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聚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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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把護工叫進來,”喻知非說。

“那我呢?”蘇華年有些撒嬌地問。“我可以陪你嗎?”

“你去洗臉刷牙準備吃飯,”喻知非故意不去理會她,他嚇唬著她,“快點吃完飯準備練琴去。小心到時候進棚錄音被罵。”

“我為什麽不可以陪你?”蘇華年不滿地說。“遲早我都是要接手護工的一些工作的嘛,”蘇華年語氣軟化下來,她退讓著說,“我就看看,我不插手。”

喻知非無奈地笑了起來。

“你在害羞什麽?”蘇華年看見喻知非的笑,她又爬上了床,趴在喻知非的旁邊,笑著看著他問。學著他之前的樣子,她也點了點他的鼻子,“不讓我陪你,你又在害羞什麽?”

喻知非避而不談,他只是淡淡地笑著,然後開口說,“你穿成這個樣子,你說我害羞什麽?”

“哼,”蘇華年不以為然,“我換個衣服不就好了。”說罷,她便起身。

這時,她才發現她真正應該害羞的是什麽。

喻知非的床單是白色的,上面有著簡潔耐看的暗紋,而此刻,一抹殷紅的血跡在上面格外耀眼。

這似乎是她從一個女孩成為一個女人的證據。

蘇華年想起昨夜的種種,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她支支吾吾地問喻知非,“家裏的床單都是放在哪裏的?我換個床單……”

“床單?”喻知非先是不解地反問了一句,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指著衣櫃的一角說,“好像是那裏吧,我也不太清楚。”

蘇華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起身。

“等等,”喻知非在她身後忽然開口。

“怎麽了?”蘇華年回頭。

喻知非低低地說,“幫我拿一件睡衣。”

蘇華年這才想起了,現在還在被子裏裹著的喻先生,依舊維持著昨夜被她吃幹抹凈扒光光的狀態。

蘇華年笑嘻嘻地跑向他的衣櫃,從櫃子裏刨出了他的睡衣和幹凈的床單。

“我幫你拿啦,”蘇華年故意不去理會他,她徑直將他的睡衣放在床頭櫃上。

“你,”喻知非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蘇華年。

“我怎麽了?”

“你欺負殘疾人。”

蘇華年笑了起來,“你讓我幫你拿,我就幫你拿了,你還要我怎樣?”

她趴在他的床畔,看著他。

喻知非頓時語塞。

而蘇華年卻依舊不肯放過他,“你要我怎樣?嗯?”她湊近了他的臉,“要我,幫你穿嗎?”

她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容。

喻知非似乎有些害羞,他臉上帶著微微的紅暈,移開了視線,只是點了點頭。

蘇華年似乎很不滿意他的這個反應,她爬上了床,趴在他的枕邊。

“你點頭是什麽意思?”她看著他的眼睛,直視著他。

喻知非見她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他無奈地笑了笑,很小聲地說,“要你……幫我穿。”

聽到他這句話之後,蘇華年飛快地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吻,帶著笑容。

她的本意其實並不是非要喻知非開口說出這句話,只是他始終排斥讓她照料他的生活起居,蘇華年不得不采取一些別的方法,讓他能夠盡快地接受。

這一天,清晨的陽光溫暖而和煦,半掩著的床簾中有光線散入室內。靜靜地,還可以聽見窗外鳥兒輕快的叫聲。

如同這清晨的柔和一般,蘇華年溫柔地掀開了喻知非身上的被子,她讓他抱住自己,然後微微用力,將他扶坐起來。

她拿過喻知非的枕頭,墊在他的身後,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而此刻,喻知非的身體,才真真正正地展現在了蘇華年的面前。

他的雙腿帶著有些醜陋的彎曲和畸形,因為常年的無法行走,他的肌肉已經萎縮,雖然護理得很好,但比起常人來說,他的雙腿也要細得多。

常年不見陽光地雙腿,肌膚透露出不健康的蒼白,他的腳趾也有著不正常的扭曲。

蘇華年看著他,頓時有著無限的心疼湧上心頭。

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將他的上衣遞給他。

喻知非半靠坐著,他接過自己的上衣,套在了身上

蘇華年沒有急著幫他把褲子穿上,她靠近他,溫柔地幫他扣著上衣的扣子。

一顆,又一顆。

她認真而又溫柔,仿佛這件事才是眼前她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她的手指在無意間劃過他的胸膛,喻知非低頭看著她的手。

