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聚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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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華年的掙紮間,高睿從她擺動著的長發間,看見了她脖頸上的一塊小小的紅印。

高睿一把扯住她的頭發。

“你幹嘛,”蘇華年頭皮傳來被撕扯著的痛感,“好疼。”

高睿扯著她的頭發,非常用力地,毫無憐惜地,將她的扯了過來。

他把她的頭禁錮在自己的胸前,粗魯地將他的頭發撥到一邊,扯下她的衣領。

一個小小的,紫紅色的印記,赫然出現在高睿的眼前。

頓時他便感覺有一股怒氣直沖自己的頭頂,“這是什麽!”他朝蘇華年吼著。

“高睿!”蘇華年擡起腿,一腳踹在他的腿上,“你放開我!”

高睿被她踹得倒退兩步,不得不松開了她。

帶著低氣壓,他大步地朝她走了過去。

“你幹嘛,”蘇華年下意識地有些不想接近他。

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她一步一步向後退。

他們之間的距離漸漸縮小,直至他把她逼到了墻角。

什麽都沒有說,就只是直直地盯著她。

“讓開,我要過去。”蘇華年試圖推開他。

高睿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她的脖頸上,他很確定,那是一個吻痕。

她修長而潔白的脖頸上,那個深紅色的吻痕格外耀眼。像是在宣誓著主權一般,嘲笑著他,清楚地告訴他,她已經另有所屬。

高睿的反應根本沒有經過大腦。

伸手,一把把她推到了墻角。

低頭,狠狠地吻上了她。

蘇華年只覺得“咣”的一下,背部傳來一陣劇痛,她腦中變得一片空白。

轉瞬之間,當這陣疼痛的頂峰過去的時候,她幾乎是咆哮出口,“高睿!混蛋!你放開我!”

高睿的這個吻,沒有落在她的唇上,而是吻在了她的脖頸上,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那個吻痕上。

他如同嗜血的野獸一般,瘋狂地吻著她。帶著他的憤怒,他的不滿,他惡狠狠地吻著她。

就在這時,馬遙走了進來,跟在她身邊的還有一位年紀較大的錄音師傅。

當她打開門看見這一切的時候,她就呆在了原地。

而那位可憐的錄音師傅,直接被驚得後退了好幾步。

就像是沒有聽見有人走進了一樣,高睿依舊沒有放開她,

“老師,”蘇華年卻好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她喊了一聲馬遙。

高睿朝著門口看去。

“老師,”高睿大步走到馬遙的面前,帶著質問的語氣問道,“她說她結婚了,她跟誰結婚了?”

“結婚了?”馬遙先是沒有反應過來,緊接著想起自己抽屜壞掉的鎖,她看了蘇華年一眼,冷冷地對高睿說,“你自己問她,問出個名字,上網搜一下都可以搜到她的老公。”她無奈地看了一眼蘇華年,“一個有頭有臉,功成名就,又有才華又有錢的男人。”

馬遙嘆了一口氣,“高睿,她都已經結婚了,你還要她怎麽樣。”

她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兩個學生,如果他們能夠很幸福地在一起的話,她作為老師又何嘗不是滿心歡喜的呢?

但也正是因為自己是他們兩人的老師,深知他們的性格,也清清楚楚地記得蘇華年曾經被高睿傷成什麽樣子。

高睿不屑地說,“結婚了?她還可以離婚啊。”

馬遙拿起手中的譜子,“啪”地一聲拍上了高睿的頭,她語氣有些嚴厲,“除了你彈琴的時候,平時沒有一件事情是讓人看得順眼的。”

這時,蘇華年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兩下。

她沒有理會馬遙與高睿之間的談話,低頭拿起了手機,

“奶奶病重,速歸。”

她拿著手機,站在原地。

幾秒鐘之後,她的腦子中“轟“地一聲,仿佛像是有什麽炸裂了一般。什麽都沒說,奪門而出。

高睿看蘇華年忽然跑了出去,他也跟著跑了出去,一把拽住她,“你幹嘛去?”

