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陪著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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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華年看了一眼喻知非,沒有繼續說話。

車在路上平穩地行駛著,看著窗外一幕一幕閃過熟悉的家鄉街景。蘇華年在這裏度過了人生的前十八年,然後便離開,去了一個陌生的城市開始了大學生活。蘇華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這種情形下走過家鄉中的一條條街道。

就這樣,很快便到達了醫院。

蘇華年拿起喻知非給蘇華月的餐盒,打開了車門。她準備出去的時候,回頭對喻知非說道:“沒有誰,能夠一直陪著誰的。”

喻知非回答道:“別人的事情我不管,但是我會,”他堅定地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蘇華年有些楞住了,很快,她便回過神來。說了聲“再見”就向逃一樣地下了車。

喻知非看著蘇華年跑走的背影,搖了搖頭。

走入醫院,蘇華年的想法並沒有過多地在喻知非的身上停留。

雖然這個男人已經開始攪動她心底那片平靜的深潭,但現在她還是將一切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弟弟蘇華月的身上。

這是從小和她相依為命長大的弟弟,這是深受她教育影響的弟弟,這也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與她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再次走入病房,蘇華月正在看書,病床小小的桌板上堆滿了各種覆習資料。看著蘇華月帶著口罩,坐在病床上,低頭看書的樣子,蘇華年滿眼心疼。

她走了過去,說:“不要看了,吃飯吧,還是熱的呢。”

“好啊,”蘇華月答應道。他知道姐姐就算是再堅強,現在也如同驚弓之鳥一般,他用盡量輕松的語氣說:“有什麽好吃的?”然後伸頭去看著袋子裏的食物。“哇!這飯店!姐你得排隊排到哪年去!”

蘇華年笑著看著他,說:“快吃吧。”

“嗯。”蘇華月的胃口尚好,蘇華年看著他吃飯津津有味的樣子,感覺心中的石頭稍稍地放下了一點。如果不是醫生跟她說過,如果不是蘇華月依舊帶著口罩,她不會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和她健康的弟弟有任何的區別。

蘇華年摸了摸他的額頭,心疼地說:“哪裏不舒服?”

“沒有啦,姐,”蘇華月一邊吃飯一邊說,他岔開了話題,“你這幾天沒有課了嗎?”

“有啊,”蘇華年說。

擦了擦嘴巴,蘇華月接著說:“那你明天回去上學吧,別在這陪我了,我一個人在這可以。”

“不行,”蘇華年馬上說道,“我回來陪你。”她著急地說:“你今年要高考,我要回來陪你。”

“姐,”蘇華月無奈地說,“今年你不是要準備比賽嗎,回來陪我,你不練琴不上課啦?”

蘇華年想了想,說:“顧不上了……”

“不行!”蘇華月說,“你不能回來陪我。”

正說著,護士走了進來,對病房裏陪護的家人們說道:“差不多要回去咯,不可以陪夜的,病人也需要休息,你們也好好休息吧。”

蘇華年站了起來。

“姐……”蘇華月還想要說些什麽。

“明天再說,”蘇華年說,“好好休息,”她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帶著留戀,有些不舍地說:“乖乖睡覺,我明天再來看你。”

蘇華年走出了病房。晚間的風很涼,她在醫院中走著,看著這裏的環境,想象著這幾天蘇華月一個人在這裏的生活。

蘇華年一邊走一邊想著該怎麽辦,蘇華月今年正值高三,是個十分重要的時期,在尋常人家,都是一家所有人上上下下地圍著轉,而蘇華月卻只能住宿舍吃食堂,蘇華年心中本就是滿心慚愧,現如今讓她將他一個人放在這裏顯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是自己在這裏裴澤他,按照她對自己弟弟的了解,他也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蘇華年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喻知非的輪椅在落地窗,他看著窗外的景色。這就是蘇華年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他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也不是剛剛知道這是蘇華年的家鄉,但是此時今日,他看著窗外的景色,還是心生很多感慨,久久沒有說話。

“知非?”童姨叫了一聲他。

“嗯?”喻知非操縱輪椅回過身,問:“怎麽了?”

“在想什麽?”童姨走到了他的身邊。

喻知非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打個電話給她?”童姨笑著說。“那間醫院好像是晚上不能陪床的,你怎麽沒去接她,也沒叫人接她回家?”

