己認定的女人,下定了一輩子赴湯蹈火絕不撤退的決心。

林芯若發現,今天的課堂上終於沒有了周燕回的身影,輕輕松了口氣。她想,她拿了跟盧進已經有婚約的幌子來警示了他,他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吧。宿舍姐妹也不再嘰嘰喳喳笑鬧著拿這事煩擾她,她又可以回覆平靜的生活了。

可是,她哪裏料得到,周燕回早就把她和她身邊那些人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盧進,哼,這樣一個人品有重大問題的人,林芯若怎麽就完全沒警覺呢。這絕對不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林芯若。周燕回覺得,他現在是名正言順地在拯救林芯若於水火。

說實話,其實周燕回並沒有任何切實的騷擾,默默地來,靜靜地走,可是我卻很是困擾,感覺走到哪裏都有異樣的眼光,總似有人指指戳戳低聲議論。現在,我終於又可以清清凈凈的了。

可是世事難測,周燕回跟我好似就是千絲萬縷難扯清了。他沒有出現在眼前,但每當我有窘境,他總是異常及時地出現替我解圍。至於是些什麽事情,大致就是那些校園偶像劇的狗血情節。

2 最遙遠的距離

快六點五十了,離選修課上課只有十多分鐘時間,教室裏除了我和於小溪,竟然還一個人都沒有。這可是平時大家最喜愛的電影選修課啊,上完理論課,老師放個電影就閃人,我們只是坐在教室裏聊聊天,然後就等著看電影。

今晚的課程就是純看電影啊,同學們怎麽突然不積極了,都還沒有來呢。我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只好求救於小溪:“我們是不是記錯課了?”

“沒有啊!”於小溪十分篤定地望著我。

“那為什麽到現在還一個同學都沒有?”

“興許,是踩著點才來吧。”

我們只好坐下來,繼續不安心地等。沒想到踩著點兒來的是鐘老師。六點五十五,鐘老師步步生風地走進了教室,筆記本往講桌上一放,然後就沖我招手,“林芯若,你來一下!”

天哪,選修課老師竟然認識我。

我不確信地一步步朝老師走去,一邊還在恍惚中。

“林芯若,怎麽啦?”

我疑惑地看著老師,問道:“老師,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嘍,老師可喜歡你寫的影評了。還有,每次上課你都那麽顯眼,怎麽會不認識你呢?”

完了,我心裏嘀咕著。原來老師上課還一直註意著我啊,那以後有事想逃個課都逃不掉了吧,郁悶。

鐘老師埋著頭在她的文件夾裏找起東西來,我心裏面暗自叫道:糟糕,該不是老師要讓我幫她點名吧。鐘老師突然來這麽一出,今天恰巧這教室空蕩蕩的一片。這些同學啊,你們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啊,一個個全都逃課,遇上點名了吧,你們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運氣呀?

結果,老師找出來的是一個U盤,不是點名冊,我頓時放松心情,安下心來。

鐘老師插上U盤把電影覆制到了筆記本裏,然後對我說:“來,今天晚上就拜托你負責幫我放一下電影,就放這一部韓國的電影《雛菊》。上課鈴響了之後就開始,結束之後幫我把電腦關好,收起來。”

“哦,好!”我點了點頭。

鐘老師不忘叮囑我一句:“你要好好看哦,看完記得寫影評交給我。”

“oh my god,我這運氣也是真好,竟然被老師點名要交作業!”

看著老師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教室,我的心卻憂傷起來。

預備鈴響了之後,居然還是沒有一個同學來。我萬分疑惑地問於小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於小溪搖了搖頭。

“那這電影,我還放不放?”

於小溪點頭如搗蒜,“當然要放,鐘老師不是都叮囑你了嗎。按時放,而且整個過程你得盡心盡力,今天,你可是鐘老師的助教呢!最後,友情提醒你,你還得交作業呢!”

“於小溪,這個,你可不可以不要提醒我了。我認認真真來上個課,可是,沒有人比我更悲催了吧。早知道,我也不來了,今天這些同學都是怎麽回事啊?”

看到我愁眉苦臉的樣子,於小溪笑道:“要不,我去買兩桶爆米花來,今天這架勢,也不像是上課了,咱們純當享受!”

“於小溪,這是教室!”

看著嬉皮笑臉的於小溪,我一本正經地提醒她。

“你不覺得,今晚就好像咱倆包場看電影了嗎,如此良辰美事,當然得配上爆米......”

正說著,於小溪的視線往教室門口的方向呆呆地停住,不說話了。嘴巴微張著,一副要流口水的樣子。

“嘿,於小溪,你也太沒出息了吧,一提到爆米花,你就饞成那樣,都要流口水了!”

我取笑她,可是她絲毫沒有回過神來看我,我只好順著她兩眼發直的方向望過去。

周燕回優雅從容地從教室門走了進來,他那生人勿近的驕矜的貴族氣息,瞬間讓整個教室顯得逼仄起來,明明寬敞到有回聲的教室,總共就這麽三個人,我卻感到呼吸困難。

於小溪微張著嘴,根本就忘了要呼吸。周燕回那迷倒眾生的側臉,已經讓於小溪的心噗噗噗噗地狂跳不已,可是偏偏他還要轉臉過來,那峰棱分明卻又恰到好處的精致容顏,簡直讓人無法自拔。可是,這樣的臉上又分明透著徹骨的冷裂,漠然,那深沈內斂的目光,只有在望向林芯若的那一刻,才投射出溫存馨香。一剎那間,恰若有花蕾欣然地在他眼底靜靜綻放,柔情繾綣,清幽無比。

於小溪的心,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可是,周燕回的目光迅速地瞥了她一眼,這一瞬間,又像有著無數把閃著寒光的刀子,冷嗖嗖地向她投射過來。於小溪又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側頭掃了林芯若一眼,迅速叮囑:“芯若,你趕緊放電影,我先走了!”

