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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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

愛上一個人的時候,自卑到谷底,在糾結中釋放自己的情感,在卑微中默默地將你陪伴。等待花開,等待愛情,也成了殺手樸義的日常。

他們都在等待,他們都愛著對方,但,他們卻不知道,等待的彼此就近在咫尺。原來,所謂的職業只是“標簽”,不管你是正義凜然的警察,還是冷血暴力的殺手,就算一正一邪,在渴望愛情的女子面前,於她而言,都只是標簽,她要的,只是愛情。

而錯失的愛情,只是在提醒我們,現實中,是有愛情的,不是你信不信,而是你敢不敢?想到這裏,我不禁默默留下淚來。

周燕回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我斜後方,一包紙巾,默默遞過來,放到了我桌子上。我沒敢動,害怕這一回頭,最遙遠的距離,就變成了一根牽扯不斷的連線;我害怕,這一回頭,我用來拒絕他的勇氣,就會變成屈服他的果敢。

我等的,是星星哥哥,不是他!

終於等到電影結束,我利落地上了講臺,關了電腦和投影,收好東西,徑直往教室門口走去。門剛被我拉開一條縫,一只大手從我頭頂伸過來,一把把門按住,合上了門。

我轉過身,嚴肅地問:“周先生,你要幹嘛?”

周燕回楞了一下,剛才那張滿是淚水楚楚動人的臉,現在義正辭嚴地透著倔強與不可侵犯,這個女孩就是這樣把自己保護得這麽嚴實嗎。不過,此刻她清冷的眸子下,是另一種美,冷傲孤絕,就像一顆仙人掌,明明粲然地綻放著嬌艷柔媚的花,卻偏偏又長滿尖銳鋒利的刺。

周燕回在這種情不自禁想靠近,又不得不清醒冷靜保持理智中矛盾著。他怕他進一步,就會逼得這個女孩子更反感自己;他怕他稍微放松,這種無法言喻的美好又會遠離他面前。他沈吟了一下,笑道:“林芯若同學,你可以不用交作業的,我......”

“不用了,我很喜歡寫這個作業!再見,周先生!”

周燕回還來不及反應,林芯若已經轉身拉開了門。那清絕孤冷的氣質,逼得周燕回下意識地松開了手。林芯若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若有若無的馨香,讓周燕回呆呆地立在原地,悵然若失。

我認認真真地寫著作業,回想著電影裏的情節和昨晚看電影時電影外的畫面。不知道為什麽,筆尖滑落的字句,總是跟周燕回的輪廓重合。這樣的情境,不也正是一部浪漫又帶些憂傷的唯美電影嗎?

不過生活畢竟是生活,偶像劇裏男女主角從毫不自知到漸漸感動彼此,相愛相依的結局,在我這裏是不會出現的,我堅定地這麽認為。

但是周燕回就這麽明目張膽,越來越頻繁地出入在我的課堂上。從選修課到必修課,從教室到體育館。要是我再不找他好好地表明態度,恐怕他影響的,不僅僅只是我個人的學習了吧。

於是我按照陳然畢業前的叮囑,來到了寰宇大樓找周燕回。

寰宇的前臺姑娘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得知我是要找他們的董事長,她疑惑地打量著我,問我有沒有預約。我搖了搖頭,前臺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我看了看休息區,然後禮貌地對她說道:“沒關系,我去那裏等他。麻煩你們董事長下樓的時候,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

寰宇的前臺是何等的精明,善於觀察。雖然董事長從來都不允許那些嫵媚妖嬈的女人去到自己工作的地方,但是眼前的這個小女孩有一種與眾不同的,超凡脫俗的清雅。她美目流盼,桃腮帶笑,雖是年紀尚小,卻自有一番與生俱來的清雅高華的氣質。前臺姑娘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犯下了什麽大錯,她趕緊叫住了正轉身往休息區的林芯若。

“小姐,你等一等,請問您貴姓?”

“我姓林,我叫林芯若。”

林芯若?剛剛踏進公司的康維鈞康總,渾身一顫,停下了匆忙的腳步,往這個悠揚嬌柔婉轉的女聲方向望過來。

隨即,他的心仿佛有一圈漣漪,一層一層地蕩漾開來。能讓花叢中見慣不驚的周燕回魂不守舍的女生,果真如新月生暈,似花樹堆雪,秀雅絕俗氣若幽蘭,有一種說不盡的溫柔可人。是啊,也只有這樣的女生,才能讓周燕回棄暗投明神魂顛倒。

康維鈞那麽一失神,前臺小姑娘已經笑著招呼他:“康總好!”

