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糾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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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華年與童塵匆匆忙忙,倉促地出發前往醫院。就愛上網

他們兩人都沒有註意到,她的手機,依舊靜靜地在書桌上躺著。

蘇華年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她的心中無法忘記,就在剛剛,喻知非眼底流露出來的慌張。

難得看到一向自持淡然的他流露出這樣的神情,蘇華年不禁望向了窗外,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這種小得意轉瞬即逝,心頭馬上湧出的是對於他身體狀況深深的擔憂。

蘇華年扭頭,她望向坐在駕駛座上的童塵,有些擔憂地開口,“他以前也有這樣過嗎?”

童塵楞了一下,然後說道,“生病常有,但是喝酒喝成這個樣子,是絕對沒有的。”

蘇華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猶豫了一會兒,童塵還是開口繼續說道,“其實他除了工作拼命以外,一向還是比較註意身體的,最起碼不管壓力多大,抽煙喝酒這樣的不良嗜好也是幾乎沒有出現過,只是最近,”童塵的餘光看了蘇華年一眼,“他好像有些不對頭……”

“嗯?”蘇華年不明白地問,“怎麽不對頭?”

一腳油門,超過前方的一輛車,童塵才開口說,“他似乎故意跟自己過不去,當時護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支支吾吾地說,知非偷偷地不吃藥。”

蘇華年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柔和的夕陽下,庭院內的樹葉,與往日相同,在微風下飄落。

護工從屋內望向小庭院,與往日不同的是,那個孤單的身影終於不再執拗地坐在樹下,看一天的朝升夕落,聽一天的蟲鳴鳥語。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便走開了。

喻知非的臥室裏。

蘇華年的手機在書桌上孤單地震動著。

一次又一次。

在一片寂靜中無力地鈴響著。

這個無人接通的電話那頭,是如同熱鍋上螞蟻一般著急的高睿。

在十五分鐘之後,便是一節蘇華年的大師課。

在日程表上,早早便已安排好,上課的參賽選手一個接著一個,旁聽的人們也將上課的音樂廳圍的水洩不通。

多麽難得的機會,卻在最後關頭,找不到主角。

在日本這個嚴謹的刻板的國度,大家的時間觀念都異常嚴苛,每一節大師課,上課的學生都是早早地在一旁等候。當著這麽多評委,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參賽者,蘇華年直接消失,也確實是有些丟人。

他心煩意亂地在門口抽著一根煙,一邊想著有什麽補救的辦法。

遠遠地,有個女生腳步匆匆地走來。

本以為是蘇華年,結果走進了,高睿定睛一看,分明就是加藤裏美。

看見他站在門口,她有些氣喘籲籲地開口問,“你,不在裏面聽課,在門口抽煙做什麽?”

高睿將煙頭在墻上碾滅,隨手拋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丟下一句“要你管,”然後便扭身走進了演奏廳內。

他在馬遙身旁的位置坐下。

馬遙壓低聲音有些著急地問高睿,“蘇華年人呢?”

他在馬遙的耳畔,用手低掩著,“我也不知道,打了很多電話都沒人接。”

馬遙心急地站了起來,踮著腳尖輕輕地離開演奏廳。高睿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也走出了門外。

馬遙掏出手機,不知道第幾遍地撥打著蘇華年的電話。

“別打了,”高睿不耐煩地對他說,“沒有人接的。”

果不其然,電話那頭依舊是一陣嘟嘟嘟。

馬遙看向高睿,問道,“你有喻知非的電話嗎?”

“我怎麽會有他的電話。”高睿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

加藤裏美坐在演奏廳內,一直望著兩人走出去的身影,許久都沒見他們回來。又看了看手上拿著的日程安排表,心中升起來些許疑惑,下一個就是蘇華年了,她的老師跟師兄怎麽都跑了?加藤裏美環視了一圈屋內竟然也沒有蘇華年的身影。

想了一會,高睿開口說道,“我覺得要不就找一個人跟華年調整一下時間吧,讓那個人先來上課,然後就說華年病了,今天上不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們再去找找她……”

“你開玩笑吧。”馬遙帶著不可思議的口吻,她拿出手機,對著高睿“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還有五分鐘,去哪找人跟她蘇華年調換時間?更何況裏面坐著的那些人還都是競爭對手,誰願意幫她……”

“我可以去上課,”身後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我是明天的課。”

