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你們是勾魂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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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最近經歷過的一些事情,撿著重點的部分給玫瑰講著,還說了今天遇到孫崇瑾他想要跟我簽.約的事情。

當然了,我沒有跟玫瑰說梁辰軒的事情,只是簡單地提了一句之前在廣州性文化節上,馬耀庭給我拍攝的那一組照片。

我應該也不算是對玫瑰說謊吧,起碼我並沒有開口欺騙她,只是沒有提起我幫助梁辰軒的事情,讓她以為孫崇瑾是因為那組照片看到了我的潛力,所以才會想要簽下我。

知道的事情太多,對她們都是不好的,所以有些事情我誰都沒有說,而是選擇了將這些事情都壓在心底。

玫瑰自始至終一直安靜地靠在沙發上,聽著我講述我經歷過那些的事情。

在我說到一些事情的時候,玫瑰的眼神微微有些晃動,像是被我的話打動到了。就連她一向有些冷漠的眼神,也在那一刻變得黯淡無光了起來,像是在回憶往事一般。

但是,在聽完我的故事之後,玫瑰眼眸中的神采立刻恢覆到了之前精明冷酷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黯然傷神的女人,只是我眼花出現的錯覺。

“嗯,你的經歷挺坎坷的。”

我抿了抿嘴角,心裏很清楚玫瑰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幹我們這一行的野模,每一個的身上都背負著一段血淚史。

幸福的人生大致上都是相同的,不幸的人生卻各有各的不幸,這句話用來形容我們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在外行人的眼中,所有的野模都是一樣的,都是些從事著灰色服務業的失足女。他們對野模這一類人沒有絲毫的同情,認為我們就是這個社會變臟發臭的源泉。

對,野模是為了得到金錢而出賣自己,可說到底要不是生活所逼,又有誰願意心甘情願地自我墮落?

“玫瑰姐,說真的,我沒想到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你竟然還會記得我。”

玫瑰笑著搖了搖頭,“野模這一行來來去去的人很多,要是換了其他的人,我可能還真的記不住。可是你不一樣,最起碼對我來說不一樣。”

聽玫瑰這麽說,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管是哪一個人,在聽到自己對於另外一個人來說,是不一般的人的時候,心情都會是愉悅的。

玫瑰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我的神色,“你還沒說今天來找我是因為什麽,應該不是為了來找我借錢的吧?”

“嗯,我不是來借錢的。”

別人的東西哪裏是那麽好拿的?要是我真的借了玫瑰的錢,就得因為錢被拖著走。且不說玫瑰肯不肯借錢給我,我都是不會拿的。

天上平白掉下來的錢,真的是會燙手的。

我當然相信玫瑰是個好人,可這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來說的,她想讓我跟著她混我知道,可因為許佳佳的一道“封殺令”,我不得不跟她保持距離。

玫瑰點了點頭,用那雙洞悉人心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我,“說說看吧,你到底是想要讓我幫你什麽忙?”

我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角,艱難地開口說道,“玫瑰姐,我想拜托你教教我,教教我應該怎麽……”

“你希望我教你什麽,教你怎麽賺到大錢嗎?”

我的話還沒說的完,就被玫瑰開口打斷了,她目光直直的盯著我看,等待著我做出來的答覆。

過了大概三十秒左右,我才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在孫崇瑾跟我說要跟我簽.約的時候,我的心情很激動,因為我通過他的身影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來。

可緊接著銀行卡的一條提示短信,卻輕而易舉地將我打回了地獄。住院一直都是很費錢的,這點我很清楚,可在即將油盡燈枯的時候,我的心卻愈發地忐忑不安了起來。

洛向東之前打給我的那一百萬,以及這些日子以來我賺到的錢,都快要花光了。一旦沒有足夠的金錢作為保障,媽媽的康覆療程就不得不被終止。

媽媽近來的身體愈發的不好了,上次我去看望她的時候,醫生還欲言又止地暗示過我,讓我考慮將媽媽接回家靜養。

心臟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治好的,也不是簡單地靠著藥物治療,就能夠保障無虞的。在醫院拖下去,只會增加我的經濟負擔。

可即便如此,我怎麽可能讓媽媽從醫院搬出來?只要還有一點兒辦法,我就不會動這個念頭。

我現在的生活環境太亂太雜了,我根本就沒辦法跟媽媽坦白,我這些日子以來到底做的都是些什麽工作。

我得想辦法賺錢,在和孫崇瑾簽訂正式的合約,當上一個有頭有臉的模特之前,將這段艱難的生活給維持下去。

上帝做的最殘酷的事情,不是一直帶給人絕望,而是在你以為你得到了上帝的救贖的時候,被一個殘酷無情的現實給叫醒,繼續麻木不仁地生活。

玫瑰沈默著看了我很長一段時間,從一邊拿過了一個抱枕,枕在了腦袋後面,擡起頭來看著客廳中央的紫色吊燈。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水晶吊燈,只是簡單地瞟上一眼,就能夠看出來價值不菲。

“姜芷柔,你說說看,在你的心裏面我玫瑰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亦或者你還有其他的什麽形容詞?”