康維鈞回過神來,看到林芯若也盯著他,他笑問道:“你就是林芯若同學?”

林芯若點了點頭,禮貌地對他道:“你好!”

“你來找周燕回的嗎?”

康維鈞這麽一問,林芯若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如雪的香腮,像瞬間綻放了朵朵粉桃,暗香襲人。

康維鈞不忍心逗她,也不敢逗她,點點頭對她道:“你跟我來吧,我帶你上去。”

前臺小姑娘的臉上立刻顯現出了異樣的神色。我有一種想放棄找周燕回的沖動,但是,如果再不跟他把話說清楚,這樣的尷尬會更頻繁地發生。我不想每天籠罩在同學們和老師的這種異樣眼光中繼續過日子了,所以鼓足勇氣跟著康總進了電梯。

到了頂層,電梯門一打開,我就被眼前恢弘的氣派驚嚇到了,但我沒敢細看,又在周燕回的秘書們驚異的眼光中,隨康維鈞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前。

砰砰砰,康維鈞的敲門聲也引起了我的心裏砰砰砰的緊張跳動。

“進來!”

我聽到了周燕回那沈穩又清透的好聽的男聲。康維鈞把門推了個縫兒,鉆了個頭進去,然後挑著眉很詭異地笑道:“燕回,在幹嘛?”

周燕回對康維鈞的明知故問有些懶得搭理。在辦公室不工作能幹嘛?可是,他似乎又真的是沒在工作。從來工作作風雷厲風行一絲不茍又效率極高的他,最近總是很輕易地就被林芯若攪擾得心煩意亂,沒辦法專心致志。

昨天晚上用盡了辦法,好不容易能跟她獨處。但是那女孩身上清冷孤絕的疏離感,又讓一向春風得意的他,束手無策。他正煩著呢,康維鈞卻嬉皮笑臉地問他這麽一個無聊的問題,他沒好氣地回答:“有事快說,沒事出去。打擾到我思考了!”

“哦?什麽事還能讓我們的周大總裁花精力去思考?你不是一向呼風喚雨叱咤風雲嗎?”

周燕回眼睛一翻,那一瞬間,康維鈞感覺有無數刀片飛過來。他立馬收住笑容,嚴肅地告饒:“OK,OK,我馬上走! 我給你帶了個非常重要的客人來見你,保證你......”

說到這裏,康維鈞停了下來,只默默地用口型,講出了剩下來的四個字:“心花路放!”

“誰呀?”周燕回絲毫沒有興趣地問道。

心花怒放?康維鈞,你也太自信了吧。這時候,除了林芯若,誰還能讓我心花怒放。可是接下來,康維鈞把門一推,周燕回真的呆住了。沒想到這麽快,老天爺就讓他心滿意足心花怒放。

康維鈞很識趣地轉身就溜走了,林芯若雙頰暈紅地站在大門口,見周燕回沒動靜,就怯怯地說道:“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周董!”

周燕回回過神來,快速地搖著頭笑著迎向她,“沒有沒有,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事!”

林芯若的臉一下更紅了。周燕回感覺自己失控失言,趕緊轉移話題:“快進來快進來,別站著!”

林芯若小心翼翼地,弱柳扶風一般地走了進去。

我告訴周燕回,不要以為支開所有同學,讓他們不來上課,教室裏只剩我和他,我就不會覺得尷尬。不要以為這樣做我就不會生氣。是,我不生氣,那是因為我不生不相幹的人的氣。

我明確地告訴周燕回,我不接受他,不是因為我跟別人有婚約,是因為從小我心裏就有了一個認定的人,天長地久,此生不變!

