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寶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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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華年的生活安逸不已,有時候她坐在喻家小院的秋千上,在陽光下微微地搖晃著,看著眼熟的流浪狗大搖大擺地走進小院,熟門熟路地在一個角落裏找到童姨給它留下的剩骨頭,蘇華年舒適地瞇起了眼睛。()m. 移動網

然而慵懶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幾日,不同於幾個月前,頭上頂著“新晉冠軍”的頭銜,難免有些身不由己的演出活動。

坐在馬遙的琴房裏,蘇華年兩眼無神地看著前方,聽著馬遙的安排,“除了你的獨奏節目以外,現在有兩個重奏組的排練比較急,應該是下個月初演出,你跟高睿的排練還不急,他現在也挺忙的……”

見蘇華年呆若木雞的樣子,馬遙伸出手在她面前揮舞了兩下,“哎,我說,你到底聽見我說話沒?”

“哎呦,“蘇華年耷拉下腦袋,“我聽著呢。”

看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馬遙關切地開口問,“你怎麽回事?生病了?”

“沒有,”蘇華年搖了搖頭,“就是最近幾天特別沒有精神,也不想練琴,特別不想動。”

“我跟你說,你可得好好練琴,到時候演出彈不好,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她看著蘇華年,囑咐著,“風言風語的,現在正多眼睛盯著你呢,一場彈不好,可就要說你膨脹了,到時候名聲臭了,我也幫不了你。”

“我知道。”蘇華年點了點頭,她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你這就是懶病,”馬遙笑著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疊譜子,“吶,給你點雞血,讓你精神精神。”說著,便遞到了蘇華年面前。

“這什麽?”蘇華年接過譜子,開始翻看。

這是一首從未見過的曲子,蘇華年帶著好奇,目不轉睛地盯著上面一個又一個的音符。

對於蘇華年這種音樂學院的學生而言,大多都是演奏古典時期的作品,流傳幾千幾百年的傳世名作,能夠拿到這種新曲子的機會並不太多。

“給你彈的。”馬遙平靜地說。

“給我彈的?”蘇華年不解地反問,她前後翻看著,卻沒有發現署名,“誰給我彈的?”

馬遙輕輕地說出一個名字。

蘇華年一瞬間睜大眼睛,“他給我彈的?”面露驚喜之色,“這是一首還沒有面世的曲目,給我彈的意思就是……”

帶著幾分不確定,望向馬遙。

蘇華年的眼眸中帶著微微顫抖的光芒,她有著期待的小火苗。

“給你首演。”馬遙也笑了起來,她的語調興奮得上揚,“蘇華年,這首曲子給你首演!”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老師如此激動,即使是在比賽公布後,她也依舊抑制著心中的澎湃,叮囑她,路漫漫其修遠兮,需要努力的地方還有很多。

而此刻,她也激動得如同難以自持。

首演,對於一個作曲家而言,意義非凡。對於能夠演奏這首作品的演奏者而言,更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中國交響樂民族化的開篇之作,《梁祝》,是作曲家陳剛及何占豪的一首作品,這首作品,在當年,除了將這兩位作曲新秀展示在大眾眼中,也捧出當時的小提琴新秀,俞麗拿。

時至今日,這依舊是這位小提琴大家人生歷程中,最美麗的一道風景線。

能夠在一輩子的演奏生涯中,有這樣的一個裏程碑式的精力,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作曲家將給予演奏者百分百的信任,能夠得到這樣的信任也是對於專業水平至高無上的肯定。

蘇華年驚喜地翻看著手中的這份譜子,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什麽時候演出啊?”她興奮地問。

“還早,”馬遙對她說,“這曲子其實還是半成品,大概半年以後才演出,整個排練的過程中可能還要修改一下。”

“嗯。”蘇華年如同小雞啄米一般地點頭,“我會好好練琴的!”

“你猜,這首曲子在哪裏演出?”馬遙帶著笑容,看著蘇華年。

“在哪?”

“國家大劇院。”

輕輕的話語擲地有聲,蘇華年不可思議地掩住嘴,一動都沒有動,好一會兒,才顫抖著說,“這是,真的嗎?”

馬遙堅定地點了點頭。

蘇華年用譜子蓋在臉上,視線暗下,深呼吸,淡淡的油墨味傳入鼻間,在紙張的遮掩下,蘇華年放肆地笑著。

這是帶有榮譽的,光明的,希望的味道。

***

這天晚上,蘇華年,馬遙還有高睿,在徐平教授的引薦下,與作曲家一同共進晚飯,學校也有許多重要的領導陪同。

因為蘇華年的獲獎,一行人都非常高興,“來來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我們學校獲得了這份榮譽。”

蘇華年的杯中也被倒滿了白酒,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誒,小蘇同學,你得多喝點啊,你是主角。”

此前的蘇華年,從未感受過中國酒桌上的勸酒文化,她有些無措。

高睿一邊客套地打著哈哈,一邊幫蘇華年喝盡杯中的酒。

正巧,一盤油光發亮的紅燒豬蹄上桌,蘇華年坐在桌上,遠遠地看著那道菜,莫名地有些反胃。

喝了一口水,皺眉,將自己胃中翻湧著的感覺壓下,臉上保持著客氣的笑容。每當這道菜轉到自己面前時,她總是悄悄地將視線移開。

“來來來,你多吃點。”徐平教授關愛地夾了一塊豬蹄放在了蘇華年的碗中。

無法拒絕的好意,蘇華年輕咬一口。

再也無法抑制的反胃洶湧而來,她捂著嘴,沖向了包廂內的洗手間。

“她怎麽了?”徐平望向馬遙,關切地問道。

馬遙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

高睿看著洗手間緊閉的門,不放心地起身,“我去看看她。”

站在門口,隱隱地聽見裏面傳來了嘔吐聲。

“你能不能行了,”高睿站在門口朝著洗手間內大聲嚷嚷,“還沒喝你就吐了!”

