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寶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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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夜晚。樂+文+小說

兩人相擁在床上。

“胃還難受嗎?”喻知非搓暖他的手,對著掌心哈了口熱氣,學著平時自己不舒服時蘇華年的樣子,將手覆於她的胃部。“吃了粥有沒有好點?”

她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還想吐嗎?”在她的耳邊,輕聲地問。

她又懶洋洋地搖了搖頭。

“那就好。”喻知非稍稍放下心來,繼續問,“就是吃了油膩的之後不舒服嗎?還有沒有別的不舒服?”

“你好吵。”蘇華年不耐煩地說,“我好困,我要睡覺。”

揪了揪她的鼻子,“小懶豬。”

“我才不是。”蘇華年翻了他一個白眼,忽然想起了什麽,頓時來了精神,她高興地對喻知非描述著自己拿到一首曲子,並且將於半年後國家在國家大劇院首演的事情。

喻知非聽著她繪聲繪色地說著,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半年嗎?”他記下了這個時間,不確定地重覆了一次。

“嗯。”蘇華年點了點頭,“你到時候要去看我。”扯著他的胳膊,她撒嬌般地說。

“好,我肯定會去的。”喻知非笑著應她。

在心中暗暗地計算著時間。

半年後的他,能夠覆健到什麽程度呢?能不能親自走上臺,在陣陣掌聲中,為謝幕時的她獻上那一束白色玫瑰花。

不是不害怕的。

此刻的喻知非,心中除了對未來的憧憬,也有著絲絲緊張。“我明天就走了。”他輕輕地對蘇華年說,壓抑著心中的忐忑,不讓她聽出自己異樣。

“你要去多久啊?”蘇華年摟住他的腰,“很久嗎?”

兩人額頭相抵,喻知非閉上眼,“最少也要一個月吧。”

“好久啊。”蘇華年掰著手指算,“最少一個月,那還會更久嗎?一個月就是四個星期……”

“明天我走之前陪你去趟醫院吧。”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喻知非不放心地開口。

“不去不去。”蘇華年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壯的跟頭牛一樣,有什麽好去醫院的。”

“我今天都快被你嚇死了。”吻了吻她的額頭,喻知非開口說,“到時候我走了,你不舒服,我不得急死。”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蘇華年甜甜地說,“你現在終於知道我的滋味的吧,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許生病啊,除了工作還要要按時吃飯,好好休息。”

“好。”暗自嘆了一口氣,喻知非認真地開口,“我不會生病,我會好好地回來的。”

好好地回來。

這句話在蘇華年的心中盤旋著,讓她覺得不是滋味。本想再抓著他深究,卻無奈,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很快,她便睡著了。

半夜,她恍恍惚惚地感覺他親吻著自己的額頭,淺淺地醒來了一次。在黑暗中,喻知非對她的依戀一覽無遺。

“大半夜的你怎麽不睡覺。”迷迷糊糊地對他說出這句話,來不及糾結為何他會有這般留戀,很快便又回到夢鄉中。

“小懶豬,等我回來。”

***

因為喻知非不在家,蘇華年又已經開學,從早到晚的各種排練堆滿了她的時間,她索性搬回宿舍,與簡璐一起重新過上了二人生活。

兩個女孩子的打打鬧鬧的生活,也不失樂趣。

“簡璐!”準備去上課的一個下午,蘇華年在宿舍門口站著,不耐煩地嚷嚷,“你快點啊,你這是掉廁所裏了嗎?”

“哎呀,”簡璐走出來,嬉皮笑臉地說,“催什麽催啦。”

“慢死了,”蘇華年一邊鎖著宿舍門,一邊與簡璐打鬧著,“你是便秘嗎?上個廁所那麽久。”

“嘖,”翻了蘇華年一個白眼,“怎麽說話呢,”俯在她的耳邊,悄悄地說,“我來例假了。”

蘇華年一邊轉著鑰匙,一邊聽著簡璐的話。猛地一下子,她擡起頭,瞪著簡璐,“你來例假了?”