“於小溪,你去哪兒,現在是上課!”

於小溪哪裏管得著現在是不是上課,她覺得,就算鐘老師讓她掛科,都不及此刻周燕回冷冽冰寒至極的眼神來得可怕,她飛快地“懂事”地把地盤讓給周燕回,還不忘狗腿地替周燕回穩住林芯若,“我去買爆米花。你趕緊開始放電影,記得要盡職盡責哦,byebye!”

“你回來,你太不夠意思......”

我的話還沒說完,於小溪已經飛快地消失在教室門口。我的目光不小心瞥到已經快要走到我面前的周燕回。他盯著我看了一眼,笑魘如花,我窘迫得臉頰發燙,低頭轉身,避開了他的目光。

“咳咳”,身後,周燕回輕咳了兩聲,開口道:“林芯若同學,上課嘍!鐘老師不是讓你放電影嗎?”

我微微一楞,看了看手表才反應過來,真的已經上課。剛才心慌意亂,都沒有聽見鈴聲。

我不知道周燕回用了什麽辦法,今天竟然沒有一個人來上課,這可是選修課啊,那些同學連我都不認識,他是怎麽一個一個買通了全部同學,然後似乎連鐘老師都在幫著他套路我。可是,有什麽辦法呢?這節課是必須要幫助老師完成了吧。

可惡的於小溪,我心裏暗暗埋怨了一句。本來她在,我還可以少那麽一丟丟尷尬。現在這狀況,還看什麽電影,簡直是如坐針氈啊。

“同學,芯若同學!”

周燕回在我身後,更加湊近了我,輕輕地叫著我。我轉過身,他那張好看到讓人心跳的臉,已經近在咫尺。我漲紅著臉,大氣都不敢出,警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他笑道:“你還不放電影,是準備待會兒拖堂嗎?那下課時間可就更晚了哦?”

聽他這麽一說,我更緊張起來,指了指下面,道:“那你趕緊找座位坐下來,我要開始放電影了。”

他嘴角一揚,淡淡地笑了笑,走到教室下面正對屏幕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我點開了電影,然後看了看下面的座位,又犯起愁來。坐到後面去吧,他總是會不經意地闖進我眼裏;坐他前面吧,我完全沒有安全感。怎麽辦?想了半天,我去了他斜前方的位置,離他遠遠的坐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微微往我的方向挪動了一下,我也趕緊站起來,偏過頭,睜著大眼瞪著他。他好像妥協了,笑了笑,停止前進,乖乖地坐了下來。我松了口氣,也坐了下來,靜靜地開始看電影。

電影的畫面很美,女畫家惠英日覆一日地重覆描摹著人像,卻始終勾勒不出心底的那個容顏。

她本來是一個樂觀進取的女孩,但是被警官鄭宇和殺手樸義同時愛上,她原本簡單的世界變得覆雜起來,成為了一個憂郁、悲情的女子。

比起冷酷的警察,作為殺手的他,卻如同孩子一般浪漫而純真。他偷偷為年輕的她造橋,使她渡河時不再失足落水;他為了她開始喜歡凡高、莫奈;他在廣場邊住下來,只為了能夠每天看見她作畫,然後在她離去時悄悄向她揮手作別——盡管這是她從來也不曾知道的。

終於有一天,警察的出現讓她看見了幸福的希望,殺手在這時選擇了沈默離開。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終於從幕後走到了她的面前,撫慰她的傷痕,開始了朝朝暮暮的守護。

三顆受傷的心,已不知道誰被傷得最深。但一切都有浮出水面的一天,警察後來在一次意外中死去。殺手的秘密,終於被她知道。在廣場上的最後一次槍戰中,她為他擋住子彈死去。他亦與殺手集團同歸於盡,為她和自己覆了仇。

三個人終於又回到了一起,就像他們曾經在同一個屋檐下避雨歡笑,就像她走過了無垠的田野和漫長的一段生命之路後,找到了自己的真愛。原來,遠在天涯的愛,總是近在咫尺,只是,人們往往失去時才明白。

這是一場追逐的游戲,就像卡農的旋律,激蕩的浪花讓人駐足,分流的小河讓人迷路,然而那旋律依舊如同愛情與人生,朝著永恒的軌道奔跑,飛逝,一去不覆返。不是追著具體的哪一個人,他們追逐著的是自己心底的浪漫,遺落的純真,就好似年輕女孩畫中,那片徜徉而怒放的雛菊。

雛菊,深藏在心底的愛。人生如此,愛情如斯。它們也同那金黃色的花朵一樣,遇見驕陽,吸吮雨水,在最美麗的時刻怒放,在盛開過後雕零。轉身而逝後,留給麥田一個溫柔的側影,映照著卡農擊弦的和聲,響徹心扉,觸動心房。這樣的悲歡人事,如似水流年,始終發生,一直存在,從未停止。當人們在塵世間紛紛路過時,恐怕只有自己心底明了,多少年華在雕零後知曉,多少往事在清醒時落淚。

也許,所有的愛戀都是情非得已;也許,所有的隱忍都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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