“你放開我,”蘇華年不耐煩地想要甩掉他。

“你去哪裏?”高睿加大力度,鉗制著她。

蘇華年根本無心與他多說些什麽,她擡腿就是一腳,使出自己全部的力氣,朝著高睿的褲襠踹去。

高睿吃痛地放開她,痛得蜷縮在原地。

蘇華年頭都不回,飛快地朝前跑去。

馬遙站在錄音室的門口,遠遠地看著她的著兩個學生,無奈地搖了搖頭。

本就無緣,何必糾纏。

外面早已停著有車在等蘇華年,她一坐上車,車輛便朝著醫院飛馳而去。

蘇華年坐在車上,將自己的頭發披了下來,她對著後視鏡,整理著自己剛剛被弄得皺皺巴巴的衣服。

這時,她看見了,她忽然明白為什麽高睿會將一個如此憤怒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之上。

一個吻痕,本來是一個小小的,淺淺的,而現在,卻不同於之前。

想起了喻知非,她低下頭笑了。

腦中又忽然閃過高睿,她一下子覺得有些羞愧,似乎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印記,她連忙用頭發遮住。

到了醫院,蘇華年朝著喻奶奶的病房一路奔跑。

在病房門口的時候,她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那條項鏈,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雖然她知道,喻奶奶的身體情況應該已經到了極差的程度,但是推開門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楞住了。

所有的親戚好友都在,有蘇華年見過的,也有蘇華年沒見過的,甚至連徐平教授都在。

大家圍了一圈,有些站在喻奶奶的身邊,有些站得離她遠一些,看著她。

看見蘇華年進來了,楊雲潔到喻奶奶身邊,微笑地對她說,“媽,華年來了。”

眾人回頭看著她,然後自覺地給她讓開了一條通道。

蘇華年跟喻知非一起,來到了喻奶奶的身邊。

喻奶奶已經說不出話,但是她依舊和善地看著蘇華年。

她微微地伸手。

“奶奶,”喻知非馬上應著她,握住了她的手,“我在這呢。”

喻奶奶笑著看著自己的孫子,握著他的手。

她側目看向蘇華年。

蘇華年將手覆在喻知非的手上。

兩枚精致而小巧的鉆戒在他們的指間呼應著,伴隨著光芒在他們的指跳躍著,印證著他們之間親密的聯系。

喻奶奶笑著,吃力地拍了拍他們的手背。

“華年,”喻奶奶非常吃力地開口,她的聲音微弱而又帶著顫抖。

蘇華年聽見她口中念著自己的名字,連忙將耳朵靠近了她的嘴邊。

喻奶奶小聲而又清楚地說,“答應我……你們會一直好好地過下去……”

蘇華年笑著,“我們會的,放心吧,奶奶。”

人在生命的最後,需要的是什麽呢?

一切的功名利祿都已經與他無關,大概,只求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所留戀的人能夠平安喜樂。

喻奶奶求得了蘇華年的承諾後,似乎真的放下了一切牽絆。

安詳地離開了人世。

蘇華年經歷過親人的離世,她深知這種痛楚,這是一種剔骨刮髓般的痛,一種無人能夠替代,無人能夠排解,也永遠無法忘卻的痛。

彼時,年幼的弟弟尚且不懂得何為別離,她只需要獨自一人承擔這種痛。

此時,身邊的喻知非神色如常,他在窗前,只是一個人靜靜地望著窗外。

蘇華年走到他的身後,俯身抱住他。

喻知非拍了拍他環繞著自己的雙臂,淡淡地開口,“我沒事。”

“嗯,”蘇華年也只是抱著他。

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去安慰他,於是便陪在他的身邊。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樣的,緣分開始了,彼此之間就聚在了一起,緣分到了,也就散了。”蘇華年摸了摸他的發,溫和地開口。

喻知非有些疲憊地靠在她的懷中,半晌,他微微地扭頭。

蘇華年從後方俯身環抱著他,他扭過頭便可以平視她的脖頸。

喻知非清楚地看見,蘇華年的發間,有一個吻痕。

一個不屬於他的吻痕。

他始終記得,在那一夜的纏綿中,自己在她身上所留下的印記。

淺淺地,淡淡地,他溫和而又深情,絕不是如同眼前的這個吻痕這般,濃烈而明顯。

因為他,舍不得。

沒有多說什麽,他只是緩緩地開口問,“那我們的緣分呢?現在是開始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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