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陪著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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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蘇華年驚訝地問。“你在哪?”

“我在醫院門口。”喻知非不厭其煩地又說了一次。

“我現在出來找你,你別進來了。”蘇華年說。

說完,她便站了起來,向著門口走去。

他就那麽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快速地,及時地。

蘇華年遠遠地就看見了喻知非,夕陽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

看著眼前的喻知非,蘇華年想起了今天早上,在朝霞中的他。

而現在,他又那樣真實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點一點走向他,蘇華年覺得自己身上的堅強似乎在一點一點地回來。她似乎正在從恐懼,驚慌的深潭中浮出水面。

而喻知非,就是那個帶她離開的力量。

蘇華年開始意識到,自己應該,開始陷入另一個深潭了……

走到喻知非的面前,蘇華年摘下了口罩。

喻知非開口問:“還好嗎?”

蘇華年說道,“不太好,沒有確定病因,也沒有確定是什麽病……”

“我知道你很擔心,”喻知非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我不能說出讓你別太擔心的話。如果知凡生病時候,有人這麽跟我說的話,我會生氣的。”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想要跟你說的是,你要堅強,要理智,要冷靜。”

蘇華年低下了頭,說:“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已經很冷靜了,但是你必須還要更冷靜,你不能崩潰。”喻知非說,“蘇華月只有你,你現在就是他的支柱。”

這些蘇華年知道,她都懂,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來,她都更像是蘇華月的媽媽。但在平時的生活中與其說是她是他的支柱,帶著他長大,不如說他們是相依為命,互相支撐。

她不禁有些難過地想,那自己呢?誰才能是她的依靠呢?

喻知非看著蘇華年無神的樣子說:“去吧,先去看看小月,看他吃飯了沒有,沒吃飯再去給他帶點飯來。”說罷,便開始推動輪椅,準備進入醫院。

“別,”蘇華年趕忙攔住了喻知非。雖然她剛剛在醫院的宣傳欄中看見,並不是每一個肺結核病人都帶有傳染性,有些病人查痰結果為陰性,這樣是不具有傳染性的,是可以正常接觸的。但是她依舊不能讓喻知非進入醫院,就算蘇華月沒有傳染性,那麽其他病人呢。更何況,

蘇華年想,更何況他早上還在發燒。他本就抵抗力不如常人,現在又病著,抵抗力肯定更加的低下。

於是她開口說道:“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然後她伸出了手,打算去試探一下喻知非額頭的溫度。還沒觸碰到他的額頭,她便把手收回來了。

蘇華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從醫院出來,沒洗手。”

喻知非笑著看著她說:“沒發燒了,去吧,去看看小月。”

蘇華年點了點頭,轉身朝醫院走去。

轉身沒走幾步,蘇華年又回頭看了看喻知非。

喻知非沒有走,他依舊在那裏看著她。

他向她揮了揮手,笑著說:“去吧,我不走,在車上等你。”

蘇華年看著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一路上邊走邊想,她的心思很亂,一方面在為蘇華月擔憂,一方面又因喻知非突然出現而給自己帶來的安心感而感到有些慌亂。

就這樣,帶著一團亂麻的思緒,走到了蘇華月的病房門口。

沒有敲門,她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病房內有三張病床,其他兩張病床旁邊都有著親屬的陪伴,放著保溫飯盒,帶來了家中可口的飯菜,他們輕輕地講著話,聊著天。唯一讓蘇華年覺得刺眼的,便是不管是病人還是家屬,都清一色地帶著口罩。

蘇華月正在睡覺,他的床頭櫃上擺放著白色的一次性飯盒,一次性的餐具整齊地放在飯盒上,沒有開封。

蘇華年一看就知道他沒有吃晚飯,她伸出手摸了摸飯盒,已經微涼了。

她微微地搖了搖頭,拿起了盒飯,打算去幫他熱一熱。

又轉頭看了看蘇華月的睡顏,她便放下了,打算等他醒了之後再去加熱。

坐在了蘇華月床邊的椅子上。

他帶著口罩睡著。並不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麽。

蘇華年以為他會睡很久,沒想到他很快就睜開了眼睛。

蘇華月眼神中寫滿了不清醒,他迷迷糊糊地看著蘇華年。

蘇華年不確定他是否真的醒來,因為蘇華月從小睡覺就是這樣的,有時候迷迷糊糊地還會再睡一會,於是蘇華年站了起來,往上拉了拉蘇華月的被子,打算讓他再睡一會。

沒想到蘇華月卻一把抱住了自己,他的手臂環繞過她的腰,抱著她,把頭倚靠在她的小腹上。

“姐……”蘇華月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蘇華年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在蘇華月十歲以後他便很少和自己這樣親密了,她遲疑地將自己的手摸上了他的後腦勺。