3 無法抵達的星空

周燕回站在寰宇的大樓裏,俯瞰城市繁華。

“認定的人,天長地久,此生不變!”他輕笑了聲。

小丫頭說得堅定,異常決絕。他笑,不是笑她天真單純,不谙世事。他笑,是因為在他周燕回心裏,也有一個任何人無法抵達的地方。

那年他14歲,被爺爺放到野戰軍特戰隊訓練。在訓練區附近,他偶然遇見了一個小女孩。

她在落花遍地的紫薇林裏哭泣,發卡上的蝴蝶,隨她的顫抖微微舞動。周燕回覺得自己似乎早已認識她,他覺得,為著這個小女孩,他已經等了好多年。

周燕回帶她去他發現的那間破舊小學校,彈琴給她聽,他想要等小女孩長大後把那支曲子綠袖子的故事講給她聽。他帶她去看星星,他想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放到她手裏,不讓她哭泣。

他當時就要離開那裏去國外念書,所以,他給那個小女孩許下了18歲時去找她的諾言。可是,他還沒離開野戰隊之前,小女孩就已經離開了他。

許下諾言後的兩天,周燕回去找那個小女孩時,得知她不幸遭遇車禍。周燕回在她飛逝的地方,撿到了那個在花雨裏隨她舞動過的蝴蝶發卡。

六年前,周燕回如約回去過那個小學校。雖然明知道再去已物是人非,但是他還是想實現自己的約定。然而,他沒勇氣等到晚上,他無法面對沒有了小雨,他自己的,一個人的星空。

從此,他從不帶人看星空,他要在心底守護專屬於自己和小雨的那一方天地,他要永遠記住和小雨的一點一滴。

他問小雨年紀,問她生日,小雨說,她的爺爺是她生日那天失蹤的,所以她不再過生日。從此,周燕回也再沒過過生日。

城市華燈如繁星,今天林芯若的話讓他震動,他甚至有惺惺相惜的疼惜,他知道等待的難捱,更何況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等待。所以他心疼林芯若,他決心放手,他不想讓她一遍遍去糾結那想念的痛,等待的傷。

周燕回決心要放開她,不,不是放開她,他要守護她。他周燕回要用一種遠離她,讓她安心的方式守護她!

我實在無法入睡,想著今天我去找周燕回的事。

我看見了驕傲恣意的周燕回眼裏的悲愴,他仿佛也看透了我用自尊自強掩蓋的,那個真實的我。

聽我說狠話,他捏著玻璃杯指節發白的樣子;聽我說完話,他捏碎玻璃杯滿手鮮血的樣子。他不是別人口中玩世不恭浪蕩不羈的樣子,因為他支著胳膊把我圈在門上的時候,我那麽貼近地看到他眼裏,閃著淚光的我自己,真實的我自己。

那一刻,我好像有點讀懂了周燕回。

☆、不能相視的凝望

1 授人以漁

“芯若!”

我正在一邊愉快地哼著歌,一邊享受著貼身小衣褲被自己揉搓得幹幹凈凈的感覺。

趙倩倚在我背後的墻上,打斷了我。

我回頭看看她,繼續著手上輕盈的動作:“什麽事?別急,我就快洗完了!”

她卻沒有說話了,我轉頭看她,她低著頭,有些悶悶的。

我收起了歡快的表情,問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低著頭想了想,才又繼續說:“可以借我點錢嗎?”

“行啊!你自己去我包包裏翻一下錢夾!”

我努嘴示意她進屋去,一邊舉起手給她看:“現在我的手上全是泡泡!”

她卻沒有動身,很為難地又咬起了嘴唇。

“到底怎麽了嘛?發生了什麽事?”

我有點著急起來,心裏開始感覺到不安。

趙倩像是下定了決心,頭微微一擡,說道:“芯若,我想借的錢有點多!”

我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心想著,得要去拿卡取錢給她了吧,一邊真誠地詢問她:“多少?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她點頭,諾諾地說道:“我想借10萬!”

“10萬!我還是忍不住驚呼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又慌慌張張地趕緊回頭看看正在寢室裏玩手機上網的另外兩個室友,然後紅著眼,眼淚巴巴地開始跟我講事情的原委。

原來她從小的閨密,在金融學院就讀的吳薇借了校園貸,現在高利貸天天威脅恐嚇,要她們還錢,她們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到要跟我借錢。

“她跟別人借了多少錢?”

“8000~”

“8000還10萬!”