我沈思了一會兒,這才開口說道,“玫瑰姐,你知道嗎,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就像是一個勾魂使者。你在誘惑著那些迷了路的女孩子們,一步步地跟在你的身後走向地獄。”

“勾魂使者嗎?呵,你繼續說,我是怎麽誘惑著她們跟著我走的?”

玫瑰輕笑一聲,並沒有因為我的話而生氣著惱,甚至還微微直起了身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等著我說接下來的話。

“就好像就水鬼一樣的人,只不過水鬼是把人往水裏面拖,而你們這些負責人卻是把人往深淵裏拖。雖然表現出來的形式不一樣,可說到底都是些害人的事情,我是這麽想的。”

我微微蹙起了眉頭,實打實地跟玫瑰說著心裏話。在玫瑰的眼中,我就像是一個無力的孩童,裝模作樣的說好話,只會讓人感到惡心和煩躁。

玫瑰如今已經年近不惑,經歷過的大風大浪,根本就不是那個時候的我能夠想象地出來的。

可我還說很清楚地知道,在玫瑰這樣精明的女人面前,任何形式的小花招都會讓人發笑。我任何的遮掩或者是不成熟的說法,都會無比清晰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嗯,其實你說的還說很對的,我們就是一群勾魂使者,而且專門挑選那些自身條件不錯的女孩子勾.引。”

玫瑰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客廳裏擺放著的物品,笑著問我看到了什麽。她臉上的微笑看上去很得意,可眼底的悲涼卻顯示著她真實的心情。

見我久久沒有開口說話,玫瑰也不著急,隔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再一次開口問我,“姜芷柔啊,告訴我,你在看到這一切的時候,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是什麽?”

其實在那一刻,我心底最真實的想法,真的是金錢。我甚至不自覺地在心裏自動地將這些東西,全部都折算成.人民幣。

說實在的,玫瑰家的客廳裝修的確實很奢華,到處堆積著各式各樣的奢華物品和擺設。粗略一看的確是財大氣粗的表現,可仔細一打量,我卻看出來了其中的不當之處。

這些東西雖然都很貴重很值錢,可是這些不同風格的東西放在一起,卻展現不出來任何個人品味。

反而像是一個一夕暴富的暴發戶,只知道穿金戴銀,卻沒有自己的一點兒風格和想法,只知道往自己的身上貼錢。

我雖然看出來了這些不妥當的地方,可當時窮的要命的我,根本沒有心情去和別人談論品位這種奢侈的東西。

“這些錢都是你從那些女孩子們身上賺到的嗎?”

玫瑰聽到我說這話,不屑地嗤笑一聲,有些失望地重新躺了回去,將目光從我的身上移開,最終定格在了那盞水晶吊燈上。

“你們這些女孩子就是太願意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她們那些人才值多少錢?這些錢都是我從各式各樣的男人身上賺回來的,這裏的一切都是。”

玫瑰又從煙盒裏摸出了一根煙,給自己點上之後,緩緩地抽了起來。玫瑰的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圈肉眼可見的煙霧,襯得她愈發的妖嬈魅惑,帶著種致命的吸引力。

我有些不服氣地看著玫瑰,第一次真切的意識到,在這些“大人”們的眼中,我這種裝成熟的人是多麽的幼稚。

“可是如果沒有我們這些人,你也賺不到什麽錢,不是嗎?”

“哦,原來你是這麽想的啊。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我的存在,這些在你眼中無辜單純的女孩子們,將會生活地多麽痛苦?”

玫瑰毫不在乎地吐出了一個煙圈,直直地噴到了我的臉上,冷淡的目光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我,沒有一絲波瀾產生。

我沒有再開口反駁玫瑰,反而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要是沒有玫瑰的存在,我只怕是連最初的生活費都得不到,也撐不過後來發生的那一系列事情。

“姜芷柔讓我告訴你,我們這個行業其實自古以來一直都有,只不過是稱呼不大一樣罷了。說到底,這都是一些換湯不換藥的東西而已,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想的明白。”

看著玫瑰嘴角勾起的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我不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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