他想起她的手指在黑白鍵盤間跳躍時的樣子,他的耳邊仿佛還能回蕩著她的雙手所彈奏出的動人旋律。而眼前,她的卻在為他做著如此平凡而普通的瑣事。

忽然,他握住了她的手。

“嗯?怎麽了?”蘇華年看向他。

喻知非沒有說話,他攬過她,將她摟在自己的胸前。

蘇華年任由他抱著自己,在他的懷中,她軟軟糯糯開口,“幹嘛……”

喻知非打斷了她,自顧自地說,“你害怕嗎?”

“什麽?”蘇華年把頭靠在他的胸膛前,“害怕什麽?”

喻知非沒有說話。

半天沒有聽到喻知非的回應,蘇華年仰起頭,看著他,“我不害怕。”

她很堅定地對他說,“不怕。”

喻知非摸了摸她的頭,溫和地笑著。“謝謝,”他看著她,淡淡地說。

蘇華年輕輕地在他的懷中蹭了蹭,然後鉆了出來,“好啦,”她拿起床頭櫃上的褲子,對他說,“該起床啦。”

她溫和地托起他的腿,將他的腿從褲腿中穿過,她的動作輕柔細膩,仿佛撫過易碎地珍品一般。

幫他把褲子穿好後,蘇華年俏皮地玩了玩他的腳趾,還順手撓了撓他的腳底板。

“癢,”喻知非不自禁地笑了出來,“蘇華年你幹嘛呢。”

“好神奇,”蘇華年又撓了撓他的腳底板,“原來你是有感覺的。”

“好癢,”喻知非笑著反手拿過身後枕著的枕頭,朝著蘇華年扔過去,“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有感覺的!”他故作生氣地說,“你欺負殘疾人。”

蘇華年接過他扔來的枕頭,笑瞇瞇地說,“我可沒有欺負你。”

說罷,她起床頭櫃上幹凈的床單,“我要換床單啦。”

喻知非躺在床的一側,蘇華年先將另一邊的床單掀起,然後她對喻知非說,“我把你抱到那邊去。”

“你抱不動我的。”喻知非躺在床上說。“讓童姨換吧,你別搞了。”

“可以的,”蘇華年指了指他頭頂上的吊環,“你自己用點力就可以了。”

蘇華年一只手從喻知非的脖下穿過,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下,喻知非雙手拉住從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環,他的雙臂也向上用力。

就這樣,蘇華年先將喻知非的上半身挪動過去,然後她再搬動他的雙腿。

將喻知非挪動到另一邊後,她扯下床單,把幹凈的床單按照剛剛的方法,平整地鋪了上去。

看著自己鋪好的床單,蘇華年帶著孩子一般得意的而又單純的笑容,“我超級厲害吧。”看著喻知非,她笑得如同窗外的陽光一樣明媚。

“厲害厲害。”喻知非也笑著誇獎著她。

蘇華年又爬上了床,“我這麽厲害,你還要叫護工嗎?”她趴在他的身邊,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睜大眼睛看著他。語氣中帶著調皮,“我這麽厲害,你就讓我幫你吧。”

喻知非看著身旁的這個女人,她的眼睫毛很長,隨著眼睛的眨動,忽閃忽閃地,眼底有光芒微微閃爍。

“好吧,”喻知非答應了她,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他笑著對她說,“你這麽厲害。”

“那我需要幫你幹嘛?”蘇華年問他。

“這個晚點再說,”喻知非又把她摟到了懷中,“跟你說件別的事。”

“你說,”蘇華年在他的懷中調整了一下姿勢,舒舒服服地窩在了他的懷中。

“我明天要出差,”喻知非說。

“你明天要出差?”蘇華年有些驚訝,“奶奶還病著呢,你就要出差啊。。”

喻知非無奈地說,“沒辦法,我也不想去的。”

蘇華年悶悶地說,“好吧,你要快點回來。”

他揉了揉她的頭,笑著調侃她,“不舍得我啊,我三天就回來了。”

蘇華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輕輕地錘了他一下,“我才不會想你呢。”

“那個……華年,”喻知非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常見的害羞和尷尬。

“嗯?怎麽了?”蘇華年從他的懷中擡起頭看著他。

他挪開視線,不去看她,不好意思地說,

“我想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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