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聚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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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華年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神色如常,開口說,“那我……要做什麽?”

喻知非低著頭,有些尷尬地扯著被子一角,他很小聲地說,“你幫我叫護工吧。”

“你在別扭什麽?”蘇華年伸手彈了一下喻知非的額頭,“是個人都要上廁所的好嗎。”她笑著對他說。

喻知非擡起頭來看著她。

蘇華年自然地笑著,仿佛就是在談著一個很平常的話題一般,“你要是跟我說你可以不用上廁所,我才會比較驚訝。”

她看著喻知非,他的頭發毛毛躁躁的,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柔軟。蘇華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她溫柔得如同這天清晨的陽光一樣,“我知道你有你的生活模式,可能跟我們不太一樣,但是這也並沒有什麽,”拉住了他的手,“試著讓我融入你的生活,好嗎?”

她的聲音太過於柔軟,喻知非覺得,這應該才算是世界上最動人的聲音。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這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

他知道作為他的妻子,必須要承擔一些自己生活中的瑣事。他以為會有一個很長的過程,讓蘇華年慢慢地了解他,知道他生活中不堪的另一面之後,再去選擇,要不要跟他一起生活。

他從未想過,他們兩個人之間,會走到現在的這個境地。

喻知非清楚,“家庭”這個含義在蘇華年的心中有多重。他知道,蘇華年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她會很用心地營造一個家。

毋庸置疑,他是很愛她,很想要與她擁有屬於彼此的生活。

然而,用“家庭”捆綁她,用所謂“妻子”的責任去捆綁她,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不知道她的溫情中有幾分責任感,有幾分溫情,他也不敢去問她。

他只想沈醉在眼前的幸福中,不想自拔。

他對蘇華年點了點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蘇華年將他的輪椅推到床邊,她再俯身抱住他。

一只手臂從他的腋下穿過,另一只手臂放在他膝關節的下方。

“你抱住我。”蘇華年對喻知非開口說。

下意識地,他環抱住她。

下一個瞬間,他便感覺自己微微騰空,離開了床板。

“蘇華年,你放我下來。”喻知非驚呼。

他本就覺得她的腰傷如同個地雷一樣埋在他的心中,已經時時刻刻地讓他擔心不已了。而她卻似乎不知道害怕,居然還敢把自己橫抱起來。

就算是喻知非雙腿不便,不能行走,比起常人來說身體羸弱一些,但是人體骨架的重量在那裏擺著,畢竟也是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

對於一個腰部有著勞損的人來說,抱起他,這絕對算是一個大忌。

但是幾乎就是幾秒鐘的時間,蘇華年很快便把他放了下來。

她似乎早有預想,她將輪椅靠在床邊,擺放成自己最順手的方向,用了最短的時間,便將喻知非放在了輪椅上。

“別大呼小叫嘛,”她拍了拍喻知非的肩膀,“我沒事啦,我這麽厲害,我可以想辦法的嘛。”

她推動著喻知非的輪椅,語氣中帶著自豪。

喻知非卻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氣。

她停在了衛生間的門口,試探性地問他,“我開門進去?”

他點了點頭。

蘇華年打開了門。

她有些驚訝,這確實是她所陌生的一個世界。

大,是第一個進入蘇華年腦海的詞。

喻知非的這間洗手間,連同浴室在一起,簡直大到超乎蘇華年的理解。

洗手臺的高度也是專門為了他而打造的。這裏除了有喻知非能夠使用的洗手臺以外,為了照料喻知非的人能夠方便一些,另一旁也有著正常高度的洗手臺。

蘇華年推動輪椅,與喻知非一同進入。

她看見了他的浴缸,幾乎沒有經過大腦,她便問了出口,“你要這麽大的浴缸幹嘛?”