“是,是啊,”看著蘇華年一臉的驚恐,簡璐先是一楞,隨即拍了蘇華年的肩膀一下,“有毛病啊你,去日本變性了?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蘇華年還沒來得及把鑰匙從孔中拔出,慌裏慌張地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歷。

簡璐只見蘇華年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下來,“你怎麽了?”疑惑地開口問。

不去回答她的問題,蘇華年拔腿就朝樓下跑去。

“哎你不上課啦!”簡璐看著蘇華年奔跑的背影,不解地喊著。

蘇華年恍若未聞,步伐緊湊,拐彎走下樓梯,消失在簡璐的視線內。

“切,”簡璐麻利地拔出鑰匙,自言自語地說,“那我就幫你答到吧。”

***

慌亂地跑進一家藥店。

“麻煩您,我要買驗孕棒。”蘇華年氣喘籲籲地對櫃臺後的中年婦女開口。

坐在櫃臺後的中年婦女,慢悠悠地擡起頭,上下打量著蘇華年。

娃娃臉,紮著馬尾辮,穿著運動衛衣搭配牛仔褲,背上背著一個雙肩背包,腳上是一雙白色帆布鞋。一看就是標準的學生模樣。

神情帶上了幾分厭惡,她從貨架上拿下一盒驗孕棒,扔到蘇華年面前。

一邊收著錢,一邊念叨著,“現在的女學生啊……怎麽說呢……”

聽出了這中年婦女言語中的不屑,不想與她爭論什麽,蘇華年拿起驗孕棒便離開了藥店。

隔壁就是一間麥當勞,蘇華年攥著這盒驗孕棒,朝著洗手間走去。

大人們口中的垃圾食品,往往是孩子們眼中的絕世美味。不大的一間麥當勞內,也在一個角落內配有游樂設施,滑滑梯上聚集著許許多多的孩子。

蘇華年看著他們,此刻竟有些失神。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畢竟是一個已經結婚了的女人,回想著自己這一段時間自己微妙變化的身體狀況,心中已然有了定論。她索性將驗孕棒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內,打了一輛車,直奔醫院。

***

蘇華年坐在婦產科的門口候診,著實地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一臉乖巧的學生模樣不說,身旁其餘小腹微隆或大腹便便的女人身旁,除了老公以外,還有七大姑八大姨齊上陣。

孤身一人坐在門口,周遭有意無意朝自己投來或同情,或異樣的眼光,蘇華年忽然有一種“純良女大學生慘遭迫害”的既視感。

低下頭,拿出手機,躲避著其他人的眼光。

恍惚間,聽見候診臺的護士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蘇華年起身,走進了一間診室。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懷孕了。”

從對醫生提出這個問題,到拿到結果,再次坐會這間診室,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蘇華年卻覺得恍若隔世。

“這個結果,不會有錯誤的對嗎?”蘇華年的嗓音有些顫抖。

醫生擡起頭看了看她,又翻會病歷本的第一頁看了一眼她的年齡,淡淡地開口,“結果不會有錯,是懷孕了。”停頓了一下,隨即補充道,“不要的話要趁早,趁孩子還小,流產對你的身體傷害比較小。”

“可是,“蘇華年不可思議地問,“我的生理期一向很準,除了安全期以外,我跟我先生一直都有避孕的啊,我怎麽可能會懷孕呢?”

“安全期只是代表懷孕的幾率比較小,而並不是代表完全沒有懷孕的可能性,而所有避孕的手段也都不能百分百保證不會受孕。”看著蘇華年難以置信的神情,將病歷本遞回她的手邊,“行了,結婚了的話回去跟你老公商量商量要不要這個孩子,不要的話盡早處理。”

走出診室,蘇華年站在門口。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著實是讓她措手不及。

腦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撥打了喻知非的電話。

“華年。”他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聽著喻知非熟悉的聲音,蘇華年忽然覺得自己一直慌亂不已的心忽然安定了幾分。

握緊手機,沈吟一會兒,她才開口:“知非,我有事想跟你說。”

“我現在在忙,晚點打給你。”

聽起來他那邊確實還有其他人在說話的聲音,蘇華年低下了頭,乖巧而又順從地說,“好。”

掛斷電話,蘇華年環視著周圍,忽然有種孤獨感席卷全身。每個女人臉上帶著的都是甜蜜的笑容,圍在她們身邊的那個男人,也有著幸福的光芒。

蘇華年想象過無數次,他們會在什麽時間點,會在結婚多少年的時候,擁有自己的孩子。她也想象過自己成為一個準媽媽時的幸福,想象過喻知非得知這個消息時的歡呼雀躍。

無論哪個場景,都不是眼下這樣的。

她滿心的迷茫,慌張,無措。

醫生的話語仿佛還回蕩在她的耳畔,“不要的話要趁早,趁孩子還小,流產對你的身體傷害比較小。”

不要他嗎?

下意識地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一如往日的平坦,沒有任何的異樣,而裏面卻有著小小的一個生命。

沒有什麽真實感,蘇華年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就是她的孩子,這就是他們的孩子。

在她的晃神間,迎面有一個小女孩抱著布娃娃在醫院的走廊上肆意奔跑,眼看就要撞上蘇華年。

蘇華年本能地護住自己的小腹,扭身躲避。

病歷本隨著蘇華年的動作掉落在地上,夾著的診斷結果散落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小女孩的媽媽連忙跑來,蹲在地上,幫蘇華年撿起地上的紙張。

無意間掃過診斷結果,她更是滿臉歉意,“實在是抱歉,我女兒她有撞到你嗎?”