我簡直太吃驚了,驚得幾乎快合不上下巴。

趙倩看看像是沒見過世面沒開過眼界的我,解釋道:“校園貸都這樣,說是借1萬其實拿到手的根本就沒那麽多。後來讓你還的數目,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那我們趕緊報警吧!怎麽能這樣!太豈有此理了!這是明目張膽的詐騙......”

“不能報警!當初借錢的時候,黑字白字借款協議寫得清清楚楚。這是就經濟糾紛,警察根本就管不了。再說了,那些搞校園貸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有的甚至是有背景的!哪裏敢報警?報警又有什麽用?”

趙倩比我還激動,打斷了我的話,劈頭就是一大段分析加阻止。

我沈默了,趙倩又著急又難過,我感覺自己也是束手無策。

“芯若!”

趙倩滿臉的懇求接著跟我講:“你能不能幫我們一下?現在高利貸成天打電話威脅我們,吳薇的父母也被逼的沒辦法。她家家境本來就不好,好不容易考了個名校,家人感覺臉上有光。現在遇到這種事,親戚朋友那裏都覺得丟臉。事情到這樣,她不僅害怕被退學,而且還被逼債。芯若,你能不能幫幫我們,我們實在沒辦法了!現在連我都被逼債的成天騷擾!”

“為什麽騷擾你?”我不解地問。

“他們查了吳薇的通訊記錄,找到了我。然後說,吳薇的同學好友都得幫他還債,不然就絕對不會放過我們,要對我們進行人肉搜索,爆我們的資料,連環扣騷擾我們,讓我們不能安心!”

“他們到底是些什麽人哪?不是只有警察才可以查看別人的通訊記錄嗎!他們簡直太猖獗了!”

吳薇似乎沒有要回答我這個問題的意思,耷拉著腦袋,不停抹著眼淚。

我感覺到非常得沮喪,這怎麽辦呢?還錢絕對是不合理的,這簡直是詐騙,簡直是搶劫,沒有天理!但,不還好像又是不行的!可是我也沒這麽多錢啊,跟爸爸媽媽要,她們一定會詢問原因。知道校園裏有這麽多覆雜的事情,本來就操心過多的他們,一定會更加擔心憂慮,我不想讓他們再平添更多煩擾。

到底怎麽辦呢?我皺起了眉頭,一籌莫展。

趙倩倒像是早就想好了解決方案,她看了看我,表情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低聲央求著我:“芯若!你可以去找那個周燕回周董幫幫忙嗎?讓他借錢給我們!”

“周燕回?找他幫忙!”

我全身的細胞都在抗拒。我一點也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瓜葛,更不想欠他這麽大的人情。我想都沒想就直接搖起了頭。

看著趙倩失落又憂懼的眼神,我又於心不忍。我拉著她的手,想了想,安慰她:“倩,我去找人幫忙看看現在外面有沒有演出的機會。你給我點時間,我來想辦法!”

趙倩點了點頭,暫時也只能這麽辦了吧。

沒想到,我到處托人找演出機會的事情,那麽快便被周燕回得知,當他默無聲息地把問題解決了的時候,我還在四處為籌錢而焦灼。

趙倩告知我,不用再為還錢的事情擔心了的時候,我簡直又驚又無奈,周燕回,我跟你之間大概就是這樣糾纏不清了是吧,本來以為,可以跟周燕回從此路人擦肩毫不相幹,可是現在欠了他這麽大的人情,我的良心實在難安啊!

但是我可以積極地做另外一件事,我跟趙倩商量,我們要讓更多的同學知道校園貸背後的心酸,知道這些事情背後的陰謀。我們積極聯系學校各大社團,認真策劃撰稿發宣傳稿,讓同學們了解一些案例,嚴正抵制校園貸。

我們還跟辯論社一起,發起了有關校園貸,學生該不該盲目攀比超前消費等一系列的辯論活動。

我覺得,雖然我們渺小的力量對於這個世界的改變來說,是那麽微乎其微。但是,只要在行動,一切就都有改變的可能!一天一絲微小的改變,明天就會越來越好!