馬遙一驚,立刻扭頭看過去。

加藤裏美微微鞠了一躬,“很抱歉,無意間聽見了你們的講話。”她看著馬遙的眼睛,“我可以的。”

***

另一邊的蘇華年,徹徹底底地將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

她在醫院的走廊上一路小跑,只想要快點,再快點地到達喻知非的身旁。

終於,她站在了他的病房門前。

輕輕地推開門。

喻知非躺在一張病床上,一個針頭刺破他手背的血管,藥水緩慢地滴落。有一位護士坐在一旁,記錄著病例,時不時地擡頭看看輸液的藥瓶內還剩餘多少藥水。

看見蘇華年走了進來,她微微點頭致意,然後便退了出去。

屋內頓時,便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蘇華年坐在喻知非的病床邊。

她靜靜地看著他。

喻知非的面容依舊蒼白,唇色也仿佛蒙上了一層霧氣一般,整個人顯得更加地沒有生氣與活力。

蘇華年的眼底盡是心疼。

醫生的鎮靜類藥物在他的身體中發揮著藥效,他安穩地睡著,身上本就有著淡泊的氣質,再加上蒼白的面容,倒將他襯托得如同上古時期仙人一般。

想到這裏,蘇華年忍不住地笑了。她大概真的是用情至深,就算是喻知非在病中,竟也覺得他的面容有幾分好看。

罷了。

她含笑搖了搖頭,就這樣心甘情願地栽在他的身上吧。

就算在睡夢中,隱約還是能感到身上有些不舒服,喻知非忽然有些煩躁地將頭扭到一邊。

蘇華年坐在一旁,怕他歪著腦袋睡久了會脖子疼,於是起身,打算將他的頭輕輕扶正。

他的脖頸裸|露在病房昏暗的燈光下。

蘇華年輕輕地托起喻知非的頭,在她的指間觸及到他脖頸的皮膚時,喻知非的眉頭皺起,臉上充斥著不滿與厭惡,他吃力地向另一側扭著頭,想要掙脫開她的手。

“是我。”蘇華年在他的耳邊如同喃喃自語一般地說。

聽見這兩個字後,仿佛施展了魔法一樣,喻知非便馬上安靜了下來,不再想要從她的手掌間掙脫。

看著眼下喻知非就像像小寵物一樣的聽話,與之前滿臉的嫌棄截然不同,蘇華年帶著笑意,開口調侃著他,“你以為是哪個漂亮的護士小姐姐?”

朦朦朧朧間,聽見她的話語,他的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

喻知非雖是自小身體不便,但只要能夠自己完成的事情,他幾乎都不假他人只手。尤其是貼身事物,在他很小的時候,諸如洗澡擦身等事,他都是只允許媽媽為他做。在他稍微大一點,也都是盡量地少借助護工的幫助。很多時候,連同在病中的擦身,都是他自己執拗而吃力地完成。

談何而來的漂亮護士姐姐?

蘇華年那麽多開喻知非玩笑,開的嘴上甚是過癮,本以為他不會有太大的反應。沒想到他竟不高興得五官都擰成了一團。若不是因為藥物導致的意識尚且不太清醒,估計他已經對著蘇華年送去一個大大的白眼。

“好啦好啦,”她在他的耳畔,輕聲地哄著她,“只有我,沒有漂亮護士姐姐……”蘇華年大概可以猜到,喻知非近日的睡眠質量應該不算太好,私心裏還是想讓他多睡一會兒。她性感受握住他的手掌,另一張手摩挲著他的額頭,“再睡一會兒吧。”

感受到她的手躺在自己的掌心,喻知非將她握住,似乎有幾分不放心,他手上的力道竟比平時還大了幾分。

“我不走,我就在這陪著你呢。”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蘇華年語氣輕柔地對他說。一如平時裏一般,就仿佛他們之間從未出現過那一紙離婚協議書,“乖乖地再睡一會,睡醒了就好了……”

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心,再沒有那擾人心煩的夢魘,有的只是一片平和,喻知非漸漸平穩地睡去。

但他卻始終緊握著她的手。

就好像一松開,她便會離開一樣。

蘇華年低頭,輕輕地吻了吻他的指尖。

看著他指間那枚從未摘下的婚戒,她笑著搖了搖頭,連個戒指都舍不得摘下了的男人,居然還擬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忽然,蘇華年的心尖一痛。

那麽,喻知非是以怎樣的心情簽下他的名字呢?

她不敢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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