聽著洗手間內傳來的嘔吐聲,他輕輕敲了敲門,打開一條門縫,悄悄地對她說,“差不多得了,再演,戲就過了。”

可蘇華年的嘔吐卻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而止住,她一手扶著墻壁。

高睿這才發覺狀況不對,他快步走到蘇華年身旁,攬住她的肩膀,“我去,你能不能行啊!”

蘇華年對他擺了擺手,稍稍喘息後才開口,“沒事……就是看著那個豬蹄,好油,有點惡心。”

“蘇華年。”高睿玩世不恭地上挑了嘴角,調侃著她,“你這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去你的。”隨手拿起洗手間內的一瓶洗手液就往高睿身上扔去,“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了解。”

接住她朝著自己扔了的東西,高睿笑說,“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的?再說了,你一個已婚婦女,懷孕了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嘛。”

“我不會懷孕的。”蘇華年打開水龍頭,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臉。

“啊,”高睿更有深意地笑了,“你對你們的保護措施很有自信嘛。”

“你給我閉嘴。”蘇華年用水灑在高睿的身上,用手指著他,威脅道,“你出去以後再給我胡言亂語,我撕爛你對嘴。”

“好好好,”抽出紙巾遞給蘇華年,依舊打趣地說,“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一副母夜叉的樣子嗎?”

兩人嘻笑著走出洗手間。

“你沒事吧?”見她出來,徐平教授起身問。

“沒事的。”蘇華年連忙擺手,“您坐就好了。”

“那就好,”徐平教授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蘇華年的手背,“我剛剛給楊雲潔打電話了,說你不舒服,知非很快就來接你回去。”

蘇華年一臉惶恐,也不想想在座的都是什麽人物,她哪敢先走,“不用了……我……”

話音未落,徐平笑著便打斷了她,“你們剛認識的時我就在場,說起來我也算是半個媒人了,我跟喻家老太太關系一直都挺好的,現在她不在了,你是她的孫媳婦,我還能不護著你?”

拉過她的手,“好好回去歇會,看看要不要去醫院,”環視了一下在座的各位,“沒事的,該喝的酒讓你師兄給你喝了,你走就是了。”

蘇華年就這樣,臉頰通紅地走出了門,事情轉變得太快,以至於她坐上了車,看著身旁的喻知非,有種如夢境般的感覺。

“你沒事吧?”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喻知非有些著急地問。“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我沒事。”蘇華年拉住他的手,不以為然地說。

他一向清爽的掌心有著汗水的痕跡,蘇華年看向喻知非的臉,額角的發絲也被汗水打濕。

伸手擦去他的汗水,不解地問,“你很熱嗎?”

“我都快被你嚇死了。”喻知非神色緊張地說,“媽媽剛剛跟我說的時候,也緊張得夠嗆。”

蘇華年笑了起來,這種有家,有親人,有人牽掛的感覺,真好。

“沒事,”她隨口說,“就是有點惡心反胃。”

“惡心?反胃?”喻知非反問,“你胃不舒服嗎?”說罷便將手覆與她的小腹,“胃不舒服啊,我記得你沒有胃病的啊。”

“那個豬蹄,太油了,看著好惡心。”蘇華年斜靠在喻知非的懷中,她像小貓似的拱了拱,自己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然後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小豬仔,”喻知非笑著擁住她的後背,“你又要睡了嗎?”

他的懷抱暖暖的,有著熟悉又好聞的味道,汽車輕輕地顛簸著。蘇華年仿佛就要睡去,她很小聲地“嗯”了一聲。

“吃了就睡,小懶豬。”喻知非雖然嘴上調侃著她,卻也配合著她的動作,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盡力地讓她睡得更加舒服一些。

“我沒有吃……”蘇華年聲音軟糯地反駁。

“好好好,”生怕她感冒,喻知非用自己腿上的薄毯,緊緊地裹在蘇華年的身上。

活脫脫地被他纏成了一個小粽子,蘇華年不滿意地皺眉。

喻知非吻了吻她的眉心,輕撫著她的後背。很快,蘇華年便沈沈地睡去。

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喻知非笑著拿出手機,半晌後,他壓低聲音說,“童姨,麻煩煮點粥。”

隱隱約約聽見了他的話語,蘇華年在喻知非的懷裏挪動了一下身體,“要皮蛋瘦肉粥。”

分不清是夢話還是清醒,喻知非摟著她的肩膀,只得對著電話那頭的童姨說,“麻煩您了,華年她想要吃皮蛋瘦肉粥。”

看著懷裏的蘇華年,喻知非摸了摸她的額角,“明天帶你去看看醫生好不好?感覺你最近都不是很舒服的樣子。”

“不要。”皺起眉頭,拉住喻知非的手,“我才不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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