辯論會結束的時候,我看到了聽完今晚的辯論會後,一直在旁等著我的周燕回。

我這次沒有假裝看不見他低頭走開,我猶猶豫豫地上前去,真誠地跟他說了聲謝謝。

他笑了笑:“小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啊,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是小事一樁,不要說還錢,哪怕解決這個校園貸幕後的黑手,他也只是舉手之勞吧。但是對於我來說,這是欠他的一個天大的人情。從此,走過他身旁時,我都不能再安然地對他視而不見。

我低著頭,盲目地揣測著這件事情的後果。周燕回已經笑著接著剛才的話:“跟我做的事情相比,你做的事情倒不是小事哦,簡直讓我刮目相看!”

我擡起頭,不解地望著他,他繼續笑道:“沒想到,一個常見的校園貸,到了你這裏,就搞起了轟轟烈烈地揭真相,反詐騙活動。剛才的辯論賽真的是很精彩啊!”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看著他盈盈的笑意,我自己倒覺得不好意思了,跟著他也笑了起來。

我突然想起周燕回幫吳薇還的錢款,立馬換了商量的語氣,對他講:“周董,你幫吳薇還的借款,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但是請你給我一點期限,對了,還有,利息不要太高哦!”

他輕輕一聲失笑,搖了搖頭,嘆了一聲,柔柔地道:“不著急,錢也不用你來還!”

我擡頭急著插話,他阻止了我,繼續說道:“先讓她好好學習,工作了之後,我會從她的工資裏面扣。”

“從她工資裏面扣?”

我疑惑了,情不自禁地問出了口。

周燕回還是笑著,卻沒回答我。但是我明白,不管吳薇今後在哪裏工作,周燕回應該都有辦法從她的工資裏面扣出這筆錢吧。不管他今天說的以後扣工資是真的還是假意的,這種解決方式才真的是授人以漁。吳薇今後恐怕再也不敢胡亂借錢,且學習上會更勤奮了吧!

我心裏不禁對周燕回產生了一種油然的敬意,陪著他在夜晚的校園踱起步來。

周燕回很開心,10萬塊錢,幫這個小丫頭解決一個難題,就換來了她改口,不再稱自己為周董。

那小丫頭猶猶豫豫,支支吾吾半天,才叫了個周燕回,但是他心裏美得,那簡直是開了花。不過,讓他更開心的是,這個小丫頭並不完全是她外表表現出來的柔弱溫婉的樣子,她心裏藏著一把小火焰,不經意之間就熊熊燃燒起來,讓這個世界暖暖的,充滿了熱量。

可是周燕回還是不敢靠近她。他太了解她了,好不容易換來了她的不反感,不排斥,也許,只有這種遠遠地不打擾,她才會覺得自在,才不會把他周燕回推得更遠!

2 我眼裏的你

盧進沒有陷入“校園貸”,卻開始頻繁地向我借錢,說是室友難搞,自己要出去租房子。可是後來數目越來越大,雖說我自己有演出的機會,但是未成年之前的財政,都自覺地上交給媽媽,要她幫我管理。而且他這種越來越讓人費解的消費水平,我也真的是沒辦法有求必應。

他當然是勃然大怒,在教學樓前就跟我大吵,強翻我的包包,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眼光。王楷又及時地出現替我解了圍,他是周燕回的助理加表弟,在我與周燕回的交集中,我早已認識他,並且,近來的窘境都是王楷來幫我解決的。

不知出於什麽樣的心理,我對王楷說:“你跟周燕回不用幫我的,我可以自己解決!”

王楷飛身擋住了正欲離開的我,誠懇地請求要跟我談談。

我終於知道了,周燕回現在的荒唐不羈都是因為十幾歲時喜歡上的那個小女孩。她不幸離世,令他萬念俱灰。

王楷說,起初周燕回只是把自己關起來,頹廢不堪。

他周燕回從不主動的,但是他那樣子的人物,哪能不吸引女人,模特網紅名媛女明星,圍著他轉的女人,能把人晃暈了眼。

王楷和康維鈞都知道,那些沒被拒絕的,都是跟那個女孩有絲絲相似點的,哪怕有萬分之一的相似,周燕回都想從她們身上,尋找到微弱的慰藉。

可是,周燕回從不跟她們長久,也絕不交女朋友。王楷說,這一次,絕對例外。

我的心隱隱作痛,這,算是一份堅貞的情感嗎?

我一直以為,我堅守著一份天長地久的承諾,可是,星星哥哥不也沒來嗎?我不也跟盧進有了婚約嗎?