喻知非低著頭,他無意識地搓著雙手,說道,“我怕嚇跑她。”

童姨拍了拍他的肩頭,說:“你怕嚇跑人家,也不想好就一股腦地跑來了,來了又不敢去接近他。”她笑著調侃喻知非,“怎麽感覺還好像小男生一樣。”

喻知非也笑了起來,“別笑我了,”他擡頭問道:“童姨,你累了嗎,今天跑來跑去的,早點睡吧。”

“你還催我,你還好意思催我睡。”童姨說,“你感冒好了嗎,你才應該早點睡吧。”

喻知非看了看手機,說:“行吧,我也準備睡了。”

他出門一向不便,一般都是提前很多就開始準備了,有隨行的護工,隨行的康覆按摩師,還要有適合他居住的,有許多無障礙設施的房間。而今天,他幾乎是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好在他在蘇華年居住的城市有自己的房子,於是他只帶了童塵和童姨就來了。

童塵推著喻知非走向了浴室。

“童姨去睡了嗎?”喻知非問道。

“我媽去睡了,她說明天給你煲湯,讓你拿去給蘇華年。”童塵說。

“謝謝啊。”喻知非笑著說。

童塵一家都與喻家相交甚深,童媽媽一直在喻家為他們工作,照顧生活起居,是如同家人一樣的存在,童爸爸自喻知非小時候就都作為他的醫生照料著他的身體,而童塵,與他年齡相仿,自小與他和喻知凡一同長大,在喻家的公司工作。

長大後,喻知凡的起居都有護工專門負責,像類似更衣洗澡這種事情,童塵也再沒有參與過。

他們兩個大男人在浴室當中大眼瞪小眼,有些微微的尷尬。

“咳,”童塵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你是想先脫褲子……還是上衣……”

“我該怎麽回答你……”喻知非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上衣我自己可以。”

“嗯……那就,咳,我幫你脫褲子?”童塵低著頭說。

“我說你,”喻知非說,“能不能不要再清嗓子了,我也很尷尬好嗎。”

“咳咳……好。”童塵故意又咳了幾聲。

“去你的,”喻知非伸手打了一下童塵。

“哈哈哈哈,”童塵躲了一下,有些慘痛地說:“我要動手了……”

“你這是,什麽語氣,什麽措辭……”喻知非有些無奈地說。

童塵將喻知非從輪椅上抱起,放在浴室裏的一張長椅上,轉身打開了浴缸的水龍頭,放著水。

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童塵轉身面對著喻知非,視線交錯之後,他伸手準備開始解開喻知非的腰帶。

“咳……”童塵無意識地又清了清嗓子。

“你真的是……”喻知非將頭扭到了一邊,看著墻,避開了童塵的視線。

忽然,外面傳來了喻知非的手機鈴聲。

童塵剛剛解開了喻知非的腰帶,將他的褲子褪到一半,他呆在了那裏。

“你在幹嘛?”喻知非有些著急地說,“幫我拿手機啦。”

“哦好好,”童塵轉身就走。

“回來回來,”喻知非嚷嚷道,“你倒是幫我穿好再走啊。”

“哦行行,”童塵又轉過身來,開始幫手忙腳亂地幫他穿好褲子然後跑出去把他的手機拿了進來。

拿進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斷了,喻知非看了一眼未接來電,對童塵說道:“麻煩你了,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

童塵將喻知非的衣服全部整理好,把他抱回在輪椅上。

喻知非馬上便降電話回撥了過去。

“餵,”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了蘇華年的聲音。就一個字,就能聽出她不同於往時,此時的她,聲音中充滿了驚慌失措。

“怎麽了?”喻知非聽出了她的異常,也有些焦急地問道。

“你能不能借點錢給我?”蘇華年說。“我,我很快就可以還你……”蘇華年有些窘迫地說。

“沒問題,你要現金?還是把卡號發給我,我給你打過去?”喻知非說。

“都可以,打給我吧,”蘇華年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有點急……”

“可以啊,我馬上打給你,你要多少?”喻知非幹脆地說。

“我,我想找你借兩萬……”蘇華年的聲音低低得幾乎聽不見了。

“好,卡號發給我。”喻知非沒有多問什麽,很快地結束了通話。

童塵問:“怎麽了?”

喻知非低著頭,很快地將前轉給了蘇華年,他知道,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是不會開口借錢的。

擡頭對著童塵說:“我要出去一趟。”

“這麽晚?現在?”童塵有些不可思議地問。“去哪?“

“去醫院,”喻知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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