“沒事沒事。”蘇華年微笑著,也俯身,拾起地上的病歷本。

有些緊張,蹲在地上的那位年輕媽媽連忙說,“我來就好了。”

將診斷結果夾會病歷本內,雙手遞給蘇華年,然後有些嚴肅地扯著小姑娘的衣領,拎到蘇華年面前,“跟阿姨說‘對不起’。”

那個小姑娘將自己的布娃娃抱得更緊一點,有些害怕,怯生生地看著蘇華年,“對不起……”

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蘇華年開口說,“沒關系的。”

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媽媽,小女孩的眼中帶著詢問。而那位母親卻半蹲在孩子面前,平視她的目光,教育著他,“平時媽媽就跟你說過不可以在人多的地方橫沖直撞對不對?你今天又不聽話了,差點撞到漂亮阿姨,”揪了揪她的小辮子,言語嚴厲,“這個漂亮阿姨的肚子裏有一個小寶寶,你要是嚇到他小寶寶了怎麽辦?”

聽見這句話,小姑娘撇下嘴,可憐兮兮地往向蘇華年,眼淚汪汪,“對不起。”

說著,眼角就有大顆的淚珠滾落,又扭頭看向自己的媽媽,抽噎著問,“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媽媽不知道,你自己問問阿姨,看阿姨知不知道。”語氣稍稍緩和,摸了摸女兒眼角的淚,微笑著說。

蘇華年看著小姑娘哭得臟兮兮的臉,莫名地有些想笑。

可是下一秒,她卻馬上呆住了。

她將肉嘟嘟的小手舉起,輕柔地放在蘇華年的小腹,好奇地對著小腹問,“你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詢問,就仿佛能得到腹中的那小小胚胎的回應一般,蘇華年才第一次真實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還有另一個小生命的存在。

她的媽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拉著那小姑娘的手,“小寶寶還太小了,還不知道呢,好啦,阿姨也要回家了,跟阿姨說再見。”

那小姑娘對蘇華年揮了揮手,然後想了想,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一般,將手中的布娃娃遞給了蘇華年,神情稚嫩,語氣卻鄭重地說,“阿姨,這個給你,到時候你給小妹妹,幫我跟她說‘對不起。’”

“好乖。”媽媽摸了摸她的頭。

蘇華年微笑著接過布娃娃,“我會告訴她的。”學著小姑娘的語氣,她也鄭重地說道。

看著母女兩個人離去的背影,還能夠隱隱約約地聽見她們的談話。

“你怎麽知道是小妹妹?”

“我喜歡小妹妹啊……”

“那你不喜歡小弟弟嗎?”

“不喜歡,我只喜歡小妹妹。”

抱著布娃娃,蘇華年的心柔軟得就快要融化了一樣。

摸著自己的小腹,在心裏悄悄地問,“你是一個小女孩嗎?”

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想必,喻知非也是更喜歡女兒一點的吧。

***

縱然嫁給了喻知非,蘇華年也可以稱得上“嫁入豪門”,可是平日裏,蘇華年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交通工具不是公交就是地鐵。

傍晚時分的交通,難以想象擁擠。

在路邊思索了片刻,蘇華年便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在水洩不通的道路上走走停停。

不知道是因為暈車還是妊娠反應,又一陣惡心感堵在心頭,蘇華年皺著眉頭,捂著自己的心頭,隨手翻看著手機中的日程表,看著密密麻麻的排練,她搖了搖頭,無奈地給高睿打了電話。

“我手上兩個重奏組的演出,你挑一個拿走吧。”開門見山,不需要什麽過多的鋪墊,蘇華年直接對高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有些不能理解,高睿疑惑地問,“挺好的啊,那兩個重奏組的排練,質量挺高的,你這是拿去演出的節目,給我幹嘛?”

“我彈不了。”輕描淡寫地,蘇華年淡淡地說。

“你怎麽了?”高睿有些緊張地問。

“腰嘛,”搪塞著他,蘇華年隨意地說,“最近排練太多了。”

“行,那我幫你彈一個。”高睿答應道,笑嘻嘻地對她說,“那位白撿一個音樂會節目,便宜我了。”

蘇華年也笑了起來,“算我還你的,當時你沒回國,那場柴一是我彈的。”

爽朗地笑了起來,隨即高睿便囑咐她,“這些都好說,你的首演那首曲子要好好練,那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好。”

掛斷電話後,蘇華年看著窗外,手輕柔地放在小腹上,心中盤算了一下演出的時間。

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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