誰能說,周燕回就是玩世浪子了,他的情感難道又不讓人憐惜嗎?

盧進那天跟我吵著要很多錢的時候大聲吼,我一個演奏家怎麽那麽小氣吝嗇,本來我是想像個正常學生一樣,安安靜靜地體驗大學生活,好好地念完我的中文專業。

沒想到,身份意外曝光,現在全校都知道了,我就是早已蜚聲海外的天才演奏家Linry。

恐怕像我這麽牛的人並不多見。在這所名校,17歲大二的我不僅僅只是在校學生,還成為了音樂學院的特聘講師。

當初學琴只是為了有一天能跟星星哥哥琴瑟和鳴,沒想到,一不小心,我就成為這個地球上數一數二的鋼琴小提琴演奏家。

12歲的我,就已登上歐洲舞臺巡演,震驚國際。13歲的我就擔任了維也納愛樂首席,並且是愛樂歷史上第一位女性首席。

音樂學院對我的特聘也誠意十足,考慮到我的學業,他們把我的選修課安排在了晚上,每周有三個晚上我會到音樂學院講課。

藝術學院都在這個學校的校外,我回到本部要走兩條長長的街道,商鋪幾乎都跟演藝音樂相關。

聖誕元旦在即,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新年氣氛,我喜歡看那些聖誕樹上閃亮亮的星星,這麽流連其中,我註意到了一家琴行。

店裏有一把小提琴著實不錯,但是價格竟高達198萬,在學校周圍賣這麽昂貴的琴,著實連我也有點吃驚。

於我的家庭和名聲來說,疼惜我從來比我自己還舍得花錢的爸爸媽媽,買這樣一把琴給我,應該不在話下,但是從小乖巧孝順暖心的我,對自己是非常苛刻的,勤儉得舍不得讓爸爸媽媽那麽寵我。

所以每次路過商店的櫥窗時,我會趴在上面,眷念著看好一會兒,然後,幻想著我跟星星哥哥鋼琴提琴合奏的畫面。

突然有一天,透過櫥窗玻璃,我看到了停在街邊,隔著車窗玻璃望向我的周燕回。

從那天起,我發現每個我走過這條街的日子,都會有一輛車偷偷尾隨,一直跟到我們宿舍公寓大門。傳說這個男人占有欲強,可是,我卻萬分感激他的這種不動聲色。

誰說他霸道?這麽靜靜悄悄默默守護,根本不是一個淺薄的男人能做到的!

然而,我跟他相隔的,不只是一層玻璃,一段數米遠的距離。我跟他相隔的,是我和盧進的家長口頭婚約;更確切地說,是我跟星星哥哥的一份虛無,卻堅實的承諾。

又或者,他並不是喜歡我。我這樣安慰自己,這樣欺騙自己,以彌補對不能回應他守護的歉疚,他只是對我好奇,覺得新鮮罷了。

有一天,那把小提琴不見了,是誰對自己這麽好,買走了它,還是買來送給了寵愛的人呢。有一天,我是否也能擁有期待的那份愛戀。

不變的是,我每每路過時,還是習慣瞥一瞥那扇櫥窗,不是為了那把琴,只是為了看一看櫥窗裏,車窗玻璃內的他。唯有如此,我才有與他相視的勇氣;也唯有這樣,我才感覺,不辜負他的凝望。

☆、不打擾,是我的溫柔

室友楊麗穎,打球傷了半月板,被送去了附醫,室友們詢問著我,可不可以去找盧進幫忙多照顧一下,我拖著黃潔一起,就奔往盧進值班的診室。

眼前的景象讓我窘迫不堪,盧進摟著的女人衣衫不整,卻挑釁似的沖我笑。

我之前就收到過室友隱晦的提醒,因為她們有在醫學院的同學,很多人私下都在議論說,盧進跟他們病區主任的女兒糾纏不清,盧進人品也有問題,為了上位有些不擇手段。只怪我對盧進實在也不上心,聽一聽也沒放到心裏去。

我恨自己剛才為什麽推著半掩的門就進來了,沒有在外面先問一問。可是我心裏又暗自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然而,最終我還是被盧進深深地刺痛。