他的浴缸上方,也如同床頭的設計一樣,有著吊環,兩邊也有著扶手,在他洗澡的時候能夠確保安全。

這些蘇華年都可以理解,但她真的無法理解,喻知非為什麽需要這麽大的浴缸。

他也笑了起來,“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個浴缸是專門根據我的身體量身設計的,我靠在裏面會很舒服,但是我也不能理解為什麽要做的這麽大。”

浴缸的一邊,是一個馬桶,連同馬桶的旁邊都做著可供喻知非支撐的扶手。

蘇華年將他推到馬桶旁邊,按照之前的步驟,將他抱起,再將他放在馬桶上。

細心地幫他將睡褲微微褪下,對他說,“我在門口等你,你好了叫我。”

就這樣,在這個他們新婚第一天的清晨,蘇華年便徹徹底底地闖入了喻知非的生活。

當蘇華年推著喻知非出現在樓下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喻知非已經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幹幹凈凈地坐在輪椅中。

楊雲潔看著讓自己心疼過無數次的兒子,第一次沒有在護工的幫助下整理好自己,她不禁有些動容,甚至眼角都有些濕潤。

看著喻知非身後那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楊雲潔抱住了她。“謝謝。”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蘇華年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謝我……為什麽要謝謝我……”

早餐的時候,蘇華年忽然接到馬遙的電話,讓她今天就進棚錄音。

蘇華年火急火燎地收拾著東西,喻知非也連忙叫人送蘇華年回學校。

根本來不及告別,蘇華年一路小跑地跑出來喻家小院,坐上了車,她忽然想到喻知非跟自己說要出差幾天的事情,於是又連忙地跑了回去。

“你怎麽回來了?”看著忽然出現在眼前的蘇華年,喻知非很是不解,“漏帶了什麽東西?”

蘇華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飛快地在他的臉頰上印上了一個吻,“拜拜,記得想我,早點回來。”

然後,她便不好意思地跑回了車上。

喻知非坐在輪椅中,先是一楞,隨即也笑了出來。

車在路上一路疾馳,蘇華年下了車以後緊趕慢趕地跑向了錄音棚。

而她推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錄音棚裏漆黑一片,空無一人。

“老師?”蘇華年有些疑惑地開口。

沒聽到任何的回應,蘇華年便自己打開了燈。

當她把燈打開的一瞬間,她看見一個男人從錄音棚的一角站了起來。

一頭亞麻色的頭發,淩亂而又隨意,一間白襯衫寬松地套在他的身上,他將袖子挽了起來,露出肌肉健碩的手臂。

他走到蘇華年的面前,對他伸出手,“我回來了。”

蘇華年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只手,沒有握上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

他就這樣若無其事地,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又走進了她的生命中。

見她遲遲沒有反應,他勾了勾嘴角,主動地拉過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年年,我回來了。”

他的手,有力而堅定,帶著蘇華年曾經眷戀的溫度。

耳畔時他的那聲“年年”,指間是獨屬於他的溫度。

蘇華年這才反應過來,他真的,回來了。

她仰頭看著他,頸部項鏈上的那枚精致小巧的鉆戒隨著她的動作而微微擺動,蘇華年覺得有些癢癢的。

她禮貌而客套地微笑,淡淡地開口說,“師兄,歡迎回來。”

語氣中帶著刻意的疏離,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你叫我什麽?”聽見蘇華年的話,他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冰冷。

而蘇華年卻依舊笑著,她只是重覆了一遍,“師兄。”

“師兄?”那個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沒有放開蘇華年的手,他淡淡說了一句話,“我離婚了。”

蘇華年聽見這句話,眼中依舊是一汪平靜,絲毫沒有掀起波瀾,她笑著,仿佛不經意地說,“好巧,我結婚了。”

那男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他拉著蘇華年的手猛然用力,將蘇華年一把拉入自己懷中,他摟著蘇華年的腰,讓她緊貼著自己的身體。

“蘇華年,”他在她耳邊憤怒地低吼,“你瘋了嗎?”

蘇華年用力地掙紮著。“你放開我!”她使勁地想要推開他。

“你就是瘋了。”他更加用力地摟著她的腰,伏在她的耳邊,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用著最後一絲溫柔,“你告訴我,你就是騙我的。”

“高睿!”蘇華年繼續掙紮著,她用力地試圖掙開他的禁錮,生氣地朝他吼著,“你自己看看你現在的這個樣子,到底是誰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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