“姐……”蘇華月依舊喊著她。

“嗯,”蘇華年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後腦勺。“姐在呢。”

“姐,”蘇華月有些賭氣地說,“我夢見你好幾次了,你這次才和我講話,一點都不好。”

蘇華年輕輕地推開了蘇華月,直視著他的眼睛,“這不是在做夢,我真的回來了。”

蘇華月詫異地擡頭看著蘇華年,“姐,你怎麽來了!?”他好似有些不好意思,趕忙拉開了自己與蘇華年之間的關系。

蘇華年微笑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哎呀,姐,”蘇華月別扭地躲開了蘇華年的手,不好意思地說:“我都多大了。”接著他又問道:“你怎麽回來了,今天又不是周末。”

蘇華年收回了手,依舊笑著說:“這些以後再說吧,你今天想吃什麽?”

蘇華月想了想,開心地說:“吃你做的飯。”

“今天不行喲,家裏什麽都沒有,明天吧,明天我做給你吃。”蘇華年說。

“好吧,”蘇華月說。

“今天去給你買好吃的。”蘇華年愉快地說。

“好啊,”蘇華月笑著說,“要快點回來。”他笑著調皮地說:“餓了。”

笑著走出了病房的門,蘇華年的笑容馬上就褪去了。她神色凝重地朝著醫院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她便看見了喻知非的車。

沒想到他真的在這裏。她本以為他會離開的。

走到了喻知非的車旁,她看見喻知非搖下了車窗。“上車。”

拉開車門,走上了車。

蘇華年上了車後沒有和喻知非多說些什麽。她想起蘇華月帶著口罩的樣子,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背靠在車椅上,失神地看著前方。

喻知非也沒有開口說話,車輛就這麽向前開著。

一路無言。

突然,車輛在一家飯店的門口停了下來。蘇華年看向了窗外,這家飯店在當地很有名,是一家北方風味的飯店,但是在這個南方的小城卻也依舊有很多人都喜歡吃。現在正值飯點,門口的等位區已經坐滿了客人。

“這裏好吃是好吃,但是要等太久了,換一家吧。”蘇華年開口說道。

“沒事,不用等。”說著喻知非便搖下了車窗,他沖著窗外揮著手。蘇華年看見有人提著餐盒朝他們這裏小跑過來。

將餐盒從窗戶遞了進來,“謝謝。”喻知非接過餐盒,向窗外的人致謝。

“之前點好了的,吃吧,”喻知非從袋子中拿出了一個餐盒,遞給了蘇華年。

蘇華年怔怔地接過了餐盒,卻沒有打開吃。

“吃啊,”喻知非溫和地說,“這一個是小月的,他還有,不用擔心把他的份給吃了。”

“謝謝你。”蘇華年開口說道。

“沒事。”喻知非笑著回答她。

“真的,”蘇華年很認真地說,“我不是在客氣什麽,是真的很謝謝你。”

喻知非也認真起來,說道:“真的沒關系,不用客氣。”

“嗯,”蘇華年答應道。在接過她的電話以後,喻知非必定是馬不停蹄地朝這裏趕,才能夠這麽快地出現在她的身邊,而他早上還在發燒打吊針,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卻依舊在說著,沒事。

“怎麽不吃?”喻知非看蘇華年久久沒地有動筷子,說道。

“沒胃口。”蘇華年說。

“沒胃口也要吃。你不能病,你現在病了,你弟弟怎麽辦?”喻知非伸手打開了蘇華年的餐盒蓋,“吃吧。”

蘇華年低頭扒著飯吃了起來,沒有繼續說話。

她很感激喻知非這時候能夠陪伴在她的身邊,但是她又很害怕。人們總是很快地去習慣一切的舒適以及溫暖,卻需要很久的時間去接受寒冷和磨難。她怕自己會習慣這種有人依靠的感覺,她怕以後他從她身後走開了,她會站不起來,她會倒下。

喻知非伸手將蘇華年的頭發攏到耳後,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喻知非對她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稍稍停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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