盧進當著那個女人,絲毫不留給我情面,說是痛恨我們家的可憐,痛恨被我們全家踩在腳下。還質問我,既然看不起他們家,為什麽要答應婚約,答應婚約為什麽又看不起他,連衣角片都從不讓他碰。

他說不想做我的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拼命地哭,面對盧進心態失衡歪曲事實的言語,委屈地說不出一句話。

他竟然罵我為什麽要在他面前裝清高,卻又跟高帥富暧昧不清。我被這句話徹底擊潰,我甚至可以感覺到眼前一張張模糊的臉,神色各異地猜疑揣測,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不停向前,拼命逃離。

朋友圈是個奇妙的存在,今晚現場發生的一切,不到一個小時就傳遍了。周燕回於是很適時地出現在我身邊。

當我感覺頭頂上有傘遮住了所有的暴雨傾盆時,不自覺地擡起了頭。就像有個天使守候在我身邊,溫暖的外套落在我身上,我回過了神。

看著周燕回眼裏的心疼,我竟有一種莫名的悸動,所以當他抱我進懷裏的時候,我竟沒有掙紮。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覺到他衣服也全都濕透的時候,我才不好意思試著要回去,他摟著我的肩,一路護送我到他的車上。

我不想回宿舍成為別人指指點點的笑料,於是他帶我去了他的公寓。熱水浴後,我仍一直顫抖不止,他沒辦法,給了我一杯紅酒暖身子。我想借酒澆愁,沈沈睡過去,忘掉這一切的痛苦,於是纏著他一杯又一杯地灌下去,最後在他一再地阻攔下才停止。他趕緊拿走酒瓶們,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著。

周燕回看著眼前的這個丫頭,心,在抽痛。她小小的臉已經被淚水和雨水沖刷得煞白,周燕回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了房間,放到床上,替她蓋上了毯子。

她一縷頭發擋住了眉眼,周燕回替她輕輕地撫到耳邊,又情不自禁地輕撫了一下她倔強的小嘴。她微微抽泣了一下,似在喃喃自語。周燕回的頭不自覺地湊上去,呼吸漸漸不穩。

正在這時,他聽清了小丫頭的囈語:“你在哪裏,你在哪裏?”接著,有淚,滑下了眼角。

周燕回直起身,放棄了剛才的沖動。她心裏有的是別人,連睡夢裏都念念不忘。嗯,那個人,不是他周燕回。

他周燕回也有念念不忘的人,小雨那清透純真的臉,也像極了眼前這個丫頭的臉,可是,她不是小雨,他周燕回,也不是這個丫頭的那個他。

第二天清醒的時候,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我竟然邪惡地緊張起來,然後經過無數次地確認之後,才放下心來,周燕回果真是我沒錯看的那個人。

一個星期後,大三暑假,我終於可以不用在學校裏煎熬,回到家躲進自己的世界裏了。爸爸媽媽自然取消了和盧家的婚約,我終於自由啦!

沒想到的是,周燕回跑來了我家所在的城市找我,又一次袒露心跡。

這一次,我想我是徹底傷透了他。我不再相信天長地久的承諾,任誰也不相信,連嘗試都不想要!

周燕回肯定聽懂了。

開學返校後,我就聽到了坊間的流言:周燕回有女朋友了!真正的女朋友!要談婚論嫁的女朋友!

我的心情輕松起來,卻又隱隱作痛。呵呵,從離開我家到現在,不到兩個月。一心一意,永世不變?風花雪月中真的還有天長地久嗎?

周燕回再也無法忍受看著林芯若無助地哭,再也無法忍受看她悲觀絕望,他要證明給她林芯若看,世間一心一意的愛情是有的,而且他要用自己,證明給她看。

兩年了,我已經習慣一輛車跟著我,從音樂學院回到文學院。(我從不敢回頭,雖然那時我還不知道為什麽不敢回頭,但是後來我知道了,因為,我怕這一回頭,就再也轉不了身。)

今晚,只有淡淡月色陪著我,我無比的失落,我甚至第一次回過頭去。找什麽呢?什麽也沒有。

當時的我,不知道的是,我遺失了一顆熾烈純真的心。

☆、深情只能錯付

天!英明果決的周燕回怎麽變成了這樣一個糊塗蛋!周燕回為了這個名叫李葉的女人,學著談戀愛,可是,無論他怎麽全情投入,他始終覺得,心,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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